【第三十五章 沙渺渺變戲法】
閩佳汝終於露面了。
數月不見,徐天良覺得他變得更白淨了,更增添了幾分風度,但給人一些兒怪異的
感覺。
閩佳汝面含微笑,走到圓桌旁,凝視著徐天良:「徐公子,可以請依摘下竹笠嗎?
」
「當然可以。」徐天良拍手摘下頭上的竹箋。
「哦!」閩佳汝故意發出一聲尖叫,「我的天啦!你怎麼變得這麼醜了?錢小晴向
我說起時,我還不肯相信呢。」
徐天良覺得他的叫聲有些刺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他沒說話。
他在靜觀其變。
他總有一種感覺,今天的事不會那麼簡單。
閩佳汝見徐天良沒答話,也不在意,撩起衣襟,在虎皮椅上霍然落座。
他揮揮手。
黃衣侍者立即上前,抓過金龍酒壺,甚斟上兩盤酒,送到兩人面前。
閩佳汝端起酒盅,拱起雙手:「徐公子,請!」
徐天良摀住酒盅,冷聲道:「閩大公子傳訊在下趕來此地,不只是為了請我喝酒吧
?」話音一頓,「錢小晴在哪裡?」
「別急麻。」閩佳汝格格地笑著,「幹嘛著急?你既然來了,這件事就總會有個了
結,對不對?」
他聲音怪異,有些女人的腔調。
徐天良心直往下沉。
看來宋志傲所言不錯,閻佳汝練毒蓮花指功,人確是有了怪異的變化。
「請!」閩佳汝一口將酒飲盡。
徐天良想了想,定住,也一口將酒飲下。
閩佳汝瞇起眼問:「酒怎麼樣?」
徐天良坦然地道:「味道不錯,是百年以上的陳罈好酒。」
閩佳汝撫掌道:「好品味!實不相瞞,這是西晉皇宮埋藏在此地的一壇貴妃酒,僅
此一壇,本公子為了招待你,今天特開了此酒。」
徐天良淡淡地道:「承蒙錯愛,謝了。」
閩佳汝一邊揮手叫黃衣侍者斟酒,一邊緩聲道:「西晉有個羊皇后,曾五封五廢,
這裡便是羊皇后當年被廢時軟禁的冷宮……」
徐天良心中釋然。
在三殿中所見到壁畫,卻原來是這個緣故。
閩佳汝繼續道:「這裡因是名宮故址,所以規模十分宏大,宮中除了你風到的上清
、玄清、玉清三座正殿之外,還有三十五座洞天福地……」
徐天良默然不語,心中卻是異常焦急。
閩佳汝怎不提及錢小晴?
難道錢小晴有什麼意外?
閩窪汝仍是悠悠地道:「本公子在這個地方接待徐公子,該不算是委屈你吧?」
徐天良淺淺一笑。
閩佳汝故意瞇眼瞧著他道:「嘖,你的氣色可不太好。」
徐天良冷聲道:「你今天好像精神不錯。」
閩佳汝仰脖發出一串長笑:「哈哈哈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徐天良抿嘴道:「你有喜事?」
「當然羅。」閩佳汝歪起道:「我要娶錢小姐為了。」
此話不啻一聲晴天霹靂!
徐天良霍地從椅中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閩佳汝陰則地笑道:「你沒有聽清楚嗎?好,我再說一遍,我要娶錢小晴為妻了。
」
徐天良臉色攸變,咬牙道:「閩佳汝,你這個畜牲!」
「哎,徐公子,請不要出口傷人。」閩佳汝表現得十分沉靜,帶著幾分戲弄的口氣
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何況,我喜歡錢小晴,錢小晴也喜歡
我。」
徐天良臉上的膿包一陣抽搐:「你說錢小晴喜歡你?」
閩佳汝端坐著.挺直了身子,一抹玄秘的陰笑在臉上一現而逝。
他手指彈著桌面道:「有句俗話,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憑相貌,我比你強,
憑地位權勢,我比你高,憑家產財物,我比你多,你說說看,她該是喜歡你,還是喜歡
我?」
徐天良身子一抖:「這……不可能」
閩佳汝呵呵笑道:「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何況這事還是在情理之中。」
徐天良眉頭聚皺,目凝凶光:「你為什麼說,我若十天之內趕不到這裡,就要替錢
小收屍?」
閩佳汝凝目道:「你聽說過兵不厭詐嗎?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來這三清道觀?」
「你……」徐天良怒火中燒,頸脖青筋暴起。
閩佳汝端起酒盅,嘻笑著道:「看在錢小晴面上,你我過去恩怨一筆勾銷,我再敬
你一盤。」
徐天手按住桌沿,端然地道:「我要見錢小晴。」
閻佳汝沉下臉,錢小晴已與我定親,不宜與外人相見。
徐天良輕哼一聲,發出冷冷的笑聲。
閩佳汝微歪起頭,陰冷地道:「你不相信我的話?」
徐天良斷然地道:「不相信。」
「哈哈哈哈!」閩佳汝進出一陣大笑。
笑聲尖厲刺耳,使人兩耳嗡嗡鳴響,還有針刺般的痛感。
徐天良暗自吃驚,閩佳汝這段日子功力確是增進不少。
笑聲中止。
閩佳汝臉色泛青,目光灼亮:「你對她這麼有信心?」
徐天良沒有猶豫:「是的。」
閩佳汝的嘴歪曲了,臉色十分難看:「你如何才能相信我的話?」
徐天良沉緩地道:「我相信你的話,除非讓我見到錢小晴。」
閩佳汝沉吟片刻,唬著臉道:「要見錢小晴不難,只要你能夠勝得過我。」
徐天良眼綠芒閃爍:「我早就知道。你會說這句話。」
閩窪汝冷聲道:「你已同意了?」
徐天良冷哼道:「我知道你練了一種很邪門的功夫,但我不會伯你。」
閩佳汝緩緩地站起身,做了個手勢:「廳外石坪請。」
徐天良踏步走出廳外。
石坪上已燃起了火把。
二十四名青漢子手擎火把,待立在石坪四周。
坪中央谷士羽帶著可擊及吳法、吳緣、吳通和吳義五人,在等候。
顯然,閩佳汝已早有佈置。
徐天良預料的情況,比這要糟得多,所以,他並不慌張,十分沉靜地走到坪中站定
。
閩佳汝踏步入坪。
谷士羽等人鈣身施禮:「小王爺!」然後,眾人呈扇形展開。
閩佳汝走到扇形中心位置站立。
徐天良伸手按住神劍劍柄,仰臉望天。
天空,月兒像草紙上一團淡黃的水漬,月光暗淡。
這又不是好兆頭。
他猛然扭頭,準備拔劍。
對付閩佳汝這種人,只能用非常的手段,來不得客氣。
「且慢!」閩佳汝怪聲一喝。
徐天良頓住手,睜著眼,用目光向對方詢問。
閩佳汝道:「我們今日不用劍,比拳腳功夫。」
徐天良眉頭一皺,鬆開握住劍柄的手。
閻窪汝很有心計,此刻,他的蓮花指尚未練到火侯,還無把握與徐天良的天神劍時
峙,故此提出試拳腳。
徐天良明白自己的處境,單身深入虎穴,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閩佳汝頷首陰笑道:「你不敢?」
徐天良傲然一笑:「你來吧。」
閩佳汝格格一陣笑,手臂一揚,抖落肩上的披風,斜跨前一步,拾起手,打出了蓮
花手指。
他臉上幾分嬉笑,故作的嫵態,令人有些噁心。
他腰身曲扭,腳步飄浮,有幾分像女人的身姿。
徐天良厲聲道:「你這就是蓮花指邪功?」
閩佳汝怪聲道「你也知道蓮花指?」
徐天良怪聲道:「在下有句忠告。」
閩佳汝瞇起眼:「請講。」
徐天良沉聲道:「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閩佳汝淺笑道:「我聽不懂你的話。」
徐天良坦然地道:「聽說你練的是毒蓮花指?」
閻佳汝故作驚訝道:「好靈通的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徐天良沒理會他的嘲弄,正色道:「毒蓮花指功,不僅陰險毒辣。以指氣和三花劇
毒傷人心脈,而且功力隨著功的程度,會逐漸中毒,而走火入魔……」
「哈哈哈!」閩佳汝狂笑聲中,打斷了他的話,「徐公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
二。」
徐天板著臉:「請指教。」
閩佳汝尖聲道:「毒蓮花指雖然陰毒,但卻是曠世有武學若練成蓮花指後,所向披
靡,獨步武林,天下無敵!」
徐天良沉著臉道:「可是煉功的人,或許會殘,或許會瘋。」
閩佳汝聲音變得怪異。瞳仁中閃出灼熾的光芒:「只要能當上天下第一,登上武林
盟主的寶座,殘又何妨,瘋又何懼?」
徐天良不覺發出一聲輕歎。
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閩佳汝一聲嬌滴滴的清叱,身形閃進,手指戳向徐天良。
剎時,坪中火把火焰竄得高高的。
一股淒慘慘的,陰森森的寒氣,從閨佳汝指尖透出。
徐天良因知毒蓮花指的厲害,不敢大意,一聲沉喝,運足十分功力,拍出一掌。
「砰!」一聲悶響。
「好掌力!」閩佳汝怪喝聲中,登登登邊退數步。
徐天良得勢疾進,雙掌交替拍出一串疊羅漢拿,欲速戰速快。
閩佳汝連退數步後,身形突然再起,似鬼腿般地,從徐天良頭頂飛過,空中帶起一
道極美的弧線。
徐天良反應極快,輕功縱跳乃是他拿手好戲,於是旋身衝上天空,雙手抓向閩佳汝
腳踝。
只要擺平了閩佳汝,要救錢小晴就不為難了。
閩佳汝突然扭腰收腿,折身向徐天良打出蓮花指。
徐天雖在空中,仍強行運功,打出硬掌。
他希望能仗著功力,與閻佳汝硬拚一下,將閩佳汝制服。
徐天良運功於掌,並閉住了穴道,在閩佳汝毒蓮花指的功力,徐天良此招,應該能
得手。
掌、指倏然交會。
驀地,閩佳汝認袖內彈出一柄短刃,金芒閃爍,猶似金蛇出洞,射向徐天良手心。
一線冷森的寒氣,透過掌心滲入臂內。
憑這種感覺,徐天良知道,這是一柄罕見的斬金切玉的利刃。
他手攀乃血肉之軀,怎能這種利刃相拼?
因此,他只得急急收手。
這一收手,時,形勢急轉直下。
他收手後,往下墜落。
閨佳汝隨之墜下,空中蓮花指點向他左肋下。
閨佳汝蓮花一指,擊中徐天良右手掌心。
徐天良只覺手一麻,一股寒氣入體。
與此同時,「嗤」地一聲,右臂手肘,被閩佳汝袖中利刃劃開了一條血口。
徐天良來來去去退了數步,險些栽倒。
閩佳汝的功夫果然怪異,令人防不勝防,難怪宋志傲,一招之內,敗在了他的手下
!
徐天良覺得一股毒氣,直逼心房,忙運功抵抗。
此時,閩佳汝閃身搶至,蓮花指如仇雨打出。
徐天良仍想以手掌對付,手掌一起,有臂卻抬不起來。
閩佳汝怪審聲,蓮花指點中徐天良數處要穴。
尖笑聲中,閨佳汝攸然後退,飄身落至丈外之處。
徐天良晃著身子,咬牙站立著。
火把照亮了他的身軀。
他搖晃著,兩腿打著哆嗦,一身殘破的衣衫被左手肘淌流的鮮血染紅,而整個身軀
與臉龐,卻為一層深厚的,慘厲的陰寒之所籠罩。
他那張猙獰可怖的膿包臉上,兩隻眼睛閃著碧綠的冷芒。
他此刻的摸樣,就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厲鬼,端的是恐怖駭人至極!
石坪上,淒淒釘的一片沉寂。
好怕人!這個狼崽,究竟是人還是鬼!
徐天良咬著牙,竭力不讓自己倒下去,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用袖中短……卑鄙已
……極。」
閩佳汝尖厲的,帶著秘意的笑聲,在坪空中迴盪。
「徐天良,你身為一名殺手,自該知道殺人不揮手段這個道理。」
閩佳汝呵呵笑著道:「我終於戰勝你了,現在看來,你這位狼崽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的。」
徐天良閉緊了嘴,嘴角有絲絲鮮血湧出。
閩佳汝抿抿嘴,極動了一下腰肢,用似男非男,以女非女的聲音道:「你現在心中
是否有一種煩躁不安的感覺?是否覺得全身癢癢的,卻已找不到搔癢處?」
徐天良心中已覺難受,聽到閩佳汝這種變腔的聲音,直覺得要嘔吐。
但他以頑強的毅力忍著,竭力支撐著。
他在心底不斷地呼喚自己:「堅持!決不能在這裡丟臉!」
他悄然地,顫抖著往後移動腳步。
他雖已中毒蓮花指,傷勢甚重,中毒很深,但他仍然很清醒。
身後數步外,便是石坪右側的懸崖。
他寧可摔下崖去,也不願受閩佳汝這變態人的侮辱。
閩佳汝因為興奮,臉上紅光滿面,手腳微微發抖。
他用一種貓戲耗子的口吻道:「狼崽,跪下來向本王爺磕頭求饒,本王爺給你一條
生路。」
徐天良咬著牙沒說話。
閻佳汝瞇起眼道:「你還不肯求饒?往後的滋味,就更叫你難受了,這好戲還剛剛
開場呢。」
徐天仍往後退。
閩佳汝弓下腰道:「你害怕了?唷,當心!身後是懸崖,崖下是萬蛇谷,要是你不
小心掉下去……」
他突地迸出一陣尖笑,笑得雙肩直抖,眼中淌出了淚水。
徐天良陰沉的臉上罩上了一層寒霜。
驀的,左側樹林間射出一條黑影。
黑影劃過空中,落在徐天良身旁。
徐天良身子一軟,依靠在來人身上。
來人黑衣黑褂,一襲異形黑披風.雙耳外豎,尖嘴猴腮,正是江湖怪傑獨眼通天沙
渺渺。
谷士羽見到沙渺渺,急忙手一揚。
吳可擊和吳氏四兄弟仗劍上前。
「住手!」閩佳汝一聲厲喝,擺手示意吳可擊等人退下,跨前一步,笑著道:「小
蝙蝠,又是你?」
沙渺渺聳聳肩道:「不錯,是小爺爺又來了。」
閩佳汝仍含笑道:「又是誰出了多少銀子,要你來救徐天良?」
沙渺渺亦笑道:「閩王爺,你該知道,沒有銀子賺,少爺爺是不會來的。」
「好!」閩佳汝得意地昂起頭,「衝著你這句閩王爺的稱呼上,本王爺怒你無罪,
你走吧。」
「閩王爺這是哪裡話!」沙渺渺翹起嘴道:「老夫既然來了沒賺到銀子,怎能空手
而回?」
閩佳汝拍手道:「江湖怪傑,這個怪字果然名不虛傳!為了銀子,明知是死,連命
也可以不要。」
沙渺渺瞪起右眼珠道:「胡說八道!你怎麼知道老夫連命也不要?」
閩佳汝眉毛一挑:「你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能從這裡逃出去?」
沙渺渺輕蔑地看了看吳可擊等人,暗笑一聲道:「當年老夫獨入大四庫,在近千名
侍衛面前,大大方方地背走了御龍寶。諒你們這些人還奈何不了老夫。」
「哼!」閩佳汝屈起手指,「你能勝得過本王你的蓮花指?」
沙渺渺扁嘴笑道:「我不能勝,但可以逃。」
「你逃得了嗎?」閩佳汝舉攀一連三擊。
剎時,坪中火把多了一倍。
執火把的青衣漢身後,四十八名執弓管的射手,每箭指著了沙渺渺。
徐天良神志尚清楚,一眼看出這些射手手中弓不要弩,皆是禁衛軍中射手執有的連
珠箭弓弩。
這種弓弩,弓力極強,上有十支前,可以連續發射。
四百八十支箭,若是一齊發射,任沙渺渺輕功再好,力能通天,也決難逃厄運。
徐天良使勁地將沙渺渺一推:「你走吧,不要管我!」
他身子一晃,單腿跪地。
閩佳汝一聲怪笑。
沙渺渺伸手扶起徐天良:「徐小子,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徐天良苦笑著道:「你願為我賠上一條命?」
沙渺渺斥喝道:「放你的狗屁!老夫怎麼願為你賠命?老夫的命,值錢得很呢。」
徐天良輕歎道:「你既算能救我,我也沒銀子付給你了。」
沙渺渺道:「你不付銀子不要緊,有人會付銀子的。」
是誰肯付銀,請沙渺渺救自己?
徐天良還未問話,閩佳汝厲聲道:「是誰吃了豹子膽,竟敢與本王爺為敵?」
他語氣驕橫,狂傲已極。
沙渺渺挺起胸道:「衝著你剛才肯放老夫一碼的面上,老夫就告訴你,雇我來救徐
天良的人是誰?」
他話雖這麼說,聲音卻打此頓住,賣了個關子。
閩佳汝忍不住問:「是誰?」
沙渺渺沉緩地吐出一個名字:「你爹,魏公王閩少南。」
閩窪汝驚住了。
谷士羽和吳可擊等人驚住了。
徐天良也驚傷了。
儘管各人心思不同,但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
閩少南為什麼要救徐天良?
令人窒息的震驚與沉默。
突然,閩佳汝發出一陣格格的酷似女人的笑聲。
沙渺渺聽到這笑聲,打了個冷顫,隨即定定心神,沉靜地道:「我可以帶徐公子了
嗎?」
笑聲嘎然中斷。閨佳汝冷聲道:「不行。」
沙渺渺唬起臉:「閩公子的意思,是要老夫出手救人了?」
他已改變了對閩佳汝的稱呼。
閩佳汝臉上露出一抹陰鷙的笑:「我敢打賭,你絕對救不走徐天良,無論你冒稱誰
的名號,也無須冒稱誰的名號,因為我一定能救走徐天。」
閩佳汝冷笑一聲:「你敢打賭?」
沙渺渺翹翹嘴:「當然敢。」
「有膽量!」閩佳汝凝目道:「我下賭注銀子十萬兩,泰豐錢莊通用銀票。」
沙渺渺搖搖頭道:「老夫與人打賭,從不賭銀了。」
閩窪汝眉頭一皺:「那你賭什麼?」
沙渺渺道:「賭命。」
「賭命?」閩佳汝眉毛一挑,「你輸了,就已經死了賭命還有什麼意義?」
沙渺渺淺笑道:「我死了,命沒了,你找誰去要銀子,豈不是一樣地沒有意義!」
閩佳汝呵呵笑道:「江湖怪傑,真有怪招,佩服!」
沙渺渺拱起左手:「過獎。」
閩佳汝目光掃過四周,然後回注到沙渺渺臉上:「你打算怎麼救人?」
他認為沙渺渺根本無法救走徐天良。
沙渺渺附在徐天良耳旁低聲道:「傻小子,撐著點!老夫救你從懸崖飛下,你聽老
夫口令行事。」
徐天良聞言,精神一振,硬挺起了腰身。
閩佳汝搶起左手,右手暗扣蓮花指。
四十名弓弩射手,接到閩佳汝信號,一齊將弓罩對準了沙渺渺,對準了坪空。
沙渺渺放開徐天良,從間取下一塊大黑布纏到徐天良肋下,然後又取出一塊大黑布
在手中來回搖晃。
「喂!」閩佳汝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
沙渺渺不慌不忙地道:「你看過變戲法嗎?」
「變戲法?」閩佳汝忍俊不住,笑出聲來,「你想把徐天良變走?」
「是的。」沙渺渺邊說把大黑布蓋到徐天良頭上。
這個小老頭是不是發瘋了?
坪中所有的人都楞傻了神。
誰都知道戲法是假的,事先都有機關準備,而這石砰上卻什麼也沒有。
閩佳汝放了蓮花指,冷眼觀看。
沙渺渺葫蘆中究竟賣的什麼藥?
弓彎手沒有接到命令,都不敢放下手中的弓弩,但人人都瞪大了眼在觀看。
誰不愛看熱鬧?誰不愛看戲法?
沙渺渺貼在徐天良耳旁又說了一句話,然後裝模作樣地擺弄了一番,再取一塊大黑
布,遮住了自己。
沙渺渺在布內道:「閩公子,你聽清了!老夫現在數數。數到三時,老夫與徐公子
就會在石坪上消失,坪上留下的將只是一聲黑布。」
閩佳汝怪一笑:「少哆嗦!變吧。」
「你不相信老夫的話?」沙渺渺激道:「好,現在老夫就數數了,一……二……」
所有人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坪中的兩塊大黑布。
「三!」
沙渺渺和徐天良突地躍起,撲向懸崖。
他倆迎著崖風,黑布像鳥似地展開。
閩佳汝似覺察到了什麼,急聲高叫:「放箭!」
然而,他這聲號令已下得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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