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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四十四章 深澗間在育獒】 
    
        徐天良在天佛、天淨、天因、天緣和天果五位大師的陪同下,查看了少林寺四大院
    ,沒有找到鏡月大師。 
     
      只剩下藏經院沒查到。 
     
      守藏經的守僧很少,只有三個,諒也沒有多大希望。 
     
      是主人情報有錯,還是主人有意要自己在這裡結束生命? 
     
      他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心裡也是無所謂的。 
     
      生活無望,前途無望,一切都無望,能不能找到鏡月大師,能不能完成聖命,對他 
    來說都沒有什麼意義。 
     
      他一邊喝著酒,一邊談笑風生地找五位大師說著話,顯得很輕鬆。 
     
      相比之,五位大師比他反倒要嚴肅緊張得多,尤其是天佛大師,臉陰沉沉的,像是 
    佈滿了冰屑。 
     
      走進藏經閣。 
     
      一櫃櫃排列整齊的經文書,羅列在兩側。 
     
      靜靜地,鴉雀無聲。 
     
      這種特殊的肅穆的氣氛,令徐天良肅然而起敬仰之心。 
     
      若能脫俗於此,過這沉浸在經文書中的超然生活,那該多好! 
     
      兩名守閣樓的寺僧奉命前來相見。 
     
      兩個年紀皆不過四十,均不可能是鏡月大師。 
     
      還有一名寺僧,在樓外雜房。 
     
      六人穿過藏經圖樓房外下樓。 
     
      這一次,天佛大師一攔一讓,整個隊列次序出現了變化。 
     
      天淨、天因、天緣和天果走在頭裡,徐天良走在第五,天佛大師在最後。 
     
      在下樓梯的時候,徐天良突然發覺天佛大師用手指在他背心上寫了兩個字:「啞巴 
    。」 
     
      啞巴,這是什麼意思? 
     
      天佛大師為什麼要背著四位大師,給他寫這兩個字? 
     
      他心中疑團翻滾。 
     
      到雜屋,查過那名寺僧,也非鏡月大師。 
     
      天淨、天因、天緣和天果大師都抿嘴笑了。 
     
      這個膽敢擅闖少林寺,無禮取鬧的醜小子,是死定了。 
     
      這時,一個扛著掃帚的駝背老僧,從眾人身旁經過。 
     
      天佛大師突然問:「後面塔林可曾打掃?」 
     
      駝背老僧躬躬身子,做了個手勢,「呀呀」了兩聲。 
     
      徐天良心一動。問道:「他是啞巴?」 
     
      天淨大師點頭道:「是的。」 
     
      徐天良二話沒說,驀地一爪抓向駝背老僧。 
     
      「你幹什麼?」天淨大師斥喝著,揮掌相迎,他不會武功。 
     
      「功」字剛出口,駝背老僧候地拍出一掌,掃帚一撐,身形騰空數丈。 
     
      駝背老僧不僅會武功,而且武功甚高! 
     
      天佛大師旋身躍步,空中一羅漢掌,將駝背老僧截住。 
     
      五位大師立即將駝背老僧圍住:「你是什麼人?」 
     
      徐天良冷聲道:「他就是鏡月大師。」 
     
      駝背老僧長歎一聲,拾手從臉上枕下一張人皮面具:「天意難違,他說的不錯,我 
    就鏡月,當年是借屍詐死。」 
     
      說罷,他盤膝就在坪中坐下。 
     
      當五位大師看清了鏡月的臉面後,便急急奔向前殿,向天然方丈稟告。 
     
      徐天良盤膝在鏡月大師身前,冷厲的目光盯著他道:「皇陵叛賊殺無赦,你是要我 
    動手,還是自行了斷?」 
     
      鏡月大師沉靜地瞧著他:「皇祖亡靈真行,死人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邊說,邊脫去上衣,解下繪有金陵寶藏圖的內紗衣交給徐天良。 
     
      徐天良接過紗衣道:「我知道此事其中有冤情,日後只要在下不死,定當極力查清 
    此事。」 
     
      鏡月大師沒說話,也沒再穿衣,雙掌合十,口中念起了「阿彌陀佛。」 
     
      他法相莊嚴,號佛聲震耳。 
     
      徐天良不敢驚擾他,收起紗衣,陪著他坐著。 
     
      鏡月大師號佛聲漸小,越來越小,最後聲如游絲,直至寂然無聲。 
     
      徐天良伸手搭上鏡月大師的手脈,他已脈息全無了。 
     
      鏡月大師已自閉穴脈,豁然圓寂了。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天然方丈與天佛等五位大師,率著一班少林弟子趕到。 
     
      徐天良緩緩地站起身,向天然方丈施了一禮,踏步走出藏經閣院門。 
     
      身後傳來天佛大師一句話:「徐公子,酒可解愁,亦可傷,還是少喝為好。」徐天 
    良未答話,仍舉著酒葫蘆喝著酒,走出少林寺。 
     
      他心中又泛起種種疑團。 
     
      天佛大師為何要幫自己? 
     
      難道少林寺中也有皇祖亡靈的人? 
     
      他醉步下山。 
     
      山上少林守中敲起了喪鐘。 
     
      三十六響喪鐘。在山中迴盪,格外淒涼悲愴,傳出數十里之遙。 
     
      時置仲夏,天氣非常的炎熱。 
     
      狼山腳下稻田中,早稻熟了,曬場一片金黃。 
     
      狼山山腰道旁的破涼亭中,醉臥著徐天良。 
     
      他已完全變了個樣,肚腹袒露,衣襟斜搭肩頭,勝上橫擱著九個酒葫蘆,盈尺之內 
    酒氣熏人,全然失去了他的瀟灑。 
     
      他交過最後一件紗衣後,奉命到滄州西子莊去接受最後一道旨令。 
     
      完成最後一道旨令後,他也許可以獲得自由,從主人那裡討回屬於自己的生命。 
     
      但是,他對此已毫無興趣。 
     
      現在對他來說,生命也似乎毫不重要了。 
     
      錢小晴背叛了他,師博也一直在向他說假話,人都這麼陰險、狡詐與虛偽,活在人 
    世間還有什麼意義?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死去之前,能弄清徐潔玉是否是自己的娘,她現在哪裡? 
     
      因此,他繞道來到了狼山。 
     
      關於錢小晴要嫁給閩佳汝的消息,傳遍了江湖,到處都可聽到這方面的傳聞。 
     
      還有關於金陵寶藏的事,也鬧得滿江湖風雨,各派的人都像發了瘋似的派人在找他 
    。 
     
      他很煩,煩透了,於是,他拚命地喝酒。 
     
      他發覺俗話雖是經驗之總結,但也有錯處,什麼「一醉解千愁」,這句話根本就不 
    對。 
     
      他終日在醉裡,心中卻是憂愁萬分。 
     
      他醉臥在涼亭的台階上,滿是污垢的膿包險上透出幾分笑。 
     
      這是對命運與世人的嘲笑。 
     
      他扁著嘴喃喃地吟道:「獨刀斷水……水更流,酒入愁腸……腸……愁更愁…」 
     
      他在等待著日落。 
     
      太陽漸漸收起威勢,變成了一個暗紅的圓盤斜掛在西邊山場裡。 
     
      晚風徐徐起,但卻是逼人的熱風。毫無涼爽之意。 
     
      徐天良睜開眼睛,該上路了。 
     
      他覺得臉上的膿包有些發癢,但強忍著沒有去搔抓。 
     
      七月七日已經將到,一定是白素娟所說的化龍池水的毒氣開始發作了。 
     
      他不想地去華白鶴泉赴約。 
     
      自從在桑榆河一別,白素絹十分生氣,已發誓不再替他治面部燒傷,即使她願意, 
    治好面傷之後中的創傷又如何了結。 
     
      他很坦然,不如不治,人總是要死的,早完,早死,早了結。 
     
      腳步也是矛盾的。 
     
      步子沉重而又飄然,身子像不倒翁似的搖晃。 
     
      他走到後山深山澗時,已是三星高技,夜幕四合了。 
     
      懸崖澗壁,在班駁的月光下閃著幽光。 
     
      壁上被斬斷的青籐孤零零地懸掛著,沒有下澗之路。 
     
      他聳聳肩,將纏在腰間的兩幅黑布解下來。 
     
      這是沙渺渺帶他飛下三清道觀時所用的「翅膀」。 
     
      他將黑布分別纏紮在雙臂肋下,然後奮力一躍,跳下深澗。 
     
      他在空中展開雙臂,兩幅黑布頓時像兩支巨翅在身後及兩側飄開。 
     
      他向深澗裡飛去。 
     
      他掌握「翅膀」的技術和經驗不及沙渺渺,身子在空中不住地搖晃,兩翅幾乎纏到 
    一起。 
     
      但,他很幸運。 
     
      他仍在飛,沒有折斷翅栽倒下去。 
     
      他終於到達了澗底,雖然身子觸地時有重重的一跌,但他沒有受任何的撞傷。 
     
      他從地上爬起,收拾好黑布,整好織錦袋,踏步走向澗間的小橋茅屋。 
     
      山崖,瀑布,小橋,一切如故。 
     
      唯一不同的是,茅屋坪亮著許多光亮,而且還有不少人影在閃動。 
     
      這是怎麼回事? 
     
      是胡大鵬請來了幫手,還是有人來襲擊深山澗?他深吸了一口氣,霍地竄過小橋, 
    撲進了茅屋坪。 
     
      坪中吊著一盞大燈籠。 
     
      與兩!司茅屋呈三角形的石屋前,有兩個獵戶打扮的人,穿著短褲極正在忙碌著。 
     
      徐天良緩步走了過去。 
     
      那兩個獵戶正忙著,居然沒有覺察到身後有人來了。 
     
      石屋的門緊閉著,門上的小窗又被獵戶擋著,什麼也看不到。 
     
      石屋裡的母狗怎麼啦?徐天良心中暗想。 
     
      突然,屋內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生了!生獒了!」 
     
      徐天良身子不禁陡地一顫,心弦驟然繃緊。 
     
      母狗生了獒? 
     
      俗話說:「貓三、狗四、豬五、羊六、牛七、馬八、人九。怎到這母狗三個月就生 
    了?」 
     
      門外的兩個獵戶,一齊撲到石屋鐵門上。 
     
      「一個」 
     
      「兩個。」 
     
      「三個!」 
     
      屋內屋外的人一齊在叫喊。 
     
      徐天良臉色冷峻。怎麼沒聽到有大鵬的聲音? 
     
      「四個!」 
     
      「五個!」 
     
      叫喊聲仍然在繼續。 
     
      徐天良心跳猛然加快,頭額滲出了汗珠。 
     
      「六個。」 
     
      「七個!」 
     
      叫喊聲停止了。 
     
      兩個獵戶貼在窗前沒動。 
     
      石屋裡傳出了母狗極重的喘息聲。 
     
      徐天良輕輕地喘了口氣。 
     
      謝天謝地,這母狗沒下出獒種,否則狼群就要倒霉了! 
     
      狼惠的心仍然向著狼群。 
     
      突然,叫喊聲再起:「又生了!八個…」 
     
      徐天良的心衝到嗓子眼上,手都在微微地發抖。 
     
      一陣歡呼聲:「九個!九個!出獒了!」 
     
      徐天良頓時臉色有些灰白,脖子上的青筋高高凸起,門前的兩個獵戶拍手歡叫著, 
    回轉身突地發現了徐天良。 
     
      「啊!」一聲驚叫。 
     
      接著,又是一聲斥喝:「你是誰?」 
     
      兩把鋼叉圍住了徐天良。 
     
      徐天良冷做地站著,沒有回話,也沒有動。 
     
      石屋的鐵門打開了。 
     
      走出來兩個漢子。 
     
      看他們黝黑而結實的胸脯,便知他們也是飽經日曬雨淋的獵戶。 
     
      走在前面的漢子看了徐天良一眼,居然抿唇一笑,朝其他兩個獵戶擺擺手:「是老 
    爺的客人冷公子。」 
     
      老爺!這些獵戶稱胡大鵬為老爺? 
     
      徐天良皺起眉道:「你們是誰?駝背大爺在哪裡?」 
     
      那漢子拱手道:「在下李天奎,是老爺僱請來幫他育獒的,這幾位是我的朋友,這 
    位是石濤,這位是陳高敬……」 
     
      李天奎身旁的漢於接口道:「在下是馮北字。」 
     
      李天奎拍拍手道:「大伙現在歇一會兒,冷公子請到堂屋飲茶。」 
     
      徐天良跟著李天奎走進了右側的茅屋。 
     
      茅屋裡的擺設,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多了三張床。 
     
      正壁上仍貼著那張整的畫像。 
     
      李天奎陪著徐天良在屋中桌旁坐下,遞過一個瓦壺和一隻茶碗。 
     
      徐天良倒了一碗茶,一回氣喝下,用手背抹了抹嘴,冷聲問遭:「大爺不在?」 
     
      李天奎點點頭:「老爺出去辦事了,大概還要四五天才能回來。」 
     
      徐天良摀住碗:「他向你說起過我嗎?」 
     
      李天奎道:「他老人家不僅說到你,還說到了他的乾兒子白公子,哦,白公子怎麼 
    沒有來!」 
     
      徐天良瞇起眼道:「他說我們一定會來嗎?」 
     
      「是的。」李天奎正經地道:「老爺尤其提到你,說你對育獒特別感興趣,一定會 
    來看他育獒的。」 
     
      徐天良沉聲道:「是嗎。」 
     
      他的心陡然間覺得很沉。 
     
      李天奎眸子突然放亮:「冷公子,你是怎麼進到山澗裡來的?」 
     
      徐天良沒回答他的話,卻反話道:「你認為這次育獒能成功嗎?」 
     
      李天奎提到育英,頓時精神抖擻:「我看一定能!母狗已下九崽,九狗一獒,書中 
    所載,這可是天意。」 
     
      徐天良的心猶自往下沉。 
     
      李天奎咬著牙道:「蒼天保佑老爺這次育出獒來,將那些該死的狼全都咬成肉泥! 
    」 
     
      徐天良淡淡地道:「你與狼有深仇大恨嗎?」 
     
      「是的。」李天奎沉下臉道:「狼咬死了我最好的朋友姜青寶。」 
     
      徐天良跟著問:「姜青寶是誰?」 
     
      李天奎凝目道:「他和我一樣,都是老爺的手下。」 
     
      徐天良隨口問:「你老爺是……」 
     
      此時,屋外傳來一聲淒厲震耳的狼嗥聲,接著,是一片狼群的嗥叫。 
     
      李天奎跳了起來,衝出屋外。 
     
      石濤、陳高敬和馮北字也抓起鋼叉衝了出去。 
     
      徐天良緩緩地站起來,臉色凝重。 
     
      他明白狼群嚎叫的意思。 
     
      狼群在相互告警,深山澗裡要出獒了! 
     
      他緩步走出屋外。 
     
      狼嚎聲在群山谷裡,在山峰雲間迴盪,傳出數十里外,聲勢煞是嚇人。 
     
      他估計這些狼群的狼數,至少是大漠死亡谷狼群的十倍。 
     
      這是個很嚇人的數字,狼山,其名果然不同凡響。 
     
      石濤、陳高敬和馮北字的臉色有些蒼白。 
     
      李天奎卻鎮靜異常,他目光緩緩地掃過山崖道:「俺們放心,這山澗四面都是峭壁 
    ,除了飛鳥之外,沒有任何走獸能下到這裡,連狼也是一樣,我們按原計劃行事,不要 
    緊張。」 
     
      「是。」石濤等人座聲散開。 
     
      什麼是原定計劃? 
     
      徐天良心念甫轉。 
     
      李天奎扭臉對徐天良道:「冷公子遠道趕來,恐怕已經累了,還是先回房歇息吧, 
    有話我們明天再談。」 
     
      李天奎引徐天良到前屋歇息。 
     
      徐天良仍住在他曾經住過的那間房裡。 
     
      他發覺李天奎睡的房間,是胡大鵬住的地方。 
     
      胡大鵬果真不在這裡。 
     
      但,他心中還有一絲疑問。 
     
      胡鵬在這育獒的關健時刻,怎麼離開? 
     
      他躺在床上,丟裡捏著酒葫蘆,眼望著窗外的夜空。心裡亂極了。 
     
      胡大鵬育獒是為了對付大漠死亡谷中的狼群,是為了替兒子浩兒報仇。 
     
      自己該怎麼辦? 
     
      是眼睜睜地看著胡大鵬育成整,去傷害哺育過自己的狼群,還是將這未育出的整, 
    設法扼在搖籃裡。 
     
      他咕嘻喂地將葫蘆中的酒喝光,卻仍不能入睡。 
     
      他有些不安,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幽靈般的眼睛,在悄悄地盯著自己。 
     
      翌日,清晨。 
     
      徐天良起了早床。 
     
      他已作出了決定,決定離開這裡。 
     
      胡大鵬不在,無法問明心中的事,人與狼之間,他無法選擇。所以,就乾脆採取了 
    逃避的辦法。 
     
      離開這裡,什麼也不管,一切聽天由命! 
     
      他走進院坪。 
     
      石濤、陳高敬和馮北字在石屋右側挖地窖,他們高揮著鋤頭和鐵鍬,挖得很賣力。 
     
      不見李天奎。 
     
      他問石濤:「李天奎在哪裡?」 
     
      石濤手指著石屋:「在裡面。」 
     
      他走到石屋鐵門旁,透過小窗望去。 
     
      李天奎正在給九個狗崽拴牌作記號。 
     
      狗崽胖瘦、大小不一,大的有中等貓大小,小的也有貓大,個個虎視眈眈,氣勢很 
    盛。 
     
      母狗安詳地躺著,任憑九崽在肚皮下鑽動。 
     
      李天奎一邊給狗崽掛片,一邊嘴裡念著:「大虎、呆象、神龍、天威、地獸、花豹 
    、雪姐、火駒、癟九。」 
     
      這是他給九個狗恩取的名字。 
     
      他見到徐天良,便招招手,示意要徐天良進屋去幫忙。 
     
      徐天良猶豫了一下推開石屋的!。 
     
      突然。母狗站了起來,凶狠狠地朝著徐天良狂吠起來,九個狗崽縮到母狗身後,也 
    一個個瞪起了眼。 
     
      徐天良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向他襲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李天奎笑了:「不用怕。」 
     
      他一邊說著,一邊叱喝著母狗,母狗怎麼也不肯安靜下來。 
     
      徐天良關上鐵門,退出屋外。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覺得自己離開這裡的決定是正確的。 
     
      片刻,李天奎栓好木脾,走出石屋。 
     
      他瞧著徐天良道:「冷公子,你怕狗嗎?」 
     
      徐天良沒有答他的話,卻道:「在下要告辭了。」 
     
      李天奎沉緩地道:「你要離開這裡?」 
     
      「是的。」徐天良道。 
     
      李天奎聳聳肩:「這恐怕辦不到。」 
     
      徐天良的臉色變了:「為什麼?」 
     
      李天奎的回答很簡單:「因為這是個死洞,沒有路可以出去,除非你能飛。」 
     
      徐天良冷如冰:「你們怎麼下來的?」 
     
      李天奎抬頭望望天空道:「是老爺將我們用繩索!放下來的。」 
     
      徐天良又問:「那老爺又怎麼下來?」 
     
      李天奎瞇起眼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徐天良沉聲道:「老爺還有何吩咐?」 
     
      「哦,對了,」李天奎模摸後腦勺道:「老爺吩咐,你若和白公子來了,就請留在 
    這裡,等他回來。」 
     
      徐天良想了想道:「這裡有酒喝嗎?」 
     
      李天奎怔了怔,隨即道:「有,有。」 
     
      徐天良臉上綻出一絲笑:「有酒,我就留下來。」 
     
      李天奎朝前屋咧咧嘴:「伙房裡有十大罈好酒,你儘管喝。」 
     
      「謝謝。」徐天良轉身就走。 
     
      李天奎所言不假。 
     
      伙房中果然有十大壇印著火漆糊著泥封條的酒。 
     
      酒竟是二十年原封狀元紅酒,不是一般人所能弄得到的,胡大鵬果然能耐不小。 
     
      徐天良灌滿了酒葫蘆,踏步出了前院。 
     
      四周山峰頂,透出晨曦的血紅.既艷麗絢爛,又觸目驚心。 
     
      他邊喝著酒,邊踏過了小橋。 
     
      他神態悠閒,一副觀賞晨景的醉漢之態,但心中卻在沉思。 
     
      胡大鵬為什麼知道自己一定會重返深山澗? 
     
      昨夜,那雙幽靈般的監視著自己的眼睛是幻覺,還是確有人在? 
     
      他走到石崖邊,陡峭的石壁高逾百丈。 
     
      胡大鵬將李天奎等人從崖頂用放下來,要多長的繩索? 
     
      這好像是不可能的。 
     
      李天奎為什麼要騙自己? 
     
      其中必有蹊蹺。 
     
      思索間他突臉面奇癢難忍。 
     
      糟糕!那化龍池的毒氣又發作了。 
     
      他舉起酒葫蘆一陣猛喝。 
     
      他發覺酒,尤其是好酒,能暫時止住臉上的搔癢。 
     
      他滿有閒情逸致地在山澗谷裡蕩游著,直到李天奎喊他回去吃飯。 
     
      他不停地喝酒,整日裡都醉熏熏的。 
     
      李天奎等人也不理睬他,猶自幹著自己的活。 
     
      五天過去了。 
     
      胡大鵬還不見回來。 
     
      徐天良查遍了山澗,終沒發現有出澗的路,或是什麼暗道。 
     
      每天夜裡都有狼嗥,滿山的狼嗥聲,像是在向可能育出來的獒示威,也像是在感到 
    來時的哀嚎與哭泣。 
     
      徐天良矛盾。 
     
      他想到山澗裡去嚎幾聲,與狼山的狼群「交談」一下,但他不敢去。 
     
      他仍然感到黑暗中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他已清楚地意識到,這並不是幻覺。 
     
      這個布陷阱的人是誰? 
     
      這是他日僅在「酒醉」中思考的問題。 
     
      李天奎等人,三天裡在石屋右側挖了一人長三丈五尺,寬兩丈五尺,深一丈五尺的 
    大地窖。 
     
      地窖四壁全用石頭砌成,地上鋪著一層乾草,草下酒滿了石灰,窖頂一個窖口,李 
    天奎四人拾了一塊特鑿的近四斤重的大石板作蓋。 
     
      徐天良站在地窖旁,邊喝著酒,邊問李天奎:「這做什麼?」 
     
      李天奎抿抿嘴道:「爭雄戰場。」 
     
      徐天良晃頭酒葫蘆,皺起了眉頭。 
     
      他沒聽懂他的話。 
     
      李天奎朝石屋嘻嘴:「等會你就知道了。」 
     
      石屋裡傳出了母狗的怒吼聲。 
     
      石濤從石屋裡奔了出來:「李大哥,不行!那母狗根本就不讓我抱走狗窟。」 
     
      李天奎臉一沉。 
     
      馮北字一旁道:「宰了它吧。」 
     
      徐天良心一震,凶殘的人。 
     
      陳高敬道:「大哥,我看……」 
     
      李天奎低聲道:「暫時不要移動狗崽,晚上我來處理它。」 
     
      徐天良心一動。 
     
      晚上? 
     
      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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