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薛宇紅運功一試,經脈暢通,毫無中毒跡象,情知中計,急待出手卻已是晚了一步!
皇甫天衣搶先出手,出其不意一劍將薛宇紅有臂劃開一條長長血口,剎時,血雨飛濺。
薛宇紅震怒之下,一掌五雷掌劈出,將小桌擊得粉碎。
皇甫天衣一劍得手急旋身拔地面起,石壁崖。
袁駿星等人遇此驚變,倉促間,哪能擋得住皇甫天衣?
「放箭!放箭!」薛宇紅捂著受傷的右臂厲聲怪。
山峰口,石壁頂,火把晃動,侍衛射手一齊舉起弓弩。
這是連毒箭,一弓每可射出十支致人死命的無羽箭。
「嗖嗖嗖!」尖嘯聲刺耳,箭雨交織成網。
皇甫天衣側身落到山壁崖時裡。
「追!給我遍!」薛宇紅揮著左臂狂吼。
袁駿星帶著一群侍衛,飛躍上山崖。
雖然這些侍衛輕功都不錯,但在這陡崖上行走,地形不熟,腳下的亂石又被積雪掩住,所以有不少人跌下來,一時間竟傷了七、八人。
「不中用的東西,全是些酒囊飯袋!」薛宇紅暴跳如雷,推開正在幫他包紮傷口的侍衛,左手拎劍,垂著血淋淋的右手,飛身上了石壁崖。
「仔細搜,留心地上痕跡!」薛宇紅大聲院喝著。
跟在他身後的侍衛,舉著火把,竭力照著地面。
灰濛濛的雪奪上雜亂地印著十多名侍衛剛踏進的腳印,哪還能辨得出哪是皇甫天衣留的痕跡?
「噗!」身後的侍衛一腳跺空,撲倒在雪裡,險些掉下壁崖。
「混帳!」薛宇紅怒罵著,奪過侍衛手中和火把,猶自向前搜索。
「在那兒」突然,有侍衛高喊。
山壁崖間,皇甫天衣的身影一閃,「呀!」薛宇紅厲嘯著,飛身撲躍過去。
「截住他!」
袁駿星指揮著幾名侍衛斜躍過去阻截。
「啊啊!」兩志呼聲響起,兩名企圖阻截皇甫天衣的侍衛,踏在虛雪上,墜下了深潭。
袁駿星不敢冒失向前,只得帶著侍衛迂迴阻截。
薛宇紅撲躍到皇甫天衣身旁,皇甫天衣身形一晃,像變魔法的倏忽不見。
薛宇紅赤著眼,左手用劍揮劈著雪地,怪吼道:「出來皇甫天衣,有膽量的你就出來!」
「出來就出來。」皇甫天衣突地從一個雪掩蓋的暗洞裡鑽出來,朝著薛宇紅抖手就是幾劍。
「噹噹噹噹」薛宇紅左手使劍自沒右手靈活,加上右手傷痛,不能抵擋,只得邊退數步。
「狗鷹犬!」皇甫天衣一聲冷喝,一劍又刺中薛宇紅受傷的右臂。
薛宇紅手一痛,急退一步,一腳踏虛,跌跪在地。
皇南天衣長劍連連擊到,意圖十分明顯,想把薛宇紅逼落到身後壁崖下的深潭中。
那是個令他服顫心驚,而又不能忘懷的深潭,白如水就躍身自盡在這深潭裡。
難道今天自己也要喪命在這冰涼的潭水中?
鬱悶的瀑布落潭聲,就像刑場上聲聲追魂的炮響。
皇甫天衣長劍一回,彈身幾躍,又不見了蹤跡。
「追,追!」薛字紅爬起來,揮劍吼叫。
袁駿星走到他身旁,低聲道:「督主大人,你已受傷,石壁崖上暗洞甚多,咱們地形不熟而且又是夜裡,我看……」
薛宇紅終於平靜下來,輕「嗯」一聲道:「替我下令,各壁崖、山峰口嚴加把守,見到人影就放箭,若走了皇甫天衣,一律格殺勿論。」
「請督主放心。」袁駿星道,「這石壁崖除了清風觀的那條暗道,就只有壁崖峰口這條路,他是決逃不掉的。
您先到下面石屋裡,扎扎傷口吧。」
薛宇紅振作起精神,小心地走過石壁峰口,飛身躍入石坪。
袁駿星命陳風林分別向各處把守的侍衛下令後,也躍入石坪,進入坪中石屋。
薛宇紅正在包紮傷口,傷勢不重但也不輕,估計三、五日內不能使劍。
薛宇紅陰沉著臉,沒想到今日的跟頭竟栽得這麼慘、事情彷彿是愈來愈不順手。
能怪誰呢?自己?袁駿星?還是這些沒用的侍衛?
誰也不能怪,只能怪命運。
這件事若擺不平,自己就完了。
他決心和命運較一個高下。
薛宇紅擺擺手,房中兩名侍衛垂手退下。
袁駿星趨前一步,小心地問道:「大人的傷怎麼樣?」
薛宇紅道:「不要緊的。」話鋒一轉,「你看天亮之後,該如何對付皇甫天衣?」
「嗯,」袁駿星支吾了一下道,「我想天亮之後,咱們就展開隊形全面嫂山,我不信皇甫天衣能時入石巖中去。」
薛宇紅沉思片刻道:「這法子不行,全面搜山,兵力分散,我們在明裡,他在暗處,而且他武功又高,除我之外無人是他的對手,恐怕反會被他各個擊破,趁機逃脫。」
袁駿星扳起殭屍臉道:「屬下愚昧,想不出什麼法子,薛大人傳授妙計。」
薛宇紅想了想道:「我誤中賊計,被他刺傷有臂,至少要三天後才能使劍。因此,我決定這三天之內,主要的人馬守住道口,嚴防皇甫天衣逃跑,你則帶少數輕功好的侍衛,上石壁崖去逐區清掃積雪。」
袁駿星不解地:「清積雪?」
「是的。」薛宇紅沉聲道:「清掃積雪,尋找壁崖上的暗洞,只要找出暗洞,他就沒藏身之地,那時候,我也許能使劍了,即算不能,我也不信他能勝得過三百多名侍衛。」
袁駿星躬身道:「妙計!屬下明早就帶人上石壁崖,清掃積雪。」
薛宇紅獨自立在房中,托著受傷的右臂,凝視著窗外的夜空,山峰頂上的火把,心中在想:皇甫天衣現在幹什麼?
石壁崖側的一個暗洞裡。
皇甫天衣盤膝而坐。
沒有燒火,也沒有點蠟燭,洞內一片漆黑,只有皇甫天衣一雙眸子在閃爍發亮。
夜裡一戰,他已完全達到目的。
薛宇紅軍人殺人山谷,說明他已知道丁不一離開了這裡。
薛宇紅來得這麼快,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但,他對此已早有準備。
三個皮貨商客是他的生死朋友,決不會出賣丁不一的,他們沒來告警,說明丁不一三人已安全上路。
丁不一一行人到雙羊店,只有三天的路程,這是他的精心安排。
為了再加一層保險,他決定設法拖住薛宇紅及他手下三天,因而,他搬張小桌,備上酒,在石坪款待薛宇紅。
他使計刺傷了薛宇紅,知道薛宇紅三天之內決不能用劍,三天之內薛宇紅奈何不了他,他就贏得了三天時間。
他本來可以逃出山谷的,山峰口上那些侍衛射手的毒弓箭擋不住他,但,他沒有逃離山谷,因為他知道山谷外還有一個比薛宇紅更可怕的故人,在等待著他。
逃離山谷就意味著死亡,留在山谷裡依仗那秘密的暗洞,或許能保留一條性命。
現在唯一的麻煩是,那個秘密洞口在山壁崖的另一端,而雪已將洞口封死,他無法進去。
三天之內,石壁崖上的積雪會不會融化呢?
他拿不準,只能聽天由命。
皇甫天衣盤坐一個時辰後,站起身來,走到暗洞口。
天空雖然濃得像潑上墨似的烏雲在翻滾,但已經放亮。
他的心思轉到丁不一、江春花和余小二的身上。
不知他們現在是否已到杏村?
江春花離開自己後,是不是聽丁不一的話?
他沉思良久,喟然長歎,方知出家人看破紅塵,六根皆淨的艱難。
丁不一三人此刻正宿在杏村。
馬車是連夜趕到杏村的。
當車伕將丁不一三人領進村中的王家大屋,又趕著馬車匆匆離開時,已是深夜三更時分。
皮貨商客賈老闆從屋內迎出,將三人分別領進早已準備好了的房間中。
五更剛過,賈老闆又分別將三人叫醒。
大屋門口停一輛乾草車,乾草堆裡露出三個黑黝黝的洞。
賈老闆笑著對丁不一道:「丁公子,對不起,剛睡就將你們叫醒,有消息說,東廠的探子已跟上來了,所以咱們不能不得前啟程。」
丁不一道:「辛苦賈老闆了。」
賈老闆道:「丁公子用不著客氣,皇甫天衣曾救過我一條命,我這命是屬於神藥郎中的,護送你們到雙羊店,是他老人吩咐。」
余小二揉著眼睛道:「困死人了,剛睡就要起來,真煩人。」
江春花卻笑吟吟地道:「披星戴月,夜以繼日,這才有趣。」
余小二噘起嘴道:「這有什麼趣?比練功還要累。」
江春花湊著他的鼻尖道:「有趣,有趣,就是有趣。」
丁不一拍拍兩人的肩道:「你們別鬧啦,上車吧。」
余小二瞪眼望著乾草車:「咱們坐哪兒?鑽草洞?」
賈老闆道:「余二爺,對不起,沿途都有東廠的探子,咱們只能小心謹慎,委屈了。」
江春花嘿嘿一笑:「鑽洞麼?好玩,好玩?」
說著彈一身一躍,已鑽入了草洞中。
賈老闆扯過蓬鬆的乾草將洞口掩好,然後向馬車伕打個手熱。
寧靜的小村口響起了清脆的馬蹄聲。
乾草車向西北方向行駛。
正午,渡過一條小河。
乾草車駛進一片小樹林裡就地午餐。
幾個窩窩頭,一壺水,吃下後小息片刻,繼續登程。
黃昏時分,乾草車駛進一座小莊。
有人在大聲吆喝:「乾草來羅。」
乾草車徑直駛進後院坪裡。
皮貨商店陸老闆在後院恭迎。
車伕解開乾草車上的繩索,江春花和余小二雙雙從草堆裡跳了出來。
江春花抖著頭上的草屑,翹著嘴道:「這是誰出的主意?鑽草洞,都快把我給悶死了。」
余小二咬著嘴裡的草屑,跟著嚷道:「我小乞丐,當叫花子多少年了,也不曾鑽過這樣窩囊的草洞,幾個東廠探子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和他們殺一場,難道小爺還怕了這些鷹犬不成?」
江春花咧嘴道:「殺就殺,誰道本姑娘還怕了你不成?」
余小二瞅著她道:「你要殺誰?」
江春花眸子一睜:「你又要殺誰」
陸老闆一旁道:「你倆別爭啦,這是你爺爺和師傅的主意。」
江春花和余小二同時聳聳肩:「那就沒話說羅。」
「咦。」余小二道,「怎麼不見大哥出來,他會興會全悶死了?」
江春花猛撲到乾草堆上,拚命地扒著乾草:「不一哥,你可不能死……」
陸老闆笑著道:「這草洞裡都有氣眼,他死不了的。」說著,伸手拍拍草垛,「丁公子!已經到站了,請下車吧。」
「哦。」一聲回應,丁不一頂著一蓬乾草從草堆裡起來。
一路之上,丁不一凝神領悟七邪劍中那三招殘缺不全招式中的相互關係,只因想得入神,逐漸入定,直入忘我境界,故此,馬車停了,他都未沉察得到。
「你沒死!」江春花發出一聲歡叫,撲過去摟住丁不一的脖子。
「嘩啦!」馬車掀翻了,江春花丁不一跌倒在地,被倒下的乾草蓋住。
「哈哈哈哈。」余小二笑著跳過去,扒開乾草。
笑聲突然中止,余小二停住了手,怔怔地望著地下。
江春花正抱住丁不一親吻。
「咳!咳!」余小二猛咳兩聲。
丁不一推開江春花,從地下爬起來,滿臉通紅。
江春花閃著深情的眸光盯著他喃喃道:「你要是死了,我就絕不能活……你是我的……」
陸老闆臉上掠過一絲陰雲,隨即道:「請到內屋去歇息,一天一夜也夠辛苦了。」
晚餐很豐盛,陸老闆以主人的身份款待丁不一三人。
席間的氣氛並不熱熱烈。
顧君被雖然熱情地敬酒,卻是心事重重。
丁不一仍沉浸在七邪劍式的領悟之中。
余小二因後院的一幕,融景生情,想起了小更,低頭不語。
江春花癡癡地看著丁不一直犯傻,也不說話。
晚餐散後,陸老闆將丁不一、江春花和余小二,領入各自的睡房。
夜很靜。
天空的烏雲正中散開,月色漸漸滲入後院花牆內。
陸老闆反背雙手在院坪裡來回踱步。
他已經去過丁不一房們前三次了,卻又退了回去。
他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將此事告訴丁不一。
不告訴丁不一,此終究瞞不過,而且這還是皇甫天衣的安排。
告訴丁不一江春花姑娘又怎麼辦?
倘若此事江春花姑娘知曉瘋病大發,又知何得了?
他反覆再三,終於拿定了主意。
凡事自有天命。由不得自己,既然皇甫天衣都認為應將此事告訴丁不一,就告訴他吧只要眼下瞞了江春花就行。
陸老闆走到丁不一房前,敲響了房門。
「請進。」丁不一在房內道。
陸老闆推開房門:「丁公子還未歇息?」
「哦,睡不著。」丁不一站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空道,「陸老闆找我有事?」
「嗯,是……不是……」陸老闆雖已拿定了主意,仍不忍開口。
他是皇甫天衣朋友,很關心春花瘋姑娘,黃昏後院的一幕,是使他不忍開口的原因。
丁不一道:「陸老闆,您有什麼事只管說。」
「我……您一定有事,您已經來過我房前三次了。」
陸老闆輕歎一聲道:「請丁公子隨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丁不一問。
他的心在跳,是什麼人?竟使陸轉身出了房間。
丁不一急步出房,跟身在後。
穿過後院走廊,進入一張月牙洞門裡。
一片小竹林,竹技遮掩著一間小房。
房內亮著燈光,一名丫環侍立在房門前。
「陸老爺,丁公子。」環向陸板板和丁不一施禮。
陸老闆擺擺手,問道:「她怎麼樣了?」
丫環道:「已經睡著了。」
「喂。」陸老闆點點頭,「你下去吧。」
「是,老爺。」丫環垂手退下。
房中睡著的人是誰?
陸老闆推開房門為何如此神秘?
丁不一心念疾轉,恨不得能一步闖入房中揭開此謎。
陸老闆推開房門。
這是一間女兒房間,錦帳低垂的紅膝木榻,帶磨鏡的檀木梳妝台。
陸老闆走到床前站著,輕聲道:「床上睡的人便是你要見的人。」
丁不一搶上前一步,舉手撩起錦帳,剎時,他週身血液奔騰,心狂跳不已。
床上躺著的是白如水!
水姐姐沒死。
他怔怔地看著她。
白如水面容消瘦,臉色蒼白,呼吸十分微弱。
丁不一扭臉向陸老闆道:「這是怎麼回事?」
陸老闆道:「她投潭自盡,被山樵周石公撞見救起,二十來天昏迷不醒,七天前皇甫天衣出山請周石公找我們兄弟三人,周百公便請他替白姑娘看病,皇甫天衣就讓我帶她到這小莊來了。」
丁不一著急地問:「她現在怎麼樣?」
陸老闆道:「她現在功力盡夫,身體也很虛弱,但已沒生命危險了。」
丁不一又問:「她的功力有辦法恢復沒有?」
陸老闆想了想道:「很困難,除非有千年人參,但這千年人參很難……」
丁不一目芒閃爍,高興地道:「我有千年人參,我有!」
他現在明白,皇甫天衣為什麼要送這支千年人參給自己了。
好心的皇甫叔叔!
陸老闆瞪直了雙眼:「皇甫天衣把那支千年人參給你了?」
「是的。」丁不一點頭道:「我這就去拿來替她治傷。」
「哎,」陸老闆擋住他道:「你別著急,待會我叫人到你房中去拿。皇甫天衣已經教過我千年人參的用法了,白姑娘服下千年人參後,還需三個月的調治才能恢復功力,這事就交給我好了。」
「謝陸老闆。」丁不一深鞠一躬。
「丁公子,你用不著客氣。」陸老闆正色道:「我這完全是在為皇甫天衣辦事,當年他救過我全家的性命。」
「不過,不管怎麼說,我總得謝謝您。」丁不一道:「日後丁某一定要報答你這份恩情。」
「這些都用不著說,」陸老闆沉聲道,「我只有一件事相求。」
「您請說。」丁不一正色道,「我一定答應。」
陸老闆肅容道:「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待春姑娘。」
丁不一毫不猶豫地:「我會好好對待春妹妹的。」
陸老闆道:「我要你不是像妹妹那樣,而是要像妻子那樣對待她。」
丁不一略一思忖:「我會的。」
陸老闆又道:「皇甫天衣送你們出山時,已將山壁崖石洞裡的事,告訴過我了。」
丁不一沉聲道:「請您相信我。」
陸老闆伸手按住他的肩頭:「我相信你,關於白如水的事,你暫時不要告江春花姑娘。」
丁不一道:「我知道。」
此時,白如水發出一聲呻吟,睜開了眼睛:「是丁公子嗎?」
「水姐姐,是我!」丁不一趨步床沿,伸臂握住了白如水的雙手。
陸老闆道:「你們談吧,但不要太久。」
陸老闆輕聲歎著,搖搖頭,走出了房間。
白如水的手柔羅細膩而冰涼,聲音也在發抖:「我沒……想到今生今世還……能見到你……」
丁不一握緊了她的手,兩顆滾燙的淚水落在她臉上:「你待我真好,你兩次險些為我喪命,是我連累了你。」
「別這麼說。」白如水指手揩去他眼邊的淚水,自己卻滾出兩手熱淚,「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丁不一關切地問。
「我好多了,就只是全身發冷乏力。」
白如水說著,握緊了他的手,「請扶我坐起來。」
丁不一將白如水扶起坐好,然後挪身坐在她身旁。
他柔聲道:「告訴我,在清風觀廟外巖坪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靠在他肩上,將清風觀巖坪發後的事說了一遍。
他咬牙道:「我一定要殺了薛宇紅這個惡賊,為民除害,為你和你師傅報仇。」
她感激地望著她,繼續道,「我落水之後,只覺得冷涼刺骨,但拚命地划水,但很快地手腳麻木了,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他打斷她的話道:「是山樵周石公救了你,你昏迷了二十來天,局石公撞上皇甫天衣便請他替你看傷,然後陸老闆將你送到了這裡。」
她睜明眸:「你都知道了?」
他點點頭:「剛才陸老闆都告訴我了。」
她將頭依偎到他的懷中嬌聲道:「將你練劍的事告訴我!」
他伸臂將她輕輕摟住,說起了在神秘山谷練劍的事。
他說得很有風趣。
她聽得抿唇直笑。
他沒說石壁崖暗洞的事,也沒說自己為她險些毀了學劍的好事,他知道此時她還很虛弱,不願她受到任何的刺激。
然而,他不說,她卻問起了石壁崖暗洞的事。
剛才,她雖在朦朧之中,但對陸老闆後來的幾句話卻聽得十分清楚。所謂「言者夫無心,聽者有意」,無心的話能刺激有心之人,更何,陸老闆是有心之語。
她問道:「在山壁崖暗洞,你和春姑娘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丁不一願到意外,頗覺不安。
白如水側起臉,閃著淚光的眼睛盯著她:「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又想娶那位春姑娘?」
她對蘇小玉的事能容忍,對小貞的事也能諒解,但是如果丁不一在玩耍一個瘋女人的感情,她決不會原諒他。
丁不一看著她蒼白原臉,閃念之間決定:江春花的事,還是等三個月後再告訴她。
於是,他笑笑:「我告訴你……」
他萬萬沒想到,此刻,江春花正在窗外屋簷下偷聽他倆談話。
江春花睡不著,心中老惦著丁不一。
她見不到丁不一房中有燈光,便走過去想和他說說話,或是去練劍。
丁不一房中沒人,她便四處尋找,想丁不一一定是躲到哪個角落裡練劍去了,於是,她尋到了這個小竹林裡的小屋。
房裡丁不一在說話,是和一個女人在說話,她怒火頓起,準備闖進房去,殺了這個負心水姐姐的聲音對,又頓住了腳步。
難道白如水沒有死?她縱身上了屋簷,勾身偷窺,決心弄個明白。
果然是白如水沒死,她在樑上暗歎口氣,白如水沒有死,自己就只能做小了,關於這點,她心中很清楚。
丁不一白如水的對話繼續傳來。
丁不一道:「我把她也當妹妹一樣看待,在暗洞口我們觀看夜景,遍地的雪美極了,我看著深潭,心中一直想著的是你……」
江春花咬起了牙齒,眼中閃出冷芒。
「叭。」一聲輕吻。
江春花全身一抖,險些從梁簷上落下來。
丁不一道:「我和她一直兄妹直稱,這也是皇甫天衣的意思,到了雙羊店,我就將她交給歐陽台鏡了。」
江春花暗自罵道:「該死的負心朗,還有那個專幫外人的爺爺!」
丁不一道:「你在此好好養傷,三個月後我就來接你。」
江春花眼神發亂,他可從來沒向自己說過這種話。
白如水的聲音:「我的功力已經盡失,恐怕……」
丁不一道:「你放心,皇甫天衣已特地為你準備了一支千年人參、你服下之後,經三個月調治就能恢復了。」
江春花眸子中清芒迸射。
爺爺連千年人參也送給白如水了?我要去問爺爺!
江春花消然滑下屋樑,奔向院內。
房內,丁不一和白如水全然未覺,兩人情思繾綣,碟碟不休。
陸老闆推開房門:「丁公子,該休息了,明早還要趕路呢。」
丁不一忙站起身:「哦,對不起,我馬上就回房。」
陸老闆搖搖頭,轉身離去。
丁不一對白如水道:「我要走了,你好好休養。」
白如水道:「你放心練劍,三月後我再同你一起去青龍幫揭開你爹和這蠟丸之謎。」
「你保重,明早走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丁不一握握白如水的手,退出房外。
丁不一回房將千年人參交給陸老闆,放心睡下。
這一覺,他睡的很香,做了一個甜蜜的美夢。
次日清晨,一輛拉大白菜的馬車在莊院內等候。
陸老闆連喚數聲不見江春花答應,便把房門捶得「咚咚」直響。
丁不一和余小二聞聲,奔過來。
丁不一聲嚷道:「江春花妹妹,該動身了。」
余小二將饅頭往嘴一塞,一邊捶門,一邊甕聲道:「懶婆娘,臭婆娘還不起床……」
丁不一扭頭道:「陸老闆,似乎不對呀。」
陸老闆沉著險,飛起一腳,踹開了房門。
房內沒有人,桌上一根頭簪插著一張字條。
丁不一搶進房,抓起字條,上面寫著:「負心郎,我回山去了。」
丁不一驚呆了。
陸老闆臉色焦慮。
余小二奪過丁不一手中的字條,晃了晃,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丁不一和陸老闆都明白,是江春花發覺了白如水。
陸老闆當機立斷:「你倆上車雙羊店,我去找春姑娘。」
丁不一道:「她不會有事吧?」
陸老闆道:「她武功很好,這裡離嶗山也不遠,我想不會有事。」
丁不一道:「我看我們是不是在這裡……」
陸老闆打斷他的話:「少囉嗦,上車吧。他話音中已露出幾分不耐煩的口氣。」
丁不一和余小二見狀,不好再多說,只得拿起小包袱,鑽進馬車大白菜下的空架箱裡,箱裡有水、有食物,還有封蓋的炭火,原是為三個準備的,現在只有兩人顯得很寬敞。
陸老闆往箱口蓋大白菜。
丁不一對他道:「請一定要找江春花姑娘。」
「當然。」陸老闆答道。
丁不一頓了頓,又道:「請照顧好白姑娘。」
「你放心吧。」陸老闆封住箱口。
「白姑娘?」余小二在箱裡拉住丁不一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不一道:「坐好,路上咱們慢慢說吧。」
陸老闆揮手對車伕道:「雙羊店汝王鎮,一路上不要停車。」
「是,老爺。」車伕揚起了馬鞭。
須臾,陸老闆帶著五、六名莊丁,騎著駿馬飛也似地奔出莊門。
陸老闆帶人搜遍了五十里地的路面,沒有發現江春花。
奇怪,這瘋姑娘去了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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