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來人披頭散髮,顴骨高凸,兩隻眼睛,一隻大,一隻小,相貌古怪而獰猙。
然而,使人害怕的是那眼神,眼神癡呆而又狂亂,瞳仁底燃著幾點森森的亮點。
他沒說話,只是呆站著癡癡地望著丁不一。
丁不一壓住翻騰的血氣,走到荒草坪中。
坪中一片沉寂。
霧很濃,裹有一種淡淡的死氣。
丁不一外青有鎮定自若,氣度平然,心中卻是有幾分緊張。
此人是誰?
他救五大金剛是何用意?
他武功極高,若與五大金剛聯手,麻煩可是不小!
來人舉起左手,緩緩的似乎是下命令地道:「五大金剛,你們可以走了。」
霍金剛微微一怔,隨即努努嘴,對四大金剛道:「咱們。」
「慢」徐溫玉陡地喝道,「站住。」
霍金剛五人剛拾起的腳,又放了下來,目光注視著來人。
他們已看出來人的武功,想利用來人對不一,所以聞聲即頓住了腳步。
來人冷聲道:「我叫你們走,就得走,不走者格殺勿論。」
余小二壯著膽,鼓起腮幫喝問:「你是誰?竟敢在十三州府捕頭丁大人和江南三省捕頭余大人面前吆三喝四?」
來人昂起頭,一本正經地道:「我是皇帝,皇帝就是朕,朕就是我,我的話,誰也不能違抗,違抗者,殺無赦。」
丁不一眉頭一皺,這人是個瘋子?
此時,五大金則抬腿就走,他們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了。
徐溫玉軟劍一彈,躍身追了過去。
來人身形微側,拍出一掌。
徐溫玉身子一晃,空中一串筋間,落到茅房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丁不一未經多想,立即一劍刺向來人。
來人不閃不避,左手饒起,二指夾住劍鋒,右手一掌擊出。
丁不一不願撒手丟劍,只得左手出掌相迎。
兩掌相觸,立即粘在一起。
來人與丁不一較上了內力。
丁不一內力雖強,因不會運用,即使盡力運動,功力發揮也不過是七成左右,現在情況不同,來人對掌粘上較內力,丁不一摧力在對方內力引發之下,便源源不斷地輸送出來,這一來,他因禍得福,體內四經八脈,皆被打通得暢通無阻。
他順其自然,打出內力,週身竟有說不出的暢快之感。
來人顯然沒料到丁不一的內力會如此之強、片刻之後,臉色已經變紅。
兩人挾劍、對掌,相視對崎,凝立如山。
徐溫玉已盤膝會在茅房屋台階上,雙掌按膝,閉目運氣療傷,他面色蒼白,衣襟上滿是鮮血。
余小二在荒坪上直跺著腳,叫罵著,不知怎樣幫丁不一忙。
五大金剛早已沒了影兒,連霍木剛的斷臂也被帶走了。
荒草只有冷風、濃霧,和一種無聲無息的殺氣。
來人和丁不一頭頂冒起一團白氣,白氣漸漸地愈來愈濃。
丁不一面色緋紅,體內感到一股燥熱。
他想掙脫手,但辦不到。
來人臉色變紫,神情大亂。
他已陷入困境,正在設法解脫。
余小二急紅了眼,萬一丁不一有個差錯,錦繡前程豈不就完了!
「娘的。」余小二跺著腳罵道:「休怪余爺不義道,為救不一兄,余爺什麼事都幹得了出來。」
余小二罵著,拔出雙刃短刀,湊到來人身後,飛刀擲了出去。
「轟!」一聲巨響,短刀飛向天空,沒入雲霄。
一股無比強勁的巨浪將余小二高高拋起。
來人和丁不一驀然分開。
余小二飛過路口叢林,撞到一塊大石巖上,又是一聲巨響,石巖碎裂成無數碎塊,余小二歪倒在路邊。
來人臉上儘是疾狂之色,但眼神銳利,精光暴熾,神情冷傲。
他利用余小二擲來的飛刀,借力分開了兩人的掌,得以脫離困境。
他盯著丁不一,嘎聲道:「好功力。」
丁不一冷靜如鐵石,激了激發乾的嘴唇,沉聲問:「你是誰?」
來人沒有作答,只發出一陣鋪天卷地的狂笑。
狂笑聲中,空中灑下一片血雨。
丁不一連眼都沒眨,有力的聲音再問:「你是誰?」
笑聲嘎然中止,來人癡癡地望著丁不一,眼中一片燃迷茫的神色。
此時,坐在茅房門循階上的徐溫玉睜開眼,吁口氣後,說道:「他就是西域鬼魔城的九鬼魔之首,瘋鬼畢不凡。」
來人就是瘋鬼畢不凡!丁不一險些驚呼出志聲。
「我是畢不凡,你就是丁不一?」畢不凡發出近乎摩擦的聲音,眼中閃出魔幻般的凶光。
丁不一臉色凝肅,冷沉地道:「不錯,我是丁不一,色、厲二鬼的帳隨時等候畢城主來討還。」
畢不凡眼中凶光即沒,淒笑道:「算你有眼,佩服,以前的帳一筆勾銷。咱們後會有期。」話音甫落,一陣清風,長笑聲中,人影已杳。
丁不一長吁口氣,寶劍還鞘,急忙走到徐溫玉身旁:「你怎麼樣?」
徐溫玉沉緩地播搖頭:「沒事。」
丁不一伸手抓住他的衣扣:「讓我看看傷勢如何?」
「不。」徐溫玉身子往裡一縮,臉上泛起一層緋紅:「不用了。」
丁不一盯著他:「真的沒事?」
徐溫玉從地上彈身而起,拍拍身上的塵土道:「那鬼魔掌力雖然厲害,但我早有防範,這一掌不傷不到我。」
丁不一點頭道:「那就好,剛才我還真為你擔心。」
此時,余小二捂頭,哭喪著臉走了過去:「哎唷唷!丁大……哦,丁總捕頭大人,……快看看我的頭……」
丁不一轉身,雙手托住余小二的脖子,在他頭頂上仔細看了看,然後道:「沒事,連皮肉都沒傷。」
余小二瞪圓著眼,擔心地道:「會不會是內出血!」
「不是,」徐溫玉一旁道:「要真是內出血,你還能爬得起來?」
余小二斜眠著他道:「你是誰?」
徐溫玉靜靜地道:「濰坊玉和布莊少老闆徐溫玉。」
余小二瞇起眼:「沒說。」
丁不一肅容道:「徐公子是我的朋友。」
「唷!原來是徐公子,久仰,久仰。」余小二立即變成了笑臉,「在下江南三省捕頭余小二,江湖人稱小神乞,又號小乞丐。」
徐溫玉拱起雙手:「小乞丐余小二的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見尊容,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哈。」余小二笑咧了嘴,「徐公子客氣了,不過,話說回來,江南三省黑白兩道不知道小乞丐大名的,還沒得幾個。」
丁不一插嘴問道:「余小二,你怎麼會來這裡?」
余小二扁扁嘴道:「我在沙河,聽說依在此與汪捕頭的手下接頭,於是便急忙趕來了,沒想到正浸上這場熱鬧,哎唷……這個該死的瘋鬼!」
丁不一道:「你什麼時候到的沙河?」
余小二摸著間頂道:「今天傍晚,哦,不光是我,水姐姐和春花姐姐也來了。」
丁不一微微一怔。
他的兩個未婚妻,百毒幫主如水和瘋女江春花也來了!
他不覺皺起眉:「他們怎麼也來了?不是說好們留在聚英莊的麼?」
余小二聳聳肩道:「我接到汪捕頭的快馬傳信,立即離莊前往禹城,沒想到我剛走,春花姐便溜出來了,水姐姐放心不下,只好隨即追來,他倆在杏花院追上我,於是就一同前往禹城,在途中聽說你已赴梁山,於是就繞道趕至沙河,在沙河聽說你會來這裡,於是……」
「好啦。」丁不一揮手打斷他的話,「汪捕頭現在哪裡?」
「不知道。」余小二搖搖頭。「不過,水姐姐和春花姐姐明日正午,在沙河白鶴酒樓等我們。」
「嗯。」丁不一點點頭。
余小二目光掃過四周:「咦,怎麼不見小貞姐姐?」
「我沒見到她,」丁不一聲音中充斥著失望。
余小二瞪圓小眼道:「這不是說話之處,有話咱們到屋裡說。」
丁不一和余小二走進茅房門。
他倆剛轉身,徐溫玉忙用手帕摀住嘴,悶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堂屋裡的蠟燭已經熄滅了,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丁不一在腰囊中掏摸火折。
余小二縮縮鼻孔道:「屋裡死人了,一共是兩個,堂屋裡一個,裡屋裡一個,堂屋裡一個是被掌震死的,沒流血,裡屋的一個是被刀劈死的,流了很多的血……」
說話間丁一「嗤」地一下,捻燃了火折。
徐溫玉蒼白的臉上透著一絲驚楞,他對余小二能在黑暗中辯別死人的能力,感到吃驚。
他不知道余小二練有五絕功中「嗅覺」功,否則就不會如此驚訝了。
丁不一找到蠟燭點上。
余小二掀開草蓆門簾。
「哈……啊!」一聲歡叫變面了驚叫。
余小二猜中了死人流血的慘狀,卻又被這慘狀所嚇倒,挖活人心吃,剛才五大金剛說的,竟然是事實!
余上二隻覺得胯擋一熱,一泡尿水順著褲腳管流了下來。
徐溫玉淺淺一笑,抿住嘴唇,這小子原來是桿泥捏的槍!
丁不一皺著眉道:「來,咱位先將屍體弄出去葬了。」
「我……」余小二支吾著,不敢上前。
丁不一定到床旁,彎腰抓起宋長春雙臂:「快來吧,難道讓徐公子看咱們的笑話,堂堂的三省捕頭還怕具屍體?」
「嗯……」余小二還站著沒動。
徐溫玉吸口氣,閉緊嘴,忍住胸膛往上的翻湧的血水,正準備向前。
丁不一直起了腰,沉聲道:「你若再不來幫忙,我就要將杏花院的事告訴小雯。」
余小二年紀不大,閱歷卻是十分豐富,該懂的他都懂,不該懂的他也芯片得不少,丁不一已知道他去杏花院,這可不是好事。
「哦,來了。」余小二像被蛇咬了一口似地彈眺起來,竄過去抬起了宋長春的雙腿。
徐溫玉險些笑出,這個混小子,原來還是個懼內的「英雄!」
宋長春和李樵夫的屍體,被移到路口旁的樹林中。
丁不一將找來的鐵鏟遞給余小二:「挖兩個坑。」
余小二翹起嘴:「怎麼老是叫我幹這種活?人家……」
丁不一唬起臉:「快挖!要不……」
「好!我挖。」余小二截住他的話,揮起了鐵鏟。
丁不一轉身走到徐溫玉身旁,柔聲道:「你用不著騙我讓我瞧瞧傷勢。」
丁不一向他胸中伸出手。
他倉慌地退後一步:「不行」
丁不一伸著手,問:「為什麼?」
「因為……」他支吾了一下,隨即道,「我確實沒事。」
丁不一眼中閃過一抹困惑的光,眨了眨眼睛道:「你氣色很不好,即算是沒事,也請允許我替推宮過血,調息一下氣。」
「不,這也不行。」他固執地拒絕著。
丁不一正想說什麼,余小二卻尖聲叫嚷起來:「兩個大男人在哪裡說什麼,又不是談情說愛?快過來幫幫忙,我挖……到石頭了。」
「你歇著別動,」丁不一伸手格住準備走過去的徐溫玉,自己躍身掠到了余小二身旁。
徐溫玉望著丁不一的身影,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紅潤。
這位花花公子真是會體貼人,難怪會有四位美女同時愛上他!
片刻功夫,兩個墳坑已經挖好。
宋長春和李樵夫的屍體,分別置於坑內,然後掩上土。
沒有墓碑,沒有碑文,只有兩個辨別坑坑的樹做標記。
丁不一立在坑前,低聲道:「宋捕快,委屈了,半個月後扳倒隱君莊,我將向皇上為你請功,另修墓壇,厚禮重葬。」
半個月後扳倒隱君莊?徐溫玉眼中光芒一閃而逝。
余小二早已不耐煩了。捂著肚子,直嚷:「哎呀呀,餓死人了!先弄點吃的行不行?
否則,我也會像宋捕快一樣,直翹翹地躺在墳坑裡了。」
丁不一和徐溫玉經七煞堂寺廟到此,一連兩戰,連晚飯也沒有吃,聽余小二這麼一嚷,也頓時覺得腹中飢餓。
丁不一擺擺手道:「咱們去屋裡看看有什麼可吃的東西。」
三人返身回茅屋。
余小二一頭鑽進廚房,縮縮鼻孔。尖聲叫道:「好香!好香的兔子肉!」
揭開灶上的鍋蓋,灶鍋裡果然有兩隻煮得半熟的兔子,另一隻吊鍋裡蒸有米飯。
顯然,宋長春和李樵夫是在弄晚飯時,遭到五大金剛突然襲擊,而遇害的。
徐溫玉對余小二的辨別能力,再次表示驚訝。
丁不一一邊點燃寒進灶裡的乾柴,一連道:「余小二跟七邪師傅練過嗅覺功,所以能辨別出各種氣味。」
徐溫玉點頭道:「原來小二兄弟,練過五絕神功。」
余小二神氣地歪起頭「不錯,我練不有鐵頭、軟骨、鐵腳板、嗅覺、龜息五絕神功,我的嗅覺比狗鼻子還要靈,我似乎嗅到你身上有一股女人氣味。」
「蓬」地燃炮起來的灶火,映紅了徐溫玉的臉。
須臾,香噴噴的兔肉和米飯擱到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余小二在廚房的地底下,找到了一小壇李樵夫埋藏的酒。
再加上從屋後小菜園裡,摘來的一把青菜,這餐便飯也算是豐富的了。
丁不一和余小二都吃得很香,胃口好極了。
徐溫玉不知是吃不慣這種粗酒淡飯,不是因為受內傷的緣故,只扒了幾口飯,便放下了碗筷。
丁不一按住手中的筷子:「飽怎麼啦?」
徐溫玉淺笑道:「沒什麼,我吃飽了。」
「吃這兩口飯就飽了?」丁不一困惑地問「是否你的傷……」
「不礙事,我的傷不礙事。」徐溫玉連忙搖著手,燭光下的險又透出點點桃紅。
「哎呀!人家不吃就拉倒,婆婆媽媽地真像個女人!」余小二抱起酒罈,一陣猛喝。
女人?丁不一心一動,目光勾勾地盯著徐溫玉微紅的臉。
他為什麼不讓自己臉傷?
他為什麼害怕自己接近他?
他為什麼一副俊俏得像女人一樣的臉,怪得像女人一樣的性格?
難道他真是女人?
如果他真是女人,麻煩又纏上身上了。
徐溫玉低下頭,沉吟著道:「聽說你有四個女人,其中一個還是皇室的公主。」
丁不一坦然地道:「是的,你是否有興趣聽我與她們之間的故事?」
徐溫玉想了想,點點頭,拾起臉,眸子在燭光中發亮。
丁不一爽然道:「我先從第一個女人講起、她叫沈素貞,當時是桃花園的女僕,我叫她小貞……」
「哎,」余小二捧著酒罈,轉過泛紅的雙眼,鼓著腮幫道,「小貞叫沈素貞,又叫……碧姣月,是四個女人中武功最高,脾氣最壞,最頑皮又最逗人愛的一個。」
丁不一沒理會余小二,將沈素貞如何奉已故義父獨腳怪捕關開英之命。喬扮女僕到桃花園,後暗中幫助自己尋找七邪,練成七邪劍法,在魔花谷比武相會的事說了一遍。
徐溫玉用心地聽,沒有插話,眼睜如同星光。
丁不一開始說到自如水:「我在一次遊玩中,無意撞見扮成醜女的白如水……」
余小二漲紅著臉吞下口中的一塊兔肉,急忙插話道:「百毒幫幫主白蜘蛛白如水,是四個女人中媚術最高,最溫柔,最體貼人最風騷的一個。」
丁不一淡然一笑,將白如水如何捨身救自己,炸毀百花堂,隨自己生死與共,後來準備出家的事,細說了一遍。
徐溫玉沒吭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丁不一再說到蘇小玉:「我和余小二涼亭遇蘇小玉和丫環小雯之後,得知賀金剛欲強霸萬花樓暖春閣,便連夜趕去萬花樓……」
余小二晃著手中小酒罈:「寶座萬花樓可是個好地方,徐公子以後有機會,一定得去逛一逛。」
丁不一橫眼道:「別多嘴。」
余小二咕嚕著道:「誰……多嘴了?萬工化樓的小西施蘇小玉,是大哥四個女人中最有才氣,最莊重清高,最豁達知禮的一個。」
丁不一喟然輕歎,將蘇小玉替自己尋找梅邪慕容久酒,後被青龍幫挾至青雲澗,中馬無良冰寒毒,自己替她赤身解毒,後蘇小玉仗義解圍,隨泰安總兵莫世字回京都皇宮的事,敘述了一番。
徐溫玉雙眸如夢,臉色微紅。
丁不一最後說到江春花:「我在望江摟遇到一夥無賴,正在欺侮一個癡瘋女……」
余小二將喝光的小酒罈,往桌上一貴蹲:「春花姐姐是人邪皇甫天衣的義孫女,也……是女兒,她是四個女人中最野,最瘋狂,但也是最熱情,最善良的一個。」
丁不一先從江春花被皇甫天衣救下,在老沙河小莊遭青年張羽翔欺騙,變成花癡瘋女的悲慘遭遇談起,直談到風雪夜,山洞欽春藥酒共眠,到皇甫天衣將江春花托咐給他為止。
他認為,丁不一的所作所為,並沒有絲毫流蕩的成份。
有些事是丁不一想做的,有些事丁不一不想做,而又不能不做的。
不管是真心的愛,還是責任感,這四個女人必將都是丁不一的妻子。
桃花園的花花公子,風流兩不浪蕩,這是他聽完了不一講敘後的結論。
他意識到了丁不一有意談到四個女人的用意。
丁不一窺察到了他的隱私,因此,希望他能瞭解他。
所以他聽完丁不一的講敘後,心情十分平靜,那一股原有的躁動和不容,已完全消逝,心中是一片寧靜。
丁不一在他的眼光中看到了風平浪靜,心也隨之平靜。
不管他的猜測是否對,麻煩是不會有了,邊也就是他要向徐溫玉談到四個女人的原因。
除了這四個女人以外,他不會再接受任何女人。
兩個默然對視片刻。
丁不一道:「明天在白鶴樓,你就可以見到白如水和江春花了。」
徐溫玉深湛的眼神瞧著他道:「天快亮了,歇一陣,就要起更了。」
「哦。」丁不一扭頭看看窗外。
窗外,天空漆黑。
他倆都知道,漆黑之後,即刻就是黎明。
屋內有飄聲,余小二已趴在桌上睡了。
徐溫玉道:「你扶余小二到裡屋歇息吧。」
丁不一道:「你去裡屋休息。」
「為什麼?」他很平靜地問。
丁不一淺淺一笑:「不為什麼,只因為你有傷。」
「謝謝你。」徐溫玉很客氣地點點頭。「可是外面沒床,你們怎麼睡?」
丁不一「嗤」地一笑:「你忘了我剛告訴過你,我和小乞丐都曾是叫花子。」
他笑得很大方,很瀟灑,令人折服。
徐溫玉站起身,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掀起草蓆簾,走進裡屋。
丁不一摘下牆上的蓑衣,攤在地上,然後將兩條長木凳合到一起。
草蓆簾掀起,一床被褥和一床破棉絮扔了出來。
丁不一扭過頭:「你蓋什麼?」
徐溫玉在草蓆縫裡露著差別笑著:「我還有一床墊被。」
丁不一抱著被褥和破棉絮,笑了笑:「謝謝。」
徐溫玉伸出一個指頭晃了晃:「請不要打擾我。」
丁不一點著頭,垂下草蓆簾。
丁不一將余小二抱到蓑衣上躺下,蓋上被褥,自己則在長凳上躺下,蓋上破棉絮。
他很快地沉入了夢鄉。
裡屋內,傳來一聲夜果怪鳴,聲音很遠,並不尖厲,也不震耳,但很清晰。
徐溫立立彈身而起,將預先寫好的一張紙條,擱在床沿上,然後悄然地從窗口飄然而出。
他旋身一躍,人起空中,晃著身子,像一隻受傷的鳥,飛向西口後山林。
「誰?」丁不一一聲厲喝,從木凳上彈起,射向窗靡。
丁不一身如飛燕,盯著人影,銜尾急迫,人影極快,眨眼間已過路口。
丁不一奮力一躍,拔身空中,用徐溫玉教的輕功絕步追上去。
人影驟然一停,頓步在小路道上。
丁不一看清此人,頓時大吃一驚。
此人中有一條腿沒撐枴杖,獨腳而立,獨腳人能無杖而立已是驚人,這等身手的輕功更是駭然。
丁不一沉聲問。「你是誰?」
獨腳人搖搖頭。
丁不一更是困惑:「你不是來找徐公子的?」
獨腳人點點頭:「徐公子已不在李樵夫家中了。」
丁不一心中悚然一驚:「那你是……」
獨腳人道:「要你去救人。」
丁不一不知所云「救人?救誰?」
獨腳人道:「白如水和江春花今日中午在白鶴樓有難,快去搭救。」
丁不一還待要問,獨腳人足一點,人躍空中,一個旋身,已沒人路邊叢林中。
丁不一抬頭看看天空,此時,天已大亮,滿天朝霞映得出口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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