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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邪 蝶 戀 花

                     【第二十二章 花蝴蝶姣月】 
    
        深沉漆黑的夜,沉浮著濃濃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空中湧蕩推擠的烏雲,使暗夜更加田悶和驚悸。 
     
      老子鎮外,一丘荒崗,崗頂枯葉飄處。有一座隱約可見的古舊廟宇遺世而立。 
     
      剝落石灰的廟門石壁上依稀可見「岳王廟」三個宇。 
     
      丁不一定進廟門。這廟雖然破舊,但比起了太子廟卻要完好,而且乾淨得多。 
     
      三間廟殿依舊在,除了大頂壁的兩個大窟窿外,梁接梁據,皆都端正,香鼎,供桌 
    岳王神像瞪圓著雙眼,彷彿對人們遺棄自己。而感到忿忿不平。 
     
      丁不一掃了岳王神像一眼,從殿內穿過,走身廟後院。 
     
      後院一片荒涼,叢生的雜草多半已核黃,枯葉纏繞著枯枝在冷風裡「沙沙」作響。 
     
      院左用有一間傾余的雜屋裡,看傾斜的角度隨時都有可能倒塌下來。 
     
      丁不一走向雜屋。 
     
      獨孤雙釣告訴他,金面佛就在岳王廟的這間雜屋裡等著他。 
     
      屋門虛掩著,門疑縫裡透出一絲光亮。 
     
      丁不一推掩著的門。 
     
      門旁點著一支小蠟燭,左角的乾草堆上盤膝坐著金面佛。 
     
      屋內瀰漫著濃濃的藥氣。 
     
      蠟燭孤雙釣學完長邪劍法,特來拜見金面佛前輩。 
     
      「你已經學好了長邪劍法」,金面佛聲音低而冷,顯然是不相信。 
     
      丁不一硬著頭皮道:「是的,在下已學好了長邪劍劍法。」 
     
      金面佛沉聲道:「很好,你演示劍法給我看看。」 
     
      丁不一早已想好了應付的辦法,立即道:「請金面佛前輩見諒,在下不能演示這套 
    劍法給您看。」 
     
      金面佛目光盯著他問道:「為什麼?」 
     
      丁不一毫無畏懼地迎視著金面佛射來的目光,煞有介事地道:「獨孤雙釣師傅說, 
    長邪劍劍法是七邪劍法中的一種,在下未學到其它六種劍示之前,不能向任人演示長邪 
    劍劍法。」 
     
      金面佛嗤聲道:「獨孤雙釣真是這麼說的嗎?」 
     
      丁不一毅然道:「你不信,日後可以去問獨孤雙釣師傅就知道了。」 
     
      他並不知道獨孤雙釣已被袁駿星殺死,但他知道獨孤雙釣在他和余小二走後,就會 
    遠走高飛去塞外,金面佛如何能找他對證? 
     
      金面佛垂下眼簾,雙手合十胸前,不知是在為獨孤雙釣超度亡靈,還是在思量對付 
    丁不一的對策。 
     
      丁不一見金面佛不語,便道:「請金面佛前輩告訴我,我應該到什麼地方找誰學第 
    二套劍法?」 
     
      金面佛睜開眼一聲長歎:「唉,你不須再去學到了。」 
     
      丁不一亮亮亮的眼裡目芒一閃:「為什麼我不須再學劍了?」 
     
      金面佛眼光時充滿著沮喪和失望:「你爹說得不錯,你是個花花公子,只能過花花 
    公子的生活,是無法練成這七邪劍的。」 
     
      丁不一咬了咬了牙,沉聲道:「我能,我一定能練成七邪劍!請相信我。」 
     
      金面佛冷聲道:「就憑你那花劍的功夫,連個駝背強盜也制服不了。還談練什麼劍 
    ?我心已死,你也死了這條心吧。」 
     
      「不,」丁不一正色道,「我一定要完成爹爹聲願,練好這七邪劍。請告訴我,如 
    何去找第二個師傅?」 
     
      金面佛擺擺手:「你不用再說了。練不好第一套劍法,就中止你學劍,這也是你爹 
    爹的意思,我只不過是照辦罷了。」 
     
      丁不一臉色倏寒,嘴角肌肉一陣抽搐。 
     
      金面從衣袖裡摸出一扎銀票,遞給丁不一:「這是你爹留給你的十萬兩銀票,你去 
    寶座贖出蘇小玉,然後逃到關外或是洞庭湖水鄉,找個僻靜的地方,生下三男兩女,過 
    安靜地日子吧。」 
     
      丁不一的眼中閃過一道疑惑的光芒,金面佛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所有的事,而且如此 
    瞭解自己的心思? 
     
      他思念猝動,心抨然一跳。 
     
      金面佛以為她已同意,便伸出手道:「將魔花玉石退不給我,你走吧。」 
     
      丁不一呆呆地望著金面佛,捏著銀票,既沒說話,也沒掏魔花玉石。 
     
      金面佛冷面臉具上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光卻把他心中的艾怨和冷漠,都無遺地 
    流露了出來。 
     
      丁不一的心再——次猛烈地顫慄。他已意識到金面佛是如此的看不起自己。 
     
      金面佛冷冷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拿來吧。那魔花玉石雖然好看,但只是——件 
    信物,根本就不值錢的。」 
     
      丁不—一將銀票往金面佛手中一塞,托地退後數步:「我不需要銀票,也不需要安 
    靜的日子,我一定要會七邪劍,因此,這塊魔花玉石,我不能還給你。」 
     
      金面佛似是吃驚地瞧著他。須臾,緩緩地搖搖頭:「你不行的。」 
     
      丁不一瞪著眼,像是在吼:「我行,我一定行!請告訴我。 
     
      下一個去找誰?」 
     
      金面佛並未被他堅定的態度所打動,鎮靜地道:「我不能告訴你。」 
     
      丁不一卻被激怒了:「你以為依不告訴我,我就不能自己去找嗎?」 
     
      金面佛似乎在譏笑:「你找不到的。」 
     
      丁不一咬咬嘴唇:「我能。獨孤雙釣是原江湖七邪鬼之一,其餘的六個人一定就是 
    七邪兄弟,我想,只要我執著魔花太石信物去找,一定能找到他們。」 
     
      金面佛凝視著他:「聽我的話,放棄吧。」 
     
      丁不一目光對視:「告訴我其餘的六人是誰,現在哪裡?」 
     
      金面佛沉聲道:「我絕不會告訴你的。」 
     
      金面佛已意識到了眼前的危險,獨孤雙釣被殺,如果將六人的地址告訴丁不一,六 
    人也將會遭到獨孤雙釣同樣的命運。 
     
      已經失去了一個,再不能失去其餘的六個! 
     
      丁不一針鋒相對:「我也絕不會放棄。」 
     
      「將魔花玉石拿來。」金面佛聲色俱厲。 
     
      「休想,除非殺了我。」丁不一說罷,轉身就往屋外走。 
     
      金面佛從乾草堆上躍起撲向丁不一。 
     
      丁不一拼著一死,返身回擊一掌。 
     
      「砰!」雙掌對擊聲。 
     
      丁不一退至屋門外。 
     
      金面佛跌落回到乾草堆上。 
     
      丁不一暗自吃驚。金面佛的武功原來這麼差。居克接不住自己一掌。 
     
      他用驚疑困惑的眼光,看著金面佛。 
     
      金面佛眸光暗淡,從閉緊的嘴唇裡吐出幾個傷感的字:「你會死的」 
     
      丁不一怔住了。 
     
      使他怔住的不是金面佛所說的話,而是金面佛說話的語調和神態。極像在揚州東市 
    法場斬首的爹爹丁世偉,難道……兩人默然相望。 
     
      門旁跳躍的燭光在空中拉起一圈圈令入迷離的光環。丁不一希望透過金面佛的假面 
    具,看到他的心底。 
     
      金面佛希望丁不一能知難而退,改找尋六人學劍的決心。 
     
      丁不一忽然笑笑,像是冷笑,也像是苦笑傻笑。 
     
      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感受,實在是荒廖得可笑。 
     
      金面佛目光抖動了一下,他以為丁不一回心轉意了,面具裡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但丁不一沒上前來拿銀票,而是轉身走了。 
     
      了不一穿過後院,正殿,跨出廟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選揮了一條艱難而危險的路,並決心走下去。 
     
      丁不一剛走出廟門,後院雜屋裡的金面佛摘下面具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血珠噴得老 
    遠,將門旁的燭光噴滅。 
     
      金面佛掙扎著扶住牆壁站起來,長吁口氣。 
     
      他明白自己中了薛字紅的五雷掌,五腑震移了位置,傷勢十人嚴重。必須馬上找個 
    地方療傷,否則,隨時都會有性命危險。 
     
      金面佛指手抹去嘴角的鮮血,深吸口氣,戴上面具,走出屋門。 
     
      他知道這地方極不安全,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剛踏進院內,一聲泉笑。薛宇紅出現在陸軍院坪枯草叢中。 
     
      金面佛心一沉,凝住腳步。 
     
      「你跑不掉的。」薛宇紅冷笑著,叉腿阻在金面佛身前。 
     
      金面佛立身未動,神情凜然。 
     
      薛宇紅陰鴛地道:「你放心我們會幫丁不一找到其餘站邪鬼的。天下沒有我們辦不 
    到的事。你說是嗎?」 
     
      金面佛沒有說話。心中卻已是完全絕望了。想不到居然會如此結局。 
     
      薛宇紅又道:「當然,如果你肯合作,我們可以少很多的事,至於你伯得到的好處 
    ,那是每一個人都求之不得的。給你一條生路。」 
     
      金面佛呆木的目光望著不見星月的天空,他根本就沒聽薛紅在說什麼。他的結局是 
    很明朗的。不他與薛宇紅合不合作,都是死。此刻,他正在生命即將結束的前一刻,祈 
    禱上蒼保佑丁不一,給這位尚不知天高地厚的花花公子一條生路。 
     
      薛宇紅沉聲問:「怎麼樣?」 
     
      金面佛冷冷一哼,伸手摸住腰間的劍柄。 
     
      薛宇紅嘿嘿兩聲冷笑道:「你別再裝摸作樣了。你中了我的五雷掌。至少三個朋內 
    不能使劍,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金面佛目芒一閃,暗中運動功力,剎時,內臟劇痛難忍,一口口鮮血從嘴角冒出。 
     
      「別逞強啦。」薛宇紅道,「你若出劍,一招之內,我便可要你性命,但,我不會 
    殺你,我要將你拿下送到京城領賞,並讓你試試宮廷酷刑的滋味。」 
     
      金面佛的手頓在腰間。他並非猶豫,而是剛才族了丁不一一掌,雖說力道不大,卻 
    已將體內直氣打散,一時間無法聚起氣,拔劍自版。 
     
      情況異常嚴重,難道真讓薛宇紅這魔間將自己拿入宮去? 
     
      一定得想個自城的辦法,而且要快。 
     
      金面佛心急之下,血氣翻騰,內傷進發,別說是聚起真氣,就連站也站不穩了。 
     
      他兩腳顫抖,身子搖晃,幾乎跌倒。 
     
      「哈哈哈哈!」薛宇紅髮出一串大笑。 
     
      甕中之鱉,舉手之勞,今日這大功是立定了。 
     
      葛地,一聲清嘯劃過空中。 
     
      一條清瘦的人影從院牆上空掠入,直落到金面佛身旁「走」那人影厲聲猛喝,雙手 
    在金面佛脅下使勁一托,「呀!」金面佛爆出一聲狂吼,在——股奇妙精神力量的驅動 
    下,真氣猛然聚結。乍地進發出強勁的功力。 
     
      金面佛在那人影的推送和體力驟爆功力下,噴灑著一線血雨,飛向院牆外。 
     
      薛宇紅寶劍從肩背躍出,旋身追向金面佛。決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那人影清中點而起,手中一抹銀光繞袖而出。 
     
      「噹!」驚心動魄的震響。 
     
      薛宇紅的身形被撞擊力撞的,回一彈,墜地後倒退數步。 
     
      那人影卻巧妙地藉著撞擊力,身形閃掠過院牆上空,只留下一線淡影於夜空之中。 
     
      薛宇紅暴跳發雷,旋身再追。對方挾著個受重傷的金面佛,諒也逃脫不出自己的手 
    心。 
     
      旋動的身形已逾牆頭,牆外可見有人在攙扶倒地的金面佛。 
     
      突地,牆頭安置的暗夾彈起兩團石灰粉,剎時,迷茫的白霧將牆頭罩住。 
     
      薛宇紅頓時目不能睜,嗆得直咳不已。 
     
      好厲害的賊子,居然用自己對付金面佛的石灰包來對付自己! 
     
      薛宇紅無奈只得用獨掩住嘴鼻,墜回院牆內。 
     
      片刻,牆頭上空的石灰粉才緩緩散開。 
     
      薛宇紅揉揉流著辛辣淚水的眼睛,躍身飛上院牆。 
     
      院牆之外,荒崗枯枝搖影,哪裡不有金在佛等人? 
     
      是誰救定了金面佛?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與東廠作對? 
     
      他凝立牆頭良久,才緩緩納劍入鞘。 
     
      突然,他的眼光落在劍條上。心「冬」地一跳。 
     
      鋒利無比的騰蚊劍劍鋒又崩裂子一小塊,兩個米粒大的缺口並排在正面鋒刃,一。 
     
      小船上,搭救丁不一的那個神秘的女子! 
     
      她是誰? 
     
      媽的!她是誰? 
     
      他仰面問蒼天。 
     
      漆黑的。滾動著濃濃烏雲的天空,是一團糾結不清的謎。 
     
      「快!」碧波月低聲咆喝著。 
     
      一名四十多歲的青衣壯漢,背著金面佛昆跟在她身後。 
     
      竄過荒崗,繞過小路,來到大路旁的一間土屋前。 
     
      碧妓月舉手扣住門環,三急三緩地敲了六下。 
     
      門隨即打開,兩名丫環垂的站在門內兩側:「小姐回來了。」 
     
      碧姣月點點頭,帶著青衣壯漢,背著金面佛,走進裡屋堂由兩名丫環隨後閏上門, 
    跟身來到堂中。 
     
      靜衣壯漢將金面佛放到堂中一塊墊有被褥的木門板上。 
     
      碧姣月扭頭問丫環:「馬車到了沒有?」 
     
      「察小姐,丫環躬身道,『還沒有,但桂叔說已經安排好了,半具時辰內准到。』 
     
      『囑。』碧姣月轉回頭,對青衣壯漢道:『石校,將金面佛扶起來坐好,我要和無 
    運功護住他的五腑心脈,以防傷勢惡化。』 
     
      『是』。石柱答應著將金面佛扶坐起來。碧姣月吩咐丫環送來一杯溫開水,一盆洗 
    面水,然後示意她們退出堂外。 
     
      兩丫環依命而行,順手將堂房門掩上。 
     
      碧姣月伸手摘下金面佛的面具。 
     
      石柱看到金面佛的面孔,禁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是他!』 
     
      碧姣月絲毫沒有驚訝,淡淡地說道:『當然是他,不是他,還會是誰?』 
     
      石柱道:明姐,你為什麼妥雙他?是為了丁不一,還是為了那個……」碧姣月冷冷 
    地打斷他的話:「這你就不必問了,給他餵藥吧。」說人腰囊中摸出一顆藥刃遞給石柱 
    。 
     
      石柱沒敢再問,接過藥丸,將金面佛的嘴捏開,把藥丸塞了進了然後灌進一日溫開 
    水。 
     
      石柱抓住金面佛的肩頭一陣搖晃,藥丸在金面佛口腔裡打著轉轉,開水卻從唇邊流 
    了出來。 
     
      碧姣月皺皺眉頭,地揚起一掌,拍在金面佛間頂百會穴上。 
     
      金面佛身了一抖,兩眼突凸,頸脖靜筋景起,藥丸卡在了喉嚨口。 
     
      石柱正欲的吾捏金面佛的喉嚨,碧姣月出手如電,左手撥開石柱,右手在金面佛背 
    穴上一拍。 
     
      金面佛上身震晃,喉嚨口輕微一響,藥丸順喉而下,落入胃內。 
     
      碧姣月兩頰泛出一層細汗。剛才若稍一不慎。金面佛就沒命了,而眼下的金面佛對 
    她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人物。 
     
      石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正待揮手指汗,碧姣月道:「扶正他的身子。」 
     
      石柱忙將金面佛扶正。 
     
      碧姣月在金面佛背後盤膝坐下,雙掌推出。印在金面佛背穴上,石柱在金面佛身前 
    坐定,雙手托住他的雙肩。 
     
      片刻,碧姣月間頂冒起一團蒸蒸白霧。 
     
      金面佛的身子一陣熱,一陣冷,一陣陣顫慄。 
     
      石柱知道碧姣月正在潛心動功,不敢打擾,只得竭力撐住。 
     
      兩盅茶的功夫,碧姣月收回雙掌,長吐口氣,緩身站起。 
     
      石柱將金面佛輕輕放倒在木門板被褥上。 
     
      金面佛面若淡金,氣息微弱。 
     
      石柱忍不住問:「小姐。他沒問題吧。」 
     
      碧姣月思付了一下,歎口氣道:「他內臟錯位,傷勢極其嚴重,恐怕除我之外,沒 
    人能救得了他的命。」 
     
      石柱道:「難道小姐打算親自替他療傷?」 
     
      碧姣月沉聲道:「這個人眼下必須活著,所以我非要救他不可,看來我要在張八嶺 
    住上三個月了。」 
     
      石住濃眉挑起:「三個月?」 
     
      碧姣月苦笑道:「他的傷非要三個月療治才行。」 
     
      石柱輕聲道:「那丁不一怎麼辦?」 
     
      碧姣月眼中錢亮又暗:「由他去吧,一切聽從天命。」 
     
      「可是……薛宇紅和袁駿星他們……」石住吞吞吐吐言又止。 
     
      碧姣月堵住他的話日問道:「白如水的情況怎麼樣?」 
     
      石柱清清嗓門道:「白如水傷勢已癒,現在雙溝鎮等丁不一的消息。」 
     
      「很好」。碧姣月道,「把丁不一的消息告訴白如水。」 
     
      石柱略略遲疑了一下:「是。」 
     
      碧姣月又道:「把丁不一的消息告訴白如水。」 
     
      石柱困惑不解,但仍點頭道:「是。」 
     
      小姐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但對小組的命令除了服從之外,無有任何選擇。 
     
      碧姣月伸手抓過擱在一旁的金佛假面具看了看,遞給石柱:「給他戴上,除了你我 
    之外,你不准向任何人透露金面佛的身份。」 
     
      「知道了!」石柱妝過面具,給金面佛戴上。 
     
      此刻,金面佛的手指動了一下,又一下。 
     
      閣下,碧姣月對金面佛道,「你傷勢嚴重隨時都可能心脈震裂而死,千不要運功聚 
    氣。」 
     
      金面佛手指不再動,但眼皮卻經過一番掙扎,緩緩打開。 
     
      眼前是一個女子,但蒙著面巾,看不到臉容。 
     
      「你是誰?」金面佛吃力的問。 
     
      「碧姣月。」碧姣月回答道。 
     
      「是你救子我」?金面佛問。 
     
      「是的。」碧姣月坦然承認。 
     
      「你為什麼要救我?」這是一句不太近情理的問話。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很明顯的一句敷衍之辭。 
     
      「這是什麼地方?」金在佛想撐起身來看看四周的環境。但抬不起手來。 
     
      「你最好別動,也別說話。」碧姣月道,「倘若你再引發了傷勢,誰也救不了你。 
    」 
     
      「我……」金面佛話剛出口,一口血沫堵住嘴。看來姑娘的慶果是不假。 
     
      金面佛知道碧姣月姑娘給他餵過藥丸。他雖然不知是什麼藥丸。但從自己的感受上 
    得知這是一種保護內臟的奇功藥物,否則,自己此刻恐怕早已喪命了。 
     
      碧姣月能從薛守紅手中將自己救出,並有這種奇功藥物,決非是等閒之輩。 
     
      碧姣月喂自己的藥丸,一定要揭下金佛面具。她肯定知道自己是誰了。 
     
      她已知道自己是誰,而自己卻對她一無所知,甚至連她的在孔也沒見到。她是個上 
    輕姑娘,還是個中年女人,或許是個老太婆?一切全是個謎。 
     
      他很想問具明白,他不顧傷勢嚴,掙扎著還想開口。 
     
      此時,堂門響起三聲敲門聲。 
     
      碧姣月舉掌輕輕一擊。 
     
      一名丫環推門而人:「惠小姐,馬車已經到了。」 
     
      碧姣月朝躺在木門板上的金面佛努努嘴:「拾他上車。」 
     
      石柱和丫環各自一頭,抬起了門板。丫環細腰纖手,但躺著金面佛的門板擒在她手 
    中,卻是顯得毫不費力氣。 
     
      「請問……,這是去哪裡?」金面佛吃力地問。 
     
      碧姣月道:「是替你去療傷。」 
     
      金面佛嘴角冒著血沫:「去……哪兒療傷?」 
     
      「你還是先歇著吧。」碧姣月說著,出指如飛,迅即點住了金面佛的昏睡穴。 
     
      金面佛頭一歪。嘴咕嚕了下。剛睜開的眼皮又合攏來。 
     
      碧姣月走出屋外。 
     
      黑黝黝的大路上停著一輛馬車。 
     
      石柱在兩名丫環的幫助下,將木板放到車篷中的乾草堆上,然後鑽進車篷,在木板 
    旁靠著金面佛坐下。 
     
      碧姣月對兩名著眼點環道:「收拾東西,在天亮前離開這裡,隨後趕到張八嶺。」 
     
      「遵命。」兩丫環晤聲而退。 
     
      碧姣月躍上馬車邊座。 
     
      車伕座上的桂叔。弓身抖動手中長鞭,打了個響鞭。 
     
      「得得得得」馬蹄和車輪踏過路面清脆的響聲在空中迴盪。 
     
      冷例的夜風呼嘯而過,剛剛響起的馬蹄和車輪聲,立即被風吹散。 
     
      兩名丫環在土屋裡收拾行裝。 
     
      東西很簡單,笨重而簡陋的家懼一丟了之,其餘的細軟物,總共不過兩個包袱。 
     
      在扎包袱時,一名環發現了另一名丫環的秘密,便撲了過去:「咳,你這個香囊袋 
    是繡繪誰的?給我瞧瞧。」 
     
      「沒……有。」另一名丫環紅著臉慌忙去藏香囊袋。 
     
      「一定是給心上人繡的。好啊,你有了心上人不瞞著姐姐?」 
     
      「哎,別搶。」 
     
      兩名丫環糾纏成一團,又要又鬧。 
     
      片刻,戰鬥結束。兩人互相換過自己的香囊袋看看,又悄聲說了幾句臉紅的話,然 
    後背上包袱。匆匆地離開了土屋。 
     
      包袱裡一隻盈手可握的小香爐掉到地上,然後蹦了蹦,滾落到壁角黑。 
     
      天剛透出一絲微亮。 
     
      曉風殘月。開始明亮的天幕上,幾點疏星還在眨眼。 
     
      弦顫,刀鳴,一溜人影風魔般撲進路邊土屋。 
     
      灶屋裡的火灰裡還有餘星。 
     
      堂屋的地上還有點點血沫。 
     
      然而,卻是一櫃空屋。 
     
      線上的消息沒錯,金面佛確是被那神秘的女子救到了這裡。 
     
      但是,遲了一步,僅僅一步! 
     
      馬公公站立在堂屋中央,三角眼吊在陰沉的臉上格外怕人。 
     
      他夠快的了。接到消息,立即親自率人行動,連薛宇紅也來不及帶上,但,仍然是 
    遲了一步。 
     
      兵貴神速,常常是他置對手於死地的絕招,沒想到這次對手比他還要快。 
     
      對手會是誰呢? 
     
      馬公公瓦刀似的臉罩一層嚴霜,冷電似的目芒在堂中緩緩掃過。 
     
      一間普通的農家土屋,看不出什麼異樣和特徵。 
     
      今日算是白跑了一趟! 
     
      白跑了一趟,在他眼裡就是栽了個跟頭,這跟頭不大,也不小。 
     
      他帶著幾分沮喪的心情,抖抖衣袖,準備離開堂屋。 
     
      驀地,他眼光一亮,瞳孔裡閃爍出碧綠的冷不光。 
     
      他那銳利無比的目芒,搜索到了墜落地壁角黑暗裡的小香爐。 
     
      他一個縱步竄了過去,彎腰拾起小香爐。 
     
      一隻寸高的鍍金小香米,呈橢圓形,丘有四翹角,腰有八竅孔,下有三點腳架,信 
    吉兆二字,又似麒麟怪獸製作精巧,可稱稀世之物。 
     
      他用手握住小香爐,爐體尚有餘溫,肯定不久前還剛剛燒過小香爐。 
     
      他認識這隻小香爐。 
     
      的睦色調屋外放明的天空一樣,由陽沉而轉為慘白。 
     
      他找到了他的真正的對手,一個可怕的令他心驚膽顫的敵人! 
     
      他渴望找到他,但找到了他,他卻又感到一種極度的激懼。 
     
      也許這隻小香爐,就是對手有意留下來警告自己的。 
     
      「瞳……」屋久傳來一聲雄雞長啼。 
     
      他振作起精神,深吸口氣。將小香爐小心地收入懷中,鎮定自若地踏步出了堂門。 
     
      他相信自己應該是,也必然會是這場追逐遊戲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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