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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邪 蝶 戀 花

                     【第二十七章 血濺柳蔭園】 
    
       「咳!」丁不一猛咳一聲。 
     
      這是個行動信號!丁不一猛一反手,躍身上床,一招大擒抄背,將宋良安按納在床 
    鋪上。 
     
      余小在門旁,一個大背包,將白衣人摔倒在地,然後用小刀柄將他幾大穴位制住, 
    施入房中。 
     
      兩人對自己的戰績都十分滿意,滿臉是興奮和得意的表情。 
     
      但他們不知道,他們對付的這兩個對手,都毫不會武功,如果他們知道這一點,就 
    不會有這麼高興了。 
     
      「擺平了!」丁不一輕聲叫道。 
     
      「我也擺平了!」余小二手中的小刀的空中一連幾晃,嚇得白衣人尿濕了褲擋。 
     
      「快點燈。」丁不一按住宋良安不敢鬆手。 
     
      余小二走到桌旁,「增」地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將燈拿過來。」丁不一又道。 
     
      余小二左手晃著小刀,右手執著油燈,走到床邊。 
     
      「壯士饒命……」宋良安嚇得渾身像篩糠似的發抖。 
     
      丁不一揪住宋良安的頭髮,將臉扳轉過來對著油燈。 
     
      宋良安乾枯的臉上,一雙眼睛瞧著丁不一溜溜直轉,片刻,說道:「丁……公子饒 
    命。」 
     
      丁不一吃驚不小。這個傻宋良安認識自己? 
     
      他不覺厲聲喝問:「你是誰?」 
     
      宋良安低下頭,默然不語。 
     
      余小二四嘿笑道:「大哥,要知道他是誰還不容易?看小弟。」 
     
      余小二放下油燈,伸手一揭,在宋良安臉上揭下一張人皮面具來。 
     
      丁不一發出一聲帶著一絲喜悅的驚呼:「陸七,原來是你」 
     
      假扮宋良安的人,恰是丁不一要尋找的人——能揭開心中謎團的衙門文書陸七! 
     
      「丁公子,是……我。」陸七道,「我沒認出是公子,否則,我就用不著假扮宋園 
    主了。」 
     
      丁不一鬆開手,跳下床鋪。 
     
      陸七想跟著下床,余小二小刀在陸七眼前一晃,又把他遺回到床角里:「坐著別動 
    ,咱大哥有慶要問你。」 
     
      陸七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是,我……不動。」 
     
      他縮著身子,抱著膝蓋,就像是個聽審的犯人。 
     
      丁不一在床沿上坐下,緩口氣道:「只要你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們是不會為難 
    你的。」 
     
      陸七點頭道;「哎,我知道丁公子向來是個寬宏大量的人。」 
     
      「少說奉承話。」余小二小刀「嗖嗖」旋轉,被褥立即綻開一條條裂縫,絮花紛飛 
    ,「老實回答問題。」 
     
      陸七眼珠子一轉:「是,我一定老實回答問題。」 
     
      丁不一提出第一個問題:「宋園主田里去了?」 
     
      這是個很紫迫的問題,他急於宋良安的生死。 
     
      陸七道:「宋良安已去了他妻子的老家,洪慶洪院大屋,這柳蔭園就交給我管理。 
    」 
     
      「他為什麼要棄園離走。」 
     
      「因為你爹事發之後,他所遭受牽連。」 
     
      「他怕什麼?」 
     
      「你爹在出事前,將桃花園一些收藏品送到柳蔭園。」丁不一鋒微理。原來是這麼 
    回事,難怪桃花園收藏的《宣示表》會在這裡,可惡的盧貴居然敢欺騙自己! 
     
      「你粉直徑要出賣這些宇畫?」丁不一又問。 
     
      「我……這是宋良安的意思,他想將柳蔭園變賣成銀兩。」 
     
      陸七支吾著回答。 
     
      「我看不是吧,」余小二眨著眼,插嘴道,「宋園主要是想變賣莊園就不會將莊園 
    交給依管理,我想,他是想避避風頭,過一陣子回來,而你卻想趁機變賣了莊園珍藏品 
    ,然後逃之天天天,對不對?」 
     
      陸七頭上滾下汗水:「不……對,對。」 
     
      余小將心比心,倒是一下子猜中了陸七的心思。 
     
      丁不一心中頓起一種厭惡感,他雖玩世不恭,但最恨這種落井下石的無恥小人。 
     
      他聲音變的冷厲:「你為以離開衙門到這裡來這扮裝宋良安?」 
     
      陸七道:「因為你爹的案子中,我有受賄嫌疑,上司正在調查,所以好逃來找你爹 
    的好友宋良安,於是我便留在這裡了。」 
     
      丁不一沉聲道:「我爹貪污過你嗎」? 
     
      陸七毫不含田地道:「當然有。我和你爹是好朋友,他在戮中的一切都是托我幫他 
    打點的,這個你和盧貴都很清楚。」 
     
      丁不一沉默片刻,問道:「指證我爹是夭盜天老邪丁不偉的證人是誰?」 
     
      陸七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笑話,」丁不一凝聲道:「衙門公堂的內事。居然會不知道下罪犯的證人是誰? 
    」 
     
      陸七道:「丁公子,我真是不知道啊。」 
     
      余小二一邊玩弄著手中的小刀,一邊談道:「你這話能騙得了誰?就連三歲娃兒也 
    哄不過。」 
     
      丁不一伸手抓住陸七的衣領,瞪著冒火的眸子道:「那人是誰?快告訴我!」 
     
      這是揭開心中謎團的關鍵問題,他決心要問個明白。 
     
      陸七搖著頭道:「我不知道,實在不知道啊。」 
     
      他不是不知道,而實在是不能說,若說出來,他就準得腦袋搬家。 
     
      余小二躍身上床,手中的小刀勒在陸七的脖子上:「快說! 
     
      不說,小爺就宰了你!」 
     
      陸七眼皮一眨,橫了心,他不信這小乞丐真殺死自己。咬牙道:「我不知道怎麼說 
    你殺了我吧。」 
     
      余小二的手腕一抖,真不敢下手,即使他敢下手,也不會殺陸七的,殺了陸七,誰 
    的嘴裡能掏出這個秘密?難道上街門找知府大人? 
     
      陸七見余小二不敢下手,膽氣更壯:「你殺吧,殺了我倒落個痛快,殺呀,你為什 
    麼還不動手?」 
     
      雙方頓時陷入僵局。 
     
      一方死硬要問。一方以死耍賴。 
     
      余小二眉毛一近擰,復又挑開,咬咬牙道:「大哥,我有法子叫他開口!」 
     
      余小二說完此話,跳下床,扭身出了屋外。 
     
      丁不一心中暗自思忖:余小二會有什麼法寶制服這個陸七? 
     
      「法寶來了!」余小二竄進屋一,面色蒼白,手臂發顫,手指間拎著一條花斑怪蛇 
    。 
     
      丁不一見到余小二手中的蛇,心中頓時醒悟,原來余小二要用那們宮中太監對付他 
    的法寶,來對付陸七,只是不知余小二哪裡弄來這麼一條怪蛇? 
     
      陸七見到那條花斑怪蛇,在陸七眼前一晃道:「好好聽著,這是小爺從丐幫借來的 
    花斑腹心蛇……」 
     
      陸七頭上又滾下汗珠。花斑腹心蛇?從未聽說過這是什麼蛇。 
     
      余小二雖然怕蛇,但給過老子山練功之後,手法已十分靈活,加上陸七賭氣,定要 
    制服他。此時是壯著膽了,邊抖著蛇,邊說道:「這蛇是丐幫用來懲罰叛賊的,將蛇放 
    入叛賊的屁眼裡,蛇便全鑽入叛賊腹內,然後留住腹中慢饅地將肚腸內臟吃掉……」 
     
      陸七臉色在燈光下已變得比紙還白。 
     
      丁不一抓住時機:「還哆嗦什麼?快動手吧。」說著,躍上床將陸七按倒,三下五 
    除二扒下褲子。 
     
      余小二抖手將蛇放在陸七的屁股上,蛇不停地扭動,陸七的屁股上立即出現了許多 
    紅條紋印。 
     
      余小二向丁不一丟了個眼色,丁不一立即明白了,這哪是什麼花斑怪蛇,只不過是 
    在一條普通的菜花蛇身上塗一圈圈紅漆罷了。 
     
      陸七發出一聲呻吟:「喂,囑。」 
     
      余小二道:「鑽……鑽進去了」 
     
      陸七絕望的乞丐:「別……鑽進去。我說,我……說。」 
     
      余小二道:「好,我替你捏著,你快說。」 
     
      陸七顫聲道:「指證人是……青龍幫二龍頭九頭鳥候……登天。」 
     
      丁不一沉聲道:「他為什麼要陷害我爹?」 
     
      陸七有氣無力地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余小二手一鬆:「呀,鑽進去了。」 
     
      掙脫了手指捏著的菜花蛇,一陣慌亂的扭動,鑽時了陸七的背衣裡。 
     
      「啊……」,陸七低叫兩聲,嚇得昏死過去。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丁不一和余小二匆匆出了柳蔭園,前往淮安水碼頭,去見在那裡等候他們的白如水 
    。 
     
      丁不一和余小二剛離開柳蔭園,一隊官兵和錦衣衛侍衛便闖進了園中,「奉旨辦案 
    」錦衣衛侍衛頭目商聲發喊,指揮兵丁將柳萌園圍個水洩不通。 
     
      剛剛換上衣裝,帶著銀標和木箱準備離開柳萌園的陸七,被堵在了內庭小屋裡。 
     
      陸七斜眼園著屋外來回奔跑的兵丁,心中暗自叫苦不選。 
     
      早知如此,何不早早開溜此時,他已是後悔莫及。 
     
      「大人駕到!」在一片叱喝聲中,十餘名錦衣侍衛簇擁著一頂八人扛的大轎。來到 
    了小屋裡。 
     
      兩名侍衛上前掀起轎簾,馬公公瞇著眼從矯內走出。 
     
      立在了前的兵丁向兩旁分開,馬公公在侍衛頭目的路同下進了小屋。 
     
      屋內點上了四支大蠟燭,照得一片通明透亮。 
     
      四名執刀的侍衛立在屋門內側,看著縮在屋壁角落裡的陸七和兩名白衣主莊丁。 
     
      馬公公冷眼掃過屋內,邁步台央邊的大靠椅中,抖袍落座。 
     
      久經官場磨練的陸七,一眼便看出馬公公的地位,於是,立即抖袖向前,跪伏在地 
    道:「奴才揚州衙門內事文書陸七,叩見大人。」 
     
      馬公公冷冷地皺眉一笑,陰森而又可怖的一笑。 
     
      陸七立即叩首道:「奴才陸七為查明柳蔭園宋良安與揚州大盜天老邪丁不偉的關係 
    ,已在此臥底兩年之久……」 
     
      馬公公揮揮手截斷陸七的話,對兩名白衣莊丁道:「打開箱子。」 
     
      兩名嚇憎了頭的莊丁,不知馬公公在叫自己,居然傻眼瞪著毫完反應。 
     
      侍衛頭目厲聲喝道:「大人叫你們打開箱子,還不快打開?」 
     
      兩名莊丁這才急忙上前,解開繩索,打開銅鎮,揭開了箱蓋。 
     
      「抬過來瞧瞧!」馬公公報招手,細聲尖叫。 
     
      陸七聽著這種太監特有的怪音,心中更是慌亂。糟糕透頂,是京城太監來了太監辦 
    案比錦衣衛還要毒狠十倍! 
     
      兩名莊丁交森箱抬到馬公公靠椅前,馬公公伸手在箱內撈了一把,多是些珍珠玉器 
    ,還有風賴名人字畫真跡。 
     
      馬公公陰森森地笑道:「看來,發財並不難,只要心狠,有手段就行。」 
     
      「大人,」陸七急忙道,「請大人明察,這些東西都是從柳蔭園抄出來的。奴才正 
    準備將它們送……衙門裡去。」 
     
      「你很不錯。」馬公公嘲笑道,「幹得很出色。」 
     
      陸七尷尬地笑道:「謝大人誇獎。」 
     
      「就這麼些?」馬公公突然聲音一沉,手指著木箱問。 
     
      「哦,這兒還有些銀票。」陸七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的紮好了的銀票,雙手捧 
    舉過頭頂。 
     
      侍衛頭目上前接過銀票,遞交給馬公公。 
     
      馬公公隨便數數,六十萬兩銀票! 
     
      馬公公嘖噴聲道:「唷,這麼多銀票,這次你可功勞不小。」 
     
      陸七順水推舟:「這全是大人的功勞。奴才沒得份的。」 
     
      他已暗中將話說明。願以為這些銀票和珍寶換取自己一條性命。 
     
      久在官場沉浮滾打的馬公公,豈不會聽不出陸七話中的弦外之音? 
     
      但,他沒有正面回答陸七的話,卻問道:「宋良安哪去了?」 
     
      陸七不敢撒謊只得實言相告:「他在洪莊洪院大屋。」 
     
      「你留在這裡假裝宋良安幹什麼?」馬公公瞇起眼問「我……」陸七心念疾轉,官 
    府怎麼人假裝宋良安的事? 
     
      「你在等丁不一?」馬公公眼睛一睜,三角眼時透出一股無聲的壓力。 
     
      陸七心弦陡顫。他怎麼知道自己在等丁不一,難道宋良安已出賣了自己? 
     
      陸七無奈道:「是的。」 
     
      「你等丁不一做什麼?」馬公公繼續逼問。 
     
      他以為陸七就會要說出,關於青龍幫追尋的那件罕世寶物的事了。 
     
      不料,陸七道:「宋良安佑主地落難後的丁不一會來找他,他要把丁世偉生前交給 
    他的五萬銀票給丁不一,要丁不一遠走高飛。」 
     
      馬公公目芒一閃,故意道:「丁不一已經來過了?」 
     
      陸七感到在這位無所不知的太監面前,不能說謊,於是便把丁不五和余小二柳蔭園 
    找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馬公公微微閉上雙眼。情部況有小小的變化,必須採取相應的措施,決不能讓丁不 
    一中途而退,壞了自己的整個計劃。 
     
      小屋中陷入一片死。死中透著恐怖的不安。 
     
      馬公公睜開雙眼,盯著陸七道:「怎樣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 
     
      陸七道:「大人只要問揚州府楊同生大人就知道了。」 
     
      他已捨命豁出。決心臨死也要我個墊背的。 
     
      「我會去問。」馬公公擺擺手,「帶他們出去。」 
     
      四個侍衛跨步向前。 
     
      陸七覺察到氣氛不對。急忙道:「大人,奴才還有話說,關於天老邪丁世偉……」 
     
      馬公公截住他的話:「不用說了,關於丁世偉的事,我知道。」 
     
      「大人……」陸七瞪著眼。漲紅了脖子。仍想說出心中隱藏的另一個或許能換自己 
    性命的秘密。 
     
      馬公公卻不願再聽他的話。他原想將陸七關押起來的現在卻因陸七的這一句未說完 
    的話,改變了主意。這個陸下不得,留著也許會壞自己的大事。 
     
      「你表現得很不錯,到外面領賞吧。」馬公公向身旁的侍衛頭目呶呶嘴。 
     
      侍衛頭目和四名侍衛同時上前。 
     
      陸七隻得首道:「謝大人恩賞。」說完,站起身來,兩退只打哆嗦。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殺你的。」馬公公仰面靠在椅背上瞇起了眼,從眼縫角里瞟 
    著陸七,「我還用得得你。」 
     
      「願為大為效犬馬這勞!」陸七又趴倒在地朝馬公公磕了個響頭,這才起身跟著侍 
    衛頭目,走出屋外。 
     
      馬公公靠在靠椅上,哼出一聲冷酷陰森的笑聲。 
     
      侍衛頭目將陸七和兩名莊丁帶到林蔭小路的旁站定。 
     
      陸七壓住撲騰的心跳,眼光閃忽不定的四外圈望。 
     
      侍衛頭目揮手做了手勢。 
     
      四名侍衛同時舉起手中的刀。 
     
      陸七蹬腳就跑。 
     
      「啊!啊」,兩名莊丁的驚呼聲甫出喉嚨,鋒利的刀刃已切過他兩人的脖子,將兩 
    顆好大的腦袋砍落在地。剎時,血雨如噴泉狂瀉。 
     
      砍陸七的兩炳鋼刀,劈了一空,刀刃撞在一起,「噹」的一聲,進出一團火花。 
     
      陸七在噴濺的血雨中,不要命地拚死往前狂奔。 
     
      侍衛頭目低喝一聲,彈身躍起,長劍如匹練揮出。 
     
      長劍搶在兩柄鋼刀之前,劃過陸七的領脖,陸七的頭隨在血校的沖激和長紉的挑刀 
    下,飛向小路上空。 
     
      陸七的人頭在空中嚎叫著。而無頭的身軀卻還在往前奔跑。奔出四五步後才停住腳 
    步,又摹然地轉回身來,彷彿在等待著飛去的人頭重新落回到頸脖上。 
     
      「砰!砰!」人頭和身軀同時墜落仆倒在地,相距三步距離。 
     
      陸七瞪著灰蒙的眼睛,望著三步之無頭身軀,像歎息似的吐出最後一口氣,慢慢閉 
    上了眼皮。 
     
      儘管陸七貪贓枉法,死有餘辜,但他仍是無辜者,因為他實是為丁世偉而死的。 
     
      丁不一和余小二在碼頭與白如水見過面後,決定先去洪莊洪院大屋。 
     
      洪莊在山東與江蘇的交界處,離山東曹莊也不遠,反正是順道的事。 
     
      為了以防萬一,易過容的丁不一和余小二仍一道走在前面,白如水悄悄跟在後面暗 
    中保護。 
     
      沿運河面上,行程七天到了宿遷城。 
     
      丁不一和身後的白如水打過暗號之後,繼續前行,直到並兒頭鎮才歇腳。 
     
      這是個很小的小鎮,橫堅條街,長不過一里。 
     
      鎮小,但很安靜,沒有人打擾,也不會招人注意。 
     
      這就是丁不一和余小二捨近求遠,棄大就小,在此投宿的原因。 
     
      按照慣例的。宿在鎮尾街口客棧。 
     
      實際上,他們沒投宿這裡也不行,整個小鎮主此一家管錢,別無分讓。 
     
      鎮這麼小,又靠近宿遷城,大多數的客人都澄往城裡去了,就這一家客棧,生意也 
    是冷冷清清。 
     
      客棧名字也怪,就叫「一家客棧。」 
     
      丁不和余小二在客棧前站住。 
     
      土磚砌的牆,低矮的平屋,一扇單開的黑漆店門,門兩側貼著一幅老式對聯! 
     
      未晚先投宿。 
     
      雞鳴早看天。 
     
      門簷下一根長竿斜姚出一盞燈籠,紙罩上寫著:「一家」 
     
      兩個大字。 
     
      丁不一對余小二道:「還楞著做什麼?整個鎮就這麼一家客棧,進去吧。」 
     
      余小二扁扁嘴,咕嚕著:「我看這店就不順眼,怎麼看也就不是不順眼!」嘴裡是 
    這麼說著,腳卻已是踏進了店門坎。 
     
      店堂裡冷冷清清的,四張桌子,沒有一個客人。 
     
      此刻,已是掌燈時分,櫃檯上點著一盞小油燈,昏黃的燈光就像是墳地裡的鬼火。 
     
      掌櫃的櫃檯的裡抽著旱煙袋。一個夥計趴在桌上打腕。 
     
      「夥計」余小二一聲大喝,「客來了!」 
     
      夥計拾起關,伸了個懶腰,緩緩站起身來。 
     
      掌櫃從櫃檯裡瞪眼看看丁不一和余小二,又低下頭去專心抽他的煙斗。 
     
      丁不一和余小二此番是兩個腳夫的行裝打扮,掌櫃估量搾不出多少油水,所以根本 
    不予理睬。 
     
      夥計瞟了兩人一眼,懶洋洋地擺擺手:「二位請坐。」 
     
      丁不一和余小二在桌旁坐下,夥計用肩上的毛巾在桌面上隨便擦了擦:「二位要什 
    麼?」 
     
      兩人因在宿遷地吃過東西,肚內並不飢餓,所以丁不一道:「來一壺酒,兩碟青皮 
    豆。」 
     
      夥計橫了兩人一眼,翹著嘴,一聲不吭地走了。 
     
      余小二瞪起眼就待發作,丁不一扯住他道:「算啦,歇一夜就走,別惹麻煩。」 
     
      片刻,夥計從櫃檯裡端來一個托盤,裡面十壺酒,兩碟青皮豆,兩隻酒杯。 
     
      夥計放好酒壺酒杯,把青皮豆往桌上一蹲,青豆粒從碟內蹦出,滾得滿桌都是。 
     
      丁不一耐著性子,向余小二眨眨眼,極有風度地抓起酒壺斟了兩杯酒,道聲:「請 
    」。 
     
      丁不一嘴裡嘀咕兩下,放下酒杯,眉頭鎖成一條縫。這酒的味道有些不對,怎麼這 
    麼談? 
     
      余小二一巴掌拍在桌上:「夥計,過來」 
     
      夥計走過來要理不理地:「怎麼回事?」 
     
      余小二指著酒杯道:「這酒裡怎麼會有『金生麗』?」夥計微微一驚。用《千字上 
    》上的話說「金生麗」就是水,打此巧語點破酒中摻有水,這小子還是行家? 
     
      夥計連忙招呼道:「對不起,舀酒舀錯了罈子,我這就給你去換。」 
     
      夥計拎著酒壺奔進櫃檯,將壺中的酒往一個木盆裡一側,就去揭另一隻酒罈子。 
     
      掌櫃伸出一隻手搭住夥計的肩頭,低聲道:「趕他們走。」 
     
      夥計扭頭看了看掌櫃,點點頭,又從木盆裡舀出一壺酒拎了過去。 
     
      「酒換來啦。」夥計將酒壺往桌上一擱,扭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余小二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你當小爺旯耍弄的?」 
     
      「剛才是摻金生麗,現在雙加青山綠!」掌櫃嘶啞著審音道:「客人不滿意,再給 
    換一壺。」 
     
      「哎。」夥計應聲轉回身,抓起酒壺再回到櫃檯裡掌櫃低聲道:「給他上一壺水。 
    」 
     
      「這……」夥計不明白掌櫃的意思。 
     
      「你儘管上,其餘的由我來付。」掌櫃旱煙斗狠狠地在地上一磕。 
     
      「是。」夥計低下頭,倒掉壺中的水酒,上了一壺水。 
     
      夥計將盛水的酒壺擱在桌上就往後退。 
     
      丁不一看到夥計的神色,就知壺中的酒肯定不對勁。 
     
      余小二揭開壺蓋,湊到了鼻子前嗅一嗅,一點兒酒香味都沒有,皺著眉喝一口,「 
    唉」一口水噴得老遠。 
     
      「店家,」小爺有錢不買你的「金生麗」、「青山綠」、「瓦屋簷前滴」……余小 
    二千腳踏在板凳上,哇啦哇啦地大軸。 
     
      掌櫃從櫃檯後站起身,冷冰冰地道:「本店只有這種酒,二位客官不吃就請便,這 
    兩碟青皮豆和三壺水酒就算本店請客。」 
     
      勢利小人!丁不一冷眼斜瞟,微微一笑,向余小二丟了個眼色。 
     
      「狗眼看人低,你以為小爺沒銀子麼?」余小二順手從包袱中摸出幾錠銀子往桌上 
    一蹲,「給爺們換酒來。」 
     
      夥計的臉頓時像綻開了苞的花,露出一片笑容。 
     
      掌櫃睜大著貪婪目光的眼睛,擱下旱煙袋,拍手道:「夥計!貴客到了,快掌燈, 
    上酒!」 
     
      「來啦!」堂內響起吆喝聲,又有名夥計從堂內屋時走了出來。 
     
      剎時,燃起了牛角蠟燭,堂內照的如同白晝。 
     
      一壺三十年的封酒送到桌上,另添了四碟冷萊。 
     
      倒出酒來,綠映映、稠糊糊的,香醇之氣四溢。 
     
      余小二抿上一口酒,喝彩一聲:「好酒!」 
     
      丁不一呷一口,把酒留在嘴裡啞呸,品品味,好酒,比醉仙樓的狀元還要強三分! 
     
      掌櫃堆著笑,親自替丁不一和余小二斟酒,賠著不是。 
     
      酒過三巡,三壺酒已經不肚。 
     
      余小二已是釀配大醉。 
     
      丁不一臉泛桃紅,六分醉意。 
     
      「客官,天色不早,二位就歇在小店吧。」掌櫃笑聲挽留客人。 
     
      這是兩個財不露白的小財主,可不能放過了這兩隻肥羊! 
     
      「客官,一家客棧是本鎮獨一無二的客店,房間清靜幽雅,大方舒適,隴二位爺兒 
    滿意。」夥計邊收拾酒杯碟子,邊用手指悄悄捏捏擱在桌上的包袱。 
     
      丁不一看在眼裡,眉頭一皺,看來這是家黑店,該怎麼辦? 
     
      余小二趴在桌上只打呼陪,那模樣已法離店,若是此刻掌櫃和夥計賊子動手,自己 
    如何能應付? 
     
      夥計暗向掌櫃丟個眼色,正點貨色! 
     
      丁不一心陡然一動,霍地拔出擱在桌上的長劍,一腳將旁邊的桌子踢翻一張。 
     
      三個夥計往後一退,揮手就要摸藏在身上的兵刃。 
     
      掌櫃做個手勢,暗示三個夥計不要動手,此刻尚未到時機。 
     
      丁不一呵呵大笑,抖手灑出一圈劍芒。 
     
      掌櫃和三個夥計同時往後躍退,臉色變得灰白。 
     
      幸虧沒動手,若剛才冒失動手,豈不要都喪在這小子的神劍之下? 
     
      丁不一見一招唬字劍法將掌櫃等人嚇住,即收住劍,道:「好,本爺今日就留宿在 
    這裡。記住本爺生死判官,又叫冷血無情劊子手,尤其喜歡夜裡殺人,希望諸位不要撞 
    上本爺的劍。」 
     
      「大爺笑話了。」掌櫃頭額見汗,仍笑著道:「快,扶二位大爺去上房休息。」 
     
      二個夥計回聲上前,一個掌燈,一個扶著余小二,走進了內堂房門。 
     
      堂前夥計一個縱步,躍到掌櫃身旁問道:「是個硬貨,怎麼辦?」 
     
      掌櫃冷冷一笑:「別急。他已中了我的迷魂散毒藥。耐心等到四更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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