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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六殘門黃綠令牌】
一場空前激烈的搏鬥。
鵝風堡復莊二十年來,第一次遇上了真正的強敵。
南天秘宮少年殺手出宮以來,第一次撞上了硬朗的對手。
一方是身經百戰的莊丁頭目和訓練有素的赤膽莊丁。
一方是秘宮九僧苦心培育出來的專以殺人為職業的少年殺手。
因此,這是一場真正的搏鬥,比望江樓上的搏鬥要精彩十倍!
沒有吆喝。沒有叫喊。沒有呻吟。
一十七把刀劍反覆數次砍在刀網上!
半空中響起宛若鐵匠擊錘的巨響,響聲一聲追著一聲,直要震聾人的耳膜。
每一次接觸都是快迅而狠酷的殺著,每一道領空的光影都帶著一串濺散的血珠
。
南天秘宮丁義等十七人,以為宮主要他們對付的就是鵝風堡這伙人,於是一如
慣例,痛施殺手。
鵝風堡陳青志等一伙人,以為遭到了南天秘宮預定的埋伏,於是義憤填膺,奮
力反擊。
每一招都是雙方竭盡了全力的殺式!
論武功,除了陳青志外,鵝風堡的人都不及南天秘官的少年殺手。
論聯手作戰和訓練有素,南天秘宮的少年殺手卻又不及鵝風堡的莊丁。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搏鬥,若要取勝,全憑勇氣、膽量和視死如歸的決心。
然而,今天交手的雙方都是些不畏死的錚錚鐵漢,因此,這是一場生死搏殺!
惡鬥突然中止,雖只是短暫的交手,卻彷彿經歷了永恆。
地上躺著六具屍體。殷紅的鮮血彙集在一起,像小溪一樣在石縫中流淌。
鵝風堡護莊莊丁頭目邱震和南天秘宮血劍奪魄吳冷僵持在石坪中央。
邱震的鋼刀從吳冷腹部穿過,透出背部尾脊骨外。
吳冷的奪魄劍從邱震左胸刺入,劍鋒在左上背後露出。
兩人都沒有斷氣,互相瞪眼瞧著,眼神十分兇狠,那光景就在看誰先倒下,實
是令人心悸膽顫。
地上的六具屍體,三具是鵝風堡的莊丁,三具是南天秘宮的殺手。
邱震面色如紙,冷酷兇殘地道:“臭小子,走著瞧……看鵝風堡來收……拾你
們!”
吳冷咬牙道:“鵝風堡算……什麼?小爺們難道還怕……了你們?”
說話間,兩人刀劍同時從對方體內抽出,“撲通!”兩聲悶響,兩人身體同時
僕伏倒地。
雙方刀劍在手都沒有再動。不用看,憑經驗便知兩人都已斃命。
四對四!兩敗俱傷,這是個雙方都未料到的結果。
陳青志沉著臉,手中薄刃鋼刀一擺,低聲喝道:“撤!”
邱震已死,不宜再戰,楚天琪已承認帶走了小姐,待稟告莊主和少夫人以後再
作定奪。
陳青志是個精明幹練之人,此刻的決定,實是個明智之舉,若是再戰,鵝風堡
的莊丁決不是秘宮殺手的對手。
莊丁聞令,抬起邱震和三個莊丁的屍體迅速後撤,他們動作員快卻是有條不紊
。
陳青志橫眉怒目,執刀斷後,緩緩而退。
丁義等人沒有追趕,搏鬥的結果已使他們震驚,他們雖已完成了“堵截”任務
,卻是損失慘重,失去了四員“大將”。
這是南天秘宮中從未發生過的事!
待他們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陳青志和鵝風堡的莊丁早已不見了人影。
噹!丁義手中雙刀鏘然入鞘,他思忖片刻,舉起左手輕輕一擺。
南天秘宮的殺手在共同執行任務時,以殺手排號順序的大小來確定聽誰指揮,
丁義在殺手中排列第五,現在楚天琪不在,第二、三、四號殺手沒來,他自然是老
大。
張之、徐少明和另外兩名殺手應聲向前,各自從背上行囊中取出一隻皮革囊,
蹲下身子打開革囊口往地上四具屍體的腳上便套。
其餘的人都默默地看著,冷漠的臉上毫無表情。
眨限間,張之四人已將四具殺手的屍體整個裝進革囊,然後從腰囊中抓出一把
銀灰色的粉未撒在鮮血上,手法既乾淨又利落,委實是此道老手。
鮮血被粉未吸乾,奇跡般地消失。頓時,石坪在陽光下又熠熠發亮。
丁義舉起右手一擺。
張之四人將皮囊扛上肩頭,其餘的殺手則到石坪旁的木樁上解牽馬匹。
此刻,望江樓上的戰鬥已經結束,結果不用問,必是青竹幫和閻王幫的老大們
大敗而逃,因為丁香公主帶著十位鐵騎侍衛正向石坪走過來。
丁義率著十二名殺手在石坪中一字排開,靜待著丁香公主這位神秘的不速之客
到來。
十名鐵騎侍衛在石坪下的石階路口站住,丁香公主獨步路上石坪。
一陣春風拂過石坪,風中隱隱可聞陣陣醉人異香。
丁香花的清香,高貴的,溫室培育出的玉丁香醉人的香氣!
南天秘宮殺手中除了楚天琪外,誰也沒有聞過這種香氣,十三隻脖子伸得長長
的,十三雙鼻孔在不住地收縮,貪婪地呼吸。
丁香公主卓立坪中,狂風掀起她的紫色披風,如同霞帶飄舞,盈盈一握的腰肢
,婀娜嫵媚,令人心跳。
她長身玉立,風華絕代的神儀,使坪中的香氣更濃郁,更令人迷醉。
十三位少年忘記了問話,忘廠剛才的刀光血影,忘記了身旁的伙伴,忘記了周
閒的一切,只是癡癡地站著望著她。
她眸光一閃,說話了:“你們中間有誰是肖玉?”聲音是冷冰的,眸光也是冷
冰的。
十三位少年誰也沒聽說過“肖玉”這個名字,也不明白她問話的用意,所以誰
也沒有吭聲。
“誰聽說過肖玉嗎?”她又問,聲音仍是那麼冷冰。
不知為什麼,自從見到楚天琪之後,她尋找肖玉的熱情已漸漸減退,但為報南
王府郡主娘娘的大恩大德,她又不得不竭盡全力去這麼做。
十三個腦袋一,齊晃了晃。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線光芒,流星般的光芒,燦爛卻短促。
肖玉不在南天秘宮?
肖玉也許早在這個世上消失了?
不,決不會!師傅天玄神尼從不說無把握的話,況且南王府也剛剛派人送來消
息,說肖玉確是在南天秘宮。
她將手緩緩伸入懷中。
她懷中有一個郡主娘娘交給她辨認肖玉的信物,但郡主娘娘曾再三囑咐她,不
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輕易亮出信物。
她在猶豫,遲疑不決。
南天秘宮的少年殺手全部在此,若有肖玉必在其中,是不是到了亮出信物的萬
不得已的時候了?
凡事總有個了結,哪怕肖玉是在橫在馬背上的四隻皮囊之中。
然而,她仍在猶豫,就像剛才在望江樓上一樣。
她有些後悔不該上這兒來,甚至埋怨姜鐵成給她出了這麼今簡便認人的餿主意
。
“公主有什麼話只管吩咐!”丁義盯著丁香公主的兩隻眼裡,燃燒著火一樣的
光焰。
丁香公主的手從懷中緩緩抽出,一顆夜明珠在手指間閃爍著奇光異彩。
“若有肖玉的消息,請告之西子樓紫香姑娘。”她手指一彈,夜明珠“嗤”地
飛向空中。
未待回答,她轉身就走,她那語氣、神態,就像一位地道的江湖買賣上的掮客
。
十三條身影同時躍起,十三隻手同時抓向空中滴溜溜旋轉的夜明珠。
南天秘宮的殺手也是些見過世面的人,他們爭奪的並不是空中的夜明珠,而是
一次為丁香公主效勞的機會。
身影一閃而逝,十三人依然回歸原位。
丁義手捏夜明珠,臉上透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十二人直身挺立,木然而無表情。爭奪的結果本是預料中的事,並不奇怪。
丁義舉起手中夜明珠,朝著正躍身上馬的丁香公主,大聲道:“公主!若有消
息,在下一定到西子樓專程拜訪!”
丁香公主猛揚一鞭,率著一位鐵騎,衝上小路。
她不願意聽到丁義的話,極力想盡快離開這裡,於是又連揮兩鞭。
突然間,她又想:“如果肖玉就在那四隻皮囊之中,那該有多好!”
肖玉是她指腹為婚的丈夫,她卻願他死去!她心猛地一顫,臉色由紅變白,囁
嚅的嘴唇中吐出:“罪孽……罪孽……”
可憐的女人,受命運折磨和戲弄的女人!
李天師和劉中道從小路折上稻田土梗。
秋收後的田間,遍地是寸許的枯黃稻梗和壘成塔形的稻草堆。
劉中道斂住腳步,輕吁口氣。
終於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他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已隱隱地感
到了不安,這許多武林中人突然出現在望江樓,難道會與六殘門無關?
李天師手按琵琶,手指撥弄著無聲的琴弦,詢問劉中道:“這是哪兒?”
劉中道竹板輕響,以板聲答道:“黃龍崗。”
不錯,穿過跟前這片開闊的稻田,是一片長滿著茂密樹林的黃土丘陵,那便是
黃龍崗。
連綿的丘山翠嶺,重重相疊,透迄直去天邊,與遠處奔流的清江遙遙相望。
黃龍崗不僅是他倆現在的退路,也是他們事先約定若在望江樓沒見到二哥、三
哥,便繞道去華容院的必經之路。
李天師美麗的臉,在陽光下變得有些蒼白。
不知二哥、三哥出了什麼事?
竹板發出一串急促的短響:“有人追來了,咱們怎麼辦?”
李天師五指一抖:“別理他,咱們走!”
話音甫落,兩人身影已越過大片稻田。
“想走麼?”一聲沉喝來自空中。
兩人陡的凝步,只覺衣襟帶風之聲拂面而過,還未看清,一個背插鋼刀、疾裝
勁服的中年漢子,已鬼魅般出現在兩人面前。
劉中道看清來人,臉色頓變,手中竹板一陣急響。
李天師聽到板聲怔了怔,立即滿面帶笑,鶯音出口:“喲,原來是天下第一捕
快姜大人!不知姜大人大駕光臨……”
姜鐵成板著臉打斷她的話:“別給我來這一套!我這次找上你們,和十年前一
樣也是因公而來。”
“因公?”李天師莞爾一笑,手指不斷地撫弄著空弦,“我們又犯案了?”
“不僅犯了,而且還是一被特等重案,聖上已親自下旨命刑部限期破案。”姜
鐵成直言直說,神情冷峻異樣。
“哎呀!姜大人,你別嚇唬咱們行不行?”李天師仍是笑靨如花,“我們這次
出山,乃是奉命聚會,兄弟十年不見,見見面嘛,什麼重案不重案的,我們可是一
點也不知道。”
接鐵成自牙縫中進出冷冷的聲音:“你們不知道就好,留下手中的令牌,你們
走吧。”
“你說什麼?”李天師花容色變,手按在琵琶弦上。
劉中道手中竹扳一響,斜退數步。
姜鐵成凝身未動,仍是冷冰冰的說:“我可是為你倆好,交出令牌,尚可保住
你倆的性命,否則落在我手中,你倆便是個剮罪,即算我想放過你倆,別人也決不
會放過你們的,岳雄英、蔣華峰就是榜樣。”
李天師全身猛地一抖:“二哥、三哥怎麼樣了!”
“被人殺了。”
“誰?是……誰殺了二哥、三哥?”
“神龍幫的朗陽郎君吳蔭君。”
“吳——蔭——君!”李天師銀牙緊咬,手中琴弦一路急響,“我要殺了他!
”
“用不著了。”姜鐵成沉聲道。
“為什麼?”李天師弦聲頓止。
“吳蔭君也被人殺了。”
“哦!”李天師身子微微一顫,似是領悟到了什麼。
“留下令牌走吧。”姜鐵皮再次提出條件。
劉中道咬著牙,眼中兇焰的的,竹板一陣急響。
“想動手!”姜鐵成冷冰的目光盯著二人,身軀未動,手卻已搭上了日月乾坤
刀的刀柄。
“姜大人,”李天師笑聲道:“我倆一個是聾啞人,一個是瞎子,怎敢與大人
交手!大人既然要咱們的令牌,咱們交出來就是。”
姜鐵成冷哼一聲,手緩緩離開刀柄。
劉中道捏著竹板,脹紅了臉,呀呀啞叫。
“放肆!”李天師扭臉朝劉中道厲聲喝道:“這是姜大人格外開恩,還不快招
令牌交出來?若是姜大人神刀出鞘,咱倆的命早就沒了,人沒了命,還留著這令牌
幹嘛?”她也不管他能否聽見。
劉中道瞪眼盯著李天師,噘著嘴不服氣地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綠色隨
行木令牌,拋向姜鐵成。
姜鐵成伸手去接令牌。
驀地,李天師琴弦一挑,琵琶肚裡一束寒光瀉出,疾雨般射向姜鐵成。
姜鐵成大喝一聲,身細螺形旋起,拔空丈許。
“嗤嗤嗤!”十餘支寸許長的無羽毒箭,從姜鐵成腳板下擦飛而過。
“吱——”劉中道啞聲怪叫,凌空飛起,左手抓住拋出的令牌,右手竹板連帶
索鍊,兜頭拍向姜鐵成頭頂。
李天師身隨箭進,已搶身貼近姜鐵成,“嚓!”琵琶肚沿透出一片刀刃,削向
姜鐵成腰肢。
拋牌是誘著,暗器是先聲,鐵索板,琵琶刀這才是兩人聯手攻敵的利器,非常
歹毒面令對手無法防範的殺人利器。
多少江湖高手曾經喪命在這一殺招之中,今日姜鐵成已經中道,必然也難逃厄
運!
就在姜鐵成即將被鐵板擊頂,利刃斷腰之際,驀然間,兩抹冷電青芒起自虛無
,上下劃個半弧,罩過頭頂腰肢,流向地面,隨著這兩抹電芒的閃現,空氣中頓時
充滿了冷冰森然的肅殺。
兩抹電芒是日月乾坤刀分刺向李大師和劉中道的刀刃映日的光輝,因為速度太
快,便給人一種電芒的感覺。
姜鐵成已料到了李天師和劉中道這一招,於是便將汁就計。他早已在旋身時就
將日月乾坤刀拔出按在腰間,等待著出手的最好時機的到來。
李天師和劉中道覺察到不妙之時,招式用老,已無法改變。
應著那閃沉的刀芒,李天師一聲驚叫,仰面倒地,身上衣襟已被劃開,膚肌外
露。
劉中道左手腕鮮血淋漓,身子微晃,已是痛得冷汗涔涔,面色蒼白。
跌落的綠色令牌就躺在三步之外的一兜稻梗上。
劉中道手中竹板一響,身子往前一撲,血淋淋的五指抓向了令牌。
姜鐵成離令牌五步,而且是背朝令牌,按理說這令牌無論怎樣也該是劉中道先
抓到手。
姜鐵成轉身一刀刺向劉中道雙目,眼睛是人最敏感的器官,不管劉中道願不願
意,他本能地上身往後一仰,雙眼一眨。
在這眨眼的瞬間,姜鐵成另一刀遞出,刀尖在令牌上一挑。
劉中道冒著被刀刺破頭顱的危險,捨命一爪抓下,然而,五指落空,爪抓在稻
梗兜上。
令牌飛向空中,姜鐵成騰身躍起。
劉中道噴火的雙目盯著空中的令牌,手中竹板急敲。
李天師在稻田上連身翻滾,手中舉起的琵琶中鐵漠黎、天狼釘、胡蜂針等九種
淬毒的暗器蝗蟲般飛向姜鐵成。
姜鐵成身在空中不停地翻騰,刀尖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將墜下的令牌重新彈向空
中,每彈一次令牌便改變一次飛行的方向。
刷!姜鐵成墜身落在十幾丈外的稻田間,噹!日用乾坤刀合二為一,應聲入鞘
。
綠色令牌在姜鐵成頭頂劃個很小的圓弧,然後直線墜下,落入姜鐵成手中。
姜鐵成舉起右手,六殘門綠、黃兩塊令牌已赫然捏在手中。
李天師撐著琵琶從地上站起,身上劃破的衣服已被稻梗掛落,裸露出的胸肌、
玉臂和粉頸上沾滿了泥土,形態是狼狽已極。
劉中道躍身過去,攙住李天師,脫下自己的上衣給她披上。
竹板輕響,劉中道在詢問四姐:“怎麼辦?”
李天師緊抱著琵琶沒有出聲。沒想到姜鐵成功夫比十年前更加厲害,人也更為
老練,竟會誘他倆出手,險中一招取勝!
姜鐵成的頭忽然扭向左側。
遠處小路口,遙見一點黑影,風馳電奔而來。
於是,姜鐵成將令牌收入懷中,對李天師和劉中道道:“還不快走!否則你們
想走也走不了了。”
李天師抿起嘴唇,朝劉中道做了個手勢:“走!”
劉中道咬牙盯著姜鐵成,身子未動,一招使敗在姜鐵成刀下,他實在是有些兒
不服氣!
這也難怪,若不是姜鐵成將計就計使這險招,他倆人與這位天下策一捕快交手
,少說至少也要在百招之上才能分出勝負。
“快走!”姜鐵成臉色變得鐵青。
劉中道也看見了路上奔來的黑影,心中不覺更怒,姜鐵成的“快走”二字,像
一盆滾熱的油,潑在他正旺的熊熊烈火之上。
難道六殘門就如此不濟事,只會見人望風而逃?
李天師覺察到了不對,手一揚,再次發出信號:“走!”
她比劉中道有心思,令牌已落在他人之手,除了去找大哥之外,還能做什麼?
劉中道還在猶豫,李天師抓起他的手,奮力一躍,竄向山崗。
然而,遲了,已經遲了!
在劉中道猶豫的時刻,黑影已經追上,空中厲嘯帶著閃電,直朝二人頭頂匝落
。
楚天琪可沒有猶豫。他是奉命殺人奪牌,而且認定劉中道和李天師是該殺之人
,所以一追上二人,便是立施殺手!
一股強勁的摧山毀石的巨力迎頭罩下,巨力中閃電似的刀芒從四面八方向二人
劈下。
驚慌失措和駭然之中,李天師和劉中道忘記了反抗,只是在刀影中無意識地鼠
竄。
姜鐵成大喝一聲,飛身神經,驀的一抹耀眼的光華沖霄而起,攪人如山似獄般
配重窒人的勁力與刀芒之中。
當當噹!驚天動地的震響。
刀光帶著血珠消逝。
楚天琪和姜鐵成相距三丈,對面面立,鮮血順著兩人手臂往下流淌。
李天師和劉中道驚魂未定地站在兩人之間的稻田上。
“你為什麼要救他們?”楚天琪冷聲問。
姜鐵成斜垂日月乾坤刀,沉聲反潔:“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楚天琪想了想道:“他們該殺。”
姜鐵成冷冷一哼:“難道你就不該殺?”
楚天琪心陡地一震,一種無名的恐懼掠過心頭,是啊,殺人的人哪個不該殺?
姜鐵成定定地瞧著他,又道:“放了他們。”
“是命令?”楚天琪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是請求。”姜鐵成語氣變軟。
“姜捕快不要忘了,在下是個殺手。”
“我知道,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定要殺人?”
“目的已經達到?”楚天琪驚疑不知所指。
“你追殺他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姜鐵成掏出懷中的綠、黃令牌,“你
放他倆走,這令牌歸你。”
“你不是為這令牌而來?”楚天琪竹緣裡射出一道驚愕之光。
姜鐵成淡然笑道:“黑、白令牌已在你手中,我要這兩塊令牌又有何用?不如
一並送與你了。”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楚天琪聽,倒不如說是說給李天師和劉中道聽的。
李天師轉臉面向楚天琪,手在琵琶空弦上一陣急撥,劉中道看著李天師撥弦的
手指,眼眶中泛起一片血絲。
好一個老謀深算的捕快!楚天琪眉頭一皺,心中殺心頓起,決不能放走這二人
!
心念剛動,姜鐵成已沉聲斷喝:“別動!想殺人滅口?有本捕快在此,容不得
你胡來!”
楚天琪不覺一陣猶豫。他並非一定要殺這二人,不過宮主之命他不能不從,再
說若放過這二人,以後的兩塊令牌就難奪了,可是自己能勝得過姜鐵成嗎?若再加
上二人聯手……”
突然,李天師琵琶往上一舉,“砰!”半空爆出一團刺目晶亮的光球,隨後一
團濃煙從空中罩下。
姜鐵成和楚天琪同時托身躍退數丈,搶向上風田地。
風吹草垛窸窸發響,濃煙漸散,田間已不見了李天師和劉中道的身影。
剩下的只是枯梗雜草,風和陽光,還有那依然對面站立的姜鐵成和楚天琪。
“這就是六殘門的火焰毒彈?”楚天琪問。
“不錯,你很有見識。”姜鐵成凝視著楚天琪若有所思。
“過獎。在下只不過是聽師傅提到過此物而已,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謝謝你放了他們。”姜鐵成手一揚,綠、黃令牌已從手中拋出。
天下第一捕快果然講信用!
楚天琪接住令牌,揚起頭,拱手道:“謝謝捕快贈送令牌。”
“你我各所有求,不必客氣,”姜鐵成還想說什麼,但話語一頓又嚥了回去。
楚天琪摘下頭上竹笠,明眸凝視著姜鐵成,沉聲道:“捕快叫我把楊紅玉送到
瘋人谷;是否要陷害在下?”
姜鐵成鎮定自若:“此話怎講?”
楚天琪目光如電:“鵝風堡的人找上我了,說我劫走了楊紅玉。”
“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是救還是劫,你我心中明白,日後真相
大白,也自有公論,你怕什麼?”姜鐵成把樁偌大的震動武林的事,說得輕輕巧巧
。
這一來,楚天琪反倒是無話可說。
他思沉片刻,道:“秘宮十七位兄弟是你請來的?”
“是的。”姜鐵成倒是爽快已極。
“丁香公主也是你請來的?”楚天琪提到丁香公主名字的時候,聲音不覺有些
微微發抖。
“是的。”也是直言不諱的回答。
“為什麼?”他倒有些明知故問。
“在下曾受南王府郡主娘娘之托,尋找當年被人劫走的曾孫兒,聽說南天秘宮
曾收留和劫到一些孤兒培育成殺手,其中十八位十八歲的少年殺手和郡主娘娘的曾
孫兒年紀相仿,於是我便請他們來望江樓,讓丁香公主辨認,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
?”姜鐵成聲音不高,卻是理直氣壯。
楚天琪陰沉著臉:“捕快對南大秘宮的內情可知道得不少。”
姜鐵成冷漠著臉:“天下第一捕快沒有不知道的事。”
“你是如何將秘宮十七位兄弟請到此地的?”
“對天下第一捕快來說,沒有擄不到的案犯,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楚天琪還想問什麼,姜鐵成右手二指納入口中打出一個響哨。
“哎——”一聲駿馬長嘶,一團火焰從黃龍崗樹林中飄出。
赤兔!姜鐵成已從農舍將赤兔神駒領出來了?
楚天琪在思想之際,姜鐵成身形驟起,一連幾躍,已搶上丘崗,彈身縱上馬背
。
赤兔扭頭又是一聲長嘶,山崗震動,四野嗡鳴。
他看得出赤兔那雙瞧著他的眼裡,充滿著眷戀之情,那嘶鳴聲中充斥著渴望和
期待。
是對自己,還是對雪玉神駒!
他真想衝過去奪下赤兔!然而,他始終未動,一步也不曾動。
姜鐵成撥轉馬頭,一挾馬腹,赤兔四蹄翻揚,剎時絕塵而去。
自己是否也和現在的赤兔神駒一樣,違背心願地受人駕馭?
肖玉是否真在南天秘宮之中?
自己要不要真替丁香公主在秘宮殺手中尋找肖玉?
得得得得!身後傳來了急驟的馬蹄聲。
他凝視著丘崗上赤兔捲起的塵土,將手中的竹笠戴上頭頂。
馬蹄聲由遠漸近,由輕逐重。
他緩緩地轉過身子。
小路上,十七匹坐騎向田間奔來。
頓時,他眼光發亮,亮得怕人。
他看得很清楚,十七匹坐騎中,有四匹坐騎上橫擱著皮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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