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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魂十指令

    【十七 難解的身世之謎】   踏進岳山芍的家。   三檻茅捨,一圈竹籬,前後兩院。   前院面對著煙藹浮沉的廣原丘陵,後院背倚著秀奇挺援的疊峰層嶺。   一彎淺細的清流,自後坡丘石間一路淌來,繞過茅屋前庭,在屋前青石板上散 珠碎玉般的激濺流淌。   好一座清雅寧靜的住捨。   “斗公子,您請進。”岳山苟將楚天琪讓進前院大門,又拉開嗓子喊道:“翠 英!有客人來啦!”   “哎……”隨著應聲,屋內走出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   那婦女雲鬢高挽,身著一套土布衣裳,腰繫一個布兜,典型的農婦打扮。   “爹!你怎麼啦?”翠英見到岳山芍的模樣,急聲發問,搶到岳山芍身旁。   “爹沒啥,在山壑採藥跌了一跤,幸喜遇到這位公子爺翻壯士搭救,要不爹今 日就慘啦。”岳山芍感歎他說。   翠英趕緊向楚天琪和余龍行札:“謝這位公子爺和壯士!”   “大嫂,不必多禮!”楚天琪道。   余龍沒說話,頭一點算是還禮,一雙眼睛瞪瞪地打量著她。   岳山芍對翠花道:“快去替公子準備酒菜,爹要好好地謝謝恩人!”   “嗯!”翠花應著,上前接過余龍手中的韁繩,牽著馬匹,走向後院。   “二位請屋裡坐!”岳山芍前面引路,將楚天琪和余龍領進正屋堂中。   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瓦壺土碗。   一個小神櫥,櫥內供著大士觀音的法像,櫥前小香鼎裡香火在裊裊燃燒。   屋左角擱著羅筐、扁擔,右角放著口石缸,屋中四條板凳,兩長兩短。   左壁掛著扁藥簍、繩索和藥鋤,右壁貼著一幅鐘馗捉鬼圖。   典型的農家擺設!   三人分賓主坐下,岳山芍沏上茶後和楚天琪又寒喧數句。   余龍突然問:“岳大爺,去看看你兒子好麼?”   岳山芍道:“當然可以,不過也沒有什麼看的必要,稍刻無須藥水熬好,一劑 下去,明日就能起床了。”   岳山芍還在說話,余龍已起身走向裡屋。   楚天琪跟著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一抹微笑,宮主派來的人相貌粗魯,心卻是十 分精細。   岳山芍搶前,掀起布簾:“請進。”   床上躺著一人,年近五十,面色臘黃,正在閉眼睡覺。   聽到響動,那人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喚了聲:“爹。”   岳山芍走到床旁對楚天琪道:“這就是拙子岳如土。”   岳如土?好怪的名字!   余龍一雙眼睛,四下頤盼。   “土兒,”岳山芍對岳如土道:“這位是斗公子和余壯士,爹今日找到了無須 草,下壑時不幸摔跌壑底,多虧斗公子和余壯士搭救,將爹從留底救起,又給爹裹 傷……”   岳如土掙扎著撐起頭:“謝斗公子、余壯士……”   “別動!”楚天琪伸手扶往後如土肩頭,將他按下,“你躺著說話。”   余龍對楚天琪道:“主人,俗話說:好事做到頭,您也精通醫道,何不替岳大 哥摸摸手脈,看看病勢如何?”   “斗公子也精通醫道?”岳山芍眼睛放亮,“那太好了!土兒,快伸出手來, 讓斗公子把把脈!”   楚天琪知道余龍的用意,也不推諉,眷起衣袖,把住岳如土送過來的手腕。   手臂膚色泛黃,明顯的病態;手脈細而沉緩,時有時無,明顯血行有礙;細察 其眼,瞳仁濁而不明,神光散而不聚……楚天琪雖不是神醫高手,卻也是個醫道行 家,如此病症還能摸不出來?   楚天琪鬆開五指,輕吁口氣道:“岳大哥確是中毒,毒氣已侵至脾臟,病確是 不輕。”   岳山芍歎口氣道:“這亡魂谷的瘴氣可真是斷魂氣,厲害得很哩,土兒能留住 一命,就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好在老漢找到無須草,否則……”說著,他突然 起身,“請斗公子稍待。”   楚天琪在思索:“無須草能解易如土如此重的毒氣?”   余龍的眼光始終沒離開岳如土的臉。   岳山芍從裡屋例房取來了筆墨紙張,平攤在屋裡的小桌上,然後畢恭華敬的道 :“斗公子請。”   “這是什麼意思?”楚天琪問。   “醫生替人看病,自然是要開藥方的。”岳山芍道。   “你不是有無須草嗎?”   “無須草是奇藥,當然能解此瘴氣之毒,但病人體內的餘毒和康復還需要其它 藥物治療。不怕公子笑話,老漢只會尋采奇珍藥物,至於這普通的病症和藥物等等 老漢是一竅不通,斗公子若不開藥方,老漢也要請別人開的,就請斗公子索性幫忙 幫到底。”   楚天琪不知岳山芍的話是真還是假,沉思片刻,走到桌邊坐下。   “謝公子爺!”岳山芍趕緊磨墨。   管他是真是假,先開個藥方再說!   楚天琪提起羊毫筆,大筆一揮,一劑十六味藥的“解毒滋體揚”,龍飛風舞的 印在了紙上。   這時,門外傳來了翠英的喊聲:“爹,請客人吃飯羅!”   “哎——來,來啦!”岳山芍將藥方收好,然後對楚天琪和余龍道:“二位請 !”   堂屋內,八仙桌已移到了中央。   桌上推滿了大小菜碗。鄉下的佳菜無非是臘魚臘肉,雞婆雞蛋的,這也不例外 ,但格外加了幾道煮青豆、燒豆腐等素菜。   岳山將、楚天琪、余龍三人分占三方坐定。   翠英送上一隻用黃泥封口的酒罈,又遞上三隻土碗,道:“手藝不好,請公子 爺和壯士多多見諒。”說罷,轉身退下。   按照此地的風俗習慣,媳婦是不能與陌生男人同桌吃飯的,所以翠英自動退下 。   岳山芍接住酒罈,在封口上抓了又抓,沒能打開壇蓋。   余龍見狀,伸手抓過酒罈,手掌在壇沿輕輕一削,“嗤”壇蓋帶著黃泥飛起, 穿過堂屋門,落到院前的小溪流中,濺起一團水花。   “乖乖!”岳山芍伸出長舌頭,“余壯士好……神力,好……功夫!”說著, 捧起酒壇,將三隻土碗倒上酒。   頓時,陳酒香醇之氣溢滿堂屋。   “斗公子請!”岳山芍首先捧起酒碗。   楚天琪舉碗喝了一口,一股清香直泌心脾,酒味濃而不烈,純正無雜味,十分 入口。   他雖叫不出此酒的名字,卻知道這是上上好酒,想不到在這裡還能喝上這般好 酒!   余龍早已一口將酒欽盡,大喝一聲:“好酒!”   “壯士喜歡喝此酒,就多喝一碗。”岳山芍說著,又將余龍酒碗斟滿。   “請問這是什麼酒?”楚天琪問。   “三花酒。”   “三花酒?”楚天琪在名酒之中從未聽說過這個酒名。   岳山芍拈須笑道:“這是老漢用三種藥花特製的藥酒,長飲此酒能舒經活絡, 延年益壽。這三花是菊芋花、菝契花和冰蓮花……你們瞧這壇底!”他手朝酒罈底 一指。   楚天琪湊近壇沿往壇底一瞧,驚得說不出話來,酒罈底,三朵奇花如生在土中 ,正色彩鮮艷地盛開著!   岳山芍抓起筷子,指著桌上的菜碗:“別光顧說話,吃菜!吃菜!”他自己卻 只夾了幾粒青豆放入口中。   楚天琪看在眼裡,問:“岳大爺,您吃齋?”   岳山芍點點頭:“不錯,老漢吃齋,這倒不是因為老漢不愛吃葷腥,因為這找 藥和看貴相都不能開葷,一開葷就不靈了。”   楚天琪心又不覺一動。   余龍巴頭一擺道:“你看我這相該是什麼人?”   岳山芍聞言,擱下手中筷子,正股八經地看了看余龍的臉,道:“瞧你這相是 個福態相,眼下是個侍候大官人的小官,日後還有發跡,定是個行雲有雨,走地起 風的大人物,發跡行在南方,應在北方……”   余龍呼地站起嚷道:“靈!真靈!再往下說!”   岳山芍笑道:“往下再不能說了。”   “為什麼?”余龍雙眼瞪得老大。   “大機不可洩露。”岳山芍緩聲吐出六字,這是看相、算命先生堵住疑難詢問 的最好法寶。   楚天琪心意疾轉。   靈,真靈!侍候大官人的小宮?   余龍究竟是什麼人?   他真是宮主派來的?   自己又是誰?   丁香花和琉璃瑪瑙能否證實自己的身份?   這身份和丁香公主是否有關係?   這重重凝竇,如雲如霧,是這樣迷茫難解。   岳山芍的看相絕活,能否替自己解開這死結之謎?   思想之間,岳山芍舉起土碗:“斗公子請!”   “請!”   “干!”   “干!”   翠英做菜,大概也是絕活,一桌鄉下家常菜,味道鮮美出人意料,就是江南名 家八仙樓的八大名菜也不過如此。   楚天琪暗自驚歎。   余龍連連拍桌叫好。   頃刻,一罈酒已經飲盡,岳山芍吩咐翠英再取一罈酒來,余龍卻是執意不肯再 飲,把主攻方向轉向了飯菜。   楚天琪暗自稱讚余龍的自制力,這蠻漢貌似粗野,實際上心細如絲。   余龍食量驚人,一甑米飯,桌上的菜加上翠英後來增添的兩盆一缽,一陣風捲 殘雲,全部一掃而光。   楚天琪對此,就像是看到余龍靈巧地給岳山芍裹傷一樣,驚愕得簡直不敢相信 。   岳山芍對此,只是淡淡一笑。   翠英在廚房裡,嘴巴翹得老高老高。   堂屋裡。岳山芍和楚天琪兩盅清茶,對面而坐。   余龍自稱照料馬匹,出屋去了。   岳山芍按著茶壺將頭伸過桌面,輕聲道:“斗公子可願讓老漢看個相?”   楚天琪沒有回答,未置可否。   “斗公子可知老漢今日未曾開葷的原因?”這是明顯的誘惑。   楚天琪還在猶豫,按秘宮規定,殺手在執行任務時不可向外人露相。   岳山芍又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貴相不在俊丑,斗公子何必多慮一 道疤痕?”   楚天琪沉聲道:“你都看見了?”   岳山芍笑道:“斗公子如此謹鎮,老漢怎能看到公子尊容?我只是感覺到了。 ”   這話是真是假?和開藥方一樣,不管是真是假,岳山芍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相貌 。   管他的,讓他看個相再說!   其實,他種種猶豫、推諉都是多餘的,毫無意義的,他一直都被那埋藏在心底 的意念在操縱。   他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岳山芍給自己著個相!   他緩緩地摘下竹笠,把自己的真容顯露在岳山芍面前。   岳山芍久久地盯著他的臉。   他覺得岳山芍的眼光似有形之物,刺得他臉龐發饒,刀疤發脹,但他並不清這 是練武人的功力,還是岳山芍祖傳看相絕技的神奇效力所致。   他靜坐著,耐心地等著岳山芍開口。   良久,岳山芍道:“老漢猜的不錯,公子爺果是大富大貴之相!不過,恕老漢 直言,公子爺目前尚未發跡,還有三災四難之劫……”   楚天琪淡然一笑,像他這樣過刀頭舔血日子的人,三災四難又算得了什麼?   岳山芍又道:“看公子之相,不應是父母早亡,剛才公子孤身飄萍之說,是否 據實?   ”   “句句是實,一點不假。”   “公子是否可將詳情告訴老漢?”   楚天琪沒有猶豫,便將武陵山道遇救情形,詳細向岳山芍說了一遍。   岳山芍想了想,道:“公子可否將丁香花和唬琅瑪瑙借與老漢一觀?”   楚天琪目芒一閃,沒有答話。   岳山芍瞇起眼:“也許老漢能從這花和瑪瑙上找出公子的真實身份……”   自己的真實身份,這正是他夢寐以求解開的心結!   楚天琪從懷中取出一枝丁香花,腰囊摸出琥珀瑪瑙,遞給岳山芍。   岳山芍抓起丁香花嗅了又嗅,舉起琥珀瑪瑙迎著光線照了又照,然後瞇跟陷入 沉思之中。   楚天琪不敢打擾他,也瞇起眼想著自己的心事。   此時,余龍從中屋走進後院。   後院一共有四間雜屋。   余龍依次推開每間雜屋門,伸頭進去看看。   推開第四間雜屋門後,余龍低下頭,側著身子,擠進屋內。   屋中地上的雜草中露出了一個鐵環。   余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鐵環,輕輕往上一提,“嘩啦!”一塊鐵板應手 掀開,露出一個地洞。   地洞洞口很小,憑余龍的身軀是絕下不去,於是,他趴下身子,將頭伸入洞口 。   “余壯士,你這是幹什麼?”門外傳來了翠英的聲音。   余龍沒有回答。   翠英雙手抱肩,斜倚在門旁,又道:“這是爹爹藏酒的地客,裡面擺著十幾罈 見不得陽光,透不得風的三花酒,要不要我下去,再給您取一罈來?”   沒錯,黑黝黝的地洞裡並排擺著十幾個酒罈子。   余龍從地上爬起:“不用啦。”說著,又擠出房門外。   翠英斜覷著余龍道:“余壯士在尋什麼?”   “沒什麼,我在尋……茅廁。”余龍支吾著。   翠英手朝後院柴扉旁的一間小土房道:“不就在那兒!”   余龍轉身奔向茅廁。   茅廁大小,余龍巨大的身軀連門也進不去。   翠英抿嘴笑道:“到院外丘坪去,那地方大著哩。”   余龍轉向柴扉門,可那門也大小,也是鑽不出去。   翠英笑道:“壯士還是從前院門繞過去吧。”   余龍冷哼一聲,退後兩步,縱身一躍,刷地從柴扉上越過。   翠英眉頭一皺,臉色微變。   余龍鑽進丘坪草叢,解開褲頭,往下一蹲,立時,丘坪上漫開一股奇臭。   堂屋內。   岳山芍指著丁香花道:“這花種名曰玉丁香,十分珍貴,極難培植,出土之後 決無再活之理,移植當在溫室中才能進行。公子當時衣兜中的花已經枯萎,你師傅 說玉丁香的花種來自你衣兜之花,分明是在騙你。”   楚天琪臉色頓變。   岳山芍繼續道:“這琥珀瑪瑙,不僅名貴,而且上面有皇宮暗記,分明是皇宮 王侯之物,因此你父母決不會是什麼普通的商客……”   楚天琪臉上布上一層冰屑。   “這琥珀瑪瑙本是一對,這暗記‘永樂’二字,只有一個‘永’字,暗雕的金 龍也是有頭無尾,另一個‘樂’字和半條金龍尾身,都在另一塊和這一模一樣的琥 珀瑪瑙上……”   楚天琪臉上肌肉一陣痙攣。   “為什麼要留這琥珀瑪瑙在你身上呢?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日後好憑此信物 認你這個兒子!因此,老漢相法沒錯,你父母一定還活著,也許此刻正在四處尋找 你……”   楚天琪心頭一熱,眼中猝然滾出兩顆淚珠。   岳山芍瞳仁深處閃過一道的亮的光芒,那是一道只有內功修練到了上乘境界的 人才能具有的光芒。   楚天琪處在激動之中,未注意到岳山芍眼中閃過的光芒。他低著頭喃喃道:“ 為……什麼……師傅為……什麼要……騙我?”   “也許是為了不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誰?”   “不知道。老漢雖會看相,但不是神仙,不過可以肯定你師傅給你編造的這段 身世是假的。”   楚天琪略一沉默,突然問:“余龍是誰?”   岳山芍沉聲道:“公子穎悟,智慧高絕,日後自會魚明褐解。”   楚天琪凝目道:“這是天機?”   岳山芍點頭道:“是的,老漢再奉公子一言,小心謹慎,好自為之。”   “這是什麼意思?”   “公子記住這話就是了。”   “這也是天機?”   “可以這麼說吧。”   “我這相……”   “只要公子能躲過這三災四難之劫,自是鵬程萬里,前途無量,富貴之極。”   “謝大爺。”楚天琪道過謝,將丁香花枝和琥珀瑪瑙分別收好。   此時,余龍牽著烏龍、青風兩駒出現在前院。   余龍走至堂門前:“主人,天色不早,咱們該啟程了。”   楚天琪起身告辭:“岳大爺,打擾了。”   岳山芍急忙站起:“公子救命大恩,老漢難報萬一,公子何出此言!”   踏出堂門,岳山芍又嚷:“翠英!客人要走了,快來送客!”   “來啦!”翠英應聲從左屋繞出。   岳山芍和翠英一直將楚天琪送至丘坡大路旁。   岳山芍拱手道:“斗公子若不嫌棄,日後路過此地,望來坐坐。”   “一定。”楚天琪手捏韁絲,抱拳一拱。   余龍卻是猛一揚鞭,催馬躍上大路,他在岳家已仔細查看過了,沒看出半點異 樣,與一個普通的農家系藥老頭還需羅嗦什麼?   楚天琪深深地望了岳山芍一眼,這才猛抖疆絲,催馬向前。   蹄聲得得,塵上飛揚,兩騎急馳而去。   楚天琪帶著岳山芍扔給他的一串疑團走了。   岳山芍和翠英返身回屋。   剛入院門,翠英扯下腰上的圍裙就嚷道:“雲玄道長,你竟讓咱何仙姑去伺候 那位刀疤公子和傻大個?那公子若是肖玉,倒也罷了,若不是肖玉,咱何仙姑與你 沒完!”   雲玄道長嘻嘻笑道:“有話屋裡說!幹什麼動氣?”   原來岳山芍就是那位勸楊玉下山的五當老道,江湖有名的老探子雲玄道長。   翠英正是那位當年在白雲庵,替七派掌門解上蠶老魔君之毒的救世觀音何仙姑 。   雲玄道長和何仙姑走進堂屋。   姜鐵成和岳山芍的兒子岳如土,正坐在八仙桌旁飲酒。   岳如土見到雲玄道長即道:“雲玄道長,您老人家可真想得出來,居然叫我做 岳如土!”   “哈哈哈哈!”姜鐵成和何仙姑忍不住發出一串大笑。   岳如土卻是楊玉的朋友,當年以身試毒大破樂天行窗的伙七一刀斬冷如灰!   姜鐵成拱手道:“二位前輩請坐。”   雲玄道長和何仙姑分別坐下,何仙姑指著桌上的酒菜道:“仙姑的手藝如何? ”   姜鐵成道:“真是妙絕!想不到草藥神醫居然還有這門絕活,日後姜某辭官到 這裡來開座酒樓,還請仙姑來作掌勺大師。”   何仙姑頭一摔:“呸!小子想的美!”   眾人又是一路笑。   姜鐵成收住笑容,話轉上正題:“雲玄道長,情況怎樣?’“怪,此事真有些 兒怪!”雲玄道長沉思看道。   雲玄道長遇到的怪事可謂是多於牛毛,現在他說事怪,那事情就一定很怪。   姜鐵成問:“楚天琪是不是肖玉!”   雲玄道長沉吟道:“我看不像是。”   姜鐵成眉頭一皺:“我已將南天秘宮的殺手都調查過了,唯一可懷疑的就是楚 天琪,若他不是肖玉,那肖玉就一定不在南天秘宮。”   “楚天琪身上有一塊琥珀瑪瑙,那是父母留給他的身份信物,此物是永樂年間 成祖皇帝朱棣賜給他弟弟福王之寶,此後此物便成為福王的祖傳信物,因此楚天琪 應該是福王之後才對……”   雲玄道長見多識廣,江湖上的事可以說是無一不知,但對宮廷內的事卻是知道 得不多,他只當是楚天琪應是福王之後,而沒想到丁香公主的母親長平公主才是福 王之後。   雲玄道長頓了頓又道:“楚天琪從小便帶有丁香花,貧道剛才所見這種丁香花 為玉丁香,十分名貴,只有王侯府才能培植,但不知王侯府中有哪家培植有此花? ”   何仙姑道:“據我所知,玉丁香肅王府曾培植過。”   姜鐵成接口道:“那是百年之前的事了,肅王府現在根本不培植這種花。”   “那這花……”雲玄道長似有所思。   姜鐵成搓搓手道:“在下所知還有一處培植此花的地方。”   “什麼地方,何人培植?”雲玄道長悶。   “養心殿花房,花官培植,聖上最喜歡此花。”姜鐵成道。   聖上?當然聖上和楚天琪,決扯不上任何關係!   “據這兩物來看,楚天琪不應是肖玉,但是……”雲玄道長欲言又止。   冷如灰忍不住問:“但是什麼?”   雲玄道長想想道:“楚天琪‘百日’入宮,和肖玉在無果崖‘百日’前被劫的 日期完全吻合,另外……”   “歎!我說臭道士,有話你就痛痛快快的說行不行?”何仙姑嚷道:“什麼另 外,可是,真叫人煩透了!”   雲玄道長笑道:“要我痛快他說還不容易?你再給我炒一盤青豆,燒一碗豆腐 。”   “臭道士!真是越老越鬼!你想得……”何仙姑話一頓,嚥下一口氣,“好, 我答應你就是!”   “這就對了。”雲玄道長道:“另外楚天琪入宮後,受到九僧特殊照顧,同時 九僧不但編造了楚大琪父母是商客遭害的故事,還替他易容做了一道假刀疤。”   “那刀疤是假的?”姜鐵成禁不住一聲驚呼。   他和楚天琪打過多次照面,居然沒能看出那道刀疤是假的!   “不錯,那刀疤是假的,不過連楚天琪自己也不知道。”雲玄道長道。   “這事可真有些兒怪。”何仙姑嘀咕著。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冷如灰問。   “道理倒是很簡單的,”雲玄道長目光掃過眾人的臉,“那就是他們怕楚天琪 知道自己是誰,怕別人認出楚天琪的真貌,因此從這個角度推測,貧道又懷疑楚天 琪是肖玉!”   “到底是不是?”何仙姑正色問。   “不知道。”雲玄道長也是面色嚴肅,“不過……”   何仙姑嘴唇翹得老高:“又不過什麼?”   雲玄道長道:“不過不管他是不是肖玉,此人員為南天秘宮殺手,但心性向善 ,尚有俠義之心,卻也是秘宮中難得的人才。”   姜鐵成聞言立即道:“道長此擊不錯,帝王廟他救楊紅玉之舉,便可見他的人 品德行。”   冷如灰道:“我雖只見他一面,對他印像也是極為不錯。”   “這小子我倒是有幾分喜歡,”何仙姑從衣袖中摸出楚天琪開的那付藥方,“ 這十六味藥開得十分精明,分明是出於上乘醫道之手,另外這手字也令人喜愛。”   “聽說,這小子在詩琴書畫方面都有一手。”姜鐵成道。   “不知九僧為何會肯花這麼大的功夫,來培養一位殺手?”冷如灰疑惑地問。   “這正是貧道所苦思的問題。”雲玄道長道:“如果楚天琪是肖玉,這也許是 南王府與南天秘宮的合謀……”   “不,”姜鐵成道:“決不會,南王府與南天秘宮似有深仇,素來是敵對狀況 ,在下此次就是奉聖命暗與南王府聯絡,共同摧毀南天秘宮,眼下只要找到南天秘 宮殺命官的證據,我就可以向南天秘宮下手了。”   “貧道只是猜測,此事以後再說吧。”雲玄道長抖抖衣袖,“那位余龍,貧道 如果猜得不錯,他該是一位……”   冷如灰道:“道長,此人我認識,他是內華宮……”他將嘴伸到雲玄道長耳邊 輕輕說了一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那麼楚天琪是肖玉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雲玄道長點點頭,復 又搖搖頭。   “現在咱們該怎麼辦?”何仙姑問。   姜鐵成道:“我去找萬事通萬無痕,先查明六殘門的動靜,取到剩下的兩塊令 牌,再來與南天秘宮周旋。”   冷如灰對雲玄道長道:“我們自然是去鵝風堡了。”   何仙姑大眼一瞪:“怎麼?你們丟下那小丫頭不管了?”   雲玄道長從袖內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何仙姑:“你看這是什麼?”   一行秀麗的字跡:“紅玉已經找到,帶回鵝風堡,請勿掛心。”   “這是凌雲花的紙條”何仙姑悶。   “那還能假得了?這臭丫頭的字跡就是燒成灰,貧道也認得出來。”雲玄道長 十分自信。   然而,越是自信的事,就偏偏越容易出錯。年逾七旬,經驗豐富的雲玄道長從 來不出錯。就偏偏錯在這一點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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