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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魂百指令

                   【二十一、石崖下的決鬥】
    
      深邃的夜空,黑洞洞,灰乎乎,顯得高深莫測,神秘兮兮。 
     
      繾綣的浮雲,在空中勾劃出一個個偌大的疑問號。 
     
      明天將又是怎樣? 
     
      誰也不知道。 
     
      胡玉鳳的身影像幽靈般飄過後莊院坪,閃進小閣樓禁地。 
     
      她閃亮的眸光掃過四周,再次移動蓮步。 
     
      驀地,她登登地往後退數步,停在小院牆的青石小道上。 
     
      小道中人影乍現,像是平安幻化而來。 
     
      好俊的輕功! 
     
      當她看清來人的面貌時更為驚訝,不禁臉色倏變。 
     
      來人是扮成莊主楊玉的呂天良。 
     
      她面含微笑,欲言又止,心中在思索對策。 
     
      她是來此會三才秀士王秋華的,怎能告訴呂天良? 
     
      她知道此刻必須保持鎮定,而女人保持鎮定的最好方法就是微笑。 
     
      呂天良再次發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你一定要問?」她垂下頭低聲道。 
     
      她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一定。」他聲音冷峻而嚴肅。 
     
      她揚起頭,一雙灼亮的眸子瞧著他:「我去看凌莊主。」 
     
      「凌莊主?」他一時不知她所云。 
     
      「就是凌天雄啊。」 
     
      「凌天雄?這麼晚民,你去看他做什麼?」呂天良緊緊逼問。 
     
      胡玉鳳翹起蘭花手,故作羞態道:「天一亮,我就要隨花姐去城了,來向他道 
    個別。」 
     
      呂天良為人正直,對男女私情之事不很敏感,於是問道:「你與凌天雄是什麼 
    關係?」 
     
      胡玉鳳對呂天良不識風流韻事的神態覺得好笑,禁不住發出一陣格格的笑聲。 
     
      呂天良唬起臉道:「你笑什麼?」 
     
      「不笑什麼。」她說不笑卻仍在笑,「你想知道我與凌天雄是什麼關係,你跟 
    我到小閣樓臥房就知道了。」 
     
      他聽懂了她的話,不覺臉刷地一紅:「你怎麼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她毫無忌地反詰道:「他未婚,我未嫁……」 
     
      「可他有病在身。」他急著打斷她的話。 
     
      「只有我才能治好他的病,沒有我,恐怕他早死了,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你娘 
    。」她閃著火焰的眸子緊盯著他。 
     
      他語塞了。 
     
      她這麼說,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是在暗中監視她,但沒想到會弄出如此一個尷尬的場面。 
     
      他邁步準備走出青石小道。 
     
      「呂天良。」胡玉風輕聲喚住他。 
     
      呂天良驚愕地扭回頭,他不明白胡玉鳳還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 
     
      「你真要去京城勸說楚天琪?」她嚴肅地問。 
     
      她已掂過了呂天良的份量,這個未見過世面的青年武功雖高,論心計卻不是自 
    己的對手。 
     
      呂天良怔了片刻,困惑地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眸光牢牢地盯著他:「不知你想過沒有,如果皇上赦免了楚天琪,他回到鵝 
    風堡後,你和楊紅玉將與他如何相處?」 
     
      「你……」呂天良漲紅了臉,「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她淡淡地道:「我說的只是可能有的事實。」 
     
      「不會有這種事的。」 
     
      「會,很可能會。」 呂天良想了想道:「楚天琪和丁香公主會住南王府 
    ,不會住鵝風堡。」 
     
      胡玉風正色道:「我敢斷定皇上決不會赦免郡主娘娘,南王府今後已不會再存 
    在了。」 
     
      「即使楚天琪和丁香公主住到鵝風堡,我想也不會有什麼不便之處。」 
     
      「你以為皇上會讓丁香公主離開皇宮嗎?」 
     
      呂天良的心陡地一跳,臉色由紅轉白。 
     
      胡玉鳳盯著他又道:「你不要忘了,懷玉是楚天琪和楊紅玉生的兒子。」 
     
      「你這個妖婆!」呂天良厲聲喝著,閃身搶到胡玉鳳身旁,左手扣住她肩井, 
    右手掌高高揚起。 
     
      胡玉鳳知道她剛才的話擊中了呂天良的要害,憑這一招,她可讓呂天良陡時喪 
    命! 
     
      她毫無畏懼地揚起頭,將高聳的胸脯貼向他胸膛:「想殺我?動手,動手呀!」 
     
      他鬆開手,托地往後躍出一丈。 
     
      他臉色陰森得可怖。 
     
      她心中暗自發笑。 
     
      「這是誰告訴你的?」呂天良沉聲問。 
     
      「你娘,除了她還會有誰知道這秘密。」 
     
      「我會帶楊紅玉離開鵝風堡,去義父那裡居住。」 
     
      「楊紅玉不會跟你走的。」 
     
      「你說什麼?」呂天良瞪圓了眼。 
     
      「我說楊紅玉不會跟你走。」胡玉風聳了聳肩。 
     
      「胡說!」呂天良低吼著道:「她愛我!她一定會跟我走。」 
     
      「她愛不愛你,我不知道。」胡玉鳳帶著一絲嘲弄的口吻道:「但我知道他愛 
    兒子懷玉,關心楚天琪,這卻是事實。」 
     
      他沒反駁,也沒有說話。他認為楊紅玉愛兒子和關心楚天琪,這並沒有什麼不 
    對。 
     
      胡玉鳳眨眨眼道:「花姐視懷玉為命根子,自然不會讓他離開身邊,如果要楊 
    紅玉拋下兒子跟你走,她會願意嗎?」 
     
      他默然無聲,心中隱隱發痛。 
     
      她的話像刀刃刺傷了他的心。 
     
      半晌,他咬咬牙,毅然道:「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勸楚天琪放棄叛反陰謀, 
    求得皇上赦免,你休想阻擾我!」 
     
      她淺然一笑道:「你誤會了。我並不想阻擾你,相反,我要竭盡全力與你娘一 
    道勸說楚天琪,你我是同一個目的。」 
     
      他皺起眉:「你剛才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話?」 
     
      她盯著他:「因為我關心你,你是—個值得所有女人關心的男人。」 
     
      她說完話,衣袖一拂,從他身旁飄然而過,直向小閣樓房走去。」 
     
      呂天良在夜色深沉的庭院中默然地佇立著。 
     
      胡玉鳳的話像一塊巨石擲入塘水,在他平靜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突然,他眸光一閃,豎起了耳朵。 
     
      他聽到了一絲異響。 
     
      「嗤!」又是一聲,來自假石山後。 
     
      他身形驟起,迅厲無倫地掠過院空,撲向假石山洞。 
     
      一條人影從假石山洞飛出,速度之快,令人驚詫莫名。 
     
      一道發光的亮物在空中曳過,留下一顆流星軌道似的痕跡。 
     
      來人有意留下逃遁的方向,讓呂天良去追趕! 
     
      很明顯,這是致命和誘惑。 
     
      然而,呂天良一聲清嘯,身如百里流光向流星追去,其勢比流星更快、更急。 
     
      呂天良心高氣傲,此刻又是心火躁動之時,豈能見賊不追? 
     
      眨眼間,兩道流光已閃逝到鵝風堡外的後山坳石崖下。 
     
      來人驟然止步,停立在小山石道上,但沒回身。 
     
      灰蒙的月光照著來人矯健、均勻的身材,和一身青色的夜行衣靠。 
     
      「什麼人?」呂天良冷聲喝問。 
     
      「三才秀士王秋華。」 
     
      王秋華的名字從來沒有聽說過,但三才秀士的綽號卻似曾相識。 
     
      呂天良想了想道:「閣下可是陰殘門的人?」 
     
      「不錯。」 
     
      「哦,在下聽說陰殘門二十年前就已解散,閣下為何還承認中陰殘門人,難道 
    陰殘門又已重立山門?」 
     
      「這不干你的事。」王秋華緩緩地轉回身來。 
     
      呂天良面對的是個幪面人,既然來鵝風堡做賊,幪面也就不足為怪。 
     
      「閣下夜闖鵝風堡,不知有何指教?」 
     
      「向你討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的人頭。」王秋華聲音很平靜,那神態像是個專向人討人頭的老手。 
     
      呂天良沉聲道:「不知閣下為什麼要討我的人頭?」 
     
      「因為你必須死。」王秋華眸子裡射出兩道懾人的煞光,剎時,溫柔的雙眼變 
    成了可怖的狼眼。 
     
      任何人觸到這雙眼睛,都會打心眼裡冒寒氣。這是一雙只有噬人野獸才有的眼 
    睛。 
     
      呂天良著實吃了一驚。 
     
      他並不怕死。但,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必須死的原因。 
     
      他鎮定地道:「閣下能告訴我,我必須死的原因嗎?」 
     
      王秋華犀利的目芒盯著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呂天良坦然地道:「閣下說出原因,如果真有理由,在下脖子上的這顆人頭, 
    絕不吝嗇,任憑閣下討去就是。」 
     
      王秋華冷聲道:「沒有頭的人便是死人,我認為你已不需要再知道什麼。」 
     
      「好。」呂天良瞳仁裡突然亮起寒芒,兩眼在黑夜中熠熠發亮,「閣下打算怎 
    樣討我脖子上的人頭?」 
     
      「一切手段!」語音未了,王秋華閃身疾進,左掌虛晃,右手二指直戳呂天良 
    雙眼。 
     
      呂天良沒料到對方會在說話之間就突然發動。心中一凜,僅這一凜之間,對方 
    二指已戳到眼門。 
     
      呂天良得楊玉「移形幻影」絕技,縱在猝然之間,要躲這一招並不十分困難, 
    但這小子氣傲得很,惱對方手段之毒辣,偏偏賭氣不肯躲讓。 
     
      他不假思量,左手駢起食中二指,倏然戳出! 
     
      如果王秋華不肯撤招,結果只有一個,兩人各奪對方雙目,都要變成瞎子。 
     
      王秋華大喝一聲,化指為掌,平推而出,身形急急後退。 
     
      三才秀士今日第一次遇上真正的對手! 
     
      呂天良欺身而進,得勢不饒人,雙帶連連拍出。 
     
      彭!彭!彭!幾聲震響,山坳石崖顫慄,回聲悠悠。 
     
      王秋華與呂天良相距十步,冷眼相望。 
     
      呂天良為何暗中跟蹤自己? 
     
      難道他對自己的行徑已有所懷疑? 
     
      她抿嘴微笑道:「嚇了我一大跳,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 
     
      呂天良板著臉,沉聲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這幾掌迅如電光石火,只是在一瞬之間,兩人已經拆過十招。 
     
      王秋華動手前認定自己能取呂天良性命的信心,已開始動搖。 
     
      這十招,他已竭盡全力。 
     
      但,他並未氣餒。他認為他仍有能力殺死呂天良。 
     
      呂天良巳胸有成竹。 
     
      這十招,他尚未使出全力。 
     
      但,他並未輕敵。他知道他要將對方擺平或是擒住對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秋華手在腰間一拍,一道寒芒隨著龍吟虎嘯之聲在空中閃過。 
     
      眨眼間,王秋華手中多一柄長劍。 
     
      呂天良心中暗自一凜,金蛇軟劍。 
     
      王秋華與剛才出手絕然相反,手中軟劍斜揚空中,道聲:「請!」 
     
      呂天良手一抬,肩背上的長劍躍然出鞘。 
     
      在強敵面前,他不敢托大,其風度與義父呂公良無幾差別。 
     
      「看劍!」王秋華左手出掌,右手出劍,旋身攻向呂天良。 
     
      一陣砰然澎湃的掌擊聲和劍刃交擊聲,在山坳裡回然甫響。 
     
      兩人一觸即分,再觸再分。 
     
      王秋華又連長嘯聲聲,軟劍如雪花旋飛,旋轉身軀圍著呂天良幻出無數朦朦身 
    影。 
     
      「嗨!」呂天良一聲沉喝。 
     
      「噹!噹!當!」一片金鐵交鳴的巨響。 
     
      王秋華身形急退,撤出三丈開外。 
     
      虎口發麻,剛才他的劍就像刺在一片有彈性的鋼板上,被巨大的力量彈了回來。 
     
      他劍法雖然奇詭,但並不比呂天良的劍快。 
     
      他使的是軟劍,有纏劍身斷腕臂的看家殺手絕招,但勝不過百天良的不變應萬 
    變的「大歸元」內力劍式。 
     
      在劍術上,他仍遜呂天良一籌! 
     
      他感到吃驚,胸中開始冒出絲絲冷氣。 
     
      呂天良將劍歸還劍鞘,拱起手道:「請閣下露出真貌,到鵝風堡一敘。」 
     
      王秋華凝視呂天良片刻,點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王秋華一邊抬手摘頭上的面罩,一邊邁步走向呂天良,呂天良望著王秋華,心 
    中在想:「他是不是將我當成楊玉了?」 此刻,他仍是楊玉的模樣,若王秋 
    華是來殺楊玉的,事情就有些麻煩,須得先弄個明白。 
     
      驀地,王秋華手一抖,空中灑開一片黑色的粉末。 
     
      呂天良閉住氣穴,使出移形幻影絕技,身形晃動,突然消彌於無形。 
     
      閃出十丈之外,掠身搶上風頭之處,正見王秋華瞪眼在搜尋消失的呂天良。 
     
      「卑鄙小人!」呂天良怒聲斥喝,躍身撲上,一掌拍出。 
     
      王秋華沒想到呂天良會在身後出現,前面有毒份又不敢往前躍,只得斜裡躍起。 
     
      「彭!」呂天良一掌擊中王秋華右肩背。 
     
      王秋華跌落在三丈外的路旁草叢中。 
     
      「敬酒不吃吃罰酒,怨不得我!」呂天良蒼鷹攝兔,凌空雙爪抓落,王秋華躍 
    身而起,手中再抖出一團毒粉。 
     
      呂天良無奈,只得斜向翻身滾開。 
     
      王秋華躍入路旁林中,人影一閃再閃,瞬即形影俱消。 
     
      呂天良彎下腰來,用樹枝挑起數點灑落在地下的毒粉。湊到鼻孔前嗅了嗅。 
     
      毒粉顯紅黑色兩種。 
     
      紅色的帶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聞。 
     
      黑色的帶死魚的腥氣,有些刺鼻。 
     
      呂天良識得這兩種毒粉。 
     
      紅色的叫「酥香散筋粉。」 
     
      黑色的叫「魚腥變形散」。 
     
      中毒者不僅會因精神中樞中毒而死亡,而且會全身變形,死狀十分恐怖。 
     
      這是西域唐門的兩種不常見不輕易使用的毒物。 
     
      王秋華自稱是陰殘門的人,為何又會有唐門極毒? 
     
      他與西域唐門有何淵源? 
     
      他來鵝風堡真是為了取楊玉的首級? 
     
      他久久佇立著,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他腦際閃過一道靈光。 
     
      胡玉鳳到小院假石山來,真是去小閣樓會凌天雄? 
     
      也許,事實上她等候的就是假石山洞中的王秋華? 
     
      他彈身躍起,電射般射向小閣樓。 
     
      樓東首第一間房,便是凌天雄的臥房。 
     
      房內還燃著燈,但沒有動靜。 
     
      呂天良略一猶豫,足一點,白鶴沖天,人已貼在凌天雄的臥房窗旁。 
     
      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窺探男女之間的隱私,更是大忌,據說,偷窺者會被晦氣沖煞,逃不脫厄運。 
     
      他不想偷看,但不得不偷看。 
     
      他要證實胡玉鳳是不是在凌天雄房中。 
     
      如果胡玉鳳在凌天雄房中,那麼剛才她在小院庭所言便是事實。 
     
      如果她不在凌天雄房中,那麼她便在說謊,事實上她是在等王秋華。 
     
      為防止意外,他將向楊玉和凌雲花稟明實情,在赴京啟程之前,把胡玉鳳盡快 
    遂出鵝風堡。 
     
      他側轉身,用舌尖舔濕窗紙,然後戳了個小洞。 
     
      透過小洞瞧去,閃爍的燈光將臥房景物映入眼簾。 
     
      半垂的金鉤帳裡,凌無雄摟著胡玉鳳在床褥上面翻滾。 
     
      他全身一顫,心蹦到了口腔裡。 
     
      儘管他是為了證實事實,一種負罪感仍充斥了整個身心。 
     
      他往後一躍,翻出樓欄,一連幾點,已出了小院牆腳外。 
     
      他不知臥房中的凌天雄,只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 
     
      臥房裡的假凌天雄,死抱住胡玉鳳不放。 
     
      他對胡玉鳳早已垂涎三尺,只恨沒有機會染指,今日仙女送上門來,他豈肯輕 
    易放過? 
     
      他知道胡玉鳳並不喜歡自己,也明白自己替身的低微身份,她今日投懷送抱, 
    其中必有奧妙。 
     
      究竟是何奧妙? 
     
      他懶得去猜想,只要她在自己懷中就行。 
     
      他從凌天雄口中得知胡玉鳳城府極深,工於心計,做事心狠手辣,是鵝鳳堡內 
    第一個需要小心防範的人,因此,他在驚喜之中沒忘了戒備。 
     
      他在剛才的摟抱中,已悄然點住了她的三大要穴。 
     
      他點的正是時候,因為胡玉鳳的手指也緊接著按在了他的腰陽穴上。 
     
      先下手為強!他搶先了一步,胡玉鳳手指透出的功力,只使他身子微微一抖和 
    咧嘴「噗」地一笑。 
     
      不管是真是假,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她都成了他的口中之肉。 
     
      假凌天雄三下五除二扒去胡玉鳳薄紗衣裙,兩只貪婪的色眼直盯著她。 
     
      她沒有反抗,實際上她三大穴道被制,也無法反抗。 
     
      她默然地看著他,異樣地平靜,臉上還透出一絲誘人的笑。 
     
      然而,她的心中卻在滴落著淚水,又苦又澀的淚水。 
     
      「鳳嫂……我好想你……」他伸出興奮得發抖的手,抓向她的胸脯。 
     
      驀地,他從床上跳起,雙掌往後猛拍。 
     
      他雖是替身,武功遠不及凌天雄,但也是一名一等一的高手,實戰經驗豐富, 
    反應極為敏捷。 
     
      他感覺得到,身後來了敵人。 
     
      他的感覺沒錯,房中確實來了敵人。 
     
      敵人就是王秋華。 
     
      王秋華是眼見呂天良離開之後,才從竹林中掠身入房的。 
     
      王秋華原是偷襲,左掌拍向假凌天雄頭頂,他料定假凌天雄正在色慾熱浪中, 
    不會發覺,一掌便能輕鬆結束戰鬥。 
     
      沒想到假凌天雄發覺了,而且立即出招反擊。 
     
      王秋華厲芒一閃,右臂往下一沉,封住假凌天雄拍來的雙掌,左掌仍直拍假凌 
    天雄頭頂。 
     
      假凌天雄慌了,一雙掌全力猛擊,力圖將對方推開,以躲避頭頂這致命的一擊。 
     
      「拍!」王秋華左掌拍在假凌天雄天靈頂蓋上。 
     
      這是沉重的、有效的一擊,沒有任何人的頭蓋骨能在這一擊之下而不碎裂。 
     
      假凌天雄頭頂凹下兩寸,身子一歪,斜倒到床裡角,寂然不動。 
     
      王秋華連退數步,穩住腳跟,左手急忙摘下頭罩,捂嘴「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胡玉鳳躺在床上,臉色煞白:「華哥,你怎麼啦?」 
     
      王秋華抹去唇邊的鮮血,走到床旁,在胡玉鳳身上一連點了三下,然後扭過頭 
    去,冷聲道:「快把衣服穿好。」 
     
      胡玉鳳趕緊穿好衣服,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搭住他肩頭道:「你到底怎麼啦?」 
     
      「不要緊。」王秋華猛地推開她,忽然,他一個趔趄,險些栽倒,日中鮮血又 
    汩汩流出。 
     
      她趕緊扶住他:「華哥,你別逞強,快坐下來,讓我瞧瞧。」 
     
      王秋華默默無言地在床沿下坐下。 
     
      胡玉鳳把住他手脈用心摸了摸,說道:「你受的是內傷,而且不輕,你先服下 
    我這粒保命丹,然後用本師門『九還丹』調息十天左右就沒事了。」說完,她從衣 
    兜裡摸出一粒小藥丸。 
     
      「我不要。」王秋華側過臉。 
     
      「別耍孩子氣了。」她扳過他的臉,捏開嘴腮,將小藥丸餵了下去。 
     
      他用舌頭一舔,極苦,皺皺眉,和著唾液將藥丸吞下了食管。 
     
      她貼著他坐下,說道:「沒想到假凌天雄的內功居然會這麼好,連你也被他打 
    傷了。」 
     
      王秋華搖搖頭道:「他這點功夫算不了什麼,我不是被他打傷的。」 
     
      「不是他?」胡玉鳳睜開鳳眼,「那會是誰?」 
     
      「呂天良。」王秋華恨恨地吐出三個字。 
     
      「原來是他。」胡玉鳳道:「我早說過你不是他的對手。」 
     
      「哼!」王秋華眸子裡閃出熊熊火焰。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胡玉鳳急忙道:「我是說他在鵝風堡……」 
     
      王秋華冷冷地打斷她的話:「你沒說錯,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我用神掌、軟 
    劍和極毒都沒能殺得了他,還險些被他生擒,他的武功實在是深不可測。」 
     
      胡玉鳳道:「此人心性高傲,十分固執,對我已有疑心,剛才暗中跟蹤我,後 
    又到臥房外偷窺,若留他在鵝風堡,恐怕將是我們計劃中的最大障礙。」 
     
      王秋華咬咬牙道:「剛才我自信能殺得了他,已報出自己的姓名和綽號,身份 
    已經暴露,一定得要設法盡快除掉他!」 
     
      「嗯。」胡玉鳳點點頭,「對此人只能智取,不能力敵,此事就交給我去辦好 
    了。」 
     
      「你自信能擺平他?」 
     
      「能」。 
     
      「就憑你的色相?」王秋華眼中剛熄滅的火焰又竄了起來。 
     
      胡玉鳳眼中滾動著淚水:「你也這麼看待我?」 
     
      「我……」他支吾了一下,搖搖頭,「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胡玉鳳深吸了一口氣道:「此去京城,我見機行事,決不讓他再回鵝風堡。」 
     
      「你已有了辦法?」 
     
      「沒有,但我相信一定會有的,因為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見義勇為,願為別人犧牲自己的生命。」 
     
      王秋華愣了片刻,冷哼一聲:「傻瓜。」 
     
      胡玉鳳抿起紅唇,陰惻惻地道:「就憑這一點,我一定能要他的命!」 
     
      王秋華伸手指指床裡角假凌天雄屍體道:「他怎麼辦?」 
     
      「後山有個深洞,將他扔到洞中就完事了。」 
     
      「小閣樓少了凌天雄會怎麼樣?」 
     
      「不會有事。凌雲花、呂天良、楊玉和大部分鵝風堡的人,天一亮就要趕赴京 
    城,誰會注意這個病得步不出樓的凌天雄?再說,這個假凌天雄也經常不在小閣樓 
    裡,十天、半月根本就沒人問。 
     
      「這樣就好。」 
     
      「待我們從京城帶回凌天雄後,就更不會有人想到這個屈死鬼了。」 
     
      「好。」王秋華從床沿站起,「有情況我會到京城與你聯絡。」 
     
      胡玉鳳關切地道:「你的傷……」 
     
      王秋華截口道:「你也太小看我了,這點傷奈何不了我。」說罷,伸手就去抓 
    假凌天雄屍體。 
     
      胡玉鳳捉住他的手臂:「華哥,再陪陪我。」 
     
      「不行。」王秋華道:「這裡不能久留,若此刻被人發覺,定會壞了大事。」 
     
      「不會的。」胡玉鳳柔聲道:「小閣樓早已將僕人支散,鵝風堡的人都忙著準 
    備啟程,不會有人來的。」 
     
      王秋華沒有說話,但仍在拖假凌天雄的屍體。 
     
      「華哥!」胡玉鳳攔腰抱住王秋華,「我愛你!真的,我只喜歡你一個人,我 
    的心中只有你……」 
     
      他身子彷彿僵硬了,心火在燃燒。 
     
      他聽得出她說的是真心話,沒有世俗的顧忌,沒有有意的做作,只有真情的流 
    露。 
     
      他咬住嘴唇使勁地推開她,將假凌天雄扛上肩頭。 
     
      她流著淚,攔住他。亮眼裡閃著光芒:「我愛你我需要你,你為什麼這樣待我 
    ?」 
     
      他默然無聲。 
     
      「請你告訴我。」她牢牢地盯著他。 
     
      他瞧著她,沉聲道:「好,我告訴你,我被你丈夫閹了,在你面前我已不再是 
    個男人。」 
     
      「我知道:但我不在意。」 
     
      「你胡說!」他朝她低聲吼道:「我是個廢人!一個不中用的廢物!已經沒有 
    辦法和你親熱!」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的人,我都永遠愛你,我不會忘記王府西廂院的那個風雨 
    之夜。」 
     
      「可是……」 
     
      「我總有一天要殺了那個怪物,為你報仇雪恨。」她話音頓了頓,眼中閃出異 
    光,「我要報仇!我要不惜一切手段讓你成為武林霸主!」 
     
      「鳳姐!」王秋華將肩上的假凌天雄摔到地上,張臂把胡玉鳳摟到懷中。 
     
      血淚與邪惡結合在一起,得到的不知將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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