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問罪鵝風堡】
丐幫、青竹幫和鵝風堡聯手火燒英賢莊,殺死賈士力和無玄子、黃長明、邱世
機、阮二雄、阮小雄及太行武館武師和天馬鏢局鏢師的消息,像旋風一樣刮遍了武
林。
武林一片動盪不安。
尋仇、報復、兇殺驟然增多。
各派都嚴陣以待,在等待著大戰。
雲率道長、天一禪師、冷如灰三人在各派中極力周旋,最後終於議定由少林、
武當兩派出面,過請英賢莊。青城派、黃山派、崆峒派、太行武館、天馬鏢局、九
江水道八卦堂、及丐幫、青竹派在鵝風堡調停糾紛。
天氣睛朗。陽光燦爛。
但、鵝風堡卻一片陰霾。
鵝風堡的人又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調停大會就在石坪上召開。
兩排靠椅,相對設立,中間相隔五丈距離。
左邊靠椅中坐著賈古方,青城派掌門青玄子、黃山派黃長鏡、崆峒派奇幻童子
邱無虛,太行武館館主常石沙、天馬鏢局總鏢頭關天印、副鏢頭關少勝、九江八卦
堂主盧永澤,阮大雄等九人。
右邊靠椅中坐著丐幫幫主洪九公、丐幫六袋弟子黃銘志和常成全、青竹幫幫主
黃青雲、鐘老雕及鵝風堡莊主喬裝為凌天雄的楚天琪等六人。
正中一條長桌,桌後端坐著少林寺了然、印月大師、武當石慧道長、雲玄道長
及天一禪師、冷如灰六人。
為了盡量不讓事端擴大,了然大師和石慧道長只邀請了雙方極有限的人參加,
連眼下有些瘋兮兮的洪小八,也沒讓他來參加這調停大會。
會議已進行了兩個時辰。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舌戰。
洪九公抱病而來,爭辨大都由常成全出面交鋒。
雙方各自擺證據、取證、辨證,爭得面紅耳赤。
矛盾的焦點,漸漸都集中到鵝風堡楚天琪身上。
楚天琪至始至終沒有說話,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
「阿彌陀佛!」了然大師佛號道:「經查證,賈士力公子十一月十九日確在華
山西禪寺,觀看金剛大典法事……」
話剛說到此,常成全竭力反駁道:「陸仲春和夏可風都是賈士力的好朋友,他
倆的證明怎能算數?法事主持也說,他不能斷定他見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賈士力
,說不定天鷲峰之事還是他們三人串通一起干的。」
「胡說!」黃長鏡拍桌而起,「你休要血口噴人!」
黃銘志和常成全同時站起:「你不要做賊心虛。」
「諸位坐下。」石慧道長道:「請稍安勿躁,曲直是非,自有公論。」
洪九公輕咳了兩聲,沒有說話。
丐幫從他這位幫主起,從此都有個護短的毛病。
了然大師繼續道:「經取證,阮二雄等人被毒蛇咬死,身中之毒並非青竹蛇之
毒,因此青竹幫蓄意要摧毀英賢莊之說,也不屬實。」
賈古方沉聲道:「火燒英賢莊,這終究是事實。」
了然大師歎息一聲道:「火燒莊園之事,丐幫也予否認,同時你們說的那種弓
弩連珠毒箭,也非是丐幫之物……」
賈古方打斷了了然大師的話:「李冰心殺我的兒子,總該不假?」
他喪子心痛,又聞洪小八將兒子的人頭替王小娟祭葬,已決心要為兒子報仇。
黃長鏡接口道:「我兄長黃長明被鵝風堡四大頭領所殺,難道這也會有假?」
青玄子道:「我二弟無玄子的武功,憑洪小八和黃青雲是殺不了他的。」
青玄子說話含蓄,但話中鋒芒明顯地指向鵝風堡。
邱無虛唬著臉道:「崆峒派向來恩怨分明,三弟慘死,此仇必報。」
常石沙和關天印交換了一下眼色沒有說話。既然是來調停,就用不著火上加油。
阮大雄漲紅了臉,瞪著一雙血紅大眼直盯著對面椅子中的人,只要身旁的盧水
澤堂主勾勾指頭,他就會立即撲過去。
「請諸位先不要說報仇之事。」了然大師道:「聽凌莊主如何交待,咱們再說
話。」
所有的目光,包括仇恨、困惑、同情的目光都投向了楚天琪。
楚天琪昂著頭,無畏地迎視著所有投來的目光。
他出奇的冷靜,給人一種肅穆之感。
石坪上頓時一片沉寂。
楚天琪沉靜地從嘴裡吐出一句話:「我沒幹過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凌天雄,你想賴帳?」邱無虛大聲高叫。
鐘老雕和洪九公的臉色變得鐵青。凌天雄怎會說這種話?
賈古方道:「難道我兒子也不是鵝風堡所殺嗎?」
「當然不是。」楚天琪道:「鵝風堡的人根本就沒去過英賢莊。」
「胡說!」賈古方霍地站起,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我親眼見力兒被李冰
心所殺。」
楚天琪舉掌一擊。
四名穿著鵝風堡號衣的莊丁、跟在陳青志身後走進石坪。
陳青志向眾人深鞠一躬,退到楚天琪身旁侍立。
楚天琪沉聲道:「諸位,這就是承皇上思典赦免的原禁軍四大將領李冰心、李
靈琪、胡空淨和李空澤,現在為鵝風堡四大頭領。你們在英賢莊,誰見過他們?」
常石英、關少勝等人在英賢莊見到的全是幪面之人,自然不能斷定坪中的李冰
心四人到過英賢莊。
唯一見到過四人臉面的敵對一方的人,只有賈古方。
賈古方朝李冰心四人一指:「我見過他們。」
楚天琪道:「就只有你見過他們?」
「還有我。」關少勝道:「不過,當時他們四人都幪著臉,我認不准,和無玄
子交手的好像是李冰心,他使用的功夫是少林武功招式。」
「阿彌陀佛。」印月大師雙掌合十,低聲佛號。
李冰心四人原是少林寺武僧,雖已在二十三年前被逐出了寺門,但終與少林寺
有斬不斷的淵源。
雲玄道長向石慧道長附耳說了一句話。
石慧道長道:「賈莊主,你認定殺賈公子與你交過手的人,確就是李冰心?」
賈古方眼中噴著怒火,咬牙道:「不錯,就是他。」
李冰心臉上掠過一絲冷笑。
楚天琪道:「我向諸位保證,李冰心四人從未離開過鵝風堡。」
邱無虛嚷道:「你說他四人未離開過鵝風堡,可有憑證?」
楚天琪目光瞧著賈古方:「賈莊主今天還能在此說話,便是憑證。」
眾人一怔,面容變色。
賈古方霍地躍入石坪:「老夫向凌莊主討教一招。」
咄咄逼人的挑釁!
坪中氣氛頓時緊張。
「賈莊主……」了然大師站起身想開口勸解。
「李冰心,與我接賈莊主一招。」楚天琪沉聲截斷了然大師的話。
李冰心點點點頭,邁步走人坪中。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賈古方咬牙切齒,運動畢生功力拍出一掌:「看掌!」
仇歸仇,恨歸恨,發掌前告警,賈古方仍不失英雄風度。
李冰心身子微微一側,右掌倏然拍出,姿勢十分悠閒。
「彭!」一聲悶響,賈古方往後急退。
他漲紅著臉,連使兩個千斤墜都無法停住腳步,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身不由
已地往後退。
他撞到石坪旁的一塊石碑上。
「冬!」石碑裂成了碎塊。
他仰面倒地,往後一個後翻,復又彈身躍起。
他滿面塵土,衣袖被碎石碑塊劃開了一條條,形態十分狼狽。
李冰心收回掌,冷冰著臉默然回到楚天琪身旁。
楚天琪道:「我向諸位保證,李冰心等人決沒有離開過鵝風堡。」
這是第二次保證。
沒人再發表反對意見。
很顯然,賈古方剛才這一掌已竭盡了全力,而李冰心則是手下留情。
憑李冰心一掌便能置賈古方死地的武功,賈古方不可能在英賢莊後莊山崖逃命。
李冰心、李靈琪、胡空淨、李空澤四人圍攻賈古方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李冰心不可能故意放走賈古方,讓他帶人找上鵝風堡來。
黃青雲朝直盯著他的鐘老雕搖搖頭,表示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洪九公陰沉著臉,暗地裡直罵著洪小八,渾小子,這次禍可闖得有些不明不白!
賈古方也愣住了。
這一掌與後山莊坪接的那一掌感受完全不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阮大雄陡然嚷道:「既然鵝風堡未去過英賢莊,那麼洪小八和黃青雲該知道這
些冒稱鵝風堡的人是誰了?」
青玄子道:「請丐幫和青竹幫作出交待。」
了然大師搶過話道:「黃幫主,請以實言相告,雙方釋除誤會。
黃青雲扁著嘴,支吾著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青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石坪上剎時爆出一片斥喝,厲叫聲。
邱無虛、阮大雄與黃銘志、常成全拍桌對罵。
雙方陰沉著臉,手按住兵器,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了然大師和石慧道長等人沮喪地搖搖頭。事出意外,這場糾紛恐怕是難以調解
了。
「諸位!」楚天琪緩緩站起,目光掃過石坪,他聲音並不高,但有相當的震撼
力。
吵嚷聲頓止,像蓋過浪潮的沙灘一樣,石坪又恢復平靜。
「請不要在鵝風堡動手。」楚天琪冷聲道:「鵝風堡已宣佈退出江湖,就不會
再管江湖之事,也不允許在鵝風堡解決江湖紛爭,現在鵝風堡的事已經澄清,各位
請回吧。」
冷漠,表現出鵝風堡莊主凌天雄的性格。
冷漠、也同時表現出楚天進決心退出江湖的堅定不移的決心。
黃長鏡起身道:「冤有頭,債有主,兄長黃長明不能白死,這筆帳,黃山派就
找丐幫和青竹幫算。」
「算就算。難道丐幫還怕了你黃山派不成?」常成全針鋒相對。
邱無虛起身指著鐘老雕道:「崆峒邱世機這筆帳,我就找你算。」
鐘老雕咬著嘴唇,緩緩站起身:「邱兄一定要找我這糟老頭,我就只好奉陪了
。」
他是個老江湖,橫豎躲不過的事,不如認了,以後再作計較。
青玄子拂袖道:「青城派將在洪城青石門立下生死擂,靜候丐幫和青竹幫的英
雄。」
生死擂?
全場悚然一驚。
這是一種老式的解決江湖紛爭的方法,三十年來江湖各派都不曾用過此方法了。
紛爭的各方相持不下,便立下生死擂,由各方派人打擂。
生死擂,顧名思義必是生死相拼,決不出生死不算勝負。
每擂決一生死,如此鬥下去,只到一方服輸,俯首稱臣,答應勝方的要求為止。
冷酷而充滿血腥的公開屠殺。
主擂者稍一不慎,便會引各派大拼殺,因為每一擂死一人,每死一人便多一份
仇恨。
所以,現在江湖中很少有人用這種方法,來解決兩派紛爭。
青玄子提出了生死擂。
他認為這是尋找出殺害無玄子兇手的最好辦法。
青城派這位掌門與無玄子相比,顯得不僅因執,而且還有些愚蠢。
青玄子又道:「貧道邀請英賢莊中的受害的一方,為生死擂主擂。」
「好,就這麼辦!」一直沒有說話的盧水澤站起:「九江八卦堂將在生死插上
,為阮二雄和阮小雄兩兄弟報仇。」
阮大雄嚷道:「洪幫主,告訴洪小八不要做縮頭烏龜,咱阮大雄在生死擂上等
著他!」
「常館主,關總鏢頭,你們二位怎麼樣?」邱無虛問道。
常石沙和關天印沒想到會弄出個如此結局,兩人交耳幾句,亦起身道:「我們
參加。」
他倆一致認為,立生死擂總比相互尋仇亂殺一通好。
青玄子目光轉向賈古方:「賈莊主意下如何?」
青玄子確也是一番好意,竭力想將與事人攬在一起,以防擂台之外,又節外生
枝。
賈古方咬咬牙:「也只好這麼辦了。」
眾人都已同意立生死擂,他已別無選擇。
青玄子瞧著洪九公和鐘老雕道:「並非青城派一定要與丐幫和青竹幫為難。常
言道:不看憎面看佛面。洪小八和黃幫主勾結不明身份的人火燒英賢莊,殺我二掌
門,實在是太過份了!」
「青玄子,你不要不分青紅皂白。天鷲峰的帳,我們還未與賈古方算清呢。」
常成全大聲喝道。
洪九公擺手阻住常成全道:「事出有因,關於誤傷及到無玄子和各派人之事,
待老夫查明之後,自會向各掌門作個交待。」
丐幫力量已不及以前,洪九公只得委曲求全。
青玄子道:「好。我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月之內,你若能將冒稱鵝風堡四
大頭領,殺害無玄子及各派人的兇手交出來,我們之間的仇怨便一筆勾銷。」
「青玄子,你當你是誰?」黃銘志道:「竟然用這種口氣對咱們幫主說話?」
洪九公揮起手,鐵青著臉道:「行,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青玄子道:「請講。」
洪九公道:「一月之內,請你找出扮裝賈公子姦殺洪夫人,殺害丐幫三位小弟
子的六個兇手,將他們送到丐幫總規來,丐幫使對英賢莊既往不究。」
堂堂丐幫怎能受這種窩囊氣?洪九公只得硬著頭皮,針鋒相對。
青玄子臉色微變,衣袖微微發抖。
邱無虛重重地哼一聲道:「廢話少說咱們擂台上見吧。」
青玄子手一揮:「洪幫主,洪城青石門恭候大駕。」
青玄子等九人,一齊離開桌子。
「青玄子……」了然大師還想喚住他們。
印月大師低聲道:「由他們去吧,天數已定,非人力所能為。」
「你們等著吧。」常成全衝著青玄子等人的背影大叫。
青玄子、邱無虛,黃長鏡,關天印、關少勝、常石沙、盧水澤、阮大雄和賈古
方一行九人,在陳青志高亢的送客聲中,離開了鵝風堡莊園。
洪九公站起身,走到楚天琪身旁,默然地看著楚天琪。
洪九公半年來已消瘦了很多,本來紅撲撲的臉,現在顯得蠟黃而憔悴,一雙灼
亮的眸子也變得混濁無光。
他病了,病得不輕。但,這不是他憔悴的原因。
他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他無法承受這巨大的精神壓力。
花布巾和洪一天在世時,他並不能覺到這兩位長輩的作用,有時甚至對他倆的
吵鬧感到厭煩。現在,他感覺到了,丐幫少不了花布巾和洪一天。
許多事,他實在是應付不了。
他眼光中充滿著乞求,乞求楚天琪能出手幫他。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意識到,這位鵝風堡的凌莊主有能力幫助他。
憑丐幫與鵝風的交情,凌莊主應該會幫丐幫。
他充滿了希望。
他沒說話,話都在眼光裡。
楚天琪望著洪九公,心中充滿了憐憫和同情。
他想起了爹爹楊玉,蒼白的臉、斑白的鬢髮,佝僂的身子。
他眼眶泛紅了。
他想起了,為他而死的花布巾、洪一天和許許多多的丐幫弟子。
他眼中噙著淚花。
然而,他狠了狠心,冷冷地對洪九公道:「洪幫主,對不起,我不能幫你。」
洪九公眸光暗黯下去,輕聲歎息道:「我不怪你,也許你這樣做是對的。」
楚天琪心弦一顫。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但他已決心不讓鵝風堡再捲入江湖
紛爭之中。
他感到有些內疚,但人皮面具上顯出的只是冷漠。
其實,世上的事有時候也無所謂對與不對,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而已。
鐘老雕和黃青雲也走到楚天琪身旁。
黃青雲道:「凌莊主,聽洪小八說,是貴莊胡玉鳳告訴他,李冰心四大頭領奉
莊主之命,來幫助我們襲擊英賢莊的。」
楚天琪還未答話,陳青志一旁道:「黃幫主,胡玉鳳確實是在蜈蚣鎮外城隍廟
會過洪小八並說過莊主要派李冰心四人前去相助,但這並不是莊主的意思,在胡玉
鳳私下會見李冰心四人時,已被在下阻攔。」
楚天琪沉聲道:「我已懲罰她了。」
「可是……」黃青雲還想將胥口與李冰心會面商議行動計劃的事說出來,以求
證實。
陳青志道:「我可以性命擔保,李冰心四人被我阻攔後,就一直與我在一起,
未離開過莊門。」
黃青雲還想說什麼,鐘老雕道:「不用說了。我瞭解陳管事,他決不會說假話
的。」
黃青雲目光在李冰心四人臉上掃了一陣,也不再多說話。
他發覺這四人與胥口見到的四人,也確實有些不同之處。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
鐘老雕對洪九公道:「老夫可以斷定這是一個陰謀,目的在於對付丐幫和青竹
幫。」
黃青雲道:「我想不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們?」
「管他是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堂堂的丐幫,青竹幫還怕誰?」常成全一
旁氣呼呼地插嘴道。
洪九公瞪了他一眼:「現在不是爭辨的時候,用不著你多嘴。」
黃銘志拉了拉常成全衣角,兩人退到一側。
此時,了然大師,印月大師、石慧道長、雲玄道長、天一禪師和冷如灰六人都
已圍了過來。
洪九公橫眼瞅著雲玄道長道:「臭道士,也不幫咱丐幫說一句話。」
「哎呀,」雲玄道長道:「不是我不幫你說話,我實在是無法幫你。」
洪九公瞪眼道:「你這意思是丐幫沒有理由了?」
「話倒不是這麼說。」雲玄道長道:「不過,洪小八在未問明情況之前,就帶
人襲擊英賢莊,並火燒莊院、連青城、黃山、崆峒各派的人也不分青紅皂白地都殺
,這情況叫我怎麼幫你?」
洪九公道:「小八那小子說了,他和黃幫主的人都在後莊院,前莊的事他們都
不知道。」
雲玄道長皺眉道:「這事可有些古怪。」
洪九公晃著頭道:「別人不相信,可你應該相信,小八那小子雖渾,但這種事
他是不會撒謊的。」
「可不管怎麼說,賈士力可是你們殺的。」雲玄道長跟著嚷開了嗓子。
「你別睜眼說瞎話,賈士力是假李冰心殺的,小八可沒殺他。」洪九公極力反
駁。
「可洪小八拿他的人頭給王小娟祭靈,這總該是事實。」雲玄道長緊緊逼攻。
「天鷲峰上王小娟讓人姦殺,岳神風三人被打落深淵,這總也該是事實。」洪
九公轉過話題,側面攻擊。
「阿彌陀佛。」天一樣師長聲佛號道:「你倆不要爭了,現在爭這長短還有什
麼意義?大家還是商量一下如何應付眼下這局面吧。」
鐘老雕愁眉苦臉地道:「現在除了上生死擂之外,還有何選擇?」
印月大師道:「若老衲猜得不錯,此事從天鷲峰起就是個陰謀。」
石慧道長接口道:「不錯,其陰謀者想借此挑起武林各派混戰。」
石玄道長道:「混水摸魚,坐收漁翁之利,這就是陰謀者的目的。」
了然大師道:「如果能找到假扮李冰心等人的人,事情便會真相大白。」
冷如發道:「現在唯一能挽救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盡快找到冒稱賈士力和
李冰心的人。」
洪九公瞪圓眼道:「你能斷定天鷲峰上的賈士力也是人假冒的?」
「我不能肯定,但極有可能。」冷如發轉臉對楚天琪道:「請凌莊主協助調查
此事,如何?」
楚天琪冷冷地道:「鵝風堡已退出江湖,對冷大俠所請愛莫能助,望乞見諒。」
冷如發驚愕地道:「凌莊主,有人假冒鵝風堡的人在外面殺人,你也不管?」
楚天琪目光冷若寒冰:「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何必還要問?」
「凌莊主,你不要忘了鵝風堡在江湖中的聲望。」冷如灰對這位冷面莊主心中
頗有幾分不滿。
楚天琪冷聲道:「鵝風堡今後再也不會渴望江湖的聲望和地位,冷大俠以後若
再為江湖之事,請不要上鵝風堡來。」
「你……」冷如灰漲紅了臉。
他與楊玉是生死至交的朋友,與鵝風堡交情非淺。他沒想到,凌莊主居然會用
這種極不友好的態度來對待他。
「人各有志,不能勉強。」天一禪師道:「凌莊主決心將鵝風堡置身於江湖之
外,這也許是明智之舉。」
了然大師和印月大師同時合起雙掌:「既然如此,咱們就告辭了。」
楚天琪沉聲道:「陳青志代我送客。」
「各位大師、道長、冷大俠請。」陳青志躬下了身。
雲玄道長深沉地看了楚天琪一眼,拂袖從他身旁走過。
陳青志將眾人送出莊門之外。
了然大師道:「此次事出意外,還望各位一月之內盡力查出元兇和陰謀者,以
求平息此事。」
鐘老雕憂鬱地道:「事情只怕不簡單,盡力而為吧。」
石慧道長道:「洪幫主意下如何?」
洪九公輕咳一聲道:「也只好盡力去查,若查不到兇手和假冒李冰心的人,丐
幫只有上生死擂了。」
雲玄道長道:「此事必有蹊蹺,連凌天雄也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我們,我們一定
要盡快去查,至於青城派設擂之事,貧道和天一禪師再去找青玄子談談。」
印月大師道:「冷大俠意欲何往?」
冷如灰道:「何仙姑現在無名谷呂公良之處,與段一指夫婦切磋醫術,我打算
去無名谷。」
「楊大俠可在無名谷?」印月大師問道。
冷如發點點頭:「他和張陽光、張陽晉都在呂公良處作客。」
「聽老衲一句話,」印月大師道:「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楊大俠,他病體尚未
康復,武功盡失,心情又不好,倘若……」
冷如灰道:「我知道怎麼做,請大師放心。」
天一禪師合掌道:「阿彌陀佛,但願平安無事。」
眾人和先前離開的青玄子等九人一樣,帶著沉重的心情和團團謎團離開了鵝風
堡。
楚天琪站立在石坪上。
他唬著臉,沉聲回答李冰心剛提出的問題:「我決心放棄,放棄報仇,放棄功
名利慾種種幻想,在此過平靜的日子。如果你們願意就留下來,如果不願意就走,
我楚天琪決不勉強你們。」
他的真實身份,胡玉鳳在找到李冰心四大將領時,已告訴了他們。
「我們願意留下。」李冰心四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他從他們的毫不猶豫的回答和堅定的聲調中,感覺得到他們說的是真心話。
他凝重地道:「今後不准再提報仇二字,不准管江湖任何事情。」
「是。」
「你們退下。」
「遵命。」
李冰心四人退出石坪,走向後院小閣樓。
楚天琪反背雙手,低聲問:「他們已經走了。」
陳青志道:「已經走了。」
「聽著,」楚天琪聲音又低又沉,「你立即去查假冒李冰心四人的人,不管花
多少銀子,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陳青志躬身道:「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楚天琪冷聲道:「我不是要你盡力,而是要你一定辦到。」
「莊主,我……」
「你有這個能力,好好注意胡玉鳳,調查之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在下明白。」
陳青志退出了石坪。
楚天琪仍仁立在石坪的陽光中。
石坪上人已散盡,只剩下了三排空桌椅。
陽光將空桌椅在石坪上拉出一個個不同形狀的陰影。
陰影成團結塊地糾結到一起,在楚天琪的胸中壅塞,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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