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火靈洞尋秘笈】
皇甫石英道:「找一個絕世武功高手,將三人體內的天蠱毒運功逼出來,他三
人便有救了。」
「逼天蠱毒?」段一指叫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何仙姑道:「天蠱毒入體如蛆附骨,要運功將其逼出,談何容易?」
雲玄道長道:「要運功逼天蠱毒,比練少林三十六絕技還要困難。」
「阿彌陀佛。」天一禪師道:「放眼當今武林,恐怕還沒有一位能運功逼天蠱
毒的高手。」
皇甫石英道:「老朽不懂武功,也不知內功修為要到何等境界方能逼天蠱毒,
但卻曾聽說過武林中曾有一人,運功逼過天蠱毒。」
「誰?」冷如灰和段一指急著問。
「金蛇郎君。」皇甫石英道出一個名字。
「金蛇郎君?」這一次是宋艷紅驚呼出聲。
金蛇郎君是百年前的武林高手,武功深不可測,被稱為武林天魔。
銷魂一指令和銷魂十指令這兩套曠世武功,都是出自於金蛇郎君之手。
皇甫石英道:「不錯,就是他。在蠱毒叢書中,曾有附記記載過,金蛇郎君運
功為他妻子逼天蠱毒的事。」
「哎呀,」段一指道:「即使這個記載是真的,我們到哪裡去找金蛇郎君?他
早已化骨揚灰了。」
「是呀。」冷如灰道:「金蛇郎君已經作古,他當年能運功逼天蠱毒,也是無
濟於事了。」
皇甫石英道:「沒有人能代替金蛇郎君?」
雲玄道長代眾人搖頭答道:「沒有,絕對沒有。」
皇甫石英又道:「難道沒人練過他的武功?」
他不懂武學,以為只要練過金蛇郎君的武功,就能逼天蠱毒,故而有此一問。
宋艷紅眼中光亮一閃。
段一指搶著道:「怎麼沒人練過?楊大俠就練過他的銷魂一指令,楚天琪就練
過他的銷魂十指令。」
皇甫石英拈起鬍鬚道:「那就好。」
「好,好個屁!」段一指瞪圓眼,還想罵什麼,話還未出口,卻哇哇地叫起來
,「夫人,手……下留情!」
巫若蘭忍耐不住,已搶身過來,揪住了段一指的耳朵。
殿堂中頓時出現了沉默。
段一指的話並沒有說錯。
楊玉雖練過銷魂一指令,但目前已武功盡失,形如廢人。
楚天琪雖練過銷魂十指令,但眼下已是惡魔,以凌天雄假面目危害著武林。
這情況能有什麼「好」字可言?
一直沒有說話的妙慧真尼道:「貧尼聽說,金蛇郎君還有一部武學,叫銷魂百
指令。」
這一句話,像響雷一樣打破了殿堂的沉默。
眾人一下子議論開來。
議論的中心,就是銷魂百指令這部神秘的武學。
片刻,雲玄道長大聲打斷眾人的議論:「諸位不要亂猜測了,據貧道所知,這
部銷魂百指令,連金蛇郎君自己也沒有練過。」
連金蛇郎君自己都沒練過的武學,別人還有什麼可議論和猜測的?
殿堂再次出現沉默。
看來吳天公、呂公良和張陽晉真的只能等死了。
皇甫石英拎著白鬍鬚,似乎不理解眾人的心情,用小孩似的天真口氣,問道:
「金蛇郎君沒練過銷魂百指令,難道別人也沒練過?」
這是個什麼問題?
眾人都被問呆了。
雲玄道長和宋艷紅眼中,同時閃過一道希望之光。
楊玉卻低下了頭。
雲玄道長道:「也許真有人練過銷魂百指令。」
眾人驚愕地望著雲玄道長,彷彿一下子從五里霧中,又掉入了迷宮裡。
宋艷紅柔靜的聲音響起:「我想孟志英沒練過銷魂百指令,但,也許她有銷魂
百指令這部金蛇郎君的武功秘笈。」
「孟志英?」天一禪師道:「就是那個教楚天琪銷魂十指令的老太婆?」
「不是她?還會是誰?」段一指道:「七色丁香花就是她的傑作。」
「不錯。」冷如灰道:「她能有銷魂十指令的秘笈,也許會有銷魂百指令的秘
笈。」
「不過,」宋艷紅頓了頓道:「孟志英當年遭郡主娘娘毒害,也許早已死了,
聽說她隱居的山洞,也被火藥引發的火山爆炸給毀掉了。」
「呸,真霉氣!」段一指氣呼呼地道:「這不等於沒說麼?」
「那倒不一定。」妙慧真尼道:「也許人死了,秘笈還在。」
「對。」張陽光道:「像這種秘笈,一定是藏在十分秘密而安全的地方,也許
還不曾給毀掉。」
「沒毀掉就好。」冷如灰道:「如果能找到秘笈,練成銷魂百指令,就能替呂
公良三人逼毒了。」
「說得輕巧,你以為銷魂百指令就那麼容易練麼?」段一指鬥雞似地伸長了脖
子,「說不定三五十年還練不成呢。」
妙慧真尼道:「貧尼聽說金蛇郎君這部銷魂百指令,只有一個招式,是專用來
對付銷魂十指令的。他擔心銷魂十指令日後危害江湖,故研創銷魂百指令一招,招
式很簡單,三五天便可練成。」
「哦。」雲玄道長道:「想不到妙慧真尼對金蛇郎君的事,居然知道得如此詳
細。」
妙慧真尼歎息一聲,默然片刻道:「實不相瞞,我便是金蛇郎君的後人金無恨
。」
妙慧真尼原來是金蛇郎君的後人!
這一訊息連宋艷紅也都怔住了。
段一指拍手道:「妙!妙哉,妙乎其哉也!三五天練成銷魂百指令,就不怕那
個凌天雄狗小子在武林大會上……哎唷!」
巫若蘭在段一指頭上狠敲了一丁根。
殿堂裡的人,都已知道了凌天琪的真實身份,不願傷及楊玉。
段一指頓住話,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他自知不對,這丁根認敲了。
天一禪師道:「但不知孟志英隱居的那個火靈洞在哪裡?」
眾人緘口不話。
因為除了楊玉之外,沒人去過人靈洞。
宋艷紅的眸光溫柔地看著楊玉。
楊玉緩緩站起身來:「我知道火靈洞在那兒,我帶眾位前去。」
皇甫石英道:「事不遲疑,眾位可立即動身,這三位病人,我用十麻湯替他們
護體,一月之內,可保沒事。」
一月時間,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要看尋找銷魂百指令秘笈的運氣如何。
眾人當即議定,雲玄道長、張陽光、冷如灰、天一禪師和楊玉、宋艷紅一共六
人,立即前往火靈洞。
皇甫石英、何仙姑、段一指夫婦,則留在白鶴庵等候消息。
段—指因自己未獲准與楊玉一起去火靈洞,心中很不高興,嘴巴翹得老高。
此時,一名小尼進殿堂稟告:「庵主,庵門外丐幫幫主洪九公帶著洪小八,求
見段施主。」
「哈!」段一指揮手蹦了起來,「生意來了,白鶴庵熱鬧了!」
楊玉一行人踏進了幽花谷。
谷內一片赤褚色的光禿山巖,千仞陡峭宛如刀削。
除了冷冽的山風,就是一團團褐色的沙霧。
冷如灰問道:「這就是幽花谷?」
「是的。」楊玉點點頭,心中充滿了無限傷感。
雲玄道長道:「據說百年前,這裡還是一個花香鳥語的山谷,後來由於地下火
山的移動,山谷裡的花草樹木都被地火燒死,這裡便變成了一座死谷,每到冬天,
山頂偶而會開一兩株幽冥花,故此,人們叫此谷為幽花谷。」
「原來是這樣。」張陽光目光環顧四周,點頭道。
冷如灰道:「聽妙慧真尼說,當年金蛇郎君就隱歸在這山花谷中。」
說話之間,眾人走到一堵石壁前。
楊玉在石壁前停住腳步。
由於三年前的火山爆發,谷裡已是面目全非,與三年前絕然不同。
他記得前面是一條寬敞的谷道。
但,現在谷道沒有了,只有一堵石壁。
他記得左邊就是當年被孟志英封死的火靈洞洞口。
他恍若還能看到左邊巖縫深處裡的硝煙熏痕,還能依稀嗅到淡淡的火藥氣味。
雲玄道長問道:「火靈洞該往哪兒走?」
楊玉指了指左邊的亂石叢道:「就在這兒。」
張陽光和冷如灰同時躍身上前。
亂石叢裡哪見有半點洞口的痕跡?
冷如灰道:「火靈洞就在這裡,你有沒有弄錯?」
楊玉目光瞟過四周,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兒。」
天一禪師凝視亂石叢片刻道:「當年火山爆發,已將整個山谷都改變了模樣,
咱們只好依著這個方向,在山谷裡四處找一找,碰一碰運氣了。」
雲玄道長道:「看來也只有這麼辦了。楊玉和宋艷紅在此休息,我們四人分四
個方向去找,若找到火靈洞則發信號聯絡,若找不到,申時以前,大家回到此地匯
合。」
「好吧。」張陽光應著和冷如灰雙雙躍上石壁,翻入谷道中。
雲玄道長和天一禪師分別踏上左右兩道。
石壁前,只留下了楊玉和宋艷紅。
楊玉坐在亂石叢的石塊上,默不出聲。
宋艷紅知道他的心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解,只得默默地陪他坐著。
良久,楊玉喟然歎道:「我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說罷,一陣猛咳。
宋艷紅勸慰道:「別去想他了,自己保重身體要緊。」
「罪孽……真是罪……孽。」他一邊咳嗽,一邊喃喃道。
她輕輕捶著他的背,眼中湧上一朵淚花。
楊玉深吸口氣,站起身來:「咱們也在附近找一找。」
走動一下散散心,比坐著干等要輕鬆得多。
她無聲地站起來,扶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在亂石叢裡轉了一個圈,根本沒發現什麼洞口。
楊玉喘著粗氣,頭額見汗:「我想喝水。」
「嗯。」宋艷紅回到剛才坐的地方,彎腰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水壺已被打翻在
地,壺裡的水都流光了。
宋艷紅走到楊玉身旁,搖著空水壺道:「對不起,水壺被打翻了,水都……」
「噓!」楊玉用手指壓住嘴唇,「你聽。」
宋艷紅屏住氣息,聆耳細聽。
四周一片靜寂,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楊玉側起頭道:「你聽,有流水聲。」
宋艷紅注目觀看,空山禿崖,幽闐無人,哪有什麼瀑布流水?
但,她相信他的感覺。
於是,她問道:「在哪兒?」
他手朝右邊一指:「就在前面不遠。」
她猶豫了一下:「咱們過去瞧瞧。」
她扶著楊玉走向左邊的亂石叢中。
他們走得很慢。
行不到五十步,拐彎處一塊巨巖擋住了去路。
憑他們現在的狀況,都不可能翻越這塊巨巖。
「你聽。」楊玉將耳朵貼在巨巖上。
宋艷紅如法泡製,耳內果然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流水就在巨巖之後。
然而,這塊巨巖卻使他們只能望巖興歎。
他倆在巨巖下坐下歇息。見不到流水,聽聽流水聲,也是件愜意的事。
楊玉的手無意中觸動了一塊碎石,一縷光亮從碎石縫裡透出。
他扒開幾塊碎石,一束陽光射在他蒼白的臉上。
巨巖下有一條很寬的裂縫。
在宋艷紅幫助下,楊玉清開了阻住裂縫的碎石,從裂縫中鑽了過去。
巨巖的另一端,是另一個天地。
一塊被山峰怪石束得緊緊的小山坳。
山拗中一片翠綠,翠綠中點綴著幾朵耀目的紅花。
一道瀑布從山坳腰間注出,順巖淌下,四周危石疊嵌。
這番情景,使楊玉想起了無果崖,想起了終未能見到孟志英的遺憾。
他顯得有幾分激動:「咱們過去看看。」
「這……」宋艷紅覺得有些為難。
「不要緊,我能行。」楊玉說著,邁開了腳步。
宋艷紅遲疑了一下,趕緊跟身上前。
山路很窄,有些滑。
楊玉閃晃了幾次,險些跌倒,幸虧有宋艷紅扶著。
瀑布分出一澗,隔斷了山路。
澗上一截樹木橫澗而過,權充危橋。
楊玉彎下腰來看著樹木。
樹木雖然風吹雨打已經變色,但從樹端面上仍可看出被砍下的時間,不到兩年。
楊玉眼中閃過一道光亮:「這山坳裡住有人。」
不用楊玉說,宋艷紅已意識到了這一點,目光正在四處搜索。
危橋對面,石叢奇異,縱橫如削,宛似猙獰的鬼爪。
楊玉立起身:「山坳裡隱居的人,一定就在獨木橋那邊。」
他想跨步過橋。
「不行。」宋艷紅一把拖住楊玉,「危險,你會掉下去的!這橋別說你過不去
,就是我也過不去。」
她說的是實話,毫無半點誇大之辭。
楊玉望著微微顫抖的腳,輕歎一口氣。
看來,過橋的打算只能放棄,待申時雲玄道長等人到了之後,再作計較。
忽然,耳中傳來陣陣悶雷轟鳴。
楊玉抬頭看看天空。
空中陽光刺目,一片晴朗。
宋艷紅瞇起明眸,滿臉困惑。
悶雷聲來自腳底下的石巖。
聲音低沉詭異,像是有人用力在敲打著皮鼓一樣。
難道發生地震了?
楊玉禁不住後退了一步。
驀地,他臉色變了,變得像紙一樣地慘白。
獨木橋另一端,出現了一個人。
楊玉雖武功盡失,但膽識仍無人可及,是什麼人能使他面容變色!
此人一件白袷藍衣,白紐扣,頭頂纏著黑緞扎巾,頂心上綴一個白絨球,左胸
衣襟上一塊黃綢布,布上畫著一根食指。
這是斷魂谷門令主白石玉夫人孟志英傳令信使的裝束和標誌。
此人是當年在火靈洞外代孟志英見楊玉的斷魂谷門弟子玉禪。
玉禪還活著?
孟志英也一定活著!
玉禪驚愕地凝視著楊玉,半晌,才道:「閣下可是飛竹神魔楊玉?」
「飛竹神魔不敢。」楊玉道:「在下確是楊玉。」
玉禪目光轉向宋艷紅:「你可是樂天行宮宮主石嘯天?」
宋艷紅道:「那已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是普通民女宋艷紅。」
玉禪眼中精芒迸射:「是你就行,主人已在洞中等候多時。」
楊玉顫聲道:「她老人家還沒有死?」
玉禪沒再說話,身形一閃,已掠過獨木橋。
「二位請隨我來。」他話音未落,已一手挾起楊玉,一手挾起宋艷紅,返身掠
回橋的另一端。
玉禪越橋之後,躍入瀑布簾中。
楊玉和宋艷紅只覺身上一涼,已立身在一個長滿青苔的巖洞前。
玉禪輕輕放下兩人,跨步進人洞中。
洞分幾層,洞連洞,洞套洞,盤旋直通洞底。
洞中石巖呈赭黃色,與頂壁垂下的鐘乳石和地面上滴聚凝結的白色石筍,交相
輝映,景色壯觀。
玉禪走到洞底,垂首道:「令主夫人,楊玉和宋艷紅已經到了。」
洞內沒有反應。
楊玉頭額汗水滾滾,手微微顫抖。
難道孟志英至今還不肯原諒自己?
宋艷紅悄悄握住了楊玉的手。
良久。洞內傳出一個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帶他倆進來。」
「遵命。」玉禪上前打開了洞底的石門。
一縷昏黃的燭光從洞中透出。
楊玉在宋艷紅攙扶下,邁著顫巍巍的腳步進了石門。
一個小石洞。
洞中一張石榻.石榻上坐著白髮蒼蒼、骨瘦如柴的孟志英。
剎時,白石玉、楊凌風、郡主娘娘、丁香公主等人的身影,在楊玉眼前晃動。
往事如煙,仿如隔世了。
恩、怨、情、仇、愛、恨、喜、悲各種心緒,糾結交融在一起。
「玉兒。」盂志英一聲低低的幾乎是耳語般的輕喚,充滿著無限的溫柔。
「祖母!」」楊玉跨前一步,跪伏在地上。
他觸感舊情,內疚於衷,淚如泉湧。
他是白石玉的親孫兒,孟志英是白石玉的名份夫人,他這聲祖母的稱呼,是名
正言順的稱呼。
「玉兒快起來。」孟志英一手托起楊玉,一手向宋艷紅招手示意。
宋艷紅上前扶起楊玉,向孟志英施過大禮,在石榻旁的長木凳上坐下。
「祖母,」楊玉道:「當年祖父在無果崖實是……」
他想向孟志英說明當年所發生的一切事情的真相,以求得她的諒解。
不料,孟志英卻舉起手截住他的話道:「當年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用
多說。」
「可是……」楊玉還想解釋郡主娘娘的事。
孟志英截口道:「玉兒,你可是為金蛇郎君的銷魂百指令而來?」
楊玉猛然一驚,頓時怔住了。
孟志英隱居秘山之中,對外界的事還能瞭如指掌?
宋艷紅也感驚異,一時不知該怎樣回話。
孟志英道:「你們不必奇怪,等拜見過金蛇郎君之後,你們就知道我為什麼這
麼說了。」
拜見金蛇郎君?
難道金蛇郎君就在這洞中?
楊玉和宋艷紅尚在猜疑,孟志英手在石榻上一按,石榻緩緩移開,露出一幅紗
帳。
孟志英合掌前胸,深鞠一躬之後,伸手揭開紗帳。
紗帳後的一張石椅中,坐著一具白骨骷髏,骷髏手中持著一根雕著蛇頭的拐杖。
白骨骷髏前擱著一本武功秘笈,秘笈前並擱著一對短刀。
短刀刀柄上兩顆夜明珠閃爍發亮。
楊玉和宋艷紅只覺眼睛脹痛,洞中燭光頓時失色。
孟志英對著白骨骼髏低聲道:「金蛇郎君,你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你等待的
人終於來到了!」
說著,她扭頭對楊玉和宋艷紅道:「你倆快快拜見金蛇郎君,接下銷魂百指令
!」
楊玉暗自咬咬牙,和宋艷紅雙雙跪下:「楊玉、宋艷紅拜見金蛇郎君。」
孟志英雙手捧起銷魂百指令秘笈送給楊玉:「玉兒,你看看金蛇郎君的遺言,
然後再考慮接不接這銷魂百指令。」
宋艷紅聞言,全身一抖,她已猜到金蛇郎君遺言的內容了。
楊玉顫抖著手打開秘笈本。
一行工整的字跡躍入眼簾:銷魂十指令借七色丁香花之魔力,打通自身生死玄
關,功力已超人之極限,且輔以扇、刀兩種兵器,恐無人可敵。為防銷魂十指令落
入歹徒之手,禍及武林,特研創銷魂百指令一招,專破銷魂十指令,此招除對付銷
魂十指令外,自身並無有任何價值,因此接此秘笈者必當為武林正義之士……楊玉
心潮如浪翻騰。
遺言最後一句,更是觸目驚心:接秘笈者,當靈前發誓,習此功必殺銷魂十指
令者,為武林除害。金蛇郎君留書。
孟志英凝視著楊玉道:「玉兒,你接不接這銷魂百指令?」
宋艷紅一旁急忙道:「孟老前輩,玉兒已武功盡失,怎能習練此功?」
孟志英橫瞅了宋艷紅一眼道:「我沒問你們是否有武功,只問你們接不接這秘
笈?」
你們接不接秘笈,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銷魂百指令要兩人練習?
宋艷紅還待說話,楊玉道:「我接。」
他神色凜然,兩個字說得擲地有聲。
「好男兒,祖母佩服你!」盂志英雙手按住楊玉肩頭,目光熠熠發亮。
楊玉嚴肅地捧起了銷魂百指令秘笈。
孟志英側臉對宋艷紅道:「銷魂百指令這一武林絕學,雖是一招,卻需男女共
練,乾坤合一,其內在變化,奧妙無窮,因此你與玉兒一同練習吧。」
「我……」宋艷紅似覺為難。
如果練成銷魂百指令,楊玉必當在武林大會上來自己親生的兒子。她不敢想像
這種場面。
?「艷紅,」楊玉目光盯著她,誠懇地道:「你知道我愛你,我需要你的幫忙
。」
宋艷紅沉思片刻,點點頭:「我答應。」
她已拿定主意,一定要竭盡全力地幫忙楊玉。
她的幫助和楊玉所乞求的幫忙,名義上是一樣,但實際卻有著本質的不同。
孟志英輕歎口氣道:「現在,你們可以正式打開秘笈本的正頁了。」
楊玉翻過在蛇郎君的遺言頁,一首令歌出現在眼前:金蛇將歸淚滿襟,一生罪
率幾時清?
十指連心心欲碎,銷魂百指定乾坤:楊玉臉色凝重,心如刀絞,痛楚萬分。
這令歌中一定包含著一個與自己類似的悲慘的故事。
宋艷紅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孟志英沉吟片刻道:「這是金蛇郎君一段鮮為人知的往事。我是在金蛇郎君屍
骨的腐爛衣襟上看到這一記載的,因衣襟已經破爛,記載的字殘缺不全,我也只能
捉摸出一個大概。」
楊玉和宋艷紅都屏息靜聽。
孟志英緩聲道:「金蛇郎君有個私生子叫金滄浪……」
宋艷紅驚呼道:「就是傳說中的武林惡魔浪天狂?」
「不錯。」盂志英道:「據金蛇郎君自己的記載描敘,他當年很疼浪兒,一心
想讓他成為武林正宗天教的掌門。他研創了銷魂一指令和銷魂十指令兩部秘笈,托
人送給了浪兒。不料……」話音到此一頓,一臉感歎萬分的神情。
楊玉一聲輕歎,這故事不說,他也知道結果了。因為他本身就有此相同的遭遇。
孟志英繼續道:「記載上缺了很大一段,但大意還是看得清楚,金滄浪辜負了
金蛇郎君的期望,他殺了天教掌門和四大法老,改天教為魔教,並向金蛇郎君的妻
子下了天蠱毒,四處找人強逼栽培七色丁香花,欲練銷魂十指令,滅天下所有門派
,以魔教統霸武林。」
說到這裡,孟志英頓住了話音,故事實際上已到此結束。
宋艷紅道:「金蛇郎君因此事受到牽連,被稱為武林天魔,遭到武林格殺令追
殺,逃避至此,在臨終前便留下了這部銷魂百指令?」
孟志英點頭道:「我想應該是這樣。不過,金蛇郎君沒想到他剛過世不久,武
林各派便聯手剿來了魔教,金滄浪被殺,兩本秘笈落在了你曾爺爺手中,後來你爺
爺得到了銷魂一指令秘笈,創建了斷魂谷門,而我因與你爺爺賭氣,偷走了銷魂十
指令秘笈,隱身到了這裡……」
「祖母,不用說了。」楊玉眼中噙著淚水。
孟志英道:「玉兒,是我不好。我一心只想報仇,便助琪兒練成了銷魂十指令
。沒想到現在他竟然像當年的金滄浪一樣,居然想稱霸武林。聽說他已經殺了少林
大苦高僧,武當石真道長,還劫持了少林、武當大批人質,並強令各門派五月五日
在少林寺召開武林大會。我想,他一定是想在武林大會上,威逼各派選他為武林盟
主。」
楊玉咬咬嘴唇道:「金蛇郎君尚且如此大義,我楊玉豈能眼看逆子危害武林,
而袖手旁觀?我一定要殺了他,為武林除害!」
宋艷紅眸子閃著光亮,沒有說話。
孟志英按住楊玉肩頭:「你們開始練銷魂百指令吧,如果順利,五天之內便可
練成,至於恢復你倆功力的事,且試試看吧!」
「祖母,」揚玉道:「雲玄道長等人……」
孟志英打斷他的話:「你倆放心練功,我已派玉禪出洞去通知雲玄道長等人了
。」
楊玉和宋艷紅留在山坳秘洞裡練功。
三天過去。
發生了幾樁料想不到的意外事。
練功異常的順利。由於楊玉和宋艷紅的心靈默契,與武功盡失而無阻礙的特殊
心境,三天之內,銷魂百指令一招「雙刀合璧」已大功告成。
秘笈本的附頁上發現了金蛇郎君運功逼天蠱毒的指法,和運功療法的記載。
金蛇郎君當年替妻子運功逼毒,並非靠超乎常人的內功,而是靠巧妙的指法和
運氣法,只要能掌握此法,就憑段一指的功力也能替吳天公,張陽晉和呂公良運功
逼出天蠱毒。
孟志英替楊玉和宋艷紅恢復功力的企圖,卻遭到了徹底的失敗。
非但如此,孟志英經三次大功挪移心法後,自身功力也盡失,而且元氣已盡,
氣息奄奄。
楊玉、宋艷紅、玉禪三人跪在孟志英的石榻前。
孟志英強打起精神,將兩柄嵌著夜明珠的短刃交給楊玉和宋艷紅:「這一對短
刃原名日月乾坤刀,與姜鐵成原用的一對長刀,出於同一名匠歐治子之手,金蛇郎
君用這對短刃創百指令之招,故改刀名為:驚夢、折扇刀。」
驚夢、折扇?古怪的刀名。
但與楚天琪的夢雲刀和殘花扇聯繫,就一點也不覺得古怪了。
銷魂百指令本就是用來破銷魂十指令的。
孟志英又道:「關於恢復功力的事,我已無能為力,恐怕就是金蛇郎君在世也
沒辦法,你們只有再去……求紫貂靈物了。」
「再求紫貂血?」楊玉驚愕地問。
孟志英喘息著道:「去試試吧,這叫做盡人事,而聽天命!」
楊玉捧著短刃,點點頭。
「玉禪,」孟志英伸出顫巍巍的手,撫著玉禪的頭,「跟玉兒走……」
「主人,我……」玉禪淚如泉湧。
「聽話……我死後就擱在這石……榻下……」孟志英話未吐盡,聲音突斷,頭
一歪,已然氣絕。
半個時辰後。
楊玉、宋艷紅和玉禪走出了山坳窯洞。
天空陰雲密佈。
空中飄著細雨。
陰雲帶來慘淡,細雨恰似淚珠。
天地是在為死去的孟志英悲悼,還是為這變幻莫測的世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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