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火燒丐幫分舵】
丐幫岳陽分舵舵主洪小八,三十九歲,中等身材,五官端正,但一身打扮卻十
分不雅,不僅蓬頭散髮,十八個破洞的衣裳,到處都可見肉,一雙麻耳草鞋,穿底
露趾,尤其大煞風景的是,一對大鼻孔裡流著兩條粉龍。
四十歲的男人還留著鼻涕,真是天下少有的怪事!
就因為這兩道鼻涕,洪小八至今還未娶妻。
沒人敢嘰笑洪小八的這兩道鼻涕,就連丐幫幫主洪九公也不敢,因為洪小八是
乞丐王洪一天的孫子。
洪九公的這個幫主之位,是洪一天讓給他的,而且洪一天還有個愛打架、吵事
的酒肉朋友老叫花狗不理花布巾,所以沒人敢惹丐幫分舵的這位分舵主洪小八。
洪小八翹起二郎腿,嘴裡哼著小調,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手中的小泥人像。
散發、污臉、破衣、麻耳草鞋、打狗棍、神仙缽,還有鼻孔下的兩條粉龍,簡
直是太像自己了!
岳神風躬身站在一旁,輕聲道:「八爺,這像怎麼樣?」
洪小八瞧著小泥人像,點頭道:「出神入化,神妙已極,簡直棒極了!」
岳神風眨眨眼道:「何止妙極了,簡直是無價之寶。」
「無價之寶?」洪小八兩條粉龍往鼻孔裡一縮,「小子,你不要騙我,這只不
過是個黃泥巴捏的人,再值錢也值不到哪裡去。」
「八爺。」岳神風眼珠滔滔一轉,「這黃泥巴人原本不值錢,但捏成了八爺的
像就值錢了,這是八爺的本命像。」
「哦。」洪小八放下泥人像,搓著手道,「不錯,這像如此像我,確像是有神
仙在冥冥中差使捏像人,捏成我這個模樣。」
岳神風噘起小嘴道:「那倒不是。」
洪小八瞪眼問:「怎麼又不是?」
岳神風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這泥人像是我花五兩銀子,特地請人給您老
人家捏的本命像,和泥的水是畫來的符水,泥人身內藏有您的生辰八字。」
洪小八扁扁嘴道:「你知道我是哪年、哪月、幾日、幾時生的?」
岳神風道:「當然知道羅,您兩個月前就發下四十大壽的請貼,說七月十五午
時擺宴,叫弟子們備禮賀壽呢。」
洪小八一怔。那是自己胡謅的一個生日,想叫弟子們送一份禮物,要說生辰八
字,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從娘肚子裡鑽出來的。
岳神風道:「怎麼?日子不對?」
洪小八打個哈哈道:「怎麼會不對?這壽日怎能胡謅?」
「恭喜八爺、賀喜八爺!」岳神風道:「這本命像能保八爺平步青雲,事業蒸
蒸日上,日後當上丐幫長老、護法,大幫主!」
「哈哈……」洪小八捧起小泥人像大笑不已。
好不容易等得洪小八收住笑聲,岳神風道:「八爺……」
話剛出口,洪小人揮手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岳神風咬咬牙,硬起頭皮道:「八爺,這本命像的五兩銀子……」
「哦,銀子,我不會少你的。」洪小八摸著小泥人像的頭道。
岳神風趕緊頓首:「謝八爺。」
洪小八隨口道:「八爺四十壽誕,你打算送禮嗎?」
岳神風知道不妙,也只得答道:「送。」
「那好。」洪小八翹油嘴,「我就算你送過五兩銀子了,到那天,送五兩銀子
的該坐哪席,你就坐哪席吧。」
「謝……八爺。」岳神風只得低頭退出作為丐幫分舵堂的七星廟。
岳神風剛踏出廟殿、便往地下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暗自罵道:「小氣鬼!剁
八刀的鼻涕鬼!」
洪小人在廟殿舵主房內,撫著小泥人像罵道:「小王八羔子!小小年紀就想騙
我八爺舵主的銀子,簡直是白日做夢!」
房外,走進一人。
洪小八看也沒看,便道:「要八爺的銀子沒有,要送八爺的禮,照收不誤。」
進房的人道:「八爺,我既不要你的銀子,也沒有禮送給你。」
洪小八倏然轉身,發出一聲歡呼。「岳中庭!你這小子,怎麼這些日子不來看
你洪小弟?」
岳中庭,四十多歲,一身青綢衫,舉止文雅,是碧綠山莊的二莊主。
岳中庭雖然年長於洪小八,卻對洪小八叫自己做小子並不介意,只是淺淺一笑
道:「義父近日身體不好,莊中事務繁忙,未能前來相敘,還望小八兄弟見諒。」
「別來這一套!」洪小八揮袖揩去鼻孔下的粉龍道,「咱們兄弟用不著裝模作
樣,無事不登三寶殿,岳哥找小弟有何貴幹?」
岳中庭笑道:「算你猜對了,請小八兄弟到碧綠山莊走走。」
「唷!」洪小八一隻腳踏上木板凳,「蛤饃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我堂堂的丐
幫岳陽分舵舵主,可是你碧綠山莊能隨時呼喚的?」
岳中庭仍含笑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哈!」洪小八挑起擱在桌旁的竹根,「想威脅我洪小八,想當年岳大寶死後
,我賣你爹一個面子,才與你稱兄道弟、否則,你還該叫我小八叔呢!哪有侄兒這
般與叔叔說話的?」
岳中庭抖抖衣袖道:「時辰不早了,快動身吧,船在湖岸等候著咱們。」
「要我走容易,先勝過八爺手中的這根打狗棍!」洪小八說著,兜頭一棍劈向
岳中庭。
岳中庭既不閃避,也不還手,挺身而立,擎起左手,手心亮出一塊竹牌。
竹牌兩指寬,長兩寸,上面火烙著一個盤膝而坐,身背九個布袋的老叫花子。
丐王竹令牌,見牌如見牌主!
洪小八竹棍在空中愣了愣,隨即橫根胸前,「撲通」跪倒在地,大聲道:「孫
兒洪小八叩見一天爺爺。」
岳中庭笑著扶起洪小八道:「你爺爺又不在此,何必如此認真?」
洪小八湊過頭,低聲道;「爺爺真到了碧綠山莊?」
岳中庭點點頭:「就是他老人家叫我來傳你的。」
洪小八臉色微白:「不知他老人家傳我去何事?」
「不知道。」岳中庭道,「大概是為了上次廟會,這次你下帖做四十大壽宴的
事吧。」
洪小八頭額頓時滾出汗水:「不知花布巾爺爺來了沒有?」
岳中度肯定地搖搖頭:「沒有。」
「糟了,這次可糟糕透頂了!」洪小八跺著腳直嚷。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丐幫岳陽分舵主,唯一害怕的就是爺爺乞丐王洪一天。
洪一天恨鐵不成鋼,會想出很多古怪的辦法來懲治不肖的孫子,如果袒護洪小
人為其講情的干爺爺花布巾沒同來,洪小八就慘了。
洪小八拉拉岳中庭的衣袖:「岳哥,請在爺爺面前替我多說幾句好話。」
「這個自然。」岳中庭道,「如有可能。我還要替你頂一份罪。」
「這……大好了!」洪小八高興地直晃著岳中庭的衣袖。
「報——」一聲高呼,一個乞丐弟子奔入房中。
「什麼事?」洪小八唬起瞼,沉聲喝問。
「稟分舵主,」乞丐弟子道,「老叫花吳老頭失蹤了。」
「哦。」洪小八臉色變得鐵青。
不能出事的時候,偏要出事!
乞丐弟子道:「吳老頭中午沒來幫堂,整個下午也不見人影,有人看見他……」
「看見他什麼?」洪小人厲聲道。
乞丐弟子吞吐著道:「他跟一個紅紗衣女人進了舊城隍廟。」
「媽的!」洪小八罵道,「去找,一定要找到他!」
「是。」乞丐弟子轉身欲走。
「聽著,」洪小八道,「傳我命令,今夜幫堂戒酒、戒賭,除值班人員外,一
律全部去找人!」
「遵命!」乞丐弟子飛也似地奔出傳令。
洪小八對岳中庭道:「這件事情……不要告訴爺爺。」
「嗯。」岳中庭點點頭,「咱們快走吧,否則,你爺爺要生氣了。」
「快走。」洪小八拔腿就往外走,走不出兩步,又奔回房中,抓起擱在桌上的
小泥人像塞入懷中。
爺爺最喜歡小玩意兒,這小泥人像也許能幫自己逃過這一劫難。
能不能逃過劫難?天才知道!
夜色濃重。
空中一點星月之光也見不到。
天地間一片渾濁。
岳神風象幽靈一樣摸向七星廟。
他牙關緊咬,面容嚴肅,胸中燃燒著莫名的怒火。
洪小八也欺人大甚!
收了小泥人像,既不賞銀子,也不給提升,就以壽宴送禮作抵,那假壽宴席天
才曉得哪一天才會開席,這不是黑吃黑麼?
岳神風也不是好惹的!
洪小八個夜已去碧綠山莊,趁此機會溜入分舵幫堂偷回小泥人像丟進茅坑,叫
大家都兩手空空。
廟殿裡一片死寂。
岳神風皺起了眉頭。
怪事!即算幫堂今日戒酒、戒賭,也不會這般安靜,難道出事了?
岳神風暗吸口氣。貼著牆根,旋身竄入殿內。
殿內值班的五名乞丐全都躺臥在地,殿樑上清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他們蠟黃
的臉。
丐幫雖然懶散,但精堂的規矩卻是很嚴,洪小八分舵堂的規矩則更嚴。
岳神風知道殿內的乞丐決不會是躺在地上睡大覺,唯一使他們如此安靜的原因
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已不是活人。
他屏住氣,目光仔細地搜過四周。
聽不到一絲動靜。
沒見到一個人影。
他弓身竄到五名乞丐身旁,將手指伸到他們鼻孔下。
五名乞丐全都死了,死得非常徹底。
是誰如此大膽,竟敢闖到丐幫岳陽分舵來殺人?
岳神風倒抽一口冷氣,全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顫抖著身子,移步殿內房中,欲看個仔細。
他人小志氣高,如果能找到兇手的蛛絲馬跡,豈不是立了頭功?
閃身搶入洪小八住的房中,點燃桌上的蠟燭。
房內一片凌亂。
衣物、破箱扔得遍地,連床舖也給拆了。
顯然,有人在找東西。
找什麼東西呢?他無法猜測。
岳神風沉吟片刻,吹滅蠟燭,退出房外。
這事得趕快向洪小八報告;
岳神風旋風般掠過廟殿。
驀地,一隻大手從黑暗中伸出,抓住他肩頭。
他縮腹.反肘、蹬腿,用正宗的「十八手」神功向對方反擊。
然而,那隻大手有力而十分靈活,牢牢地象鋼鉗似的鉗住他。
「叭」的一聲,他被摔倒在地,隨後一隻腳踏在他胸脯上。
他感到氣悶,胸口似乎有座山在慢慢壓下,他想大聲呼喊,但喉嚨發麻,怎麼
也叫不出聲來。
眼前閃過一團紅光,他定了定神,瞪大了兩隻小眼。
一個身披紅紗罩,臉戴紅紗巾的女人,從殿內飄然而出。
他頓覺一股冷氣,從腳板底升起,直透背背。
這女人一定就是引老叫花吳老頭進舊城隍廟,而又讓吳老頭失蹤了的紅紗衣女
人!
她會不會讓自己象吳老頭一樣奇怪地失蹤呢?
他頭額滲出一層冷汗,全身直打哆嗦。
紅紗巾女人在他面前站定,兩道冷刃似的目芒射到他臉上。
他咧開嘴笑了:「大嬸嬸,您……好。」
紅紗巾女人沒理睬他的涎皮笑臉,冷聲道:「洪小八哪去了?」
岳神風仍笑道:「小人小乞丐,哪能知道分舵主的去向?這洪小人從來就不把
咱小人放在眼裡,去哪兒從不向小人打招呼。」
紅紗巾女人纖纖細指一抬,岳神風頓覺胸口壓力猛增,他忙嚷道:「你怎……
麼不講規矩?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紅紗巾女人冷哼一聲:「我沒叫他打你,是叫他殺你。」
話音剛落,岳神風胸口一陣炸痛,肋骨在胸肌下發出「吱吱」的響聲,他張大
嘴,從口腔裡急急吐出兩個字:「我……說……」
紅紗巾女人纖纖細指一彎,岳神風胸口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岳神風忙喘了口氣道:「洪小八去了碧綠山莊。」
紅紗巾女人道;「他去碧綠山莊幹什麼?」
「不知道。」岳神風話一出口,又忙道,「哦,聽說是他爺爺乞丐王洪一天要
見他。」
紅紗巾女人略略思付,又道:「他將小泥人像也帶走了?」
岳神風頓吃一驚。小泥人像?這女人提小泥人像幹什麼?
閃念之間,他答道,「不錯,他將小泥人像帶走了。」
其實,他哪知洪小八有沒有帶走小泥人像,不過,此刻該將事情推得越乾淨越
好。
紅紗巾女人對踏住岳神風胸脯的幪面漢道;「我的話已經問完,做了他。」
幪面漢眼透兇光,足下一緊。
岳神風咬牙道:「好狠毒的女人……」
「住手!」一聲冷喝,來自天穹。
一條人影,如黑色的電光,從天而降。
岳神風驚傻了眼。
他從未見過如此身手的高手,這一喝、一躍,恐怕就連幫主洪九公和乞丐王洪
一天也望塵莫及。
眼前又多了一個幪面人。
奇怪,今天的人怎麼都幪著面孔?
幪面人對紅紗巾女人道:「放了他。」
「不行。」紅紗巾女人道,「以防萬一,必須殺了他。」
岳神風的心撲騰亂蹦。這女人為什麼一定要殺自己?
幪面人道:「可他還是個孩子。」
紅紗巾女人聲冷如冰:「婦人之心,豈能成大事?」
岳神風暗自罵道:「臭婆娘!難道你就不是婦人麼?」
幪面人冷聲道:「我還用不著你來教訓。放了他!」
幪面漢目光轉向紅紗巾女人的臉。
幪面人盯著幪面大漢道:「是我說話算數,還是她?」
幪面漢猶豫片刻,緩緩移開踏在岳神風胸脯上的腳。
岳神風彈身而起,撒腿奔向廟門。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紅紗巾女人左手一揚,一束金光射向狂奔中的岳神風。
幪面人倏地躍起,空中斜裡截住金光,右手二指一彈。
「噹!」一聲清脆脆的爆響。
金光折向空中,在三丈高處散開,無數寒點似的光芒,一閃而逝,宛若爆了一
個菊花彩焰。
幪面人飄身在廟門內側站定。
廟門外,已不見了岳神風的蹤影.
紅紗巾女人拍掌道:「莊主好一手天罡指!普天之下能用二指彈開奴僕牛芒金
針的,恐怕除了莊主之外,別無他人。」
「玉鳳嫂誇獎。」凌天雄面巾洞裡雙目問著冷芒,「你別太自信,據我所知,
就有兩人能用我剛才同樣的指法,將你的牛芒金針在未散射開之前,將它擊飛。」
「誰?」胡玉鳳秀眉高高挑起。
凌天雄沉聲道:「楊玉和花布巾。」
胡玉鳳瞼上罩起一層陰云:「謝謝莊主指教。」
凌天雄道:「聽說你只不過是一個江湖藝班的女子,怎會西域唐門的暗器?」
胡玉鳳抿唇笑道:「關於這個問題,日後你自然會明白。」
凌天雄目光瞟過廟殿,沉下臉道:「我叫你偷襲丐幫分舵的目的,只不過是為
了搜尋那藏有小蠟丸的泥人像,你為什麼將分舵的乞丐都殺了?」
胡玉鳳扁嘴道:「我不殺他們,他們會讓我們安安靜靜地搜他們的分舵堂?」
凌天雄冷電似的目光盯著她:「你就那麼喜歡殺人?」
胡玉鳳目光如星光閃爍:「不是我喜歡殺人,而是非殺人不可。」
「為什麼?」
「因為有人逼著我去殺人。」
「誰?」
「你。」
「我?」凌天雄睜大了眸子,茫然不知所云。
胡玉鳳道:「你知道你娘為什麼要叫我來幫你嗎?」
凌天雄默然不語,暗自在思索。
胡玉鳳道:「因為你辦事,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如果此事在起端之時,你能
當機立斷,快刀斬亂麻,事情早就解決了。」
凌天雄驀地揭下臉上的幪面布,蒼白的臉在黑夜中如同殭屍:「不是我娘叫你
來的,是郡主娘娘派你來的!」
胡玉鳳嫣然一笑道:「你很聰明。不錯,我是郡主娘娘派來的,但同時也是你
娘派來的,因為她倆都叫我幫你。」
凌天雄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火焰,那是只有一個人決心殺人時,才有的光焰:
「這麼說,我的事你全都知道了?」
胡玉鳳瞧著他道:「可以這麼說,但也不全對。」
凌天雄道:「此話怎講?」
胡玉鳳癡癡瞧著他的眸子裡又燃燒起一團火焰:「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
理由,我也不例外。我先投靠南王府,聽命於郡主娘娘,然後扮成藝班女子進入鵝
風堡,只有一個理由,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你。」
凌天雄蒼白的臉上充斥著冷漠、沒有絲毫的動情表現。
胡玉鳳繼續道:「我想瞭解你,便竭力打聽你的事,打聽不到的事,便自己去
猜想,因此可以說,我對你的事全都知道,也可以說一無所知,因為我打聽到的可
能都是假話或是假像。」
凌天雄仍盯著她,但眼中冷厲的光焰已經消失。
胡玉鳳眼中的火焰進射出一種異樣的光彩:「你做事留下很多的漏洞,於是我
替你填補這些漏洞。殺吳老頭。地府三鬼三個小孩娃,這殿中的五個乞丐,剛才準
備殺岳神風,以後或許會殺姚萬應全家與那個姚阿毛……」
「不要說啦!」凌天雄厲聲斥喝。
胡玉鳳先是蹙眉,繼而一笑道:「我之所以這樣做,全都是為了你,為了你的
安全,為了你不暴露真實身份。你不殺的人,我殺;你不沾的血腥,我沾;我不在
乎罪孽,因為我的這份罪孽是為了你,而我卻自願。」
蹙眉與微笑,坦誠與狂熱,都是女人誘惑男人十分有效動手段。
凌天雄目光轉向天空,不敢再正視她的目光。
胡玉鳳笑了,很得意的笑。
她已著出凌天雄雖冷漠、無情,但仍擋不住自己凌厲的攻勢,她斷定,終有一
天,他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沉下聲道:「莊主,岳神風已逃走了,他很可能會去碧綠山莊向洪小八告警
,咱們該怎麼辦?」
凌天雄道:「此時已是深夜,岳神風無法找到船隻去碧綠山莊,我立即趕去碧
綠山莊找洪小八。」
胡玉鳳道:「岳神風既然找不到船去碧綠山莊,莊主又到哪裡去找船隻?」
凌天雄冷聲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胡玉鳳移前一步:「莊主可要奴僕一同前往?」
凌天雄道:「不用。」
胡玉鳳伸出手:「眾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人,多一個幫手。」
凌天雄凝眉道:「謹防打草驚蛇。多一人,多一份危險。」
胡玉鳳縮回手:「莊主小心。」
凌天雄將幪面巾罩上臉,對侍立在殿旁黑暗中的幪面漢一道:「將廟殿收拾好
,留下黑風幫標記。速離此地,不得有誤。」
「是!」幪面大漢低頭應命。
凌天雄單足一點,身形撥高三丈有餘,繼而一旋,倏地憑空消失。
空中不見了凌天雄身影,但震盪的氣流和宛若在坪中留下了他一句驚歎的話:
「女人,可怕的女人!」
胡玉鳳注視著坪空,抿嘴一笑,進出一聲由衷的喝彩:「好功夫!」
她很少為別人喝彩,即使喝彩,也是裝模作樣,這卻是一聲出自心底的喝彩,
但僅僅局限於武功範圍。
片刻。她轉過身,向幪面漢招招手。
幪面漢走到她身前站定。
她紅唇輕啟,低聲道:「將七星廟放火燒了。」
幪面漢全身一抖:「請鳳嫂原諒,恕屬下不能從命。」
胡玉鳳秀眉微蹙:「怎麼說?」
幪面漢垂手道:「剛才莊主已親口吩咐屬下,您也聽到了。」
胡玉鳳道:「事情經常會發生意外。比如說我們在辦事之後離開這裡時,有人
不小心拉翻了一支蠟燭,或許這支蠟燭並非我們撞翻,而是後到的乞丐弟子所撞翻
……」
幪面漢道:「您知道莊主的脾氣,如果讓他……」
胡玉鳳截住他的話:「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幪面漢抬起頭來,眼中光亮閃爍。
胡玉鳳迷人的眼睛勾住了他的魂魄:「莊主的脾氣我知道,可我的脾氣,你知
不知道呢?」
幪面漢結舌道:「我……」
胡玉鳳抬手搭住他的肩頭:「你是聽我的話,還是聽莊主的話?」
幪面漢呼吸變得粗重,眼中閃著驚悸與貪婪的光芒,「我聽……你的話。」
「很好。」胡玉鳳的指尖在他肩上輕輕滑動,「燒了七星廟,把廟殿的乞丐移
到殿外,每人補上一刀……」
凌天雄的預料沒錯,胡玉鳳確是個可怕的女人。
但,這女人的可怕程度,卻遠遠超出了凌天雄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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