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小道消息：黑道上又出現了一個大盜。

　　那個大盜其實上應該是一個「小盜」，因為他是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年青人。那
年青人沒有來歷，但武功奇高。據說那個小子不會說話，每一次他碰上了目標，都
會亮出一塊紅布，那塊紅布上寫著：借酒資十五兩。如果目標怕麻煩，自願交出白
銀十五兩，他收了銀子以後就會走人，絕對不會難為對方。有些鏢隊仗著人多，欺
他只有一個人，就和他對了手，結果往往很慘。

　　福遠鏢局目前就碰上了這一個少年。

　　那少年攔住了鏢隊以後，照例亮出了那一塊紅布。

　　這一趟鏢的負責鏢頭姓呂，他看到那少年時不由笑了出來。

　　天底下那有只劫十五兩鏢銀的道理？

　　呂鏢頭在福遠鏢局裡一向很有名氣，如果就這樣將那十五兩銀子交了出去，那
面子豈不是要丟光了？可是如果不想給那十五兩銀子，就得和那少年動手，萬一
（那幾乎是肯定的）輸給了他，這面子不是丟得更多？先前他還在笑，這會兒想到
這些的時候卻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正在那裡猶豫不決，他的拜把子兄弟陳鏢頭卻有些耐不住性子，喊了一聲：
「呂大哥，讓小弟先去試試這小子。」跳下馬來。

　　呂鏢頭長出了一口氣，心裡想著自己當初選陳鏢頭拜把子算是選對了。結拜兄
弟，一定要選那一種沒有頭腦的人，這樣以後遇著了好事的時候，他就會讓給你；
而遇著壞事的時候，他一定會沖在你的前面。以前一直有人嘲笑他和陳鏢頭結拜，
連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從今天的結果看來，以後他不用再不好意思了。

　　陳鏢頭衝到了那小子跟前，揮動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向那少年剁去。

　　那少年也不知怎麼一轉身，就躲了過去。

　　陳鏢頭是個渾人，哪裡知道對方在讓著他，繼續攻去。

　　那少年只是躲避，並不還手。

　　陳鏢頭連攻了一十八招，竟是沒有粘上對手的邊。

　　他停了下來，沖那少年喝道：「你為什麼不還手。」

　　那少年並不回答。

　　陳鏢頭又攻了上來，口裡喊道：「你快還手！」

　　那少年搖了搖頭，又避了過去。

　　陳鏢頭又攻了一十八招。

　　他想繼續攻擊時，卻發現手裡那把刀輕了許多。

　　他的刀刃竟給那少年用手硬生生拗斷了。

　　呂鏢頭早已看出自己不是那少年的對手，便從懷裡掏出十五兩銀子來，扔給那
少年。

　　那少年伸手接了銀子，退到了一邊。

　　呂鏢頭回頭對鏢隊裡的人說：「憑著他那一手，給他十五兩銀子也不算冤吧？」

　　鏢隊裡所有的人都有同感。

　　呂鏢頭催著鏢隊繼續朝前走。那少年竟也一步不拉地跟了上來。呂鏢頭悄聲問
從鏢頭道：「他跟著我們幹什麼？」

　　「該不會是他想用光了那些銀子以後再跟我們要吧？」

　　「天！那我們怎麼甩掉他？」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倒是。」

　　呂鏢頭沒有法子，只好帶著鏢隊繼續前行。那少年仍是一步不拉地跟著。

　　到了黃昏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座小鎮上，找了一個客棧住下了。那少年也進了
客棧，掏出懷裡的十五兩銀子往櫃檯上一放，一句話也不用說，小二就給他安排好
了房間，準備好了飯菜。那少年坐了下來，小心地吃了起來。

　　呂鏢頭和一眾鏢頭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怎麼辦好。

　　一夜無話。

　　第二天，呂鏢頭他們上路的時候，那少年又跟了上來。

　　鏢隊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那少年也在路邊坐了下來。

　　鏢隊繼續走的時候，那少年又跟在了後面。

　　這一天的路比較偏僻，一眾鏢頭心裡都有些發毛。

　　事實證明他們心裡發毛是正常的，因為前面又出現了攔路的。

　　那些拉路的人不少，至少也有四五十人，為首的兩個漢子更是威猛。其中一個
向著他們叫道：「相好的，留下買路錢。」

　　鏢隊裡的車伕們都蹲了下來，雙手抱住了頭。

　　一眾鏢頭和趟子手則是嚴陣以待。

　　那少年則冷冷地站在一邊。

　　呂鏢頭縱馬向前，叫道：「前邊是黑山寨的朋友麼？」

　　沙彪答道：「知道是咱們弟兄在這兒，還不留下買路錢麼？」

　　呂鏢頭答道：「對不起，咱們從貴寶地經過，還說上去送拜貼呢，不想出了一
點兒事給耽擱了，還請兩位當家的原諒。」

　　「廢話少說。只要你們留下鏢銀，我們就放你們過去。」

　　「二當家的說這話可有點兒強人所難了。」

　　「不想交出那就動刀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去，其實那也痛快。」

　　呂鏢頭陪笑道：「沒有商量的餘地麼？」

　　「他媽的，這又不是在菜市場買菜，誰讓你們討價還價了？不想交鏢銀就拿家
伙出來。」

　　呂鏢頭無奈，從腰裡撥出刀來，說道：「好，那我就陪著二當家的玩上幾手。」

　　二人各摧胯下坐騎，交上了手。

　　呂鏢頭武功其實也不錯，只是那沙彪力大斧沉，幾十斧砍了下來，呂鏢頭的右
臂都麻了。

　　陳鏢頭看著結義大哥抵擋不住，舞動著手中的鋼刀衝上來夾攻。他原來慣用的
金背大砍刀被那怪異少年折斷了，今天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大當家的沙彬見對方有人夾攻，冷哼一聲，上前迎住。

　　呂鏢頭那邊暫時可以應付，但陳鏢頭卻很快就應付不了了。

　　沙彬喝了一聲，左掌忽起，竟將陳鏢頭打得飛了起來。

　　但卻有一個人將陳鏢頭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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