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第二天一大早，沙彬還沒有起床，他有一點兒感冒，所以起的遲，要擱往日，
他應該早就起床了。他還沒有起床，就有人來報，說是出事了。

　　沙彬翻身而起，問道：「出了什麼事？」

　　那手下道：「咱們巡夜的兄弟昨晚全給人殺了。」

　　沙彬忽然覺著全身一熱，那感冒好像都全愈了。

　　他坐了起來，問手下道：「死了幾個？」

　　「一共是十三個兄弟。」

　　「你去通知金玉和沙彪，讓他們馬上起床，我們去看看。」

　　「金大爺早就到現場去了，三當家的昨晚上喝了一點兒酒，這會兒還沒有起來。」

　　不久之後，沙彬就到了現場。金玉正圍著那些屍首轉來轉去地看，令人驚奇的
是，那個成泰居然也在那兒，不過他沒有興趣看那些死屍，只是在一邊抱著一個酒
壇在喝酒。

　　沙彬先不去看那些屍體，過去問成泰道：「大當家的，你怎麼也在這兒？」

　　成泰瞟了他一眼道：「怎麼？這個地方我不能來麼？」

　　「那倒不是，這山上那一處大當家的都可以去。我是說這麼小的事，大當家的
就不用費心了，我們幾個來看看就成了。」

　　成泰笑道：「那確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那麼多人能給人一起殺了，證明這幾個
人的武功差得也太遠了一些。這樣的膿包留著也沒有用。」

　　「是。」

　　「昨晚我和金玉下了一夜的棋，早上你的弟兄就跑去通知說是有人被殺了，我
反正沒有事，就過來看看。」

　　沙彬忽然有了興趣，問道：「你們二人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棋？」

　　「是啊。」

　　「金玉那小子的象棋下得不錯，你們勝負如何？」

　　「這個我不好說。你還是去問金玉吧。」

　　沙彬真的過去問金玉了：「金玉，昨晚你和大當家的下棋結果怎麼樣？」

　　金玉聽了這話，苦笑著道：「跟大當家的比起來，我那點兒手藝那能算是下棋
啊。我們下了整整一夜，我連一盤也沒有贏過。」

　　沙彬笑了：「要不然怎麼他是大當家的，你什麼也不是呢。」

　　金玉道：「算了，二當家就不要取笑我了，還是看看這些兄弟吧。」

　　沙彬蹲了下來，看了半晌，竟是看不出什麼門道來。

　　金玉問：「二當家，看出什麼眉目來了麼？」

　　「沒有。」

　　「從他們身上的這些傷痕看來，倒像是海南派的武功弄成的。」

　　「不像。海南派固然劍走偏峰，可天下那一家的劍法不是專走偏峰的？何況海
南派的弟子對自己的劍一向是愛護有加，這些傷口倒像是一把鈍劍造成的。」

　　「那倒是。」

　　「那又會是誰呢？」

　　「不會是江湖人的弟子吧？」

　　「不知道。那個小子的武功是什麼樣子的，江湖上一點兒消息也沒有，不過倒
是聽說那個江湖人從來不用劍的，他的弟子只怕也不會用劍吧。」

　　這時候沙彪也來了，三個人蹲在那裡看了半天，硬是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那成泰有些不耐煩了，對沙彬道：「你們三個在這兒看著，我要回去打酒了。」

　　沙彬眼睛一亮，忙吩咐一個手下去給成泰打酒，卻把成泰拉到跟前來看。

　　成泰笑道：「放著酒不喝，看那些死屍幹什麼？」

　　沙彬道：「我們想知道那些傷疤是什麼武功造成的。」

　　成泰隨便看了一眼道：「那是關中樓關台的青竹劍法。」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

　　「為什麼？」

　　「只有青竹劍法才可能造成那種破破爛爛的傷口。」

　　沙彬再仔細看了那些傷口，才歎了一口氣道：「是啊，正是這樣。」

　　沙彪跳了起來，叫道：「大哥，咱們得給這些弟兄們報仇。」

　　成泰笑道：「你去找誰報仇？」

　　「當然是打樓觀台的人報仇了。」

　　「我只說那是青竹劍法，卻並沒有說那些人是樓觀台的人。」

　　「為什麼？」

　　成泰笑道：「那很簡單。會青竹劍法的人不一定就是樓觀台的人。」他忽然從
金玉的身上抽出了長劍，長劍一顫，劍尖已是點在了沙彪的咽喉上。

　　沙彪嚇得臉都白了：「大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平時他最不願意叫成泰「大當家的」，但事急從權，這時忽然叫了出來。

　　成泰笑道：「這就是青竹劍法第十三式『如夢如幻』，我也會青竹劍法，你能
說我是兇手麼？」

　　沙彪還沒有來得急說話，金玉已是搶著說道：「不會。大當家昨晚整晚都和我
在一起，他怎麼會分身殺人呢？」

　　成泰收回劍尖，將長劍交還給金玉，道：「何況如果那人是樓觀台的人，他為
什麼不用其他劍法，而非要用這種傷口明顯的劍法呢？」

　　「是。」沙彪這才回過了神來。

　　沙彬道：「樓觀一派的武功中，劍法最是繁雜不過。他是沒有理由用這套劍法
的。」

　　金玉問道：「那麼會是誰呢？」

　　成泰道：「一定是那個江湖人的弟子。」

　　「不會吧，那個江湖人可是一生都沒有用劍啊。」

　　「他不用劍，並不代表他不會用劍。」

　　「這倒是。」

　　「何況當年風劍客曾專門找他比試武功，如果他不會用劍，風劍客為什麼非要
找上他？」

　　「那也是。」

　　「所以你們還是好好地保護好自己吧。別想著給那些弟兄們報仇了。」

　　「我們？那你呢？」

　　「我？」成泰笑道：「那個江湖人可是你們殺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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