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成泰和江蜂跟住了荊無箴雇的車子。

　　其實那輛車子最容易跟蹤不過，倒像是想出城遊玩而已。只是這時天已近塑冬
，出城遊玩並不當時令。成泰江蜂二人跟在車後，陣陣冷風吹來，二人不由得都將
脖子縮了回去。

　　那車再走得一段，看看已快到城門口了，忽然停了下來。

　　成泰和江蜂急忙隱住了身形。

　　使女小香從那輛馬車上下來，在路邊一個小攤子上買了兩碗豆腐腦，一碗遞上
車去，然後就坐在攤子邊吃了起來。天氣寒冷，那一碗豆腐腦的熱氣騰騰地冒了出
來。

　　江蜂偷眼瞧了，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

　　成泰一笑，悄聲問道：「肚子餓了嗎？」

　　「不餓……才怪呢。」

　　「你說他們主僕二人現在出城幹什麼？」

　　「天才知道。」

　　「我可不是天。」

　　「這麼說你知道？那說說看。」

　　「紅袖說青峰上人那天進了無箴繡坊，而且和荊無箴動上了手，如今無箴安在
，青峰上人又跑到那裡去了？」

　　「應該是為無箴所擒了。」江蜂道。

　　「這話不妥。依我看，青峰上人自己只怕都沒有明白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著了道
兒呢。如今無箴主僕二人出城，只怕就是為了處置青峰上人了。」

　　「你說青峰上人在那輛車上？」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有說。」

　　這時，小香吃完了那碗豆腐腦，緊接著又要了兩碗。

　　江蜂笑道：「想不到這小妮子飯量還不小。」

　　「你錯了。這飯不是她吃的。」

　　「那是給誰的？」

　　「給咱們二人的。」

　　江蜂睜大了眼睛，朝那邊看去，果然見小香端著那兩碗豆腐腦風擺楊柳地朝這
邊走了過來。片刻之間，小香已是到了眼前，笑道：「成大人，江大人，我們小姐
說了，這麼冷的天，還勞二位護送，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特地送上兩碗豆腐腦，
還請笑納。」

　　成泰道了一聲謝，接過了其中一碗。

　　江蜂無奈，只好接過了另一碗。

　　小香扭著屁服回去了。

　　成泰一邊吃一邊問道：「阿蜂，你不餓麼？」

　　「當然餓。」

　　「那就趁熱吃，涼了就沒有味兒了。」

　　「咱們哥兒倆跟蹤別人，居然給人發現了，你還能吃得下東西嗎？」江蜂有些
想不通。

　　「不然怎麼辦？去自殺嗎？」

　　「那咱們還跟不跟？」

　　「不必了。吃完了這碗豆腐腦咱們就回去。」

　　江蜂歎了一口氣，也吃了起來。

　　那邊，小香上了車，緊攔著，那車又緩緩朝城外行去。

　　成泰吃完，將碗遞給吃得比他快了一倍的江蜂，讓他去還了碗。

　　江蜂回來又罵了起來：「什麼請咱們吃飯！那小妮子沒有清飯錢，害得我又破
費了。」

　　成泰大笑，然後道：「行了，咱們回去吧。我想紅袖和燕子應該已經得手了。」

　　「他們？」

　　「荊無箴出城只是一個幌子，只是為了引開追蹤的人。」

　　「另外有人處理青峰上人？」

　　「正是。我想燕子和紅袖不會讓咱們失望的。」

　　燕子和紅袖自然不會讓他們失望。

　　當他們回到衙裡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峰上人。

　　可惜的是，青峰上人中了毒，雖然性命無虞，但卻不能說話，也不能行動。

　　范大人正在給青峰上人把脈。

　　原來範大人除了是一個一品大員以外，還是一個有名的郎中，朝裡和范大人關
繫好的官員甚至一直稱呼范大人為「范郎中」。成泰和江蜂回來以後，看到了這一
幕，一時也沒有說什麼話，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好半天，范大人才放開了青峰上人的手腕，長歎了一聲。

　　江峰性子急，上前問道：「大人，大師他怎麼樣？」

　　「大師中了一種奇怪的毒，一時也沒有什麼法子，」范大人道：「剛才燕子和
紅袖帶回來的那個人我們已經審問過了，證實了我們的判斷。由齊洛將軍引見的那
四個人果然就是達瓦族的人。那四個人分別是：摩詰坷爾、卜天、龍波余、左捨爾
。他還說金玉鋒是一個女人，太子成是達瓦族的太子，至於到咱們國家以後叫什麼
名字，他就不知道了。」

　　「一個女人，不會是荊無箴吧？」

　　「那就不清楚了。他以前並沒有見過荊無箴，是卜天派他來的處理青峰上人的
。」

　　「他們為什麼不乾脆殺了青峰上人？」

　　「天知道。那要等青峰上人醒來以後才有可能知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江蜂問。

　　「你和燕子、紅袖去抓四個大內待衛歸案，也就是現在的五行拳左天玉、閻王
鐵達、散花仙人呂梁、巧手秀才徐疾。」

　　「我們三個？那成泰呢？咦，成泰到那兒去了？」

　　「今晚三更天，會有人行刺皇上，然後那人沒有得手，逃出皇宮，估計左、閻
、呂、徐四人會追出來，一出皇宮，你們就可抓捕他們了。」

　　「讓成泰去行刺皇上嗎？這可是殺頭大罪啊。」

　　「皇上已經赦免了他的罪，他其實只是和皇上演一齣戲而已。」

　　「大人跟皇上說過了？」

　　「正是。」

　　「皇上相信嗎？」

　　「皇上認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時天已漸漸黑了下來，江蜂、燕雙飛、紅袖三人就出了門。

　　皇宮附近有一家酒樓，他們三人就坐在那裡的二樓上等著成泰引那四人到來。

　　剛過初更，就聽得皇宮裡一陣吵鬧，緊接著一道黑影從皇宮的紅牆上一越而過
，朝這邊奔了過來，後面有四個人也越牆而出，緊追不捨，皇家的高牆對他們來說
形同虛設。

　　那四個人追到樓下，兩道寒光一閃，燕雙飛率先出手，兩把追魂奪命的飛刀直
取鐵達和呂梁的咽喉。

　　命中目標。

　　可憐呂梁號稱散花仙子，也是一個打暗器的好手，竟連燕雙飛一刀也未接下，
便去見了閻王。也不是說他沒有反應用過來，只是燕雙飛的飛刀太快，他伸手去接
時，那飛刀已進入了他的體內。不過他見了閻王之後，肯定會大叫不服的：燕雙飛
是偷襲得手的，不夠光明正大。閻王爺則會說，暗器暗器，自然是暗裡發射了，藝
不如人，說那些廢話幹什麼？

　　另一刀則命中鐵達。

　　不過這一刀沒有射向呂梁那一刀的戰果大，只聽得噹的一聲，那把刀竟給彈得
掉在了地上，燕雙飛嚇了一跳，叫道：「好粗的皮肉，我的飛刀居然射他不進！」

　　成泰見同伴出手，不再奔逃，返身一掌向鐵達打來，鐵達大喝一聲，舉掌相迎
。兩掌相交，竟然發出金石之聲。鐵達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成泰卻是連退了三步
。但他剛站穩，忽的又是一掌擊出，鐵達又應了一掌。結果和上一掌相同。紅袖見
了，嬌叱一聲，向徐疾撲去，掌中紅影盡顯，竟是硃砂掌的功夫。

　　江蜂笑道：「成大哥這一回可是碰到對手了。」手腕了翻，手裡已是多了一把
鋼刀，一躍撲出，向鐵達頭頂削去。

　　鐵達運氣於頭，想用頭頂硬接他這一刀。他一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絕不是吹
出來的，而是練出來的，江蜂這一把刀又不是什麼神兵利器，他自然不怕。

　　那知江蜂撲到跟前，刀鋒一轉，忽然朝左天玉攻去。燕雙飛一撲而至，和江蜂
二人夾攻左天玉。

　　鐵達正莫名其妙間，背後忽然結結實實受了一掌。

　　那是紅袖的硃砂掌。

　　紅袖去攻徐疾竟也是佯攻。

　　她這一掌勁力雖然不大，但卻正中鐵達防護不周之處。

　　鐵達慘叫一聲，委頓於地，這一掌雖然不至於要了他的命，卻破了他的十三太
保橫練功夫，那其實比取了他的性命還令他難受。

　　這時，左天玉也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怎奈得住江蜂和燕雙飛二人的夾攻。

　　成泰淡淡一笑，問徐疾道：「徐大哥顯然不準備投降了？」

　　徐疾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已服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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