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就在范大人在南書房見皇上的時候，紅袖和燕雙飛仍然留在尚書府的現場。

　　劉陵劉大人和童恩童大人的屍身仍靜靜地躺在地上。

　　劉大人生性好靜，這樣的結果，他也許可以接受。而且在臨死前的一霎那間，
他看到自己的朋友為了自己的安危而浴血奮戰，身中數傷而不退。朋友每多一處傷
痕，他的心便是一陣收縮，但他覺得自己便是一死也值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先賢說。

　　女以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先賢又說。

　　劉大人有了這樣一個知己，已讓他心滿意足了。

　　但童大人卻是一萬個不願意。縱然在死了以後，也許他還是不願意，他身為一
個武官，身為負責京畿治安的九門提督，卻不能保得一個朋友、一個朝庭大員的安
全，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最大的諷刺。

　　所以，他是帶著深深的遺憾去了的。

　　不知陰曹地府裡有好劍否？有好酒否？

　　紅袖一邊察看著現場，一邊胡思亂想著。

　　燕雙飛在旁道：「劉大人身上只有一處傷，傷在咽喉處，一擊斃命。可童大人
卻慘了，一十七處傷痕，那便是他抵擋的結果。他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他的臉上
的表情已寫明了一切。」

　　紅袖白了他一眼。

　　燕雙飛雖然看出了童大人臉上痛苦的表情，卻沒有看出他為什麼痛苦！

　　「如果你是童大人，你會怎麼辦？」紅袖問他。

　　燕雙飛笑道：「我的輕功好，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大可以逃走……咦，這是什麼
東西？」

　　紅袖道：「我看看。」一邊將那件東西接了過來，看了一看道：「這顯然是一
件兵器的尖，童大人手上的劍是寶劍，這東西肯定是對手的兵刃給削斷以後留下來
的。」

　　燕雙飛道：「這一點我也看出來了。那麼你看一看，刺客手中的會是什麼兵器？」

　　紅袖又細細地看了一遍，忽然覺得有一股很冷很冷的風將自己包圍在中間，一
時之間，她甚至有些哆嗦了起來。因為她已認出了那件東西。

　　那東西是分水峨嵋刺的刃尖。

　　刺客顯然是一個慣用分水峨嵋刺的人。

　　而如今，這刺尖卻給人削斷了。

　　而童恩童大人的手裡正緊緊地握著一把寶劍。

　　紅袖不是品劍名家，所以認不出那把劍的來歷，但她卻也知道那是一把削鐵如
泥的寶劍。

　　分水峨嵋刺的刃尖顯然是給那把劍削斷的了。

　　天底下用分水峨嵋刺作兵器的人大都是女子，因為這種兵器最為輕巧。

　　當然也有例外。

　　如當年縱橫江湖的江湖人……

　　如雲南的魚道人……

　　如大理寺四大高手中的江蜂……

　　燕雙飛像是知道紅袖在想什麼，便在旁邊淡淡地道：「天底下用分水峨嵋刺的
人多得是……」

　　「可是在京城左近的，卻只有一個人。」

　　「童大人手上那把劍的劍尖上有血跡，顯然對手已經給他刺傷了。而如果刺客
是江蜂的話，依他的武功，童大人是傷不了他的。」

　　「也許……」

　　其實紅袖並不想讓任何也許出現。

　　所以她順著刺客留下的血跡追了過去。

　　燕雙飛也跟了上來。

　　那道血跡一開始甚為明顯，但最後越來越淡，等到了圍牆跟處，就再也看不見
了。

　　紅袖身形一展，上了牆頭。

　　牆外是一條極為僻靜的街道，一個行人也沒有。

　　她朝著那街道看去，一時茫然起來。

　　陰沉沉的天忽然露出了一絲笑臉，久受壓抑的陽光從雲縫中急不可耐地衝了出
來。

　　一道奪目的光刺向紅袖地眼晴。

　　紅袖咪起眼朝那邊看去，卻看不清楚，便毫不猶豫地跳下牆去，到了那發光處。

　　那裡，一件小巧的玉器靜靜地躺在角落。

　　一瞬間，剛才那種寒氣忽的再一次裹遍了她的全身。

　　那是一件玉如意。

　　紅袖將那件玉如意拾了起來，籠進了袖中。

　　「什麼東西？」燕雙飛趕過來問道。

　　紅袖淡淡地道：「沒什麼。對了，那個管家雖然昏到，這會兒也該醒過來了，
我們去問問他，也許從他的口裡可以問出一點兒東西來。」

　　燕雙飛答應一聲，和紅袖一道回來，心裡卻在想：江蜂，你小子在那裡？

　　劉方果然已經醒來了。

　　他先問旁邊圍著的人：童大人和劉大人如何了？

　　旁邊圍著的人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但他從那些人的眼光中已知道了一切。

　　童大人和劉大人都已歸天了。

　　紅袖想安慰這個對主人忠心耿耿的管家，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還是說：「
麻煩把昨晚上的經過說一說吧。童大人和劉大人的仇也許要靠你來報了。」

　　劉方想了一想，將童恩進府以後的事一一說來，說到童大人看到對方的兵器時
的那一聲驚呼：「你是江……」時，紅袖的臉色就得很難看。

　　燕雙飛的臉也變得很難看。

　　他終於將昨晚的故事講完了。

　　紅袖道：「你說那個刺客也受了傷？」

　　劉方道：「正是。童大人一劍削斷了那刺客的兵器，劍勢不減，又斫傷了刺客
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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