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穿大街，過小巷，二人出了東門，折而向北，一路行來。

　　那七巧雖是女流，卻也練過幾天功夫，兼之又沒有裹腳，是以走得並不慢，至
少沒有讓江蜂感到不自在。再走得一會兒，路況越來越糟，四下裡也越來越荒涼，
除了他二人以外，連個鳥兒飛過也沒有。

　　對於這一帶，江蜂總算是知道一些。

　　他知道京城東北有山，名杬山。山下有林，名杬林。幾個月前，這個林子裡出
了怪事，過往的客商都說這林子裡有鬼，江蜂和成泰曾在接過消息以後在這林子裡
調查過，二人查了一整天，卻什麼也沒有發現，只好敗興而歸。林子裡有一座破破
爛爛的古廟，廟裡有一個不住咳嗽的老和尚，他說自己一直住在廟裡，卻什麼也沒
有見過。

　　七巧帶著江蜂踏進了林子之中。

　　林子裡的樹木很高大，幾乎遮去了全部的陽光。人進了林子以後，似乎再也見
不到陽光，只覺得一陣陰森森。林外住的人稱之為幽冥之林，說那些樹全是鬼樹，
林子便是鬼林。

　　江蜂當然知道那不是鬼樹。

　　那種樹叫杬木。《文選。左思< 吳都賦> 》：「棉、杬、杶、枋。」劉逵註：
「杬，林樹也，其皮厚，味近苦澀。剝干之，正赤，煎訖以藏眾果，使不爛敗。」

　　這些都是上一次到這林子裡來時成泰說的。

　　鄉里人那裡知道這些，只聽說這裡弄鬼，就很少來了。

　　原來陰森的林子也就更加陰森。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七巧忽然道：「到了。」

　　江蜂一怔，抬起頭來看時，原來二人已是到了那座廟前。

　　不過現在已不能再以破廟稱之了，因為那廟好像在最近經過了一次翻新，從頂
、從門、從牆都可以看得出來。甚至，連門前老和尚也翻了新，變成了一個小沙彌
，這會兒，那小沙彌正在翻閱著一本經書，看得很是專心。

　　江蜂問道：「老和尚呢？」

　　連問了兩聲，那小沙彌才抬起頭來答道：「施主說什麼？」

　　江蜂道：「老和尚呢？這廟裡不是有個老和尚麼？」

　　「師父已仙逝半月有餘了。」

　　「是嗎？」江蜂頗感意外，一時卻也沒有什麼話好說。

　　七巧道：「行了，江大哥，我們進去吧，那人就在大廳中。」

　　江蜂答應一聲，和七巧一起進大廳來。

　　一個黑衣蒙面人坐在大廳正中。

　　他手上持著一對兵器。

　　七巧來收購的，正是那人手中的兵器。

　　但現在，這次收購便將宣佈失敗了。

　　因為江蜂已經認出，那正是自己的那一對分水峨嵋刺。

　　別的東西江蜂有可能認錯，但這一對兵器他卻不會。

　　問題是：他自己珍藏的兵器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人的手中？

　　江蜂那裡顧得上想這麼多，叫了一聲：「那是我的兵器！」一個虎撲向那人撲
去。

　　那人仍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好像並不知道江蜂撲了過來。

　　江蜂一把抓住那對分水峨嵋刺，發力向外一奪。

　　他這一奪的力量未免大了一些。

　　因為那人的一隻右臂竟隨著他那一奪掉了下來。

　　但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一股淡淡地香味迷漫於空中。

　　江蜂這才注意到那人是一個假人。

　　他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那股香氣。

　　香氣四溢。江蜂忽然覺得渾身有了一種懶洋洋的感覺，然後他就再也使不出任
何力道來。

　　七巧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江大人眼力不錯，那正是江大人的分水峨嵋刺
。既然江大人已經認出他來了，我也就不好再收購了……不知道成泰成大人用的是
什麼兵器，如果能收購到他的兵刃也算不錯了……」

　　江蜂想轉過身去，卻沒有成功。

　　他慢慢地倒了下去，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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