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嬌娃欺生】
男兒事長征,少小幽燕客。
賭勝馬蹄下,由來輕七天。
殺人莫敢前,須如蠱毛磔。
泰山山脈南緣一座聳山,荒草及腰,雜木成林的綠陰中,在一條似有似無的荒
草小道中,正有七十餘名年約五旬之上及三旬、四旬不等的粗布衣壯漢魚貫而行。
除了前行為首的三名花須老者外,後方壯漢皆扛著大大小小的布袋箱籠,似是
一些日用雜物及不明之物。
看這些清一色的中年壯漢,俱是背弓執槍、腰懸大刀,一望便知並非山居漢稼
漢,但也不像是入山狩獵的獵戶。
此時突聽前行老者之一嘟嚷叫罵道:「他奶奶的!那飛虎堂在短短兩年中,竟
然席捲了半個魯境,且更名為飛虎幫,如今山區之外處處有他們分堂人馬巡邏,害
得咱們也別想安逸計生活了,今日險些和他們照了相,看來還是歇息十天半月莫出
寨,等風平浪靜之後再說吧!」
最前行的老者聞言也立即歎聲說道:「唉!這幾年來可是愈來愈難討生活噦!
像咱們這些祖傳的三腳貓功夫,一遇見那些兇神惡煞,莫說上陣了,便是人家張口
吹口氣,也能將咱們吹上天。唉!怪只怪咱們只能胡練瞎摸的拼湊些三腳貓功夫,
當然不能和那些明師調教的好手相比,除非……除非將寨內一些小輩送出,尋訪明
師學藝之後,方能轉傳增強武技,否則……」
最前行老者內心感歎的說著,身後另一名老者立時接口笑說道:「呔!大哥你
又來了!雖然咱們技薄人弱,但怎麼說也能團結不棄,令人不敢小視,想當初咱們
年輕時不也憧憬嚮往繁華城邑而出寨過嗎?可是,哪一個不是滿胸怒火的重返山寨
,誓不離山了?
可惜大禿子、祥子哥、二劉子哥他們……唉!大哥!
再怎麼說小輩們皆能在咱們眼前活蹦亂跳的,萬一出寨之後……」
最前行大哥聞言似己勾起長久以來的胸中隱痛,因為強笑的笑罵道:「哈哈哈
!好啦!好啦!大哥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己,老二你何必當真舊事重提呢?可是
人往高處爬,水往低處流,咱們那些小輩們……唉!難喲!」那大哥笑說及此,面
上神色甚為黯然的歎息無奈。
但忽聽第三名老者話鋒急轉的笑說道:「哈哈哈!大哥、二哥你倆怎忘了,咱
們兩年多前救回的那個醜漢了?雖然他渾身傷痕纍纍結疤,甚為醜陋,但他年不過
雙十,且滿腹才華,如今不但設塾教導小輩們認字習讀,而且熟知耕織雜藝,教導
咱們燒鍋的,皆也有了成果,看他雖面上傷疤縱橫醜陋,但小弟相信他並非尋常之
輩呢!況且據小弟那丫頭說,她曾偷偷跟他行往後山,竟然在突巖起伏的山坡上,
尚步履穩健迅疾呢!」
「咦?辣丫頭怎會跟著他往後山?莫非又想什麼餿主意捉弄人了?」
「哈哈哈!老五哪!辣丫頭的火爆性子二哥我可是領教過了,若她再不改改性
子,恐怕要當老姑娘噦!往後寨內老小可更有得受了!」
老二的笑語聲剛落,立時引起身後眾大漢的一陣哄笑,並有人笑說辣丫頭的趣
事。
也有人笑說辣丫頭性烈心傲,難找婆家,除非出寨找夫君,否則寨中沒有人敢
惹敢要呢!
更有人笑說辣丫頭性子爆難惹,那一手別具一格的鞭法大概是自幼便追打玩伴
時練成的呢!
因此哪還有小伙子敢嬉皮笑臉的接近她自找罪受?
辣丫頭的話題頓時使眾大漢各提所知笑語連連,己然忘了在出外討生活時所遭
遇的不快。
笑語嘩然前行迅疾,約莫兩刻之後己行一片巨木柵牆之前。
只見兩座高聳陡峭的巖山間,十餘丈寬窄的狹谷已被削平,大腿粗細的挺直樹
干卡栓編排力柵牆,高約三丈。
正中有一高約丈八寬約丈二的寨門,寨門之上有一片橫板,板上雕刻著歪歪扭
扭的將軍寨三字。
寨牆上尚有兩座哨樓,皆有兩名執刀執槍的大漢為哨,不問可知,竟是一個攔
路打劫的山寨。
進入寨門二十餘丈,己可望見兩側山壁逐漸寬闊的一個谷地,而且兩側巖山也
逐漸斜平成坡。
兩側山坡上散亂不整的築有數百間土牆瓦屋或茅屋,且各有小院豢養著難、鵝
、豬、羊。谷地正中是一片五十丈的平地,並築有十餘幢木屋瓦房。
房舍之前是一大片廣場,此時正有六十餘個年歲不等的孩童分聚數堆喧融嘩戲
耍稚語不斷。
正中最寬大的一幢木屋乃是山寨中的聚義堂。
此時在一張長條厚木大桌後,有五名老者正分配著五堆碎銀、銅錢、金珠首飾
及一些略有價值的物品。
其中三人正是在山道中為首的三名老者,老大、老二、老五。
忽聽那方臉大耳、蓄有三綹短鬚的老大常無艮歎聲說道:「唉!如今可是愈來
愈難混啦!出寨兩日才劫得些許,看來以後要遠出數十里之外,才能有收穫了,這
些……你們各以一份分給手下嘍邏吧!」
五位寨主正大感歎所獲微薄,該如何均分給手下嘍噦時,突覺堂門一暗,己見
一個滿面突出疤痕猙獰駭人,有如九幽惡鬼的雄偉壯漢,手提著兩只提籃進入堂內
。
醜陋壯漢默不吭聲的將手中提籃放置桌上,取出數盤難、魚、肉,菜蔬及五壺
酒,頓使五位寨主雙目大亮喜形於色,並聽大寨主常無艮神情歡愉得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丑鬼你真行!山寨中本是吃食簡單,但自從你來之後卻是花樣頻頻,而
今尚有魚可食,便是往常一成不變的雞、菜,在你手中可是花樣百出且色香味俱佳
,哈哈哈!寨內的婆娘丫頭上千,卻無一比得上你的廚藝呢!」
赤臉、銅鈴雙目、滿面虯髯的四寨主彭天浩,此時已是食指大動,急忙伸手舉
筷並笑說道:「呵呵呵!大哥你可是只知享受不知其因,丑鬼他在後山整地撿石開
墾出半山菜畦,另有整片梯地、麥田及其他一些種地,現已然收成入倉,再加上那
山溪的窪地也己深掘為池並養魚,如今早季時無斷缺水且有魚可食,大哥你說!丑
漢他是不是咱們山寨內的好……好樣兒?」
「嗯!老四說得對!咱們山寨百年中從無人想到要如何整治,要不是醜……這
位老弟默默費心耕耘,咱們哪會有如此美食可享?」
三綹長鬚垂胸,看似文士的三寨主陳憶祖話聲剛落,大寨主常無艮已急忙嚥下
一口魚肉,哈哈笑說道:「哈哈哈!說得也是!醜漢不但廚藝好且甚為靈慧,算是
咱們山寨中的好弟兄!」
但左側白淨膚色,細眼隆鼻的二寨主劉一寶,此時卻神色凜然的沉聲說道:「
大哥!這位小兄弟自從進入咱們山寨,從未曾說過他的姓名來歷,咱們對他的出身
雖一無所知,但兩年來他墾地耕種並教導寨中婆娘、閨女織紡,而且在右木屋內設
塾教導小輩們認字習讀,可說是咱們山寨中唯一的塾師,咱們山寨中皆是大字不識
幾個的粗人,如今有這位老弟肯盡心教習小輩,咱們豈可對他有所不敬?因此小弟
認為他應在山寨中有祟高地位才是!」
聞言怔愕的四位寨主俱是面面相覷,似乎從未曾細思過其中優處,如今恍如茅
塞頓開得連連點頭,倏見大寨主常無艮猛然一拍桌面並大叫道:「對!老二說得對
!咱們以往怎未想到這些好事?嗯!咱們可得尊師重道!以後……以後不能再讓丑
……丑……這位老弟下廚了!另外要空出一屋供他獨居,還有要……他需要什麼咱
們可不能缺!另外……對了!老五!以後你可要勸勸那丫頭,莫要再任性欺負這位
……」
「咦?大伯您在說誰呀!是誰敢任性欺負人哪?」
大寨主話末說完,倏聽堂外響起一陣清脆悅耳的嬌嗔聲,並見堂門一暗,已然
扭身進入一位身穿一襲緊身大紅斜襟高領衫褲,身材高、健美玲瓏突現、圓臉如霞
、大眼清澈如水且散出黠慧之色,鼻樑小巧高挺小嘴朱紅如櫻桃,年約十七、八歲
的嬌美俏麗大姑娘。
「啊……啊!嘿……嘿……嘿!珠丫頭是你哪?沒……沒什麼!」
「珠兒!還不快給大爺他們請安!」此時另外三位寨主已是聞聲知人,頓時伸
箸急吃,揚碗大口喝酒,噎漲得臉紅脖粗也不敢開口吭聲。
自進堂便默不吭聲站立門側陰影中的醜漢,耳聽一聲嬌哼脆語便便堂內五位寨
主神色大變噤喏寒蟬,訕笑狂飲大口吃菜,好似從末曾說過什麼似的,因此嘴角一
咧似笑非笑的默然跨步行出堂門。
「站住!怎麼?莫不成是你前來向四位大爺及我爹告狀呢?哼!憑你?……爹
!人家今晨在場中教弟妹們耍鞭玩,但忽從……就是他丟了一粒石子打中女兒手背
,痛得女兒皮鞭墜地出醜,使女兒在弟妹面前羞慚失臉,您……還有四位大爺快嚴
罰他嘛!」
五位寨主聞言,頓時神色難堪得不知該說些什麼?默默的望著那雄壯背消逝無
影,才唉聲歎氣的相互噘嘴示意。
終於耳聞五位寨主你一言我一語的訕笑低語,但卻不時被尖亢的嬌嗔嘟叱聲壓
制得結結巴巴。
不過,在片刻之後嬌嗔之聲也逐漸低沉,似乎已被五位寨主說得心虛羞慚而靜
默無聲了。
至於五位寨主說了些什麼?那位嬌俏姑娘芳心有何感想卻不得而知!
而那位雄壯醜漢此時已快步行至右側山腳的一幢草房內,再出房時,已是手執
一柄長鋤,往寨後山涯行去,且不時朝途中含笑為禮的男女老少揮手,逐漸隱入雜
木樹林內。
但是,曾有小童及青年男女有不解之事欲尋,卻無人能在寨後來回菜畦中,找
到醜漢的蹤影,皆不知他隱於何方?只能望著起伏不定的唆巖山勢怔愕而返。
晨曦跳躍山尖,大地出現一片光明,如林炊煙裊裊升空,蟲鳴鳥叫響徹山林。
突然由聚義堂右側的一幢木屋內傳出一片朗讀之聲驚止了蟲鳥吱鳴,也打破了
山寨中的寧靜。
「子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
「嗯!很好!你們可知子不學,非所宜的含義嗎?要知……所以為人處世達者
為師,說來爾等也屬我師,譬如如何捉蛐蛐兒啦!如何辨識野菜啦……這些都是不
明者新奇欲學之事,也就是孔夫子所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之義!也是活到老學到老的
好學之心!因此人人必須存有不恥下問多學多益的虛心求教之心!」
木屋只有六丈寬窄,但此時在內裡的三張長條大桌周圍及牆壁周圍,或坐或立
的擠滿了五十餘名十五、六歲之上的青年男女,皆聚精會神的望著前方執竹條的丑
漢,順著竹條在壁上厚木板上所指的炭字張口默念。
而此時在窗外另有一人影扭隱內望,竟是那嬌俏辣丫頭寧慧珠。
只見她專心細聽醜漢所教的一字一句毫無遺漏,且小嘴不斷的喃喃默念,深怕
遺忘錯過了。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突見醜漢手中竹條在板上一拍,屋內的青少年男女立時笑
言低語且恭謝醜漢,目送他出屋離去。
已時左右,木屋內又聚了七十餘今年約、十二、三歲之下的孩童,安靜無聲的
聽著醜漢教導認字。
木屋外,辣丫頭寧慧珠竟也依然隱於窗緣,隨著屋內孩童喃喃默念板上炭字,
似乎貪不厭多的想多學些字句。
在屋內教學的醜漢,似早己察知那辣丫頭的好學心志,因此故作不曉,從不呼
喚,以免她羞慚得無意再來習讀。
一日──辣丫頭寧慧珠正欲行往木屋偷習早課,剛轉至小木屋的後方時。
竟見山腳旁的雜木林內有三個男孩,其中兩個較矮小的是十歲左右的小青、小
寶,另一個高壯的竟是十三歲的大牛。
而大牛此時正兇狠的扯住小青衣領欲拖,但沒想到小青竟右手一搭大牛手腕一
抖急揚,窶時只見大牛粗壯的身軀,竟凌空而起翻墜小青身後兩丈之外。
寧慧珠見狀倏然一怔!接而驚異得便欲呼叫,但此時卻聽小寶驚叫道:「小青
你?」
小青聞言似也有所悟的急忙驚叫道:「啊?唉唷!大牛哥好厲害喲!大力一沖
竟會飛起來,真嚇人呢!我不敢了,大……牛哥你饒了我……我不敢了……小寶快
跑呀。」
原本摔得肌骨疼痛,怒火高湧的大牛,猛然起身便欲狠打小青。
但耳聞小青的畏懼顫叫聲,且心駭逃走,頓時滿面傲色的望著奔出數丈的小青
、小寶大叫道:「哼!怕了吧?這次就饒了你們!以後再敢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不
饒你們了!」
大牛恨恨的咒罵一陣後,也已行往另一方消失不見,只留下怔愕難信、匪夷所
思的寧慧珠。
方纔那大牛前衝扯住小青時,竟被小青一抖一揚。
便凌空翻墜身後,雖然可能是借力便力的巧勁,但是能將大牛粗重約近百斤的
身軀扯倒或許可信,若是只靠借力不須支撐便將人凌空掀飛,若無上百斤力道,恐
怕無能為力。
(古時市斤與現今公斤大為不同,一公斤約莫兩斤左右,與現在的台斤略似,
另外柔道中的過肩摔須以肩頂使勁將人摔出,但若不用肩借力,便想將人扯飛,那
將如何困難?雙手要有多大力氣方辦得到?)辣丫頭寧慧珠又疑又奇?實不信小青
能有如此力氣,但眼見為實,又不得不信。
因此怔愕沉思細想片刻後,己是芳心大驚的脫口叫道:「啊!莫非小青曾習過
……習過什麼武功?但那怎麼可能?寨中哪有人會啊?莫非……」
腦中轟然一震,霎時浮起了一個影子在眼前晃動,芳心急轉後,己然有了心計
,欲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晌午過後,山寨之人大多在自家房舍休歇,只有一些青少年及孩童因耐不住孤
寂無聊,而相約聚合戲耍或談天。
在聚義堂後的蔭涼樹林深處,辣丫頭寧慧珠手執著兩柄雕花古樸長短不同的皮
鞘匕首,笑對著前的小青、小寶倆人說道:「好看吧!也挺鋒利的喔!你倆喜不喜
歡?」
「真的好漂亮呢!我喜歡!」
「好!好!珠姑娘!你真的肯將這兩柄匕首送給我們?」
「嗤!當然嘍!不過我有件事要問你們,只要你倆老實告訴我便成了!」
小青及小寶兩人四目緊盯著兩柄匕首,心不在焉的連連稱好。
並未思及珠姑姑為何肯將價值不菲的兩柄匕首送給兩人,只為了問一件事?
「小青、小寶!你倆乖乖的告訴姑姑,是誰教你們借力使勁,將大牛掀飛的功
夫?是不是那丑鬼教你們的?」
小青、小寶聞言頓時內心一驚,神色惶恐得結聲說道:「啊?什……什麼……
珠姑姑你說什麼?」
「珠姑姑你說什麼我不懂?」
眼見兩人神色大變,緩緩退開,竟然不再貪視寧慧珠手中的匕首,並且緊張得
眼珠子亂轉,似有奔離之意。
因此寧慧珠已是內心算定兩小果然有鬼,於是故作兇狠的冷笑道:「哼!哼!
你倆別想瞞我了。小青只用手握住大牛手腕,往後揚抖,大牛便凌空飛起摔出數丈
,這一手功夫在山寨中無人能使,更別說教你們了。哼!大概是你們偷溜出寨拜師
了是嗎?好哇!看我不將此事告訴你爹才怪!不……要告訴全寨的人。」
「沒有!沒有!我們從未曾出寨過!」
「珠姑姑你別冤枉我……我們沒有……」
眼見兩小神色慌急得眼眶發紅欲哭,因此續又兇狠的說道:「哼!未得五位寨
主允許而私自出寨,是要被趕出山寨,不准回來的喔!除非……除非你倆告訴我,
是誰教你們功夫的?那我就答應守密,絕不告訴別人!」
兩小聞言要被趕出山寨,因此更是駭然得淚水盈眶。
立聽小寶顫聲央求道:「不行!珠姑姑你不能說!否則師父會不高興……」
「啊!小寶……小寶不能說……」
寧慧珠聞言芳心大喜,必知即將逼問出兩小習武之事,因此故意嚷叫道:「好
哇!原來你倆有師父?走!你倆跟我去拜見五位寨主,讓四位大爺及我爹好好追問
一番!」
兩小此時已是淚水滴流的惶恐退身,如果讓五位寨主爺爺知曉,那就糟了!
終於鬥不過辣丫頭的心機,才聽小青哭喪著臉怯怯說道:「珠姑姑!你……我
告訴你之後,你可要答應我不告訴別人才行喔!」
「小青別說……」
小寶急聲制止時,卻見珠姑姑雙目怒睜的盯望自己,心中一慌只得改口囁喏說
道:「要……要珠姑姑打勾勾才行……」
辣丫頭寧慧珠此時已知心計得逞,因此芳心大喜的立時柔聲說道:「好!我就
和你倆打勾勾,絕不告訴其他人!」
「真的不能說喲!否則師父會不要我們了!」
寧慧珠聞言芳心竊笑,但為了安慰他倆的心,因此便強調的說道:「一定!一
定!若姑姑騙你們,就罰姑姑……罰……罰姑姑嫁個賴蛤蟆!」
兩小耳聞珠姑姑立下如此重誓,這才略為安心的鬆了一口氣,並四目張望著四
周後,才聽小青低聲說道:「師父他……他不許我們告訴別人習藝之事,所以……
師父知道之後,一定會生氣,但是……姑姑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喔!」
「嗤!好!我知道後就當沒發什麼事,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不就成了?」
終於,小青及小寶兩人,便將師父暗中教導內功及武藝之事,概略的說了一遍
。
「啊!是他?……果然是他!」
辣丫頭寧慧珠確定兩小口中的師父,正是自己所猜測的人,頓時芳心震驚,神
色迷茫得愕立無語。
小青、小寶兩人說完後便轉身欲行,但突又回身從辣丫頭手中搶過兩柄匕首後
,才興奮得急奔而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神情茫然全身酥軟無力的靠在一株樹根處,口中尚不斷喃喃低語道:「我就知
道是他,他雖然面貌疤痕纍纍,醜陋駭人,但聽大伯他們說,當初他被山溪沖流時
,被溪內峻巖刮撞受傷,且浸泡過久,又被岸上蟲蟻蛀咬才如此的,他那雙眼睛又
亮又好看,而且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他那背影……神韻,好似……恍如頂天立
地、雄偉難撼的門神金剛一般,還有他那低沉冷漠的聲音……令人家心悸慌亂,害
得人家心中有氣……」
沉思低語中滿腦中皆是一個令人又氣又思的人影晃動,突然內心湧起了一股莫
名心悸,且慌亂的脫口叫道:「啊!莫非我喜歡上了他?不!不!這不可能,他那
麼醜!」
但是,思緒紊亂茫然中,卻另有一股歡悅之意湧升,且逐漸充溢心田中。
有如一尊玉雕美女,靜坐不動,活潑刁蠻的神色,已一掃而空,反而有種迷思
哀怨的神色浮現嬌靨。
從此之後,山寨內的老老少少,似乎感覺寨內少了什麼似的?竟然沉寂寧靜了
許多,好奇互詢後,才驚異是平日將山寨老少鬧得雞飛狗跳、哀聲歎氣的辣丫頭。
突然有如得了失心症,不再活潑刁蠻、任性欺人了,反而變成一個沉默寡言、
多愁善感,見到長輩只會微笑、頷首的羞怯姑娘。
此等情形當然在山寨內迅疾傳開,在竊竊低語中。
卻無人能猜測出她為何會變得如此大相逕庭?可是又無人敢當面問她,招來禍
事。
而且也怕寧靜多日的山寨,又要開始雞飛狗跳了。
五寨主寧承祖夫婦倆就此一寶貝女兒,當然早已察覺異狀,也曾詢問過閨女有
何心事?有何煩擾難決之事?
但所得到的回答總是笑顏低語,一切安好無憂,而且更令老夫婦倆驚異的是,
寶貝閨女竟然肯入灶下廚,習做美湯,並且也會粗手粗腳的拈針引線,習做女紅了
。
一切的改變雖令五寨主夫婦及其他人疑惑不解?
但卻使她更像個女兒家,總是件好事。
因此無人願追問她改變的原因,只能說是女孩兒長大了,心境也開竅了,才有
此改變。
小青、小寶兩小的師父醜漢,當然也知曉此事,並且曾聽兩小羞畏的說出被珠
姑姑逼迫說出習武之事,因此自己身具武功之事,己被她知曉。
雖然近來她刻意迴避自己,或許與此有些關連,使她不敢再蠻橫無理的欺凌自
己,但她的心性舉止如此大變,卻使自己百思不解?也許是羞愣之心作梗短暫的改
變,說不定過些時日又回復往時的心性了。
但不論如何?只要她真能守口如瓶不洩露自己身具武功之事,那便無礙自已停
留山寨的隱情了,否則只好暗中離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醜漢顯才】
一日,醜漢一如往昔,在三堂教讀己畢後,便執鋤進入後山田菜圃,除草、澆
水、剔除菜蟲。
一層層如梯的翠綠秧苗、菜蔬佈滿兩側斜坡,延伸至遠方峻巖之地方止。
約莫半個時辰後,醜漢己逐漸到達菜圃盡頭,接近那片峻巖聳壁之前才停工依
壁休歇,並注視山寨之方有無人影在附近。
突然只見他昂望巖壁身形暴縱而起,沖升五丈左右時,腳尖在巖壁上的一塊突
巖疾點,身形再度疾升而上,連點三次時,己貼靠在一塊凹陷的巖壁間,身軀弓彎
之後己消逝在凹巖內的一個塊巖洞內。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已落入隱身靜立一堆矮樹林內的一人眼
內,使年餘的隱秘處所被人察知。
一雙又大又亮的美目中散射出興奮敬佩的光彩,辣丫頭……不!已不是刁蠻任
性的辣丫頭了,而是俏麗黠慧、嬌柔含剛的俏丫頭。
寧慧珠以往便曾聽聞江湖武林人耳尖目明,稍有異樣聲息,便能察覺隱跡之人
,因此才在遠方隱跡遙望,不敢過於接近,果然連連數日的跟蹤不負所望,終於見
到他竟能有如飛鳥般的飛上聳峭山壁,並隱入一個無人知曉的不明之處內。
又喜、又急得快步奔往那片聳巖之處,但眼見山巖聳峭無能攀爬而上,卻又毫
不死心的迂迴登至山巔,費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繞至陡巖頂端,心怯的望向下方巖
地。
巖頂至下方巖地足有三十餘丈高,也看不見中間的凹巖是何景狀。
雖然寧慧珠近來心性大性,較為沉默寡言,舉止斂收,但潛在的心性依然是好
強剛烈,想到便做,怔思一會後竟咬牙拒唇,不顧危險的貼壁緩緩下攀,欲往那凹
巖之處探醜漢在裡面做什麼?
而此時巖壁間的凹岸小洞內,窄小不足兩尺的石洞曲折起伏深入丈餘後,竟然
進入一個兩丈寬的洞穴內。
一盞陰暗油燈的光芒映照在暗洞中,頓見醜漢那張猙獰醜陋的疤面更令人驚駭
畏懼,恍如九幽厲鬼出身人間。
醜漢盤坐不動行功調息半個時辰,緩緩輕噓一口
氣的睜開雙目,映入目中的便是石上兩個猩紅大字「報仇!」
神色猙獰咬牙切齒的注視一會,於是悲歎念道:「無情無義的賊子!我……我
不會忘記如此深仇大恨的,總有一天我會找你算帳,到時……咦?」
語聲突頓的聆耳靜聽,接而急忙起身竄入小洞內往外衝出。
巖洞外的聳壁上,寧慧珠香汗淋漓艱辛困難的攀爬十丈左右時,已累得她鼻息
粗喘,手腳乏力,後悔的再欲上攀巖頂時已是無能為力的只能繼續下攀了。
終於離那凹岸只有丈餘便可到達了,芳心振奮力量暴增的加速下攀。
倏然左腳踏處突然巖陷墜,霎時便支撐之處消失,身軀滑墜,雙手無力止住墜
勢便開始往下滑墜。
「啊……啊……啊……救……救命啊……」
下墜的身軀在巖壁上滑撞連連,但她卻芳心驚駭尖叫的不知疼痛,雙手雙腳亂
抓亂蹬想要止住墜勢。
奈何墜勢愈來愈速,已然墜落七、八丈之距,很快便要墜至十餘丈下方峻巖滿
布的巖礫之地,縱然不死恐怕也要骨斷肌裂身受重傷了。
悲淒尖厲的駭叫聲中,倏見一道黑影凌空而下,迅疾伸手抓住她胸口的衣襟往
上疾抖,止住她的下墜之勢。
然而有如溺之人突遇浮木,寧慧珠已狂亂的抓住住黑影的身軀,緊摟不松的危
中求生。
「啊?……快放手……糟了……」
黑影正是剛由小洞竄出的醜漢,正巧眼見人影下墜,且聞聲知人的想也未想便
下縱救人。
雙腿胯被緊摟不松,立使他行動受困相繼下墜,但他驚急中猛然吸氣雙臂疾往
下拍出兩股勁風,身軀再猛然弓挺上竄,果然使兩人墜勢微微一頓再墜。
終於在連連三次推勁挺身大大消減墜勢後,兩人身軀己重重摔落在一片礫石之
上,且滾往斜坡下,幸被數棵雜木阻擋了下滾之勢停在一片荒草內。
靜止片刻後己聽悲泣之聲響起,並見壓伏在醜漢身上的玲瓏身軀不斷的顫動著
。
「泣……泣……泣……唉喲……好痛喲……泣……泣……痛死我了……」
「嗯……嗯……寧……寧姑娘……你壓……壓!啊?你……你受傷了?在哪裡
?痛不痛?」
「我……你快起來便行了……」
寧慧珠聞言頓時一怔,立時睜目望向四周,只見自己尚緊摟著他的雙胯,右頰
則緊壓在他雙胯之間。
頓時驚羞得面如朱丹,忍住全身痛楚不堪的顫痛慌急斜滾一側。
再仔細望向自己身軀後,更是羞得慌顫不堪,忍痛伸手將胸前撕裂大片,露出
半個乳峰的破處緊掩,其他數處雖也破裂,但有褻衣在內尚無大礙,但左腿褲腳裂
出兩尺長的裂縫,裸露的肌膚上,血跡斑斑疼痛不堪。
心悸慌顫得便欲挺身坐起,但卻痛得她肌痛骨散全身乏力,繼又仆在他身側哼
聲不止。
醜漢原本身上無傷,可是就在兩人墜地的剎那間,倏從胯間湧起一股劇痛,立
時腦中轟然,眼前發黑,痛得他驚顫昏眩、臉色發青,半晌才緩緩醒轉。
靜躺提氣行功數周後才挺身坐起,默然的望向她身軀並略微移動後,才冷然說
道:「你只是肌骨碰撞略有外傷,瘀血紅腫自是免不了的,尚幸並無內傷,只要回
寨以熱水敷揉,服些鐵打傷藥便無礙了!哼!自討苦吃算你走運!」
寧慧珠原本芳心羞慚,再加上身體上的痛楚,己是悲淒泣聲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耳聞他此時不但無一好言安慰,尚冷言冷語的責怪自己,因此更是悲淒得放聲痛
哭,彷彿是受盡了多少羞憤委曲似的。
醜漢初時尚無動於衷,認為自己身具武功之密己然洩露,往後便難再隱瞞了,
因此毫無顧忌的行功驅退身體上的不適。
但行功數周已畢,卻聽她悲泣之聲不但未曾息止,反倒愈來愈甚,因此怔愕得
以為她是否摔墜碰撞中,傷到了自己不曉得的嚴重傷勢?
於是內心疑惑且急急低聲詢問她身體有何不適之處?或是有什麼難言傷勢須至
寨內另尋人前來協助?
但沒想到倏見她挺身坐起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身,淚水縱橫、鬃發散亂的螓己
緊貼他胸口悲聲泣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打我!罵我吧!我不要作繭自縛,日
日處於羞慚悔恨之中!我也不要受你冷漠鄙視的目光侵蝕我的心!」
醜漢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內心震驚,神色慌亂的掙脫她那有如八爪魚般的
纏摟,惶急退出丈外之地默望她僕地悲泣之狀。
目光驚怔神色惶色的靜默片刻後,終於咬牙冷漠地說道:「寧姑娘!待會你疼
痛略復便可自行回寨!或者我回寨後請人前來照顧你,但此時恕我先告辭了!」
「泣……泣……泣……你走!你快走……我的傷勢不勞你多慮!待會……待會
兒我可行動時……泣泣……我會再登崖往下跳!也不須你自作多情的救我!」
耳聞她悲泣尖叫之言,頓令醜漢內心怔然得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能惶急的勸道
:「啊?原來你……你是……寧姑娘你怎可做此傻事?如此豈不太輕生了嗎?」
「我不管!我不管!誰要你方才救我的?我刁蠻!我任性!我……我是人見人
怕令人退避三舍的辣丫頭!沒人喜歡我!沒人看得上我……我活膩了!一死了之總
比每日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恥笑好多了!」
望著她梨花帶淚的悲淒泣語聲,頓令醜漢內心湧起一股憐惜之意,雖心知她此
時之言確是山寨中大多數人的心聲,但此時卻不好令她更悲哀,因此急忙安慰地說
道:「咦?怎麼會?你生性開朗活潑如男子,雖是不同山寨中的其他姑娘,但眾人
皆知你只是黠慧淘氣的大姑娘罷了!又有誰會恥笑你呢?」
寧慧珠聞言頓時芳心欣慰,但依然悲泣嗔叫道:「你……就是你!你自始便鄙
視我!認為我是不可理喻的惡婆娘!看到我如今的狼狽模樣,更是幸災樂禍內心竊
笑是嗎……我……」
「啊?不!不……寧姑娘切莫誣陷在下!在下怎會有如此不敬之念?」
「有!有!就是有!你鄙視我!不理我!」
醜漢被她如此一說,似是被她說中心思一般的怔然無語。
內心有些慚愧的默默望著她雙目紅腫淚水滂沱,再加上方才墜落時秀髮飆散凌
亂,衣衫破裂處處,狼狽不堪的模樣,與往昔火辣嬌俏,不可一世的模樣差之千里
,不由心生憐惜的柔聲說道:「寧姑娘!在下乃是淪落江湖的落魄醜人,如能蒙人
不棄收留落腳已是天大的福份了,又怎敢有自居自傲低視他人的小人之心?那是姑
娘你多心了!」
寧姑娘聞言頓時止住悲泣之聲愕然的盯望著他,似乎欲查探他所言的真誠,是
否真如他所言是自己多心自縛?
兩人靜默無語默默相對,醜漢似乎難敵她那雙清澈大眼中散溢出的一股火熱目
光,緩緩轉身望向青翠山蠻中逐漸湧升的山嵐。
未幾!突覺她柔軟身軀緊貼後背且緊摟腰際,並聽她羞怯呢喃之聲低語道:「
你……你真的不看輕我?以前都是我不好!不該任性無理找喳欺負你,但我以後一
定會改!只要你……你……」
醜漢聞言急忙掙脫她的摟勢且惶急說道:「啊?什……什麼?寧姑娘切莫如此
說!在下乃是寄人籬下的異鄉人,只要能有一席棲身之地便萬幸了,又怎會看輕姑
娘?憑姑娘如此美貌且活潑大方的巾幗英雌,別人喜歡都來不及了,更何況我這丑
陋的卑賤之人呢?」
但寧慧珠姑娘此時卻神色凜然的沉聲說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了!你乃是身具
武功的武林人,我雖不知你為何遭到如此沉重外傷?因情?因仇?但卻掩不住你那
頂天立地的如山氣慨!我自知以前刁蠻任性不可理喻,但我會改!只要你不嫌棄我
,我……我願……願意跟你好……」
醜漢聞言至此,內心驚異她怎會對自己有如此深重情意?
百思不解中,神色怔愕的默默注視她那凜然無羞的面容,終於歎聲說道:「寧
姑娘你怎可如此自賤的看上我這醜陋異鄉人?如此豈不令自己更難容寨內老少……
」
但話未說完,倏見寧慧珠姑娘美目含情,且毫不羞怯的柔聲搶言說道:「不!
不!你莫再妄自菲薄的自甘低人之下了,容貌美醜只有外在的虛形,而內心方寸之
地,才是永垂不朽的,人醜心不醜,面冷心不冷,這就是你,也是我所乞求的巍巍
大丈夫,不論你視我無羞或無恥?但我寧肯現在被你低視踐踏自尊,也不願一輩子
活在自悔自恨的悲淒中,現在我只想聽你一句話,你……你……你嫌不嫌棄我?要
不要我?我往後……活在癡迷茫然中或是一死了殘生,就由你決定了!」
醜漢沒有想到她竟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因此聞言後內心真是又憤、又氣、又
茫然、又有些欣慰。
憤是憤她如此單刀直入的盡訴赤裸裸情意,且有以死威迫之意。
氣是氣她毫不容處自己有任何思索的空間,也不容自己有何虛言推拒的空間,
要自己在此短時間給她答覆!
茫然則是實不瞭解她怎會由刁蠻任性的潑辣之態,有此巨大轉變成為情輕生為
愛不顧羞恥的盡訴心聲!
欣慰的則是她竟敢為人不敢為,不計較自己的丑貌及淪落他鄉一無所有的困境
,可見她並非是愛慕虛榮,而是肯同甘共苦而無怨無悔,情操純潔靈慧高人一等的
可愛姑娘,內心五味雜陳難以抉擇時,只見她緩緩僕爬至身前。
美目含情脈脈,嬌軀微顫的輕柔倚偎入懷中,一隻玉臂也緊摟住住自己的腰背
,昂起一張惶恐羞畏的嬌靨,雙唇輕顫的呢喃問道:「你……求你……莫要卑視賤
妾!接納賤妾的泣血之情好嗎?……泣……泣……求……求你!」
赤裸的深情之言,惶恐羞怯的神情!
唉!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尤其是他只不過雙十左右的年歲,且是外表冷漠,內心卻有情有義的血氣方剛
之青年!
因為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及湧充心田的愛憐,終於雙手緊摟住她顫抖的嬌軀
,激情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喔……宇……珠妹!我有幸得你青睞,己是我的
天大福份,又怎會虛言矯節,踐踏你的深情?」
「啊?你……泣……泣……你要我了?賤妾不是在夢中嗎?泣……泣……我的
郎!賤妾將侍郎一生永不後悔!否則將遭五雷……嗯……嗯……」
喜極而泣的深情之言尚未說完,微涼顫抖的雙唇己被一雙溫熱厚唇緊掩,霎時
在兩人心田湧開出難以言喻的甜蜜溫馨激情。
時光停頓了!
大地靜止了!
寒冬溫暖了!
炎夏清涼!
愛茵被滋潤迅疾生長,將兩顆心緊緊的纏融為一,再難分離了!
寧姑娘終於心願得償,芳心有如進入虛幻飄渺的仙境,任憑愛郎恣意愛憐而不
拒,但兩人也止於深情擁吻,激情撫慰的享受著對方的情意,忘了天色己逐漸陰暗
,山寨也己燈火閃爍了!
深情在赤裸裸的深情獲得接納後,從此山寨內再也看不到刁蠻、任性的辣丫頭
了,也不見了沉默寡言、自怨自悲的柔弱姑娘了。
而今,山寨中多了一位溫柔體貼、笑靨迎人、開朗活潑、聰慧黠俏的嬌甜姑娘
了。
求婦德習女紅,噓寒問暖做美湯,柔情美目環郎身,含羞怔思必如蜜。
如此的異變政頭換面,自是令山寨眾人視為異像,當然也知曉發生了何事,皆
感歎情的力量令人難以瞭解。
五寨主寧承祖夫婦也知曉了乖女兒的心事,但是想到醜漢的容貌後,立時斷然
拒絕女兒與他繼續交往,要為乖女另擇佳婿。
但是在乖女悲泣詳述愛郎的優處,以及四位老夥伴的開導,再回思自醜漢進入
山寨後的一切作為,憑他的智慧才華,在山寨中無人能與之相比,能求得如此佳婿
,又復何求呢?
終於──五寨主老夫婦,已然放開心懷的接納了事實,不再反對乖女與醜漢的
交往了。
不過從無人知曉他的出身來歷,當然須由他做個詳細說明,方能令夫婦倆釋懷
。
假若真有何隱秘不可容外人得知,夫婦倆也絕不輕洩一句。
寧慧珠身處激情迷戀之中,從未曾想過此事,當耳聞爹娘心意後,才恍然醒悟
,深深自責自己,到如今連愛郎的姓氏名字及出身家鄉等等……尚是一無所知,若
讓山寨眾人知曉後,豈不暗中恥笑自己的無知?
於是在兩人單獨相處時,寧慧珠便柔聲說出自己及爹娘的心意。
當然醜漢也深知以兩人現在的關係,自是不能再隱名埋姓,隱瞞自己的身世了
,因此,毫不猶豫的陪著良伴,拜見五位寨主,將自己的姓名來歷細述明白,但求
五位寨主莫將此事洩露給山寨之人知曉。
原來醜漢姓陶名震岳,金陵人,並且是現今冀、魯之地,如雷貫耳的飛虎幫幫
主師弟,但卻被師兄陰謀陷害,由萬丈崖道墜下深淵,尚幸驚恐駭然中,依然保持
鎮定機智,藉著胯下座騎為屏,減少墜崖時的碰撞,並且在疾墜中察覺下方水聲嘩
然、聳樹可見時,立時疾蹬座騎暴竄,卸減墜勢,提氣輕身,減低再墜之速……終
於墜入湍急山澗之中,但卻在水底撞及巖石而昏暈,待醒來時已被大、三兩位寨主
救回山寨內了。
至於顏面及身軀上的傷疤,皆是在墜崖時。以及在山澗沖流時碰撞刮傷而成的
,雖然滿身傷勢已復,但已成為現在令人駭畏的恐怖之貌,復原無望了。
五位寨主及寧慧珠驚聞後,才知醜漢陶震岳竟身負如此深仇大恨,也才知寨內
隱藏了一條蛟龍而不知。
尚幸他生性寬宏,未曾因山寨中有人笑諷欺凌而生怒,否則山寨內勢必招致一
場兇殘拚鬥而傷亡纍纍了。
另外,五位寨主得知陶震岳的遭遇後,俱都憤慨得叱罵那個師兄,不仁不義陷
害師弟,且怒火填膺的異口同聲要助他出寨報仇!
報仇?其實陶震岳何曾忘懷此探仇大恨?但又談何容易?
因為現今的飛虎幫易主由師兄掌管,況且師兄的功力己較往昔倍增,便是單打
獨鬥,恐怕現今的兩個陶震岳也打不過師兄狂鷹了,更何況是人多勢眾、高手濟濟
的飛虎幫?
五位寨主乃是義憤欲助,但經陶震岳分析勸謝後,也甚為懊惱。
無奈的歎氣無語,深知憑山寨中雖有千餘名邏嘍,但皆是只懂尋常的花拳�袘L
,怎能和那些群來群往、武技精湛的武林高手相比?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能
助他報仇!
但此時突聽寧慧珠興奮的笑叫道:「咦!岳郎!既然你習有武技,何不教導山
寨內有心習練之人?如此不但可以讓大家習練增進自衛之能,並且也可便山寨壯大
不容外人小視!」
「噫?對呀……珠丫頭之意甚好!震岳你……」
「好哇!如此一來鑼嘍們便可習成武技,也不需出寨拜師了,我贊成!」
「哈哈哈!果然甚好!可是不知……」
「大哥!據小弟所知,武林中向不輕易外傳師門武功,因此你們別讓震岳為難
才是!」
「啊?三哥你是說震岳不能輕易傳受武功?除非是要拜師收徒後方可傳授?」
此時的陶震岳心中早有腹案,因此立時開口說道:「五位寨……伯父!小侄師
門所傳的內功心法,乃是不能破身的混元神罡,因此不適常人習練,但小侄依然可
教導一般的提氣運勁之功,另外一些師門武技,也不敢傳授。以免往後落入飛虎幫
的眼內,但一些武林常見的刀、槍、棍、棒、拳腳,皆可盡我所知的傳授授無遺,
因此,小侄願意在三堂塾讀外,另開武技一堂教導寨中有意習練之人!」
「啊?原來賢侄所習之功不能破身?那……那……」陶震岳耳聞五寨主之言頓
知其意,因此甚為羞澀的望向身側已是嬌靨惶然的寧慧珠,終於解釋說道:「伯父
!其實……其實小侄早已破身,因此混元神罡己難大成,所以成就停頓在現今之境
再難增進了!」
寧慧珠聞言頓時芳心大寬得鬆了一口氣,但隨即芳心駿意湧升,恨恨伸手掐向
他大腿,並美目斜盯的似在詢問他失身何人?
陶震岳此時怎敢開口解釋?因此顧左言右的忙說道:「五位伯父!今日小侄道
出來歷,乃是不願隱瞞五位伯父及珠妹妹,但是,小侄唯恐洩露出山寨,遭那惡賊
知曉小侄隱身於此,勢必會舉全幫之力侵犯山寨,到那時便將使山寨淪入屍橫遍地
、血流成河的慘境,因此五位伯父及珠妹,切莫將小侄來歷洩出,至於小侄……暫
時以福生為名,一來可有個稱名,二來也可杜絕猜疑!」
五位寨主與陶震岳細談一個時辰左右,終於瞭解了陶震岳的一切。
也研商了往後教導武技的細節,因此甚為興奮的共舉他為寨中地位超然的嬌客
,身負塾師、教頭及寨內重大事宜的策劃,如同軍師一般。
如此一來,立便他地位暴升,但因為早就開塾教習受人尊敬,因此並無人異議
。
尤其是當陶震岳身具武功之事一經傳開,並願開堂援藝。
因此山寨內的所有青少年男女皆驚喜振奮得要拜師求技,哪還有人會反對或質
疑他的地位如何?
陶震岳在一日之中己然得知幾乎全山寨的老、壯寨徒及青少年男女皆有心求技
,人數已然超出千人,內心怔然得忖思一夜後,才有了計較。
老、壯、青、少年齡不等且資質相差各異,因此擇定午後統一教習提氣聚勁的
法門,及蹲身馬步、舉石立腿的外功初步,待以後再以進境成就,擇選分授內外功
。
混元神罡乃是師門絕技,練至十二成時已可刀槍不入,但卻不可近女色破身,
否則功破,再難有成就,而且有斷人子嗣之慮,再加上唯恐外洩傳入飛虎幫耳目便
不妙了。
因此陶震岳便將一般內功心法的基礎,靜觀內照提氣聚勁於丹田的法門教導眾
人習練,只要能有成就,便可另行教導行氣循行任督兩脈的脈絡心法。
至於兵器外功方面,因冀魯之人大多善使刀、槍、棍、拳,因此便將武林常見
的伏虛刀、斷魂刀、地堂刀、雲龍槍、二郎槍、喪門棍、少林棍、破山拳、長拳、
雷公拳等等,教導眾人習練。
這些入門內功法門及尋常招式,雖無法令人習至何等成就,但是己可做為奠基
之用,也足夠山寨眾人勤習數年用以增進自衛能力了。
若以後各有機緣尋得明師,也可成為踏階之石,增進習技心得了。
雖然只是一些尋常心法招式,但一些年長者習練之後,常有搖頭歎息的無奈之
言。
「唉!老嘍!老嘍!如今老邁體差,筋縮骨松,只能習練成花拳貓腿擺擺架式
了,以後都要看小輩們能有何成就了!」
「嘿嘿!耍大刀、舞大槍,可是耍不出什麼功夫來,可是自從習練提氣蓄氣的
內功後,果真比以前有精神些,而且疲累時也不似以往粗喘了呢!說不定以後還真
能多活幾年呢!」
「呵呵呵!習練刀槍可是小伙子們的事,老漢我可是聽從教頭的話,專習內功
,還真有效呢!十餘年的氣喘老毛病,竟在這些時日輕減了許多呢!」
其實習練內功之時機,乃是在年幼齡之年,最為適當。
習練數年後心法熟練,待年齡增長至少年少時,正是血氣開始盛旺之時,只要
勤練不懈,便可凝聚真氣,循行任督了。
而後便可經由勤練,將真氣逐漸增強而有成,也因內功有成,再習練招式時便
能事半功倍、進境迅速了!
當然也因此便可察覺出,上千的老、壯、青、少人中,以資質較佳的青少年男
婦進境最迅,資質較差的青少年,又與較佳的壯年進境相近,余者便少有成就了,
只能在招式方面下功夫了。
至於早已成為徒弟的小青、小寶兩人,已然不須再隱瞞眾人了,陶震岳除了矚
咐兩小不得將混元神罡洩露傳授他人外,可盡力協助同齡玩伴習練。
寧慧珠因身份特殊,當然深得心上人細心教導提聚真氣之功,以及氣納丹田循
行任督之法,並且每日勤習不懈要緊追心上人的境界。
時光如梭!轉眼己是兩年時光已過。
此時上千習技者,一些老、壯之人自知年歲已長,甚難與小輩們比擬,將一些
刀槍棍招習練精湛,因此皆隨與習練一二,只著重內功的修習,藉以養身怯病,延
年益壽,因此只餘六百餘青少年男女及兩百餘名壯漢尚勤習不懈。
廣闊的廣場中,數百人三五成群的相互套招並各舉心得研討,也有資質較高習
功有成者自動指導他人習練並指正錯處,因此皆迸境甚速可見其功了。
只見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手執大刀,施展出地堂刀,刀光飛閃人影縱躍翻騰的
攻向一名手執紅櫻槍的二八姑娘。
飛閃如龍槍尖如幕的雲龍槍在那位姑娘手中耍得中規中矩變化多端。
但見刀光槍影生風尖嘯,招來式擋如虎如龍,令圍觀之人齊聲叫好喝彩連連。
另一方則是兩名青年各執槍、棍耍得只見槍棍難見人影,稍有不慎勢將受傷,
因此令圍觀之人驚望時不敢喝叫,以免令兩人受擾失招,遭到創傷。
在聚義堂側的塾房內,此時已改成習讀書室。
在一面牆壁前有一粗簡書枋,內裡置有上百冊書籍,另有一層則是二十餘本陶
震岳兩年中精心撰著的心法精要,及一些武功招式的精要,且指出招式的變化卸接
精要。
一些青少年男女,靜默無聲的分坐三張大長桌前,垂首研讀,只要遇有不明之
處,便起身前往席坐一方矮桌處的陶震岳求教。
在堂後的雜木林內,數十位三旬之上的婦女,則是剝繭熬絲、搓麻為織,且笑
語連連的閒話家常,甚為和樂。
另在山邊的幾株巨樹下,數十年長者飲茶聊天,甚為清閒,便話題大多是山寨
內的改變及小輩們向學的勤勉,也欣喜如今的山寨確實不同往年了。
至於五位寨主,則經由陶震岳教導提氣行功心法,日日勤練之後,已是精神倍
增,不再易於疲累了。
寧慧珠原本也欲習練武技,但卻在心上人的規勸後,只著重修練內功及修心養
性,對武技只是習其精義而己,因此,在兩年中的勤修後,己然在胸口中丹田凝聚
出一股真氣,循行任督雙脈,而使她的內家真氣有了根基。
有一日──由南方天際迅疾滾湧至烏黑雲層,頓使大地陰暗如同入夜。
未幾涼風吹拂逐漸加驟變為狂風,接而豆大雨珠傾盆而下,成力數十年來少見
狂風暴雨。
狂風暴雨連綿數日使得山寨內的房舍漏水百出搖搖欲塌,尚幸眾人冒雨補強才
能無礙居住。
但是突在夜裡只聽深山內轟聲連連,似乎發生了什麼劇烈變動,令山寨之人驚
疑萬分得不知是怎麼回事?
轟然巨響竟然逐漸接近,而且也感覺到大地震抖,因此更令山寨中人驚疑出屋
察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在塾屋夜讀的陶震岳自也察覺到此等怪異之事,因此也冒雨出房察看,約莫片
刻似覺不妙!
於是急忙呼喚眾人走告所有山寨之人預作防範,於是自己則往山谷深處疾掠而
去。
身形迅疾的掠過山谷、山溝登上一座山巔!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山寨雄聳】
倏然──只見遠方有黃色波濤湧滾,頓時大吃一驚的睜目細望,竟然是豪雨不
斷而引起的山洪,順著山谷七折八扭的往低處傾洩而至,內裡似乎尚夾著無數的樹
木石泥。
「啊?糟了!照山洪的激巨以及順著山谷沖流之勢,說不定……快回去告訴他
們早些避開才行!」
果然,當陶震岳驚急的掠返山寨,運功高呼深山有巨洪將至,請眾人急往兩側
山巔避難……信者已毫不猶豫的攜老扶弱,搶登山巔,半信半疑者尚自猶豫且欲搶
救家當時,已聽轟然巨響極為接近,並且己可望見一些端急黃泥水,由山谷深處沖
流至山寨中。
「啊?大家快逃……山洪己快到了!快登山!」
「不要管家當了!快逃命要緊!」
「爹!娘!……你們快點哪……」
「大柱子……大柱子……」
霎時只聽驚狂尖叫呼喚聲響不絕於耳,再加上狂風尖嘯暴雨嘩然之聲,頓便山
寨處於天災巨變的浩劫之中。
終於!惶惶不安聚立兩側山巔上的兩千餘人,眼睜睜的望著滾滾黃濤夾著綠樹
、土石、以及一些走獸屍身,有如山崩地裂般的轟然衝至,萎時所到之處樹倒屋榻
消失不見,洶湧疾洩衝入山寨中。
「啊……大家快退……快退後……山土也被沖塌了……」
「快退至高巖之地……快呀……」
眾人早已被巨浩山洪驚駭得畏懼惶恐,再眼見避難的山坡竟被山洪沖激得巖上
塌墜順流而下,說不定立身之處也將被沖塌,那豈不?
於是眾人皆惶恐得往高處再退,有些則退往另一側山腰尋地避雨靜候天災息止
。
狂風漸止大雨依然,繼又過了一日方止,而此時的山寨眾人早己折枝吹草搭起
一座座可供避雨遮風的草棚,至於食用之物則是在山內獵獸摘杲挖芋煮食充饑,勉
強的渡過了艱困的數日。
風息雨止陽光展露,山蠻依然是聳立青翠。
狼狽不堪的山寨眾人皆也站立山巔遙望呼喚另一方山巔的親人好友。
終於察明除了一些走避較晚下落不明的十餘人外,另有數名七旬之上老者因心
驚或受寒而亡。
其他尚有三十餘人感染風寒幸無大礙,可說是天災巨變中不幸的大幸了。
陶震岳此時更是當仁不讓,且呼喚心目中習功有成且膽大心細的青年男女十七
名由自己率領下,至谷地勖察山寨的情況。
但在泥濘遍地的山寨內查探過後,俱是面浮悲歎的望著滿地瘡痍歎息不止。
此時山寨所在之處已是房舍俱空,成為一個黃泥遍地的空蕩山谷,只餘三株枝
葉全無的百年老樹幹聳立著。
另有異變之處便是兩側山坡的土石俱被沖流不少,竟露出內裡的峻巖山壁,似
乎山谷原本便是巖山,但不知經過了多少年代遭土草覆蓋才成為土山的。
兩側山巔上的眾人眼見山谷內似無危險,於是已有不少人下至谷地查望,待發
現百年老山寨竟已蕩然無存後,俱是淚水縱橫悲泣不止。
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為今之計只有轉移或是原地重建?便是山寨眾人欲擇之事
。
五位寨主雖悲歎祖傳老山寨竟在此次天災在蕩然無存,但是老祖宗的心血豈能
在自己這一悲的手中煙消雲散?於是激動的立誓要重建山寨,不容老祖宗陰雲唾罵
。
山寨眾人自幼便生長於此,自是對熟悉的山谷有份依戀,況且遷移他處也需建
立山寨房舍,因此俱都同意原地重建山寨!
山寨的重建已定,身為塾師、教頭的陶震岳便成為五位寨主商議的對像,希望
由他的學識及智慧為山寨重建規劃。
陶震岳認為山寨現今首要的乃是食、住,至於重建乃是長遠之計,因此先在兩
側山巔折居,並且種植可食之物為先,另外可入山狩獵。
當然,老本行也可劫得米量度日。
有了首要之務,於是五位寨主便依言分派手下盡早行動,而陶震岳便率著寧慧
珠及另四名青年男女專責勘查地形,並一一劃注地形及地質以備策劃。
約莫月餘之後,一幢幢簡陋但可居住的茅房矮屋滿佈兩側山巔及山背另一萬斜
坡上,家家戶戶也都有了生氣,織布存量從不中斷。
陶震岳費時旬日,依山谷地形逐漸規劃幽一幅草圃,再與五位寨主詳解細研之
後,修改了數處不妥之處,終於定妥了重建藍圖。
滿佈山谷的黃泥乃是現在成材料,於是掘土造窖燒磚瓦,山上石材木料不缺,
上千名青壯男女皆可為用,便連少女、少年皆可加入適合之處盡份心力。
又有月餘之後,山谷平地及兩側山坡皆已有了一座座石塊房基,看來甚為厚實
,非往昔木屋土屋可比擬。
一日!陶震岳忽思及山谷深處之方,山洪傾洩來處若不詳察且預做防範,萬一
再過有山洪時豈不枉然重建?
於是交代於慧珠依圖監造後,自己便掠往深谷查探有何可預防之道。
沿途只見自己辛勤耕耘兩年的麥田、菜畦早已不見蹤影,只餘一座座聳巖及泥
濘乾枯的黃土地。
當掠上與另一山谷連通的折轉處時,只見谷地己被山巖瘀泥填實成為山丘而與
原有狹谷分隔開,而下方的山谷依然有山溪蕩聚成潭,但己順著另一方山崖缺口溢
往另一道山谷內。
「啊?原來地開異變竟在這裡成為一水潭了!而且潭水溢流向另處山谷,怪不
得近來山溪水勢漸少幾近無可可用了!嗯!山谷折轉之處易於瘀積,再過數年草木
生長後便成為天然屏障不慮山洪再沖流至山寨中了!可是水源……啊?對了!方才
途經溪水時尚覺得水量不少,但怎會不足山寨取用?嗯!順溪查看究竟是如何?」
心疑的順谷下行,只見兩側山壁滲泉小瀑依然流聚窪地蜿蜒下流,在積沉的黃
土中又衝流出一道小溪流往下方山寨。
順流查看中突然眼見溪水一分為二,竟有一流滲入一處土坑內現露出的峻巖之
中不知流向何方?
「咦?原來溪水在此分流為二溢入別處,怪不得溪水減半了!嗯,快將溪水導
引流往山寨才是!」
查明原由後自是急忙掘土填流,堵住岔流的溪水,望著水勢不斷的溪流這才放
心的噓了一口氣。
心情輕鬆後才又望向分流之處,發覺被流水沖激出一片峻巖,溪水便是滲入唆
巖下方的一道巖隙內。
「咦?這巖隙……」
感覺那巖隙似乎有些怪異,因此好奇的縱入土坑,緩緩清出那道巖隙,竟然發
覺那道巖隙是經人工鑿削而成的,溪水便是滲入下方平整巖隙內消失不見。
心中既奇且疑,於是順著巖隙清理乾淨,竟然是清出一個高約丈五寬約四尺的
長方石門之狀。
「啊?是個石門?天哪!在這覆土峻巖之中竟會有個人力鑿成的石門?莫非在
遠古之時此山谷便有人煙?可是……可是……」
內心又驚又奇中雙手不停的推轉石門,終於將那道厚重石門推入內裡左側,露
出一個往下斜伸的黑黝黝石洞,並且竟有一絲清香味溢出洞外,令人聞之心舒氣爽
。
就在此時突聽山寨之方響起寧慧珠的呼響聲:「岳郎……福生哥……你在哪兒
呀?」
原來寧慧珠在山寨中依圖巡望施工情況,且協助一些伯嬸熬煮砌牆濃米漿後,
(古時並無水泥,而是以糯米煮成漿再合土砌磚瓦),竟久久尚不見愛郎返回,於是
思念擔憂的進入山谷尋找愛郎。
情深意邃的一雙愛侶相見後,忽然耳聞寧慧珠驚訝低語著:「咦?這……這門
上有一些看似巖紋的細紋,竟然好似一幅圖案呢!」
「啊?珠妹你……且讓我看看……嗯……嗯!好像是一幅表記圖案,而且還有
幾個古文,可惜看不懂是什麼意思!不過這石門己開,就進去瞧瞧便知。」
「啊?可是那裡面好黑耶!噫?岳哥!有股香味好好聞呢!」
「嗯!我一推開石門後便聞到了,對了!我去搬幾塊石頭來堵住石門,再找一
些枯枝作火炬便可進去探察一番,看看有什麼怪異?」
然而寧慧珠眼見內裡黝黑無光,尚有陰寒之氣拂面,至此略有畏意的怯怯說道
:「這……岳郎!這裡面陰森森的好怕人呢!咱們先回去再說吧!」
陶震岳聞言頓時伸手一點她息尖笑逗道:「嗤!你怕什麼?這怪洞被厚土塵封
不知多少年了?想必絕無活物在內,至多也只有鬼怪了,不過……嗤!嗤!你還怕
比我醜的鬼怪嗎?」
寧慧珠聞言頓時美目斜瞟且嬌嗔的頓足叱道:「呸!呸!呸!討厭啦!人家跟
你說正經的你卻逗人家?其實你哪兒丑?我就喜歡你這模樣!而且也……也不會有
人跟我搶了!」
陶震岳聞言頓時朗聲大笑且伸手摟住她的柳腰,才笑說道:「哈哈哈!順心之
言!不過……若非哪些豈能現出你的美呀?」
「啊?你……你又欺負我了!原來你是嫌我姿色庸俗,只有如此才有姿色是嗎
?哼!不理你了!」
望著她雙頰羞霞噘嘴嬌嗔,扭身欲掙脫的模樣,不由內心激盪得雙手緊摟不松
,且迅疾在她兩片朱唇上吻了一下才笑說道:「好啦!我知道你是個大美人、好姑
娘,竟肯真心真意待我,己是我天大的福份了,我哪還敢口出無狀的嫌你呀?好啦
、咱們快下去看看再說吧!」
兩人笑語逗樂中已在四處尋找到十餘支枯枝,並找了兩塊數十斤的巖塊頂住石
門,才放心的引燃枯枝作為火炬,小心翼翼的進入斜伸而下的石洞。
洞道內有人工鑿出的梯階可供踏行,但卻水潰滿地的甚為溜滑,正是灌入洞內
的溪水痕跡。
曲折下行約莫三十來丈時竟到了達一個水波粼粼的大洞內,正是溪水灌流洞內
聚集成的水塘,尚不知水有多深?是否已到達了底端?
望著水波湧動映射出火炬的光芒,將四周深幽寬闊不知有多大的山洞映射出微
弱光亮,但實難看出洞內是何景像。
陶震岳默思一會後立時沉聲道:「珠妹!你且在此等我,待我下去察探水有多
深?洞有多寬闊?是否有怪異之處?」
「啊!不行!不行!岳郎你不可以留然下我,萬一水裡……我不管!人家好怕
呢!咱們還是先回寨,待再找些人來才下去探察好嗎?」
「嗤!珠妹你放心!這洞裡毫無一絲污濁腥味,只有濃濃的香味散溢,因此絕
無什麼毒蟲異獸在內,因此應無何兇險才是,只要積水不太深便可涉水巡查一遍了
!」
「這……我不管!你真要下水,那……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若有什麼事也好
有個照應!」
「哈哈!你也想下水?別來了!到時反而會令我分心呢!」
「我不管!人家害怕嘛!」
「那……可你一下水衣衫便要濕透了呢?」
「哼!我才不怕呢!反正也只有你……人家又不怕……不怕你看……」
「哈哈!珠妹你……好吧!那先待我探探水深再說!」
陶震岳將手中燃余一半的枯枝尋得一隙插入後,再取一支較長的枯枝燃著,然
後高舉下行探察水深,尚幸下行五級石階便己到達地面,水深及腰而已並無大礙。
「嗯!珠妹你放心!水及腰而已,你且將那些枯枝帶著!」
於是,兩人各執一火炬並扛著四五枝枯枝貼壁而行,每隔三丈左右便在巖壁上
尋得石隙插耍火炬,緩緩行約片刻己然插妥六支火炬便己回至梯階處。
此時洞內已是水波映光大放光明,並估計出洞穴約有五十丈方圓,高約兩丈佘
,並在正中另有一圓形至頂的石柱,而途中並未發覺什麼異狀之處!
「岳郎!這洞裡什麼都沒有嘛!」
「奇怪?四周巖壁突峻不平,但卻看不出有什麼異狀洞門,可是那香味……喔
!咱們往中間那石柱處察看一番!」
於是兩人繼又下水行往正中巨石柱之處。
巨石柱呈圓柱及頂,似乎是頂柱一般,並且石柱也是突峻不平難察有何巖隙,
且無些微異狀可查。
兩人正自懊惱得便欲離去時,倏聞寧慧珠姑娘驚奇叫道:「啊?好香……咦?
香味是從……」
寧慧珠姑娘鼻翼聳動嗅聞中,已緩緩循著一股清香味移向右側,並緩緩弓身,
待面頰已將貼至水面時才喜叫道:「岳郎!岳郎你快來!那香味竟是自這道小巖隙
內湧出的呢!」
陶震岳此時也己欣喜的移至她的身側忙說道:「嗯!待我看看……啊?怪不得
方才查不出什麼?原來這道縫隙恰好在水面之下,所以未曾注意水面之下,嗯!且
讓我查查下方……」
寧慧珠手執火炬怔望著心上人身軀蹲沒入水中,但未幾倏見水面下射出一片亮
光,頓時赫得她疾退數步並仲手急撈水中的心上人。
「啊?岳!岳郎你快起來……那是什麼怪光?」
陶震岳猛然竄出水面且欣喜的摟住她連連笑叫道:「哈哈哈!找到了……我們
找到這洞內的秘室了,我們找到秘室了!」
「真的?那太好了!可是……岳郎!裡面到底是什麼景況咱們也不知曉,會不
會有什麼兇險?現在已時至黃昏,不如咱們先回去,待準備一些防身之物或是找幾
位兄弟姐妹明晨同來好嗎?」
「這……」
陶震岳心知愛侶擔心自己因此才有此意,但是初探得秘室己是滿心好奇,且憑
著以往所知秘室內十之八九必存寶物,因此有股強烈的探索之心難以平復,但為了
安撫愛侶之心也只好強忍的笑說道:「好吧!既然如此咱們先回去,待明日再說吧
!」
藉故離開四處忙亂的山寨,陶震岳用於慧珠己備有一些自了武器進入後山。
兩人復又來至神秘地穴口處,細心察看後終於找到了石門啟閉之法,原來在石
門背處有個凹洞,竟是簡單的推拉石門毫無機關暗扣之類的顧慮。
涉水步近正中石柱之處,那片銀亮光線依然在水底發光,令人有種陰森檉異的
感覺。
陶震岳在前潛水進入水底石門之內,剛浮出水面立有濃重的清香味湧入鼻端,
睜目仰望,只見立身之處只足兩人並立,但卻有一條旋繞上行的梯道就在身前,而
銀光則是由嵌鑲在壁間的青銅托上,有粒鴿蛋大小的明珠所溢出的亮光,使石柱內
的空間及梯道清晰可見。
兩人又奇又怕中緩緩踏階旋行而上,只見梯道中每隔十餘級梯階便在壁上嵌有
一座銅托明珠,便旋行梯道中有如清晨歷歷可見。
上行約莫四十八級,只見上方通達一個石門,在石門中驚疑內望,只見內裡是
個五丈寬窄並不算小的石室,而石室正中竟有一個兩端斜撓的長石几,上面尚有一
只長扁石匣。
小心翼翼的進入室內,倏聽寧慧珠尖叫的撲摟住陶震岳,頓令陶震岳驚急的將
手中一柄厚背大刀橫在身前,並將寧慧珠撥往身後且急喝道:「珠妹別怕!你……
你看到了什麼?」
「後……後面……就在那石几……」
陶震岳聞言立時移身望向石几之後,頓時神情一鬆的笑說道:「珠妹別怕!那
只是兩具坐化的骷髏嘛!」
此時寧慧珠似也認為自己過於膽小(其實這只是女人的一般通病,只要在自己
夫君或心上人之旁,似乎皆是膽小如鼠希望受到呵護),因此略有羞澀之意的嬌嗔
道:「嚇死我了!這石室中除了那石几外便是兩具骷髏,還好沒有什麼毒物兇獸!
」
好奇的行至石几後睜望著兩具盤膝坐化的骷髏,而骷髏網惻的石壁竟是鏤空的
花格石櫃,內裡皆放置著許多�袑騑陷釭澈C銅匣及玉盒,地面上尚有七個腐朽大半
剝裂欲散的大木箱。
在左方右壁角尚有一個半人高的小洞,一股濃濃的清香便是由內裡溢出的。
此時寧慧珠已好奇的翻動那些銅匣玉盒,竟是一片片玉冊及一卷卷皮卷,上面
皆雕寫著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跡及圖案。
待索然無味的翻動地面上的腐朽木箱後,竟是滿箱的金玉珠翠價值連城的珍貴
珠寶。
「啊!好多珍寶!天哪!岳郎,咱們發財了,咱們發財了……格格格!發財了
……」
驚喜無比且語無倫次的又笑又念,將那些珍寶一一取出愛不釋手的又掛又戴,
己然忘了心上人為何不在身邊?
此時陶震岳卻是神色怔愕,且有驚喜之色浮現於面的蹲立小洞內望。
只見個洞內裡又是一個約有人高寬約丈餘的小石穴,地面則是一個寒氣浮溢的
小水池,內裡之水卻是有如乳汁一般,在乳白池水中尚長有五株闊葉小樹,每株樹
枝之上尚長有一些朱、橙、黃、青不等的小果子約二十餘粒。
「啊?岳哥你看這些小樹幹嘛!你看我嘛!咭!咭!這麼多漂亮的珠玉首飾,
咱們這下可成富人了!」
陶震岳怔望著小石穴內的乳白液水及闊葉怪樹,雖不知是什麼奇珍異杲,但據
以往聽師父及一些長輩所提的武林軌事及增功異寶,心知此乳汁及怪樹必是什麼天
下少見的石乳瑤草之類的珍奇寶物。
因此耳聞心上人在身側嬌嗔,望著她全身掛滿了金玉珠簾,不由嗤笑的說道:
「珠妹!那些珍寶雖價值不菲,但卻比不上這小石穴內的異果池水呢!要知這些異
寶乃是千金難買的珍貴之物呢!尤其是武林中人得知之後,便是拚了性命也將趕來
強取豪奪呢!」
「啊?真的?這麼不起眼的池水怪樹還會有人搶?不過濃濃的香味確是由這些
果子上散溢出來的,說不定真是稀有奇珍呢。」
陶震岳聞言並未吭聲,伸手在一株怪樹上摘下一粒朱紅果子嗅聞後,便對寧慧
珠笑說道:「珠妹!這怪樹是否是寶一試便知,待會我行功時你切莫打擾我知道嗎
?」
寧慧珠是習練內功之人,自也知曉行功這這時最忌打擾驚動,否則輕者真氣散
竄須長時間才能一一納入丹田,而重者恐將走火入魔身軀癱瘓,因此聞言後立時問
道:「岳郎你……莫非你要食用果子後欲行功煉化查明是否是增功聖品是嗎?」
「嗯!沒錯!如果這些果子真如我所猜,那麼便可使你我功力大增了呢!」
於是陶震岳服食那粒果子後,立時貼壁角盤膝跌坐開始行功。
一股陰寒之氣由腹內逐漸湧升擴散,迅疾往四肢百骸竄去,立便陶震岳感到全
身寒冷身軀微顫,但他不但不驚畏,反而內心大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知曉這些果
子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增功聖果。
抱定心神意觀靜照身心合一,不受腹內愈來愈旺盛的陰寒之氣所動,將體內真
氣循行迅疾緩緩吸納陰寒之氣煉化融匯。
寧慧珠眼見愛郎定心行功不得打擾,於是行至那七箱珠寶堆中心喜的挑挑撿撿
,將一些喜愛的手飾挑放一堆,另也挑出一些男子飾物準備為愛郎打扮一番。
約莫一個時辰後,此時的陶震岳已是苦盡甘來,已來不知名果子所散溢的陰寒
精氣,十之八九皆煉化融入真氣中,使原本只有二十年左右的內家真氣突然暴增十
年左右,己有了三十年的功力了。
「哈哈哈!珠妹……我現在功力己增進不少了呢!哈哈哈!太好了!」
息功回神之後的驚喜大叫聲頓使寧慧珠驚聞怔望,接而使芳心大喜得奔至愛郎
身前笑叫道:「真的?那……那我也可服用增功啦?可不可以?」
笑縱而起,只覺身軀較以往更為輕靈上衝的險些撞及巖頂,頓時沉身下落,並
摟住衣衫濕透緊貼身軀的心上人笑說道:「可以!當然可以!但你內功基礎尚淺真
氣薄弱,因此恐難短時間將果子精氣煉化納入真氣中,嗯!待會我可助你行功煉化
便能達事半功倍之效,不過你可要抱定心神強忍體內的不適,只要真氣增強便可減
輕不適了!」
寧慧珠耳聞自己也可服果行功煉化增功,因此芳心甚為興奮的立時依順愛郎之
意,先跌坐行功調息數周後,才朱唇微張的由愛郎手中吞服一粒朱紅果子。
朱紅果子剛一咬破吞入腹內,已覺喉中有股陰寒之氣直通腹內,初時尚覺陰涼
舒爽,但隨即陰寒之意驟湧全身,令她禁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開始全身顫抖。
「珠妹快定神行功!我助你行功導引真氣!」
陶震岳沉聲喝令時,己一她身後盤膝跌坐,雙掌緊貼她靈台穴左右,將真氣緩
緩灌入她的體內,引導她薄弱的真氣循行,逐漸吸取陰寒之氣煉化融為真氣。
有陶震岳灌功助行真氣,果然使寧慧珠體內寒意消減不少,雖然由腹內往全身
擴散的陰寒之氣依然強勁,但她生性剛強因此不願被愛郎輕看,咬牙提功行氣配合
愛郎灌注的真氣循行不斷。
約莫半個多時辰之後,陶震岳已感覺到心上人體內循行不止的真氣已愈來愈疾
也愈來愈旺,心知她體內真氣已然循行穩固順暢,具有了小成的內家真氣,因此緩
緩收功任由她自己行功精煉果子精氣。
不打擾她行功,於是緩緩行至兩具枯骨前細望,但卻看不見有何生前遺言留於
四周,便又轉望兩側石壁上的櫃格之物。
一盒盒,一匣匣取出觀看,卻是以金絲串聯的玉冊及一卷卷皮卷,且皆雕寫著
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是漢代古文又似古篆,雖有可辨認字體,但十之七八皆不識
,更不知其義了。
但有些玉冊皮卷內尚望有許多人形圖,略微猜測,便知必是一些武技之類的卷
冊,因此內心欣喜無比的細觀一會後,已決定往後定要一一譯注領悟習練,看看是
何等遠古奇功?
地面上東一堆西一堆的金玉珠寶為數不少,看在眼內,心知只要至大城邑變賣
後,必是富比公候,內心雖也驚喜無比,但卻動也未動的又行至石几前,望著幾上
的長扁石匣,不知內裡又裝著什麼令人震驚的寶物?
寧慧珠行功幾近一個半時辰後,已是滿面振奮欣喜的息功睜目急忙起身笑叫道
:「岳郎……岳郎!我現在己能將體內有如細流的真氣隨心循行了呢!而且現在身
子又輕又……咦?岳郎你在看什麼?哪來的金亮怪衣?」
眼見愛郎在石几前手執五件金黃怪衣翻看,頓時好奇的靠前觀望。
只見石几上的石匣盡己打開,內裡另有一件銀亮的柔軟之物,還有兩柄一金一
銀約有四尺長短的怪棒,另外尚有一本泛黃絲冊。
「咦?這些是什麼怪東西?」
好奇的伸手取出那件銀亮柔軟之物,立時滑溜散垂的現出一件衣衫之狀,竟然
和愛郎手中那件金色的相似。
兩件怪衣光亮柔軟非金非銀,竟是以金銀絲纏合所織制的怪衣,並有數條長綁
扣,衣領上尚有一頂只露出眼口的同質面罩。
「珠妹!這兩件金銀衣及兩柄伸縮自如的長槍大概便這兩具骷髏昔年穿用之物
,似乎正是男女各一的一對!」
「啊?岳郎你是說他們乃是夫婦?但他們怎會?」
望著驚奇好奇的寧慧珠,陶震嶽立時解釋道:「珠妹!你看這兩年帶罩怪農上
各有數條長帶,正是穿上之後綁妥調整寬窄長短之用,而金衣略長銀衣略短,可見
金衣是男裝銀衣是女裝,至於這兩支金銀短棒,其實是打造精良,令人難以相信遠
古之時便有如此巧的伸縮長槍,你看!此時只是一雙四尺長短的短棒,可近身相搏
,但正中尚有兩粒小圓珠按扣,你注意看……」
陶震岳伸指在手中金色短棒中間,不仔細看則不知曉的兩粒同色半突圓珠,其
中一粒用力一按……「卡嚓……」
倏聽一聲機簧脆響,竟由一端棒頭內驟然彈出一截約有兩尺和的另一截金棒,
成為一根六尺長短的金棍。
在手中疾掄出一片金光棍影后,陶震岳續又在另一粒半突圓珠上用力一按……
霎時又見另一端也驟色彈出一截半尺長短約細長尖錐,成為一隻六尺半長的長槍。
「啊?好神奇的怪槍耶!可當棒、棍、槍使用,真是巧奪天工伸縮自如的如意
槍嘛!岳郎我要……銀色的正好給我!咱們一金一銀恰好一對嘛!」
陶震岳聞言頓時內心感觸良多,似乎冥冥之中要由自己及珠妹同獲此洞奇緣,
因此頷首笑道:「珠妹!這兩位古人生前若非夫婦便是情侶,因此冥冥之中庇佑咱
倆進入坐化山洞,咱們既得此福緣便不能便這倆位先人死不瞑目,因此往後除非練
成兩位先人所遺秘笈絕不將此衣、槍帶離此洞!」
寧慧珠聞言頓時一怔,但立時附和的說道:「對!岳郎說得對!咱倆雖不知兩
位古人姓名來歷?也不知是哪朝之人?既然咱們能緣入此洞得古人遺惠,自是應將
古人所遺習練成功,才能繼古人之後將所遺發揚光大,才不負獲得此洞內的財富是
嗎?」
「嗯!珠妹所言甚是,尤其此洞之秘不可告訴別人,以免人多口雜洩露外間,
如此必將引起江湖武林的窺視,到時必便山寨遭到萬劫不復的浩劫,至於……咱們
可取出部分珍寶,待以後說是在寨外巧遇富賈劫來的,然後至大城變賣作為山寨一
切開銷之用!」
寧慧珠聞言深覺愛郎顧慮甚是,此事實不能在寨內喧嚷,否則立將引起山寨之
人的轟動,萬一不小心傳出山寨那便將引來大禍了。
於是兩人細商之後終於有了妥當的說詞,杜絕山寨其他人的疑心,待以後再細
水長流的逐一取出變賣便是。
兩人出洞後,移植了一些矮樹雜草遮擋巖壁石門,再瀝上一些泥水黃土後,已
然看不出內裡另有秘洞,這才放心的迂迴出山,由寨門外返回山寨中。
以陶震岳在寨中的名聲及地位,再加上黠慧的寧慧珠欣喜笑說後,五位寨主不
疑有他,興奮無比且目瞪口呆地望著足可斗量的五光十色金玉珠寶,雙手顫抖喃喃
自語不止,並連誇身具式功才能劫得如此多的珍寶。
這麼多的珍寶以往別說看了,便是想也未曾想過可親眼目睹及親手撫摸,欣喜
得語無倫次,連陶震岳及寧慧珠說些什麼也不知道尚不停的頷首說對稱好,使陶、
寧兩人俱是內喜竊笑不再多言了。
果然在分次行往各大城邑逐一少量的變賣之後,共計得銀四十餘萬兩,如此多
的銀兩真是便山寨眾人狂喜不己。
經五位寨主及陶震岳研商之後,將全寨中共計兩千三百佘人,每一大口一百兩
小口五十兩,共分贈出二十萬兩左右,所餘的二十佘萬兩現銀則供做山寨重建及往
後開銷,並且從此此之後不再出寨打劫,只須男耕女織自給自足,不足部分便由寨
銀開銷。
如此一來山寨中人不必再為生活而出外打劫,也不須再為出寨打劫所遭遇的傷
亡而悲傷,而且閒暇更多已可專心重建山寨及習讀練武,使山寨欣欣向榮朝盛旺遠
景邁了一大步。
至於陶震岳除了至城邑購買教學之物外,另也選購了數冊古文譯注,每日除了
監造山寨便是埋首書冊之中,熟習古篆字義,準備將山洞內的一引起玉冊皮卷逐一
譯注,以便習讀其內所著。
一切有了細定規劃後,山寨上上下下綿是振興有了新目標,人人皆是各盡所能
勤奮不怠,便山寨朝氣蓬勃歡笑不斷,等待著新氣像的到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氣像萬千】
一塊塊長方巖石堆砌成八丈高的堅固巖牆伸入兩側山壁之內,巖牆上尚有巨木
搭建的哨樓四個,巖牆下是一道寬有丈佘的護牆渠,渠上有一道兩丈寬的木橋直通
高有三丈寬約兩丈的厚木寨門,寨門上一塊橫巖片上雕有刻書有力的將軍寨三字。
寨牆內是一片寬闊的大廣場,約三十丈深處則是一幢石基巨木柱搭建的三層雄
偉高樓,樓門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聚義樓。
樓內正堂乃是供奉武聖的聚義堂,堂內正面及左右各有一張厚木長條大桌,並
配有十五張大椅。
聚義堂兩側各有一間寬敞大房,皆是有十張長條矮桌可供百人入學習讀的書塾
,在後牆尚有一大書櫃,內裡放置了百餘冊各門各類的百家雜藝、詩書等供有心向
上的人自行取讀。
上層則分為兩大間,厚木地板磨得油亮光滑,一張張的蒲圖整齊排列,供修習
內功跌坐練功之用,壁間也各有一書櫃,內裡則是十餘冊陶震猝親書的內功心法精
義,以及各種禁忌與注意事項,另外尚有一些外門武技中各種腳、腿、腰、肩、手
的練法姿勢以及勁力的收發巧勢。
例如抓、打、拿、翻、崩、肘、靠的手法,翻、滾、閃、展、騰、挪、移、縱
的身法,勾、掛、撐、踢、頓、撩的腳腿,皆有詳細的解說。
至於兵器招式也是詳述招式變化連貫一氣呵成的要訣,以及配合兵器所需的使
勁手法及身形步法,令初學者詳研之後便可逐漸入悟摸索習練的時光。
在頂屋!一間臥室及一間書房乃是陶震岳的居處,另有一大間則空置未用。
另外在地底尚有一間秘室,乃是山寨公銀及一些貴重之物存放之處,只有五位
寨主及陶震岳各曉密門所在,以免遭心貪之人侵入。
巨樓之後乃是一大片林木庭園,可供寨中婦孺及年長者納涼聚談戲耍,林園深
處則建有五幢雙層小樓,乃是五位寨主家居之處。
在兩側山坡上,有如梯階般的各有五層石基平地,每一層皆建有獨門獨院的磚
瓦屋三十至四十戶不等,共有三百六十餘戶。
在兩側山巔另有二十餘戶,可專責山谷兩側之外的哨警。
在山谷深處的一處窪地,已用巖塊堆砌為池蓄水,並用鏤空的粗竹卸接為管,
將水引流至兩側山坡瓦房之處的小水池,再分流至各層住戶中,省了每戶遠行擔水
之不便。
順著山坡梯道登至山巔上,只見山谷外的數座山坡上皆已開墾成層層移山秧田
及翠綠菜畦,種植著五役雜量及各種菜蔬,並在坡腳下柵園豢養著豬羊雞鴨鵝等家
畜。
在山谷深處突出黃土的一片峻巖聳石處,散亂的長著一些雜木草花看似荒蕪,
但在雜木草花內的峻巖處,便是陶震岳及寧慧珠所發現的遠古秘洞所在,但除了他
倆外尚無一人得知古洞之秘。
一年的時光中,山寨眾人同心協力終於將山寨重建完成,不但各戶居所結實安
全甚而環境幽美,此乃山寨之人想也未曾想到之事。
在這一年多的時光,陶震岳除了每日監工建造外,也抽暇教學未曾間斷,直到
入夜才勤習古文,並將古洞內攜出的部分玉冊皮卷逐一譯出,終於知曉洞內骷髏乃
是晉時人士,只因災禍連年才將珍貴之物遷藏於山之中,其中所珍藏的玉冊皮卷有
方士丹道及百家雜技,另外尚有十餘大家的獨門武技。
但這些珍藏雖珍貴,但卻比不上石匣內的那本泛黃絲冊能令陶震岳狂喜振奮,
因為那絲冊竟是一套武功秘笈!
一篇「天甲神功」乃是儒、道合參的內功心法,一篇「裂岳神拳」可掌可掌,
以及一篇「青冥身法」。
篇數最多的五篇則是配合如意神槍的棍、棒招式,及分男女習練的陰陽如意槍
法。
陶震岳內心狂喜中,自是興奮無比的開始詳研冊內武功,並嘗試習練天甲神功
,竟然在跌坐行功之後使得丹田真氣毫無阻礙的依循心法迅疾通往四肢百骸,便連
以往師門所傳的混元神功,因色戒已破而致關元穴阻塞的情況,也在行功一個多時
辰後被丹田盛旺的真氣逐漸貫通循行順暢,不再有真氣循行迅疾而致小腹疼痛的感
覺了。
內心狂喜得疑似作夢,因此再度以天甲神功心法行功,又是一個多時辰後行功
已畢,終於喜極而泣的怔愕沉思。
翌日清晨!
人逢喜事精神爽,陶震岳暫停平日的教學課程,竟將研習有得的天甲神功一一
傳授給所有的青少年男女,規定以後勤習新的內功心法,但卻未曾說明心法出處。
芳心疑惑不解的寧姑娘事後得知了心上人的喜事,當然也深為心上人慶賀,並
且也開始習練新的天甲神功,水到渠成的使神功有了初步的基礎,只待以後勤習增
功了。
非但如此!陶震岳更是入夜不眠的連連數日,將玉冊皮卷中十餘大家的獨門武
技一一譯出,並著冊教導眾青少年男女習練。
六百餘名青少年男女並不知這些武功的來源,只知道身兼教頭、軍師的塾師,
連連數日不眠不休在頂層書房內著書,尚以為是塾師又將更高深的胸中所學又傳給
大家習練了。
不過眾人習練之後,逐漸發覺十之八九皆屬兇猛剛烈刀、槍、拳、掌招式,與
以往所學略似,但招式則甚為玄奧難習,勤習數日後竟然只能習成一兩招而己,次
質靈慧且內功略有基礎者也不過習成三四招而己。
陶震岳當然也察覺出眾人的困境,再加上自己深研之後,才醒悟乃是因眾人內
功薄弱,因此無法將招式變化之處卸接連貫一氣呵成,至多只能習得架式及一些變
化而已。
有了見解,陶震岳不願虛耗光陰,於是督促眾人勤習內功,待功力有成後再重
習武技,並且半書冊回收。
陶震岳及寧姑娘因功力大增,因此真氣循行愈來愈順暢,且將靈果精氣全然吸
收煉化增為真氣,而且兩人又再次服用一粒朱紅果子煉化增功,便功力更為增進迅
疾高達四十年左右的高深功力了。
秘洞小池內的乳白池水也並非凡物,乃是大地精華孕生的石乳,功效雖不及怪
樹所結的異果,但也屬世間稀有的增功聖品。
為了便眾青少年男女能早日內功有成,於是每隔一段時日便以木桶攜回山寨,
並不說明是何物?從何處得來了只吩咐六百餘青少年男女列隊入室,每人分得一小
口後便督促行功煉化增進功力。
當眾人皆勤習內功之時,陶震岳則將各大家武技習練深研,並逐漸去蕪存菁將
各種刀、槍、拳、掌的數套招式融匯合一,並可由任何一招變幻至喂套招式循環施
展。
無起手式也無尾招的刀、槍棍、拳掌三套招式,計有刀招八十一式,槍棍招式
六十三式,拳掌也有四十五式,雖招式繁多,但為了招式卸接變化的順暢,實也再
難精簡,以免變招換式時卸接不順而出破綻。
對眾青少年男女所習有了妥善的安排,只待他們功力增進至某個程度,由陶震
岳驗明確實後,便可開始習練刀、槍棍、拳掌三套武功了。
寧姑娘因功力大增,習練三套招式時更易悟解其中玄奧之處,因此施展時已然
逐漸熟悉變化的精妙之處,己可協助心上人教導眾人了。
至於陶震岳自己也精研天甲秘笈中的玄奧武功,並逐一轉授寧姑娘習練,待以
後再視情況傳傑出之人。
時光一日一月的迅疾消逝,習有武功的青年男女己然一一接替了長輩的護寨之
責。
而眾長者眼見自己的兒女久讀詩書且深習百家雜技及深奧式功,已然靈智漸增
且變成英氣煥發的有識青年,再也不是自己年輕時愣愣無知的山林強人了。
因此!眾長者在內心欣慰歡悅中皆對陶震岳甚為敬重,並將他視為五位寨主之
外的精神領袖,主導山寨的盛興及未來的走向。
五位寨主雖也逐漸體認了陶震岳在山寨中的高超地位,非但毫無一絲不悅,反
而有心將此事作個妥善的安排,於是暗中商議該如何才能使他常留山寨而無離去之
意?
五位寨說的心意逐漸傳知眾多年長的老兄弟後,得到的回應俱是異口同聲的興
奮叫好,但是陶震岳卻毫無所知的依然沉迷於武功之中,無暇分心察覺山寨中逐漸
醞釀中的異狀。
因為他在觀察濺試眾青少年男女的進境時,總發覺在同齒男女的內功進境相差
不大。
但卻在施展招式時卻有明顯的差距,十之八九皆是男勝於女。
內心疑惑的與寧姑娘探究其因後,終於發覺乃是因男女先天上的差別,男子對
剛猛拳勢及厚重大刀較得心應手,而女子則對掌勢較適應,也對輕薄柳葉刀較喜愛
。
得知其中因由後,陶震岳便依男女的不同,將男子統一佩戴厚背長刀,而女子
則統一佩戴柳葉狹刀,拳掌則可任性施展。
要知自古以來的爭戰兵器大多以刀、槍、劍、戟、戈、矛、鉤、槌、間為主,
但在民間流傳的則以刀、劍(軍中將校所用的劍乃是厚長闊劍,極重,但民間則較
輕薄短窄)槍為主,矛、槌、間則較少,至於其他的外門兵器雖有但較少見。
刀為兵中之王,自古傳傳至今皆是,也是軍將及江湖武林慣用的兵器。
但歷經數干年的演變,刀已逐漸依體形,力氣及用途衍生出大砍刀、鋸齒刀、
九環刀、長砍刀、狹鋒刀、柳葉刀、鴛鴦刀、短刀、馬刀……等等不下二十種,有
些大致相差不多的,但因地緣名稱也略有不同。
除了厚重之刀外輕窄薄的刀雖種類眾多,但大致不外乎狹長薄窄的輕巧,如柳
葉刀、狹鋒刀便是甚為適合體形力氣皆較男子差的女子施用。
除了統一了男女的兵器外,為了六百餘青少年男女的督導管理方便,以及守護
山寨的職責分派,陶震岳經由五位寨主的授權下,將年齡十八之上且習功有成的百
餘名青年男女中,挑選出功高機智且穩重的男女各九名,以及合適的男女各三十六
名。
十八名青年男女依天、地、宇、宙、日、月分為男三隊天、宇、印女三隊地、
宙、月。
每隊正副隊長三人,再配派十二名武士,每隊共十五名,六隊合計九十名。
另外尚有十七名青年男女,有的因身為獨子獨女,有的則心性柔善不喜爭鬥,
因此特將他們挑出專責教導功弱技差的兄弟姐妹及晚輩習功。
另外又訂出了一套武試規矩,將習功之人逐一分成五級,然後分級教導習練適
合的武功。
並且每隔半年便可參加進級之試,便可進習更高一級的武技,直到頂級後便可
進入武士之列。
另外原有的壯年長輩,因大多不適習練武功,因此只勤練弓弩之技以備萬一,
並兼職耕作充實寨中食用,至於年長者則安享晚年便可。
一切職司大致分配妥當後,山寨的守護、男耕女織,老人安享幼兒受教皆有了
明確的安排,更便山寨一切事務井井有條,無人有絲毫不滿的欣然接受分派職司,
皆依照自身職司全心全意奉行無遺。
山寨的一切皆有了規矩,陶震岳的空暇便多了一些,因此在一次晚膳之時,五
位寨主便將陶震岳請至五寨主寧承祖所居的獨樓用餐。
自從寧慧珠不顧自尊厚顏示愛,且得面貌醜雖陋但氣質不凡心性學識皆善的心
上人接納。
在兩年的時光中與心上人並肩攜手進出山寨各處,心上人的各方才學及涵養都
能令自己及山寨上上下下所敬重。
因此深知自己並未看錯人,已將心上人視為未來的夫君了。
全心全意的愛著心上人,也不顧自身尚是待字閨中的姑娘。
細心照顧心上人的生活起居兩年如一日,如此情景皆便山寨上下已心中有數,
只差媒約婚嫁之禮便是正式的夫妻了。
雖然皆早有此識,但卻因山寨的重建及蓬勃的勤習修練情景,便山寨上下俱都
忙碌不堪而無暇為兩人辦妥喜事。
如今一切皆已就緒且都踏上正軌,陶震岳己年至二十二而寧慧珠也己年屆雙十
,實在不能再拖延了,因此五位寨主便研商兩人的婚事,並詢及寧慧珠的意見。
芳心又羞又喜的寧慧珠早已期盼此目的到來,自是毫無猶豫且毫無羞澀之意的
一口答應,甚而還要求四位伯伯及爹全力促成,但不能過於要求心上人而令心上人
猶豫推托。
因此當同聚一堂飲宴笑談中,五位寨主便提出了要為陶震岳及寧慧珠辦妥婚姻
大事,而且尚不待陶震岳有何表示時,五位寨主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出心意,並且
不須陶震岳費心,一切由山寨眾人全力辦妥各項事宜。
在灶房細心掌廚的五寨主夫人及寧慧珠,俱是內心焦急惶然的不時往後堂聆耳
細聽前堂言語,當耳聞陶震岳答應後,立便寧慧珠芳必大喜且喜極而泣的抱著親娘
猶然淚下,為自己兩年中傍徨期盼的終身大事得償心願而興奮。
擇日不如撞日!在山寨眾人歡欣的氣氛中,旬日後的一個黃道吉日,整個山寨
中到處皆是張燈結彩歡笑之聲處處可聞。
不論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打扮一新,圍坐在廣場中幾近三百桌的喜宴大桌,同
賀心目中的精神領袖,也是塾師、教頭的陶震岳與五寨主閨女的婚慶,便早已明朗
的戀情終於成就了好事。
而聚義堂內的婚禮,二寨主為大媒,大寨主己收陶震岳為義子自是理所當然的
為男方主婚,當時為了誰收陶震岳為義子時,四位寨主可是爭得臉紅脖子粗,幾乎
反目相向大打出手,最後還是陶震岳尷尬的好言相勸。
且說明大寨主常無艮早年喪子膝下空虛,而且當年也是常無艮發現自己自己倒
臥山澗亂巖中而救回山寨,因此拜大寨主常無艮為義父,這才止住了四位寨主的爭
紛。
男女雙方有媒有證,並有山寨眾人同聲祝福,終於完成了簡單而隆重的婚典,
成就了兩相情願的夫妻名份。
新婚──新婚之夜的夫妻生活甚為甜蜜,纏綿恩愛情意深濃的美妙感覺更令夫
妻倆夫唱婦隨形影不離,但夫妻倆並未因此而中斷武功的修練,依然如往常督促教
導眾青少年男女的內功及武技。
時光如梭!半年餘的光陰迅疾消逝,夫妻倆勤練天甲神功,再加上己服用第三
次的靈果後,已然功力更為增進真氣澎湃循行迅疾,似乎已將天甲神功練達五成的
境界了。
但令陶震岳疑惑的是每當運行天甲神功,並習練裂岳神拳或如意神槍時,感覺
五指尖皆有一股真氣凝聚蠢蠢欲吐,但只行功循行真氣時卻又無此異狀。
疑惑不解的深研天甲秘笈後,終於恍然大悟的知曉了天甲神功及青冥身法、裂
岳神拳、如意神槍,因所運心法及身法、招式中特有的施勁訣法息息相關,構成缺
一不可的整套武功,也只有配合施展時才能便真氣凝聚三陰三陽脈的少商穴、中沖
穴、少沖穴、商陽穴、關陽穴、少溝穴等六大穴,或是施展身法時,真氣便凝聚在
腳部三陰三陽脈的湧泉穴、隱白穴、大敦穴、厲兌穴、足踝陰、至陰穴等六大穴。
若是運行天甲神功施展一般拳腳刀劍時則無此等特異之處,可見確實是一門獨
門絕技,絕非外人可知其中玄妙。
心有悟解後,立時嘗試施展裂岳神拳,果然發覺五指真氣盈滿蠢蠢欲吐,但可
隨心隱含,待震勁擊出後立覺真氣疾湧而出,並隱約聽見有股悶雷之聲響起。
陶震岳驚奇的連施裂岳神拳,竟然毫無頓止蓄勁之間斷,而是真氣源源不斷的
湧聚五指,可如波湧不息的浪濤般連連擊出拳勁而無須先凝勁於拳。
如此之拳勢必然能使敵手難以抗拒招架,可搶儘先機制敵得勝。
狂喜中再度施展青冥身法,竟然可使真氣疾湧而下便身軀沖升而上,並可隨心
折轉飛掠迅疾無比。
雖然如意神槍尚留存秘洞內,但興奮的手執一柄普通長槍施展如意槍法,將聚
於指尖的真氣灌注槍身後,立見槍身抖動尖嘯,槍尖精芒大盛伸吐三寸有餘。
但見疾如飛輪不見人影的勁疾槍法施展中,槍尖精芒閃爍如梭。
倏然陶震岳驟抖槍身,霎時只見三朵槍花疾射而出,勁疾射入粗巨屋柱有寸餘
之深。
「哈哈哈!廖不凡你等著吧!我就要去找你了!」
在睡夢中被笑語聲驚醒的寧慧珠,眼見夫君不在身側入睡,頓時又疑又急的急
忙出房尋找夭君,才見夫君在空置的大房中執槍大笑,於是關心的急忙問道:「岳
郎!你半夜不歇尚在習功作啥?」
陶震岳狂喜中不自覺的大笑出聲,待眼見嬌妻睡眼惺松的踏入空房內,才訕訕
的喜說道:「珠妹!我方才因探明數日來疑惑不解的異像,因此興奮無比的笑叫出
聲,吵了你的睡意是我不對,但是我告訴你哦!原來……」
陶震岳興奮的摟著嬌妻柳腰望著她疑惑不解的美目,已然將自己方才嘗試施展
所得的玄妙之處詳細解說,當然也使寧慧珠驚訝欣喜得睡意全消,也不顧身上穿的
乃是薄紗罩紗妙處盡現的褻衣,便興奮的依夫君所言試施掌、槍及身法。
可惜她行功施展時雖也覺掌指間及腳掌底皆有一股真氣凝聚,也能將真氣隨心
波士頓湧出,但卻威勢平淡毫無特異凌厲之處,因此懊惱嘟唇嬌嗔不依,但也心知
乃是自己功力不足,才未能如同夫君所說掌出悶雷、槍花脫飛而出,以及沖升飛掠
的迅疾之勢。
「哈哈哈!珠妹你且別惱!要知你初學至今也不過三年左右,但你現在己身具
三十年左右的內家真氣,在武林之中已是令人視為難以置信之事,也只有緣獲增功
異寶方能有此成就,以後咱們可要勤練內功才是!喔!對了!大柱他們也要厲加督
促才行,若功力不足也等於無,以後!也只能多讓他們飲石乳增功才行!」
於是趁著深夜,陶震岳已往秘洞處走了一趟,除了提回一桶石乳外,另將所餘
的五粒朱紅果子摘回,所剩十餘粒皆未熟透只能留待以後再說了。
兩人各服一粒靈果行功煉化增功後,另將三粒靈果搗碎混入石乳內調拌均勻封
妥,待清晨時便可由十七位教習及六隊武士一一分飲,再行功煉化增進己有根基的
內家真氣。
數日後,陶震岳又有構思的與嬌妻細商,並劃出男女不同的衣褲式樣。
再往城邑之中購回兩大車的人色錦緞,一併交由寨中精通女紅的婦女,為十七
位教習及六隊武士每人合身縫製二套。
當眾人得知此事後,一些通曉女紅的女武士便興奮得要求自選裁製,並且也為
相好姐妹及相好的男武士縫製。
尤其是身為教習及武士的家屬更是欣喜的自行縫製,希望子女或兄弟姐妹能穿
著合身威風不凡。
於是月餘之後的一日清晨,山寨中的多多女女老老少少,皆欣喜興奮有如逛街
會一般的齊聚聚義樓前的廣場周圍。
只見廣場中靜靜排列著七排六色,男女各一式緊身勁裝的教習及六隊式士,個
個皆是雄偉英挺威風不凡及現代戲瓏突現英氣逼人,令山寨老輩贊口不絕歎時不與
我。
男教習身穿藍色雙排扣緊身衣褲,女教習則穿紫色斜襟緊身衣褲。
男女武士的緊身勁裝式樣皆與教習相同,但男式腰懸厚背大刀,而女武士則腰
懸柳葉刀。
天隊是一色靛青勁裝,在隊長武大柱的左胸口上前繡有兩朵紅星,副隊長焦仁
貴及陳二寶的左胸口上則是一朵紅星,十二名武士則無。
地隊是一色翠綠勁裝,隊長劉美娟及副隊長張秀姑、李婉香三人的左胸口上也
與天隊相似。
宇隊一色墨黑勁裝,隊長唐天寶,副隊長是彭大海及喬小天。
宙隊一色鵝黃勁裝,隊長黃小鶯,副隊長是陳娥及王香君。
日隊一色雲白勁裝,隊長周紀貴,副隊長洪承祖及趙有志。
月隊一色淡粉勁裝,隊長彭雪風,副隊長則是劉翠英及郭瑤姑。
除了身上的勁裝外,每位武士的左腰上另塞著一隻與勁裝同質同色幪面布罩,
只露出雙目。
至於陪著五位寨主由聚義堂內步出,準備校閱山寨菁英武士的陶震岳及寧慧珠
夫婦倆,此時也己各穿著秘洞中連罩的金銀緊身衣,背後則斜揹著與衣同色的四尺
長棍。
山寨眾人首次看見陶震岳如此打扮,頓時怔愕寂靜的睜望著他,只見他身軀雄
偉高大,氣質非凡,站立階上有如金甲天將下凡一般,只可惜他那張面容。
倏然一聲讚賞大喝由人群中響起:「好個天將下凡的金甲神!」
一聲贊喝頓時驚醒了怔愕的人群,霎時歡呼叫好之聲此起彼落響徹山寨!
「好哇!真像天神天將……」
「珠丫頭也不差呀……真威風……」
「哈哈哈!一金一銀配得真好……真是一對!」
「咦?他倆啥時縫製的武生衣哪?真好看!真……真威風……」
「珠姑姑好漂亮哦!娘!我也要一件……」
「呵呵呵!珠丫頭今日可真不同往昔了!變得像一個大俠女一般呢?呵呵呵!
」
「師父!您也給徒兒及小青都縫製一件好不好?」
「師父……您好威風耶……」
站立臺階上的五位寨主及陶震岳夫婦倆,被寨中眾人及武士的興奮叫好聲也引
得笑容滿面難以合口,大寨主雖心喜義子能受眾人如此讚賞叫好如同身受,但總是
一寨之首豈能不作些表示?
因此大寨主常無艮已高舉雙手笑喝道:「好啦!好啦!大家且靜靜……」
歡叫聲果然逐漸靜止,大寨主常無艮接著又笑道:「諸位老弟兄、嫂子弟妹以
及晚輩們!咱們將軍寨自從百年前老祖宗攜家帶眷結夥避禍入山後,為了生活幹起
攔路打劫的生意實也無奈,歷經數代也有人出寨另尋出路,但是……唉!憑咱們少
有教養大字不識幾個,又無掙錢手藝的粗人,只能靠著一些粗力討生活,再加上山
裡自在慣了,受不了城鎮中的繁重擔子及吃人不見血的奸惡之人的欺凌,因此除了
下落不明的人外已是死的死回的回,依然承傳著老祖宗的生活,雖然刀頭舔血不知
哪日便死在外頭,也沒什麼好日子過,還數次被官府圍剿,但咱們都熬過來了,也
能逍遙自在的和親人相聚一起!」
話說及此,只見眾人皆是神色黯然的回意著往事。
待想到打出世至老皆住在破草房瓦房,吃的是粗食粗菜,穿的是粗衣破祆。
且時有親人傷亡的艱苦日子,因此俱是目紅淚垂不禁唏噓。
常無艮自己也是雙眼泛紅的環望四周後續又接口道:「現在你們看看如今的將
軍寨,寨牆壯觀雄闊高樓聳立,庭園幽雅林木成蔭,獨院磚房清爽寧靜,老有所養
幼有所學,再也不是以往為生活爭命的粗寨強人了!看看眼前咱們的兒女!一個個
雄赳赳氣昂昂學有專精的有為青年!相信祖宗陰靈有知必也會訝異咱們將軍寨如今
的興盛,也必會保佑咱們能年年盛旺為祖宗揚名!但是,如今的這些是如何得來的
?」
大寨主常無艮感觸良多的一番話,已然引起老輩人的無限激情,立聽身側的二
寨主劉一寶滿懷激動的大叫道:「大哥!這還用說!若不是震岳賢侄全心全意的奉
獻心力,咱們將軍寨,哪有今日的興盛之況?這都是震岳的功勞!大家說對不對?」
「對!二寨主說得對!是塾師盡己所學教導咱們父老兄弟姐妹的……」
「是教頭……是教頭的功勞……」
「大寨主!你所說的咱們老兄弟心裡都清楚!除了震岳侄外還有哪個人是咱們
山寨的大恩人哪?」
「二寨主說得對!把咱們老弟兄的心意全說中了!」
在一陣激動的附和聲中,使得在場之人無不開口讚賞,且各自道出自己的感受
,認為如今的山寨幾可說是在陶震岳嘔心瀝血的策劃中所完成的。
便連如今不須出寨打劫便可安享生活的夢境,也是他毫無私心將所獲珍寶變賣
後分享眾人且供為山寨開銷的結果。
因此無人會有異議的皆將功勞全指向尷尬推語的陶震岳,使得廣場中諠譁大叫
的連呼少寨主不止。
「少寨主……少寨主……他是我們將軍寨的少寨主……」
「好哇!大寨主的義子五寨主的賢婿,當然是咱們將軍寨的少寨主啦!」
「少寨主!咱們將軍寨的往後,全要靠少寨主您領導了!」
「對!咱們都老了!但是下一輩的如今皆有了出息,能在少寨主的率領之下,
必能使咱們將軍寨的名聲一別往昔,在冀魯之地樹立出響叮噹的威名!」
陶震岳今日原本是想讓山寨之人看看學技有成的子弟們。
在有規矩有條理的管理了絕不輸給天下眾多名門大家,也絕不會低人一等而有
所自卑。
但沒想到尚未曾分由六隊武士演練所學,讓父母兄弟姐妹一開眼界,卻造成一
場激動的歡呼,而且還令自己甚為惶恐慚愧功居何在?
若不是全寨之人同心協力的重建山寨怎會有今日的成果?
因此陶震岳己急忙開口高聲道:「諸位伯叔大嬸及兄弟姐妹們且靜靜……諸位
如此高捧實在令在下汗顏,若非五年前義父將在下救回山寨哪會有今日的陶震岳?
況且山寨的重建及興旺也是大家齊心協力之下的成果,在下只不過是將一己愚見提
供長輩們參研而己,哪敢居功?再說在下如今也屬山寨之人,為山寨盡份心力也是
理所當然的,怎會比得上為山寨流血流汗出生入死討生活的長輩們?沒有眾位長輩
哪有今日的將軍寨?因此總而言之山寨是大家的,也是大家同心協力維護的,絕非
某個人的功勞!因此莫再令在下羞慚了!」
陶震岳的一番話字字清晰傳入眾人的耳內,雖然使眾人未再出言高捧陶震岳,
但內心中卻更對他虛懷若谷毫不爭功的崇高品德深為敬佩。
五位寨主對陶震岳的人品心性早已了悟,因此對他所言早在意料之中,於是安
撫了眾人後,便魚貫下階笑行至六隊武士及教習行列中校閱。
而後由六隊武士分散四處施展所學供眾人欣賞,並且教導眾少年男女及幼童一
些心得以供改進錯處。
興奮無比的度過了歡樂的一日,山寨中又回復了正常的作息。
但卻從此更砥礪了尚在習功的青少年及幼童,希望能早日進級進入武士之列,
成為令人刮目相看的菁英。
突然有一日!
習武數個時辰的陶震岳,全身疲憊的浸泡在熱氣裊裊的浴盆內,內心尚在沉思
方纔所練的如意槍法。
似乎感覺有些不甚理想,為何自己總覺得破綻甚多?難道是另有玄奧之處未曾
悟解??
毫不經意的伸手搓抓面部搔癢,可是愈搔愈癢竟未能搔到癢處,終於忍耐不住
的頓止了思緒連搓帶抓的欲止搔癢。
然而那種有如螻蟻在肌膚上爬抓的癢意竟愈來愈甚,而且似乎有漲熱之異狀。
未幾!突見他雙目驚睜的射出精光,並且疑惑難信的急在粗黑奇醜的面上拉扯
不止。
終於一聲驚異顫抖的驚叫由他口中響起傳出房外,倏使在外間清理客室的寧慧
珠芳心大吃一驚,以為夫君遭到了什麼驟然意外而驚叫。
因此芳心慌急疾掠入室,想要協助夫君解除什麼意外困境。
但剛疾掠至浴盆之前,倏又張口結舌的踉蹌倒退數步,望著浴盆內那張從未曾
見過。
有如嬰兒般細嫩通紅的面貌,不知他……他是……夫君嗎?
在兩人的驚異呼叫聲中,已然將山寨中人引來上百,皆疑惑的站立樓前竊竊私
語,還以為夫妻兩發生了什麼爭執?
而此時的寧慧珠確認浴盆中的天君,因不知原由的異變,而使醜陋的面貌竟像
脫了一層面具一般,展露出方臉隆鼻英挺威嚴的一張初生面貌。
芳心又驚喜得美目泛紅含珠,竟忍不住喜悅的也躍入浴盆內,激情的摟住夫君
狂吻不止。
原來陶震岳自從服食靈果及石乳煉化增功,在內功真氣逐漸盛旺澎湃時,面上
的丑疤內也同時逐漸生出了一層新的嫩膚,就如同肌膚上的傷口生痂結疤,新生肌
膚長妥之後便將壞死的痂皮脫落,只餘淡淡的傷痕了。
其實陶震岳面上新生肌膚早已生成,但因面上壞死痂疤甚厚且遍及整個顏面,
因此有如面罩一般很難自行脫落。
直到陶震岳的內功真氣逐漸旺盛,已可將真氣逼出肌膚外練成薄弱的護體真氣
,而且逐漸將舊痂及新生肌膚區分些微間隙緩緩分離。
因此當他甚為疲累時汗水淋瀝,使得汗水逐漸充溢在痂皮及嫩膚之間而生癢意
,在不明原由的用力搓抓之下,舊痂更是脫離面部露出了新生嫩膚的面貌。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異軍突起】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秋高氣爽的九月天,在淮南黃土官道中,遠望十餘里地也不見村莊小鎮。
但在道旁難得一見的十佘株如傘巨榕下,有兩間野店經營飯館酒肆,令途經之
行旅忍不住的要入店休歇一番,飲茶用膳且消減蕭瑟秋寒之意。
東面的一家酒肆內,十餘名販夫走卒分擠四桌大桌,但唯有一桌卻清寧的獨坐
一人,竟無人肯與他同桌,似乎是什麼兇神惡煞無人敢惹。
只見那獨佔一桌之人,身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黑衣,一頂寬緣竹笠放置長
椅上,另有一長細布套插在腰間,不知內裡裝著什麼東西。
他飲茶的面部偶或抬起,竟見他……唉喲我的媽呀!豈止是什麼兇神惡煞?他
……他……若非是朗朗青天的白日之下,否則在夜裡不將人嚇得膽顫心驚駭然尖叫
才怪。
滿面烏青肉疤,扁塌肉鼻似乎只是一團爛突肉球,一張嘴等於是兩片厚痂重疊
而成的,原本是潔白整齊的一口牙齒也變成了有如欲擇人而噬的尖唆片齒了。
「他奶奶的!俺行遍冀魯二十多年,還頭一次見到這麼一個猙獰更甚惡鬼的丑
鬼……」
「咳……老二住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啥?奶奶的!俺說說也不行呀?」
黑衣醜漢正對面的一桌四人中,一名粗壯腳夫打扮的大漢尚面現鄙視不悅的嚷
叫時,又聽另一桌的其中一人沉聲說道:「常老二你少說幾句吧!人家長得如何幹
你何事?又沒招惹你,你喳呼啥?」
「哼!老趙你怎麼也……」
就在那粗壯腳夫尚有不滿之意的欲爭時,突見店門一暗,己由外面走進了一人
才止住了話語。
眾人不自覺的望向店門口,竟不約而同的由心而發暗中讚賞著:「喝!好個俊
小子!」
「啊?好俊的小後生,長得竟像個大姑娘似的!」
「噫?真是少見的好小子……」
進入店內的是一名年約十六、七歲,身穿一襲青綢長衫頭戴公子帽。鵝蛋臉細
長雙眉,一雙大眼黑白分明清澈如水,挺鼻小巧雙唇秀薄,身材瘦弱的俊秀少年書
生。
俊秀小書生進入店堂內雙目環時面現喜色的行往尚有空座的黑衣醜漢那桌。
正巧此時黑衣醜漢也抬首望向來人,霎時令俊秀少年嚇得渾身一顫伸手捂嘴,
驚惶得倒退數步才止。
如此神情舉動,店內食客自是明白少年書生時驚畏之意,憑兩人之貌相比,真
是有如天壤之別,美玉與糞石之比,當然令其他食客心偏少年書生,因此己聽一個
彪形大漢吆喝道:「喂!丑鬼你也歇息夠了!還是早些趕路去吧!」
黑衣醜漢聞言似也習以為常的默然起身,冷冷的望望堂內食客後便欲跨步離去
,但卻聽那俊秀少年書生略帶顫音的脆聲說道:「這……這位大哥!店內少有空座
,小可同桌入座可有介意?」
然而黑衣醜漢卻恍若無聞的拿起竹笠,並在桌上丟了三個銅錢後便邁步行往店
外,頓便俊秀書生雙眉一挑張口欲言,但隨即浮現出一股同情之色的默默注視醜漢
的背影。
而在此時卻聽眾食客中響起了一陣嘩然低叱之聲。
「哼!不識抬舉的丑貨……」
「咦?奶奶的!人醜不說心還挺狹的……」
「真是給臉不要臉的丑鬼!走了就算了!少讓人看了倒胃口……」
「唉!人醜心偏怪不得人哪……」
就在醜漢跨出店門時,隔鄰的酒肆內也步出了一位皓首長髯老翁,及一位年約
十五、六歲,髮結雙辮的嬌小玲瓏的圓臉俏麗姑娘,並同時跨上一輛小馬車驅往道
中。
皓首老翁不經意的望向黑衣醜漢,頓是面浮怔愕的盯望一眼後,便含笑說道:
「這位老弟台!老朽祖孫欲往南行再改道,老弟台若是同路也不嫌棄的話就請同車
趕一段路吧!」
「呔!爺爺!人家這位大哥哥年也不過二十來歲,您怎好稱人家老弟台嘛?真
是的!」
醜漢耳聞祖孫兩人之言略有怔色,但隨即笑說道:「如此就打擾老丈以及姑娘
了!」
毫不客氣的往馬車後緣斜坐後,馬車已在皓首老者的驅策下緩緩往南行去。
車行未及一里,突聽車轅上的老者呵呵笑道:「呵呵呵!這位老弟台請莫介意
,恕老朽直言了,據方才老朽細思後,認為老弟台之貌似乎是曾遭嚴重創傷,但未
曾及時整以致傷口結痂而成的,但不知老弟台可曾求醫過否?」
醜漢聞言本無意回答,但終是淡淡笑說道:「有勞老丈動問了!其實形貌美醜
有何妨?數十年後也不過是一堆腐肉罷了,只要人生在世所作所為無愧於天,又著
重容貌美醜呢?」
皓首老者聞言一怔且雙目射出一股異光,但並未回首便已呵呵笑道:「呵呵呵
!好!好一個無愧於天!老弟台竟然如此豁達倒令老朽汗顏了!憑老弟台這句話老
朽便願交老弟台這位朋友了!」
「咦?爺爺您今日怎會……」
此時在馬車後的醜漢雙目中閃爍出一股凌厲精光,望著車轅上的祖孫背影后,
目中精光消逝並淡淡地道:「老丈言重了!晚輩孑然一身漂泊不定,處處遭人鄙視
,今日幸得老丈不嫌己是內心感受良多,但晚輩來歷不明老丈怎可口出此意?」
但皓首老者聞言卻呵呵笑道:「呵呵呵!老弟台既已口出無愧於天,又何須執
著來歷呢?況且老弟台也不明老朽出身呀!」
醜漢沒有想到老者竟會以自己所言回應,頓時內心朗爽得哈哈大笑道:「哈哈
哈!老丈實乃達人也。如此倒是晚輩多心了!」
但此時突聽那嬌小姑娘嬌嗔說道:「呸呸呸!爺爺您真是的!人家醜哥哥才多
少歲數嘛?你也不用心想想便折歲相交,如此豈不令孫女憑空矮了兩截?不可以就
是不可以!」
「呵呵呵!丫頭討罵!要知出門在外達者為師,豈可以以年齡為重?這位老弟
台……」
「不行!不行!人家才不要呢!孫女豈不要稱他……不行,孫女不答應!」
「呵呵!丫頭你……」
醜漢聞言已知姑娘心意,因此立時搶口笑說道:「哈哈!前輩莫再責怪姑娘了
!晚輩年僅二十三出頭與姑娘相差無歲,豈能心無倫常,逾越高攀之理?因此老前
輩莫令晚輩折壽了!」
「咭咭咭!對啦!爺爺!人家醜哥哥己這麼說了,您可不許再罵人呢!」
「丫頭討罵!呵呵呵!老弟台!老朽孫女自小便寵壞了,你可別見怪喔?嗯…
…尚未請教老弟台?」
醜漢聞言立時必有為難,但終於說道:「老前輩,晚輩乃是身負深仇大恨,九
死一生僥倖存活之人,實不願無端牽連老前輩及姑娘,因此請恕晚輩無法明告,老
前輩及姑娘不妨稱晚輩為丑鬼便是了!」
皓首老者乃是久走江湖見識多廣的式林高手,內心早有預測醜漢身負深仇,因
此聞言後只是頷首未語而並末追問,但卻聽那俏姑娘已脆聲笑道:「呔!丑哥哥,
可別不看我爺爺及本姑娘喔!要知爺爺乃是江湖武林人稱醫叟金一丹的盛名之人,
姑娘我也是江湖武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靈姑金翠瑤,又豈會在意什麼邪魔歪道敢
來打擾?」
醜漢聞方頓時一怔,沒想到皓首老者竟是江湖武林極為敬重的醫叟,因此雙目
中精芒電射閃爍的望著祖孫倆背影,內心歡愉的朗聲大笑道:「哈哈哈!原來老前
輩竟是江湖武林黑白兩道皆極為敬重,且皆極維護,無人肯傷的醫叟!晚輩能得您
不嫌已是深為慶幸了,又怎敢再高攀?」
丑鬼朗爽的大笑時,滿面唆肉顫抖欲墜,但清朗明亮的笑聲卻令醫叟內心驚異
的脫口喝道:「好功力!」
醜漢聞言頓時驚急得默然不語,但醫叟續又笑說道:「呵呵呵!憑老弟台的功
力,在江湖武林中應非無名之輩,可是老朽卻從未曾聽聞江湖武林中有老弟台這麼
一個年輕高手,看來老弟台並不恃功求名,而是隱技不爭強鬥狠,以致無人知曉老
弟台乃是不凡高手!好好!老朽果然沒有看錯人,你這個忘年之交老朽是交定了!
」
醫叟笑語之聲方止,立聽靈姑金翠瑤又嬌嗔道:「呔!爺爺您又來了!您要再
讓瑤兒矮了兩截,那以後別想再喝酒了!」
「啊?丫……丫頭那怎麼行?好好!爺爺不提……不提了可行吧?唉!哪有這
麼霸道的丫頭?」
「爺爺……」
「呵呵呵!好了!爺爺不說了!老……小哥兒!你往南要去何方呀?」
醜漢目注祖孫倆的背影,耳聞兩人的笑語嬌嗔聲,不由內心歡愉得目現笑意,
當耳聞醫叟詢問時,立時笑答道:「金爺爺!晚輩南行乃是欲探望數年未見的雙親
及弟妹們,然後再浪跡江湖。」
「喔?」
一路車聲轆轆且夾著三人天南地北的閒聊聲,待車行至一十字路口時,醜漢己
跨下馬車笑說道:「金爺爺!晚輩至此便要轉往渡口由水路南行,但不知您及金姑
娘……」
「呵呵呵!老朽祖孫倆也要由此西行東平湖,小兄弟改日有暇可至湖東山坡上
尋找老朽相晤!」
丑鬼聞言立時躬身謝道:「金爺爺!晚輩改日有暇必將拜望您及金姑娘,嗯…
…金姑娘!在下與姑娘初識且交談甚歡,只因身無適合之物,因此只能有些許薄禮
相贈,尚請姑娘莫嫌!」
丑鬼說時己由懷內取出一隻小玉瓶遞向金姑娘,而靈姑金翠瑤竟也毫不客氣的
伸手接過,並咯咯笑說道:「咯咯!那就謝謝丑哥哥啦!改日丑哥哥真能至東平湖
找爺爺時,本……小妹一定會下廚做幾樣好菜讓你和爺爺喝兩杯!」
「哈哈哈!那就先謝謝金姑娘了!」
丑鬼朗爽的笑語聲中已朝祖孫倆揖手告辭,轉身跨大步入東行去。
醫叟含笑望著那雄挺如山的背影逐漸遠去,才驅車轉往西行,並且朝靈姑金翠
瑤沉聲說道:「丫頭!他雖面貌極醜,但其氣質卻甚為不凡,那隻眼睛清澈星亮隱
含機智聰慧,語音清朗洪亮,氣息如絲悠長,可見內功高深恐已達任督貫通之境了
,再加上他語出穩重言中有物絕非泛泛之輩,只可惜他那張容貌,如果他肯由爺爺
操刀醫治,說不定能重現他以往本貌呢!但是他生性豁達不以容貌為意……咦?好
香啊?丫頭你手裡拿的……快給爺爺看看!」
醫叟正喃喃訴說內心所覺時,倏覺有一股清香怡人的香味飄溢鼻端,這才發覺
丫頭己將手中小玉瓶塞拔出,才便清香味溢出的,因此驚異得勒馬頓止道旁。
靈姑金翠瑤此時似被瓶內的香味及引得連嗅不止,並欣喜笑說道:「爺爺!丑
哥哥送我的小玉瓶,因聽內裡有水晃響才好奇的打開,沒想到竟如此清香,且嗅聞
之後神清氣爽清涼無比呢!」
醫叟驚異得伸手接過嗅聞,接而己是雙目驚睜、老臉抽搐、雙手顫抖得急忙塞
妥瓶盡納入懷內,並急促的朝靈姑金翠瑤說道:「天哪……這!這……這玉瓶內竟
是千載難逢,能令江湖武林爭得血流成河的萬年石乳呢!據爺爺幼年時,你曾爺爺
因救了一位名醫束手、病入膏盲的王爺性命,而獲贈小半瓶的萬年石乳,後來配妥
十種藥材,才熬煉出咱們金家盛響江湖武林的續命金丹。憑著續命金丹救活了數十
名幾近斷魂的人,才使咱們金家成為令江湖武林刮目相看的名醫,可是如今的續命
金丹己只餘四粒了,令爺爺珍若至寶,秘藏家中,非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然
而他……天哪!他竟將如此萬金難求的珍寶,毫不吝惜的贈給你?」
靈姑金翠瑤耳聞爺爺之言,已是驚怔得難以相信,芳心怦然紊亂得不知該說些
什麼?半晌後方才脫口笑道:「爺爺!您不是說丑哥哥他是個心性正直豁達的性情
中人嗎?估量與咱們相處不到一個時辰,但卻以真情相交不曾言語表達,也只有在
此時咱們才瞭解他對咱們的真情是嗎?」
醫叟聞言頓時面浮笑意的頷首說道:「對!對!丫頭你說的極是,他果然是性
情中人,以誠以情相對,真令爺爺汗顏何以為報?呵呵呵!丫頭你竟能在這短短的
一個時辰中便能體會出他的為人,看來己承傳了咱們金家的靈智了呢!」
靈姑金翠瑤聞言,頓時芳心怦然滿面羞霞的回想起丑哥哥的言語舉止,芳心中
似乎湧起了一股以前從來未曾有過的迷茫慌亂感,半晌才輕啐一聲的嬌嗔道:「呸
!人家哪像您是個老糊塗?人家是傳自我娘的咯!」
「呵呵呵!不知羞的丫頭!爺爺誇你兩句你還真要開染房啦?咱們快回去吧!
爺爺……嗯!看家中沿缺些什麼藥材?要盡早備齊再熬煉出咱們金家享譽江湖武林
的續命金丹!」
祖孫兩興奮歡偷得連連催驅,恨不得插翅飛回家中,已逐漸消逝在官道之中,
但兩人內心中依然不時浮起丑鬼的容貌聲音,沉思他姓名出身來歷?
但祖孫倆怎知萬年石乳雖珍貴無價,但在醜漢的眼中卻怎及醫叟的仁心仁義?
因為醫叟在江湖武林中能享有盛名,並非是全因他醫技高超之故,而是只要有
人危急求醫,他皆不問出身來歷盡心施救,因此博得羆白兩道邪魔怪傑的敬重,不
但無人肯危及他一絲一毫,甚而暗中維護不容有人危害。
醫叟的名聲如何醜漢當然早已知曉,因此在不著痕跡的情況下贈送一瓶萬年石
乳,也是希望藉由醫叟之手行善天下救人性命,以表自己一片心意罷了。
但他怎會知道醫叟家傳享譽江湖武林的續命金丹,正是以萬年石乳為主藥引,
再配要十種珍貴上好藥材所熬煉成的,如今所餘寥寥無幾,珍若性命。
因此醫叟喜獲珍貴難求的石乳後,自是喜出望外的將丑鬼視為金家盛名能延續
的救星,這也是醜鬼未曾料及的。
平順緩流的沭水中,南北舟船往來不斷,捕魚小舟更是處處可見,待日落西斜
時才逐漸稀少。
在一處內凹的船泊渡口,此時有一艘北上風帆大船略微一偏,已緩緩進入泊船
渡口內緩緩靠岸。
事先整妥行囊的船客早己站在船面,待靠妥渡口碼頭時已一一魚貫下船踏上陸
地行往渡口小鎮內。
此時下船的乘客中有一名身穿黑衣頭戴竹笠的壯漢,背背行囊腰間插著一支四
尺長短的布套,內裡不知是何玩意?但以長度看來絕非是旱煙旱管袋之物。
只見他緩緩行入渡口小鎮時口內尚喃喃低語著:「有二弟及弟媳照顧著爹娘,
留下的銀兩也足夠安康的生活,如今我己無後顧之慮,己可開始我的復仇大事了!
」
內心沉思緩行時突聽前方嘩然驚叫聲傳至,並有怒叱暴喝之聲響起,似是有人
口角結怨爭吵中。
只見前方大街中有數十名商販走卒圍立張望,並聽有人怒喝道:「如此看你尚
有何話可說?」
接而又聽另一人沉聲斥道:「哼!田分堂主莫要欺人太甚!我閻王針遭人暗陷
雙目失明,因此脫離飛虎幫三年餘,此乃幫內上上下下皆知之事,便是廖幫主也己
默許,因此田分堂主怎可靠以往之事大做文章藉幫尋畔?」
「嘿嘿嘿……玉無尊!幫主以往專責由你密尋得金丹,然而你卻諉言推拖,逆
幫主之令不曾依命行事,因此幫主早有不滿,若非看在你是老幫的老手下,否則早
已將你送入刑堂治罪了,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幫主對你的寬宏,反倒造謠生事誣蔑幫
主名聲?因此幫主已在下令要拿你回幫治罪!」
「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我也不顧多費唇舌解釋了
!」
「嘿嘿嘿!本分堂主將你拿回總堂,自會有人逼你一一吐實的,你且跟本分堂
主走吧!否則莫怪本分堂主要不顧往日情面強押你回堂了?」
「哼!你當老夫如今雙目失明便會怕你們了嗎?你且試試看!」
黑衣人此時已擠入人群前,只見有二十餘名手執武器的灰衣壯漢,以及一名面
色陰森的削瘦五旬老者,正圍住一名蓄有三綹短髯神色清矍,手執一文油黑髮亮的
竹棍,年約四旬左右的盲目文士。
那盲目之士此時已是神色憤恨的咬牙默立,似乎己然有出手抗拒眾灰衣人也不
顧受人挾持之意。
「啊?果然是他……他怎會雙目失明的?怎會離開飛虎幫的?嗯,要助他不落
入他們手中才是!」
竹笠低垂的黑衣人內心思忖後,己然迅疾竄出人群不知去向。
而此時的二十餘名灰衣大漢皆是神色猙獰的緩緩往前逼進,手中兵器則不時揮
舞欲砍。
就在此時倏聽一陣有如飛天龍吟的清朗笑聲由空而降,霎時驚得眾灰衣大漢及
圍觀人群愕然張望笑聲從何而出?
「哈哈……哈哈哈……看來江湖傳言不假!名盛江湖的飛虎幫竟是倚恃人多勢
眾欺凌弱小的無恥之輩!哈哈哈!我倒要看看爾等有何欺人之能?」
場內二十餘名灰衣大漢為首的瘦削陰森田分堂主。
此時內心驚震朗笑之人竟能將笑聲折轉由空而降,如此功力少說也在甲子之上
,絕非自己及二十餘名手下可力敵的,因此耳聞笑聲之後己是內心惶恐得大聲說道
:「是何方前輩高人傳聲?本座乃是飛虎幫沭水分堂分堂主田中福,尚請前輩現身
容本座拜見!」
「哈哈哈……田分堂主不必妄測大爺來歷,不過貴幫幫主與本大爺尚有大仇未
清,爾後本大爺自會至貴幫總堂尋那賊子復仇,今日本大爺也不為己甚,且饒爾等
一遭傳話貴幫主!滾吧!」
然而田分堂主為了幫中威名及自己的名聲,豈可被未曾現身的高人幾句話駭退
?因此聞言後續又說道:「哼!本座雖只是個分堂主,但也小有名聲,單憑閣下幾
句話便想威脅本座不成?哼!哼!有本事何不現身一見?莫作那縮頭烏龜……」
「放肆!」
田分堂主話未說完倏聽一聲暴喝響起,眾灰衣大漢耳聞之下也只是心悸顫然而
已,但田分堂主卻是有如被一股晴天霹靂擊中般,霎時腦中轟然巨響眼冒金星雙目
發黑,神智驟然昏沉得人事不知軟倒地面,頓使四周大漢驚惶駭畏得驚叫連連,連
忙扶抱著田分堂主逃離小鎮轉眼不知去向。
雙自己盲的閻王針雖看不見四周景況,但皆也聽清那清朗笑聲及話語,並從那
悠揚響亮的聲音中聽出是一個功力高探莫測的年輕人所發。
待聆耳靜聽週遭大漢似己倉惶遁走後,內心大石方輕鬆落地的便欲開口,但倏
覺身後有一躡足接近之人,因此續又驟提功力戒備,忽聽那躡足接近之人低聲顫聲
道:「喂!喂!先生你還不快趁此離去?萬一那些惡人又來可就不妙了!」
盲目文士聞言己察覺出是個平凡常人,因此內心大寬的問道:「咦?你……這
位老弟你是何人?」
「先生!小可乃是剛入鎮的外地人,沒想到竟遇見老天爺開口說話的奇事,真
是令人……呔!先生快走吧!讓小可牽先生離去吧!」
閻王針玉無尊只覺一雙溫熱微顫的大手搭上自己的左臂,雖不知他是什麼人,
但由他粗喘息息及沉重不穩的步履聲聽來,是個心性正直的尋常百姓,因此並無拒
絕之意的任由他牽著自己離去。
半個多時辰之後,沿河巖的一片樹林內,一堆柴火上烤著兩只肉香撲鼻的大兔
,火堆旁則相對坐著四旬盲目文士及面貌猙獰醜陋的醜漢。
「哈哈哈!這位老弟,聽你口音並非齊魯之人,但不知仙鄉何處?」
「唔……先生!在下乃是江北人,但自幼離家浪跡江湖十餘載,至今早已忘了
是何處人了!喔!烤兔己熟!先生請用以裹腹吧!」
閻王針玉無尊伸手接過遞至身前的半只烤兔,但並未立時食用而是續問道:「
喔……老弟台!聽你語音似乎年不過三旬,但為何不尋一安身之地而浪跡江湖?要
知江湖可是個爾虞我詐人吃人的險地,非萬不得已還是盡早退出才是!」
醜漢聞言沉默一會後才歎聲說道:「先生所言極是!但人生在世有些卻是難以
自擇的道途,況且……在下生性逍遙不受拘束,因此並無意在一處久留,自是四處
浪跡了!」
就在此時倏見閻王針右手疾由袍袖內握出一物,並且急喝道:「樹後是什麼人
?還不快現身?」
「噫?好功夫!小生方接近十丈之內便被先生察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閻王針
!」
循聲只見十丈外的一棵大樹後己轉出一位身材瘦小的俊逸書生,笑行接近火堆
旁的兩人。
「哼!姑娘是什麼人?快報出來意?否則莫怪我閻王針不客氣了!」
醜漢眼見少年書生之貌雖也心中一怔,但隨即急聲說道:「先生莫急!這位公
子曾與在下在一處茶柵內同桌飲茶,也算是相識吧!」
「哼!他身具武功卻無聲無息的逼近身後,若非心有不軌豈會有此行為?這位
年輕人既知老夫閻王針之號,想必也知曉老夫的心性,快說出來意吧!」
由側面行至兩人之間的少年書生,笑望兩人一眼才說道:「玉前輩不必心疑!
晚輩只是貪趕夜路錯過宿頭,待行至此間時卻被肉香引得饑涎欲滴而進入林內,並
發覺林內火光才循光行至,並非有何不良之意!至於這位兄台……乃是晚生第二次
巧遇罷了!」
醜漢聞言也接口道:「這位公子不曾厭惡在下,實令在下感激,想必趕路之時
未曾入食,請暫以烤兔充饑如何?」
少年書生聞言並未猶豫且立即笑說道:「如此便敬謝兄台的好意,小弟就不客
氣了!」
俊秀的少年書生笑說中己伸手在火架上撕下一隻免腿,斯文秀氣的撕食著,而
閻王針側首聆聽後,卻冷然的朝醜漢說:「老弟!你雖非武林中人,但也浪跡江湖
十餘載,想必也經歷過不少艱困危厄,至今尚能安危無恙,可見甚為機智警覺,而
且能察顏觀色注意身周異狀,方能安危渡過不知何時臨身的危機,便是一些長走江
湖的武林中人恐怕也難比老弟機警吧!」
醜漢聞言頓時一怔,但心知他必有所指,於是便欲開口應答,但卻聽那俊秀少
年書生已撇嘴說道:「玉前輩所言甚為有理,不過玉前輩卻少說了一樣!要知這位
兄台閱歷見識雖廣,但最重要的是他穩重沉默能忍能屈,並不因無謂的譏諷之言而
與人爭強鬥氣,方能避免惹出禍端,然而有些人則是自視甚高,傲氣凌人,且疑心
甚重怒心時發,故而常惹爭紛與人結怨,才引來殺身之禍命喪他鄉,玉前輩認為晚
生所言可是?」
閻王針玉無尊聞言,心知這小後生聽出自己話語所指,內心雖讚他機靈但依然
冷聲說道:「哼!哼!哼!小兄弟所言甚對,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
有,而防人之心則不可無,在茫茫人世中面噁心善之人雖不少,但面善心惡人卻比
比皆是令人防不勝防,便心胸開朗無城府之人,往往毀於身周之人的毒心辣手之下
,像老夫……哼!恕老夫多言了!」
俊秀少年書生聞言頓時一雙細眉怒挑的睜目欲言,但醜漢心知兩人如此針鋒相
對必將惹出怒意爭端,因此急忙開口搶說道:「兩位……唉!其實兩位所言皆甚為
中肯,而且在下也曾遭遇過相似之事,自是深有感觸的曾細思過其中原由……」
閻王針及俊秀少年書生聞言俱是一怔,頓時對他產生了一股好奇之心,想聽聽
看他有什麼悲憤遭遇或什麼中肯之言,因為俱是默默的靜待他開口。
醜漢眼見兩人果然頓止了尖銳對立之狀,因此便開口說道:「其實兩位皆屬性
情中人,皆無因微隙生怒或心存害人之意,要知為人處世與人相交皆應以誠為本以
義為重,且能無私無我肝膽相照方可得交知己好友,爾後更能直言無諱虛心受教方
是至交知己,否則一方內心有異或是涉及利益或某種原因時,其友情必然浮蕩不穩
隨時生變,甚或危及性命!如此之人較之不識之人更為可怕,也甚難提防,因此交
友之貴在於方寸之地,縱然有好友,但其內心隱有不可告人之情時,自難坦蕩盡言
,雖不致影響友情,但總會心生隔閡而有所微隙,因此人生在世若想得一深交知友
,雖非緣木求魚,但也恐一生一世難得一人,有些人呼兄喚弟相交滿天下,看似情
深義重可同甘共苦,但是能推心置腹之人又有幾何?能直言無諱虛必求教者又有幾
何?此乃在下一己淺見或難入兩位耳內,若有得罪之處尚乞兩位見諒!」
醜漢話落之後也不管兩人有何神色,自己便垂首食著手中烤免不再多言。
閻王針玉無尊及俊秀少年書生沒想到他竟能說出如此鏗鏘之言,不由內心中湧
出一股莫名波瀾的怔愕沉思。
似乎皆被醜漢說中內心隱私而無顏再語,只是食不知味的吃著手中烤兔。
半晌才見那俊秀書生雙目中湧起一股難以理解的怪異目光,怔怔的盯望著丑鬼
欲言,但目光斜瞟了閻王針一眼後,終於未發出一言的隱住了內心之意。
東方逐漸浮出了一片魚白,便大地逐漸放亮,驅走了暗夜。
「啊?天色放亮了!如此便過了一夜!」
閻王針聞言後,似乎早有了去意的立時笑說道:「嗯!又是一個光明的日子到
臨了,雖然老天已看不見晨曦,但往昔的記憶猶存,那睦是個美好的景色!好了,
老夫與飛虎幫結怨也不想連累你倆,況且老夫另有要事欲尋訪故友,因此先告辭了
!」
「先生好走!恕在下不送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老弟保重了!」
俊秀少年書生眼見閻王針緩緩出林離去後,頓時心情大松得脫口笑道:「好哇
!他總算走了!兄台……喔!小弟姓尤名玉,年方十六,尚未請教兄台如何稱呼?
」
醜漢聞言頓時淡淡說道:「在下賤名實不敢有污尤公子之耳,尤公子可稱在下
丑鬼便是了。」
「咯咯咯!兄台說笑了!哪有姓醜名鬼的人哪?」
醜漢話聲剛落便聽清脆悅耳,恍如女子的嬌笑聲由尤玉的口中響起。
頓時怔愕得疑望向尤玉時,突見他面色一紅神色急變的正色說道:「既然兄台
不願以真實姓名相告,小弟也不好勉強,其實小弟遠由漢中前來魯地本是探親,但
沒想到舅爺一家早已他遷不知去向,尚幸沿路打探中曾有人見過小弟舅爺曾在這附
近現身過,因此趕來探尋查明下落,喔!對了,小弟舅爺便是江湖武林中鼎鼎大名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醫叟,因此較易打探行蹤,但不知兄台你可見過小弟舅爺
的行蹤?」
「啊?醫叟金爺爺竟是尤公子的舅爺?」
醜漢驚愕的脫口訝叫道後,尤玉竟己驚喜的伸手急抓住他的手臂興奮地笑道:
「對呀!他是小弟舅爺沒錯!兄台你……你竟口稱舅爺為金爺爺,莫非與小弟舅爺
相識?並知曉舅爺現居處所?」
然而醜漢並不知他與醫叟的真實關係如何?
雖知曉醫叟祖孫兩居於東平湖東方山坡上,但也不好明告,因此只得笑說道:
「尤公子誤會了!憑醫叟的名聲及年齡,在下稱他金爺爺乃是尊敬,不過在下也曾
見過他老人家與一位十五、六歲的雙辮姑娘駕馭馬車,往東平湖之方向前去呢!」
尤玉聞言雖未得舅爺的精確消息,但己是大喜得笑叫道:「往東平湖之方……
雙辮姑娘……啊!一定是瑤妹了!咯咯咯!總算有了方向了!」
尤玉欣喜的笑叫中本性畢露,似是個淘氣的孩子般,朝醜漢連連作揖的笑說道
:「咯咯咯!丑兄謝謝了!小弟這就趕往東平湖之方再打探舅爺及瑤妹行蹤了!」
醜漢心知他此時初得久尋無著的舅爺下落,自是心急欲離,因此也忙笑道:「
尤公子不必客氣儘管請便吧!」
眼望著迅疾掠身出林的瘦小背影,醜漢不由嗤笑低語道:「嗤!嗤!看他欣喜
興奮的模樣還像個未長大的少年,尤其是提到金姑娘時更是眉飛色舞,想必兩人是
青梅竹馬情誼甚厚的玩伴,嗤……」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飛虎威】
原本勢力盡及濟南府週遭三百方圓的飛虎堂,在五年多前總堂主烈虎張一虎遭
不明來歷的匪人所害後,經由首徒狂鷹廖不凡接掌總堂主之職後,竟在短短的五年
中將飛虎堂的勢力擴增百倍有餘。
其勢力範圍南達臨沂,西至鄆城,北壓清宛,東瀕大海,週遭約莫四干裡方圓
的廣大轄地,便連轄內門徒眾多的義和、嶗山兩門中人,皆不敢輕捋虎鬚觸犯飛虎
幫之人,以免惹出滅門禍事。
飛虎堂勢力大增後己更名為飛虎幫,原只有五處小分堂也己增為飛虎堂、怒蛟
堂、狂濤堂、烈火堂、風雷堂及刑堂六大堂。
除了刑堂外,五堂轄下各有五至六處分堂不等,共計有二十七分堂,總人數已
達上萬之眾,成為江湖武林首屈一指的大幫。
但是飛虎幫的迅疾竄起勢力擴增,尚不足引起江湖武林各名門大幫的顧忌,唯
有憂心的是在這一兩年中,飛虎幫竟暗中收納了不少的邪魔黑道入幫,己有逐漸成
為邪道幫派的趨勢,因此使江湖武林中的正道門派皆有了隱患意識。
但是,縱然心有憂慮而飛虎幫卻未曾有過何等惡行傳出,因此也莫可奈何的任
由飛虎幫逐日壯大勢力穩固,且有再度往西、南擴充之勢。
就在正道武林尚無能控制飛虎幫勢力蔓延的趨勢時,突然有一則不知是真是假
的消息由魯地武林或商販口中傳出。
據說在半月之前,竟有一名身穿一身銀亮幪面怪衣的女子,率領著身穿靛青、
翠綠、墨黑、鵝黃四色同式怪衣的男女,入侵了飛虎幫西面的東平分堂及曲阜城郊
的明照分堂,而有了一場慘烈的殺伐。
那名銀衣幪面女子自稱是銀甲令主,不但功力高深莫測,竟能以掌出如雷的怪
異掌勁,將東平分堂的分堂主分水獸蕭天霸震斃!
據說兩人交手過招竟未滿百招。
另外在明照分堂卻手執一柄銀槍,將分堂主鐵掌吳鈞雄刺斃,據說也未滿七十
招,便己分出勝負。
至於那些身穿四色幪面怪衣的男女,也只有六十人左右。
男的俱是手執大刀及施拳,而女的則執柳葉狹刀及施掌,竟然個個身具一流身
手甚或更高,將分堂中少說也有三百名幫眾擊殺潰散,然後竟將分堂中的金銀財寶
洗劫一空才消逝無蹤。
此則消息恍如波潮般的迅疾傳遍江湖武林,頓令各方正道武林為之驚震且興奮
,走告相傳及談論猜測中,皆猜測扔是近年中飛虎幫迅疾擴展勢力時,仗勢欺凌境
內弱小門幫,而引起了不明來歷的隱秘門派現身對抗。
可是猜測中卻又疑惑江湖武林中何時有了這些功力武技皆不俗的隱秘門派?他
們的來歷有何人知曉?
就在江湖式林的猜測及飛虎幫的憤怒中,在鄆城東北萬的陽城分堂竟也遭遇到
一場無端危機。
烏雲遮月大地一片黝黑的二更時分!
在陽城西郊的一片廣闊莊院,高及兩丈餘的圍牆內樓宇重重,一盞盞明亮的孔
明燈將整個莊院映射得輝煌亮麗氣派非凡,絕非一般富豪世家莊院可比。
莊院正南方的寬闊紅門外,有四名身材魁梧的懸刀大漢站立守門,但卻毫無戒
心的笑語逗樂打發漫漫長夜中的無聊及睏倦。
突然右側一名大漢驚愕的望向十餘丈外的莊前大路中,接而雙目怒張的大喝道
:「咦?呔!你們幾個是什麼人?為何夜深之時前來本莊?」
其餘三名大漢聞聲俱神情愕然的望向黝暗路面,在莊門大燈的映照下,只見有
數個人影逐漸行近莊門前。
「哼!什麼人?快報上名來!」
「哪來的不長眼傢伙?竟吭也不吭一聲的……」
「你們是幹什麼的?還不快……咦?幪面!唉呀不好了快響鑼!」
「啊?天哪……是……是……那些怪幪面人!」
「噹!噹!噹!噹!」
就在四名守夜大漢驚急叫聲,一陣急促的青銅大鑼聲驟然響徹暗夜之中,霎時
使得莊院內驚喝連連響不絕耳。
由莊院大路中緩緩行至莊門前的六人,乃是身穿青、綠兩色幪面緊身衣,背背
大刀、柳刀狹刀的男女各三名。
正當六名幪面男女停步默立,靜望慌急執出兵器並迅疾敲響大鑼的四名大漢時
,見道路兩側竟又逐漸現出橫列成排的同衣色男女二十餘名。
四名守夜大漢此時已是膽顫心寒的知曉了這批幪面人的來意,因此俱都心慌畏
俱得不敢前行質間,只乞望莊內同夥早些趕到莊門前。
倏然只聽身穿靛青,胸口繡有兩顆赤星的魁梧幪面人,已聲如暴雷的大喝道:
「天隊登莊!」
接而又聽另一名翠綠衣色的女子也嬌喝道:「地隊登牆!」
霎時身側四名男女幪面人皆循聲各率兩側幪面人躍上莊牆,且各自執出精光閃
爍的厚背大刀及狹長柳葉刀注視著莊院內仃火人影奔行迅疾的景狀。
「啊?莊牆上……在莊牆上……」
「呔!什麼人?還不快下來束手就擒?」
「咦?……唉呀……禍事了!是那些幪面人……」
就在莊院打驚怒暴喝嘩然遍響時,在莊門前的一男一女幪面人己跨步前行逼近
四名守門大漢。
「砍了他們……」
「找死……」
「殺……」
四名大漢眼見只有兩人空手大剌剌的逼近,頓時膽氣一壯,各掄手中大刀狂怒
劈向兩人,然而四柄大刀尚凌空下劈時,倏見兩道電光疾閃迅疾消逝,立聽四名大
漢驚愕呼痛得身軀顫晃,面色蒼白驚駭的踉蹌倒退數步後,跌摔地面,四肢掙動劇
顫中,胸腹血水滲流衣褲,已是身受重創,命在旦夕。
兩名幪面人似是未曾出手過的依然跨大步行至高寬厚莊門前,並見那魁梧高大
的青衣幪面男子高抬巨掌,勁猛的拍向莊門上,霎時厚重莊門驟然震得往內大張,
現出內裹的莊院景像。
「啊?有人闖進莊了……快頂上……」
「殺了他們……」
「呔!狂徒站住!快束手就擒聽候發落!」
就在此時只見莊院內的一幢三層闊耬前已迅疾掠至七個身影,並聽有人怒喝道
:「來者何人?竟敢趁夜暗襲我飛虎幫陽城分堂?還不快報出來歷?」
「分堂主!他們……他們是前些日子偷襲東平、明照兩分堂的幪面人……」
「分堂主!來者不善!快下令圍殺他們!」
正由莊門跨步入莊的男女幪面人,眼見莊內已是燈火通明人影晃晃,立聽翠綠
幪面人嬌喝道:「武大哥!他們皆已出房,說明不用暗襲了!早些挑了他們趁夜回
去吧!」
靛青衣色的魁梧幪面人聞言急忙說道:「二妹別急!令主尚未現身,三弟四妹
……」
「地隊攻莊……」
魁梧幪面男子話未說完卻聽身側同伴已大喝攻莊,霎時只見右側莊牆上的十餘
名翠綠幪面人已聽令躍入莊內,因此也懊惱無奈得急喝道:「天隊動手了!」
兩名為首者先後下令後,兩側莊牆上早已執刀在手的二十八名幪面男女,立時
應聲先後躍入莊內,迅疾揮舞手中大刀,柳葉刀攻向嚴陣以待的飛虎幫幫眾,霎時
喊殺暴喝之聲震響莊院內外。
但見明晃晃的刀光疾如迅電猛如出洞蛟龍,所到之處兵器迸飛,血水飛濺,斷
肢殘臂,散墜地面,驚狂駭叫悲慘嘶嚎之聲不絕於耳,立使莊院內有如森羅地獄一
般慘不忍睹。
陽城分堂的七名為首老者,正中一位方臉虯髯老者,正是分堂主冷面虯龍曹無
心!
左右各一面貌酷似的兩名五旬老者則是隴西雙煞馬氏兄弟,身後四名五旬老者
則是分堂護法。
此時驚見莊牆上的二十佘名幪面人,驟然躍入院內攻向手下人群內!
頓時驚怒得怒叱連連,四名分堂護法己迅掠往兩側指揮幫眾迎敵圍殺,而身為
副分堂主的隴西雙煞馬氏兄弟兩人,則分別撲向莊門前的兩名幪面人。
「叱!來得好!姑奶奶讓你們知道正義使者的厲害!」
翠綠幪面女子嬌叱聲中,毫無畏懼的飛迎向前,玉手揮揚間己與撲身而至的隴
西雙煞老大馬震天激鬥一團。
另一方的魁梧幪面男子天隊武隊長,也在一陣洪亮大笑聲中,掄開一雙大拳與
雙煞老二馬撼地迎陣交戰,毫不畏俱對方是縱橫西北二十餘年的老邪魔。
神色威凌陰狠的分堂主冷面虯龍曹無心,在憤怒中眼見兩名副手馬氏兄弟已各
自接戰了一名為首的幪面人,內心甚為篤定的再轉望向兩側混戰景況。
只見堂下幫眾個個兇猛如虎悍不畏死的狂命圍攻,不由心生得意之色的冷笑環
望,看看尚有多少入侵狂徒能殘存活命?
但不看則已,細看之下頓令他大吃一驚,懷疑似眼花錯望,定神細望中只見那
群幪面人雖只寥寥二十餘人,但個個皆是刀出疾如迅電凌如蛟龍,刀光過處必是兵
器繃斷、裂胸破腹,傷亡連連!
而且空下的左手尚能得隙,劈出綿延如洶湧波濤、雄猛如山的凌厲拳掌,來者
隱含如雷悶響的勁氣遙擊避退的幫眾。
只在短暫不到片刻的交鋒中,堂下幫眾竟然已傷亡了五十餘人,而且尚在不斷
增加中,便連四名護法此時皆各遭兩至三名幪面人圍攻而落於險境,而無能指揮幫
徒抗拒勢如破竹的幪面人攻勢。
望著驚嚎哀鳴屍橫遍地的慘狀,原本悍不畏死的幫徒此時也已逐漸生畏退怯潰
敗,冷面虯龍曹無心內心震驚的疾思著:「天哪!這……這些幪面人的武功個個高
強已在一流身手,便連護法都難在兩人合手之下有勝算,更何況二、三流身手的頭
目幫徒?方纔那女的口稱是正義使者,但憑老夫行道江湖數十年,何曾聽過有這麼
一個組織?而且聽他們的口音,似乎皆是年輕人……本幫何時曾招惹過這些來歷不
明的幪面人?」
就在冷面虯龍驚駭沉思時,倏聽由空降下一個女子的清脆喝聲:「宇、宙兩隊
立時攻莊支援天地兩隊!」
空際的女子喝聲方止,隨即便聽莊後之方也響起了一聲粗豪的男子喝聲以及一
聲女子喝叫聲:「是!宇隊!沖哇……」
「宙隊姐妹!快進莊……」
霎時後莊之方已是喊殺震天,驚喝怒叱之聲頻傳不斷,便會莊皆陷入慘烈的激
戰中,血腥味及慘叫悲嚎聲充斥在各莊樓及院道未曾停息。
冷面虯龍曹無心狂怒得再也把持不住激動之心,仰首望向三層高樓的正中央,
站著一名全身銀光閃閃的身影怒喝道:「想必姑娘便是自稱銀甲令主本人啦?本幫
與爾等正義使者有何怨仇?竟無端三番兩次侵犯本幫分堂?難道不怕本幫大舉圍剿
爾等嗎?」
怒喝之語剛落,卻聽銀甲令主咯咯脆笑道:「咯咯咯!老鬼!本令主也不知你
是什麼邪魔歪道,有何本事?當然也與你無怨無仇!不過貴幫幫主那個什麼鷹的廖
賊子卻與本令主有深仇大恨,況且貴幫近年來仗勢欺壓冀魯之地的弱小武林,更令
百姓營生困難怨聲連連,因此我正義使者,己立誓要一一剷除爾等以靖冀魯之境,
除非爾等立誓脫離飛虎幫,不再助紂為虐,否則絕無倖存之機!」
冷面虯龍曹無心耳聞銀甲令主之言,雖不知她與幫主狂鷹瘳不凡有何深仇大恨
?但心知對方有備而來,早已存心要毀掉自己的分堂,因此絕不可能輕易罷戰,必
將拚個你死我活分出勝負方能息戰。
況且憑自己在江湖武林的名聲,以及又是分堂主之尊,對方趁夜攻上門來已是
等於在自己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若不將他們一一誅盡豈不令自己的名聲盡喪?
思忖及此!冷面虯龍曹無心立時怒聲喝道:「哼!哼!既然如此你我已是誓不
兩立了!那就莫怪老夫無情了!」
話聲下落隨即又高聲喝道:「殺!殺!殺!本分堂所屬務必狠殺猛攻!將這些
不長眼的幪面人一一誅盡不留活口!」
「是!分堂主……」
「殺!大家加把勁殺了他……啊……」
「沖哇……拚了他們!」
「後面的快上……圍住他們狠殺……」
「分堂主有令!大家快上……」
霎時飛虎幫幫眾精神為之一振,立聽各處皆是狂呼吶喊拚命喊殺之聲,使得為
數只有六十之眾的正義使者立時陷入了危境之中。
但是一時的振興雖能便飛虎幫上上下下兇猛如虎,奮力搶攻,可是攻撲之下卻
是一面倒的死傷纍纍,竟然只見己方同夥驚嚎慘叫的傷亡倒地,而未見對方倒下一
人。
如此戰況之下自是使得飛虎幫幫眾為之心驚駭然,原本兇悍無比奮不顧身的狠
拚之必也逐漸震驚生畏,而衝勢漸緩得己有惜命之心。
心生畏意自是攻少退多漸成守勢,可是正義使者卻是愈戰愈湧,個個皆是悶不
吭聲的刀出凌厲,拳勢雄猛,勢如破竹般的節節進逼,所到之處必是慘叫哀鳴血水
紛飛,除了一些功力較高的頭目外少有三招之敵。
飛虎幫幫眾原本多達三百餘人,便在正義使者天、地兩隊使者的頭陣凌厲撲攻
下,不到片刻己傷亡了六十餘人。
爾後由莊後衝入的墨黑、鵝黃衣色的宇宙兩隊使者,也在衝入莊內時也搏殺了
三十餘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毫不留情的狠殺猛攻下,四隊使者有如兩面大扇逐漸合攏,已然由外往內包夾
追殺,在哀嚎悲鳴、血雨不止的慘況中,除了一些功力較高的護法外,飛虎幫又損
失了七、八十人,使得人多勢眾的優勢大減過半,只餘百餘人而己了。
因此倉惶畏懼的幫徒,哪還敢自尋死路的攻殺?只能游竄屋宇夾巷之中伺機出
招而已,或是專找落單或是少數二、三人的蒙而使者圍攻。
奈何正義使者似是早有訓練,雖是到處追殺中依然保持著相距不遠的三人一組
,而且組與組之間也相隔不出二十丈,任何一組若遭致圍攻或有何危急時,兩側的
同伴立可就近支援,令敵方無機可乘。
齊魯之人原本便心性暴躁強悍好戰,加之正義使者皆出自攔路打劫的山寨強人
,因此更是兇悍無比的出手無情。
雖然這幾年中陶震岳日日不斷的教導詩書禮俗,以及為人處世應知之事,然而
,雖眾人逐漸識字,習得詩句,也較為明理知禮,但卻無法消減強悍好戰的心性。
尤其是眾使者由銀甲令主的口中,得知亦師亦友倍受山寨眾人尊敬的軍師、教
頭,竟然與飛虎幫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數年前,尚無人敢自視高傲的尋飛虎幫之
人挑戰尋仇。
但如今個個皆得教頭傳技調教,習得一身不弱的內功及玄奧精妙的十餘套武技
,因此俱都信心十足的要一展所學,希望能助教頭報仇,也可使自己在山寨父老兄
弟姐妹之前露臉出人頭地因此四隊使者俱是心同此意出手毫不留情,兇猛凌厲的追
殺著狂急散逃、偶或抗拒的幫徒。
處處皆是哀嚎悲鳴慘叫連連、面色發白、神情惶恐駭畏、冷汗滲衣、四處竄逃
的幫徒,深恨爹娘為自己少生了兩條腿,若有手腳發軟逃避稍慢的人,立將遭到森
寒凌厲的刀光臨身命在旦夕。
就在此時倏聽空際響起了一陣清脆悅耳字字入耳的嬌喝聲:「所有飛虎幫之人
聽著!爾等若想活命唯有盡早棄械蹲地投降方能逃過一劫,否則必然刀刀斬絕,毫
不留情!」
那女子嬌喝之聲一出,頓時為疲於奔命的幫徒指點出一條活命之路,霎時已有
人慌急棄械抱頭蹲地且哀叫道:「願降……願降……饒命……」
「好漢饒命……我等願降……」
果然一經棄械救饒,立見那四色使者由身側掠過時,只是不屑的怒哼一聲便離
去,並未出手砍殺棄械投降的幫徒,因此立有更多人依狀投降,僥倖留得殘命了。
兇悍亡命的幫徒雖也不少,但大多在殘狠拚鬥中一一喪生,所餘者皆屬惜命之
人,因此俱棄械投降任憑發落以保殘生了。
尚在廣場中靜立觀望四周戰況的冷面虯龍曹無心,眼見兩名副手隴西雙煞馬氏
兄弟,與那兩名幪面人尚自激烈拚鬥,看情況似乎略佔上風,因此內心甚為得意,
再望向遠方戰況,雖在暗夜之中依稀可見數處戰況依然尚未息止,似乎雙方激戰尚
未分出勝負。
可是……卻見四周正有十餘四色幪面人,正往自己所立之方疾掠而至,他們怎
會無人攔阻拚殺?
冷面虯龍曹無心怔疾思中急忙聆耳細聽,不由大吃一驚的怒聲高喝道:「陽城
分堂所屬全力拚殺來敵!若有退縮必將幫規嚴懲!」
然而卻聽三樓中央的銀甲令主卻咯咯笑道:「老鬼且死了心吧!現在整個莊院
中除了一些頑劣之人尚在臨死掙命外,其餘皆已在正義使者的掌控之下了!」
冷面虯龍曹無心聞言心中驚震,雖心中尚不肯相信自己分堂內的三百多人竟會
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中潰敗!但是方才細聽後的結果卻又有些……內心震驚生凜,
再也忍不住的欲往四處觀察戰況,但眼見身周竟己圍立著十餘名手執兵器的四色蒙
面使者,因此心生殘狠的立時運行自己成名之技毒煞掌,面現猙獰之色的疾揚雙掌
暴喝道:「哼!哼!先除掉你們這些小輩再說!」
冷面虯龍曹無心暴喝聲中,人已疾縱而起凌空撲向正前方的四名蒙而使者,雙
掌含勁臨四人上空時才猛然推出一股掌勁,霎時只見一片黑色掌勁狂湧罩向地面上
的四名使者。
首當其衝的一黃一綠兩青四名使者,眼見老魔凌空擊出掌勁,卻不知他掌勁含
毒,竟毫不在意的各自擊出拳掌上迎。
「老賊莫狂!本使者接你幾招!」
「呔!姑奶奶怕你不成……」
「喝!老鬼也接我一拳試試!」
「接拳!看本使者的厲害!」
雙方拳掌氣勁迅疾相迎,霎時只聽一陣驚雷暴響,勁風四溢狂散中尚夾著陣陣
黑色毒氣朝四處擴散。
而此時藉著反震之力,冷面虯龍曹無心凌空旋翻數匝,竟又凌空撲向身後的三
名使者,也狂猛的擊出一股烏黑掌勁罩向三人。
「哼!讓我來接他兩掌!」
「老鬼找死!吃我一拳……」
「接姑奶奶一掌……」
是一聲驚狂暴響勁風飛散,卻聽倒翻落地的冷面虯龍曹無心得意的狂笑道:「
哈哈哈!都是一些初出茅廬的無知雛兒!你們就等著毒發喪命吧!哈哈哈!」
此時兩側尚有四名使者不知老魔掌中有毒,眼見同伴各自接下老魔一掌後,竟
都身軀搖晃不穩的踉蹌數步似己受傷,因此俱都心驚的搶在同伴身前唯恐老魔再次
傷及同伴。
原本站立於高樓的銀甲令主,眼見老魔竟己搶先出手攻向使者,但憑十一名使
者圍困住老魔還怕他能有何作為?
可是眼見連連兩次掌勁相交之後,雖見老魔好似不敵的震翻倒縱,但卻見出掌
的數名使者俱都身形搖晃踉蹌不穩似己受傷。
正自驚異不解時已聽老魔的狂笑之語,霎時心中一怔的凝目注視方才出掌的七
名使者,竟見七人已是全身搖晃不穩得跌坐在地。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狂烈暴響,所餘的四名使者也己各自擊出拳掌迎向老魔掌勁
,在勁風狂飆中四名使者又是如同先前同伴一般搖搖欲跌,這才靈光一現的驚叫道
:「啊?唉呀不好!老魔施展的掌勁有鬼!莫非就是岳郎曾提及過邪惡之人所練的
毒掌不成?哈!無妨!無妨……」
心中驚震中又面露喜色的不再著急,但此時眼見老魔連連發出毒掌後尚不及站
定身形,由右方又三名使者,狂急的擊出拳掌欲攔阻老魔傷害倒地的同伴。
銀甲令主眼見之下立時驚急喝道:「老魔掌中有毒硬接不得!快躲……」
喝聲中身軀已凌空電曳而下,並己行功蓄勁左掌,盯望著聞聲仰首的老魔,待
身軀距老魔頭頂尚有十丈左右時已大喝道:「老魔!你且接本令主一掌試試?」
喝聲中雙掌己疾猛推出蓄勁在掌的真氣,霎時只見夾雜著陣陣沉悶轟雷之聲的
狂勁掌勁己當空疾猛罩向老魔。
冷面虯龍曹無心連發三掌已便身周幪面使者盡皆中了毒掌即將喪命,因此心中
得意的盯望著凌空撲至的銀甲令主心忖著:「哼!憑這些雛兒有何高明的功力?縱
算是得明師調教,又豈是自己幾近甲子功力的對手?況且憑自己的名聲及實戰經驗
,若是連一個年輕女娃都除不掉,那豈不將令武林同道恥心而使自己名聲有損?」
思忖及此更是豪氣大發,因此已冷聲獰笑道:「嘿嘿嘿!老夫就接你一掌又待
如何?先除掉你後再一一打發其他的小輩也不遲!」
冷面虯龍曹無心獰笑中已然提聚了八成功力猛然推出迎向當頭罩至的掌勁,霎
時只聽一聲震天暴響雷鳴連連震人耳膜。
頓見冷面虯龍曹無心的身軀被震得連連退出七八步,但倏又身形暴掠向前,雙
手又連連擊出一股掌勁。
銀甲令主則是凌空倒震旋翻數圈後斜飄落地,但身軀剛站定時竟見一股烏黑掌
勁已迅疾罩至,雖然不及閃退但卻毫不畏懼的雙掌抬胸疾推而出。
「哈哈哈!什麼銀甲令主?在老夫面前只不過是個無知女娃罷了!你就等著毒
發哀嚎吧!」
可是就在冷面虯龍得意狂笑時,倏聽一聲驚雷暴響在身前響起,立見烏黑毒掌
氣勁竟然暴湧而返四處散溢。
內心震驚中卻又見一道銀亮身影如電射至,頓知不妙的便欲閃避時,己覺又有
一股狂猛氣勁狂湧罩至。
驚愕難信的略微一怔,卻在這眨眼間的剎那,狂烈掌勁已迅疾湧至胸前再也不
及閃避了。
冷面虯龍曹無心驚急中只能倉促提聚六成功力猛然推出迎向對方掌勁,霎時在
胸前兩尺之處暴震巨響,他的身軀也被那股劇烈反震之勁震得踉蹌倒退兩步才止住
退勢。
然而萬萬料不到又有另一股疾勁掌勁,己隨著暴震而回的四散毒掌之後又當胸
擊至,內心驚驚駭之中已不及揚掌抗拒,只能暴然凝氣護身且暴退閃避。
可惜為時晚矣!
冷面虯龍曹無心倉促提聚真氣護住胸口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勁掌勁已觸及胸
口,接而驟然暴響如雷。
霎時胸口有如被一股狂烈暴雷擊中,劇烈震擊立使他腦中轟然雙眼發黑,胸口
劇痛喉中熱血狂衝而出……「啊……哇……」
一聲痛鳴聲後,一片血霧已噴而出,腦中轟然神智未清踉蹌倒退數步尚未曾止
住退勢的冷面虯龍,竟又被接踵而至的另一股同樣勁猛狂烈的掌勁當胸擊中。
立將他毫無護身真氣的身軀擊得凌空飛起,並見一片血水隨著震飛的身軀,在
空際散飛成腥紅血霧隨風飄飛。
轟然飛墜在五丈之外,突見冷面虯龍狂急的踉蹌縱起,身形踉蹌倒退三步才穩
住身軀,面色蒼白泛灰抽搐不斷,鼻息粗喘中尚有血水滴流,連咳不止中竟見一些
紅色碎肉由口中噴出。
約莫十數聲後,冷面虯龍曹無心才止住劇咳,面上冷汗滴如豆粒,並現痛苦之
色,雙目散渙無神的望著身前一圍模糊不清的銀亮身影,依然難以置信的喃喃說道
:「你……你……好功……好功力……玄奧的……的異功……老……老夫闖蕩江湖
四……四十年!歷經大小陣……陣仗……少說上……上百次,但……但唯有此……
咳……咳……咳……唯有此次大……意一……一招斷……」
然而最後一字尚未說出,冷面虯龍曹無心的身軀己直挺挺的仆跌地面,連掙動
一絲也無的已然一命歸陰了。
但是他至死也未曾知曉自己為何敗得如此淒慘且一掌斷魂?恐怕做鬼也不相信
自己會命喪在一個年約二十餘歲,且習功僅有四年出頭的女子手下。
他怎知銀甲令主雖習功四年左右,但卻連連服食過萬年石乳所滋孕的瑤草精杲
,再加上玄奧的天甲神功心法,己使得勤練不怠的真氣日日增進,並在天地雙橋貫
通的夫君協助下,他己打通任督雙脈貫通天地雙橋,功力高達甲子之上,絕非以年
齡可估算。
況且天甲神功獨特的行功心法,再配合裂岳神拳的拳法口訣,方可相得益彰的
施展出獨步江湖武林如波湧浪濤波波不斷的掌勁。
也因此冷面虯龍萬萬料不到對方竟能不須再次行功聚氣便可再度擊出掌勁,才
遭連綿如波湧般的掌勁擊中而致心脈震碎,一命歸陰。
再者冷面虯龍雖是縱橫江湖數十年的老邪魔,但功力卻只停留在天地雙橋未能
貫通之極境。
而無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也是他未能理解天地雙橋貫通後,體內真氣己可
循行迅疾不慮真氣不繼的益處,才以為憑一個年輕女娃的功力豈會高過自己,因而
大意失策!
但是,縱然他此時恍悟也為時晚矣!
話說回頭!
銀甲令主靜望老魔倒地身亡後,內心欣喜的掠至身遭毒掌的使者之處。
已見中毒使者皆被同伴照料施藥,竟然皆只感頭昏乏力,並無其他不適之狀。
「啊……嗯!沒錯!岳郎曾說你們都服食過石乳,已然身具排毒之能,因此雖
無法避免身遭毒性侵身,但己可自行排毒,只要修養數日便可無礙了!」
一名黃衣宙隊使者聞言立時嬌嗔說道:「令主!怎麼會有人練這種陰毒的功夫
?難道他不怕害了自己或週遭相識之人嗎?」
銀甲令主聞言不由怔愕的無言以對,但依然解釋道:「其實咱們以前都如同籠
中之鳥,哪知道江湖武林是啥情況?有些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要不是這兩個月來
又喜又畏的私自出寨,哪知道山寨外竟然如此遼闊?鄉鎮城邑如此新奇?還有這麼
多又兇又狠比山寨人還兇惡的人?他們怎樣生活受教咱們哪知道?不過咱們可要機
靈點!多看多學少吭氣總會多知道一些,再有不懂之處,那只好回去問問長輩們!
或是等岳郎回來再……唉1」
答非所問的說了一番話,使得十餘名使者皆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但也只能點
頭應合,只待以後多增長見識了。
整座莊院己落在控制之中,不時可見數名使者押著一些飛虎幫的幫徒行至廣場
中聚合監管,也不時見到一些使者扛著箱匣,提著大小包袱堆聚一處!
但在莊門前尚有兩處拚鬥尚未息止,竟是功力相當棋逢對手,招過數百尚未分
出勝負的天隊隊長、天隊隊長與隴西雙煞四人。
此時的四人皆己兵器在手激戰不休,大刀狹鋒柳葉刀與兩對日月雙輪交鋒中,
刀風勁疾輪光飛閃,招式迅疾千變萬化,稍有不慎便將分出勝負。
其實四人的功力相差不多,雖然天、地兩隊隊長所學乃是十餘種的遠古秘學,
只因少有實戰經驗招式變化其為僵硬。
反之隴西雙煞馬氏兄弟雖只有三套獨門武功,但靠著百戰豐富經驗,已可將一
般尋常招式化腐朽為神奇見招拆招見式化式,甚而見隙搶攻逼得兩名隊長時時手忙
腳亂,險些落敗。
可是招過數招之後,天地兩隊長老己將所學連施數輪。
己然逐漸悟解一些招式的玄妙變化之處,使得招式施展愈來愈精妙也愈來愈迅
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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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醜漢展功】
反觀隴西雙煞馬氏兄弟倆則是感覺對方的招式愈來愈凌厲,手中雙輪招式頻頻
遭對方愈來愈玄奧的招式所制難以施展,更是捉襟見肘得險狀連連。
愈打愈心驚,愈拚愈無勝算,當耳聞四周歡笑叫好之聲不停傳入耳內後,才發
覺四周竟站滿了衣分四色的蒙而使者,才醒悟大勢己去,分堂主必然兇多吉少了。
兄弟倆似乎心意相通,略一傳目示意己有了心計,驀然只見兄弟倆各自放手搶
攻數招,令對方皆逼退數步尚不及再次進擊時,身形驟然暴掠而起欲竄往正中高樓
之處。
霎時只聽四周驚叫連連。
「啊?賊子要逃了……」
「無恥老鬼哪裡走!」
「呔!老賊別逃……」
「快追……」
然而,隴西雙煞的老大身軀方掠過數名敵人頭頂時,卻聽前方有一沉雷巨喝響
起:「呔!老頭兒別想走了!吃本隊長一刀!」
聞聲倏見一個全身墨黑極為高壯的身影疾迎而至,並見一道疾如迅電的精光帶
著尖嘯刺耳的風聲迎面劈至,頓時狂駭得急揚手中日輪迎向精光,身軀也凌空側斜
往左掠去。
「噹!噹!噹!……嘩啦……鏘……」
大煞右手驟然如遭重擊,虎口劇震發麻得握不住日輪,頓見一道碎片震衝上天
而右手中的日輪也己墜落地面,往左側掠的身軀也遭此劇震墜向地面。
但沒想到那高壯魁梧身如半截巨靈塔的墨衣大漢,竟將手中又厚又重的大砍刀
,趁著兵器相交的瞬間震勢,竟往右一帶斜劈向左掠的大煞,並且怒喝道:「哼!
哪裡走?」
精光如電刀風嘯鳴,大煞驚見刀光攔腰劈至,頓時驚叫一聲的便欲閃避……但
是身穿墨黑的宇隊隊長雖然身軀高壯魁梧看似粗笨,但卻是數百名青年中一一挑選
出的質優青年,更是百中選一脫穎而出位列隊長之職的高手,又豈是粗愣遲鈍之輩
?
因此就在大煞驚叫之中,身軀驟沉欲劈之時,已見精芒在右腰一閃而沒,迅疾
斂消無影無蹤。
大煞倏覺右腰一涼,尚未感覺有何疼痛時突然身軀一輕,正疑惑慾望之時,全
身真氣竟已一洩即空,尚不待驚叫出聲眼中一黑,連吭也末吭一聲的便墜落地面。
「啊……大哥……」
「老鬼哪裡逃?再接姑奶奶一刀!」
突聽二煞及地隊隊長的驚叫及叱喝聲,卻是心怒大煞由自己刀下竄逃的地隊隊
長,尚未及追殺大煞忽見有一道身影由眼前橫過,竟是那個暴竄欲逃的二煞,頓時
想也未想的將手中狹鋒柳葉刀疾刺而出。
心驚大哥竟被人一刀砍成兩截性命已喪,頓時驚駭悲憤得欲前往摟抱大哥屍身
,但是倏覺左肋劇痛真氣突洩,頓時內心驚駭得心知自己已然……銀甲令主及五十
餘名使者,眼見對方最後兩名高手也伏誅在兩位隊長刀下,頓時欣喜歡呼不止。
並聽銀甲令主笑說道:「咯咯咯!又剷除了一個分堂,大概又要讓飛虎幫雞飛
狗跳一番了,不過這次咱們有十來人遭到毒傷,幸無性命之危算是大幸了,一些輕
傷者皆是皮肉之傷也無大礙,可算是一場大勝了!」
此時宙隊隊長黃小鶯巳開口笑道:「令主,尚有四十餘名降者如何處理?」
「嗯!不過是一些小混混而己,就放了他們,至於莊內可曾詳加搜尋?有什麼
收穫?」
翠綠衣色的地隊隊長劉美娟聞言頓時嗤笑道:「嗤嗤嗤!令主你放心吧!早已
搜刮一淨了,只可惜不知他們這兒是否是有什麼秘庫地窖之類的藏著什麼珍寶?不
過也己收穫甚豐了!嗤!咱們每撈一票皆比寨主他們以前打劫一年的還多呢!」
天隊隊長武大柱聞言頓時笑罵道:「哈哈哈!二妹你可別這麼說,萬一傳入五
位寨主耳朵可有你受的了!而且咱們行徑若被大令主知曉……那咱們可是要遭罰了
呢!」
銀甲令主聞言頓笑說道:「嗤!你們放心吧!岳郎那邊自有我一力承擔扯不上
你們的!而且咱們連連分擊飛虎幫分堂之事,現在江湖武林已有傳聞,想必岳郎已
然知曉了,只要咱們每次下手前多做準備小心行事,只要不出什麼差錯岳郎也難有
何怒氣了!」
說到此處突聽宙隊隊長黃小鶯咯咯笑道:「對嘛!再說便是大令主有何不悅,
只要令主你多撒嬌多侍候!大令主再有什麼氣也都化為烏有了!」
話聲一落頓聽四周響起了一陣嗤笑聲,立使銀甲令主甚為羞氣的叱道:「呸!
呸!呸!要死啦?這種話虧你也敢說?害不害臊哪?唉……只是不知他現在何處?
食宿可好?有沒有什麼不順心之事?真教人擔心!」
唉聲歎氣中心思全放在日思夜想的愛郎身上了,立聽四周又響起了一片嗤笑聲
,這才羞慚得叱罵道:「呔!你們都笑什麼?還不快去拾掇妥當早些回去?」
望著嗤笑散去的眾使者背影,芳心又回思至遙不知在何方的愛郎身上了,並且
興起了尋夫的念頭。
西郊──肥城西郊的山區林道內,身穿墨黑頭戴竹笠的丑鬼正步伐迅捷的往前
上行,剛穿出一片樹林已然行至坡頂,立見眼前開朗並可望見遠方山下的城鎮。
內心欣喜的續往坡下行去,當快步行至一處只有數株雜木但荒草叢叢的略平之
地時,忽然心中一怔急頓步伐,聆耳細聽時,果然聽見由左側荒草內,隱隱傳出似
有似無的輕哼之聲。
心中生疑的立時轉入草叢內察探,果然發現一株雜木下的草叢內竟有一個身穿
黑色寬袍面蒙頭罩的人,伏在草叢內,神智不清的囈語連連。
急忙上前察看幪面人身上有何傷勢?
但翻轉身軀時並未發現什麼刀劍傷處,只有在後臀及後背處各有一處難以察覺
的小傷口微有血漬,立知是遭暗器擊中的。
如此一點傷勢便便幪面人昏迷不醒,可見暗器必然浸有毒物,才會使他毒發昏
迷命在旦夕,尚幸自己途經此地還來得及施救,否則遲約一個時辰之後恐將喪命了
。
毫不猶豫的伸手解脫對方的黑色寬袍,卻發覺內裡竟是女子裝束,頓時驚愕得
縮手怔望,面現猶豫之色,但是救人延誤不得,因此續又伸手解脫她外衣及褻衣,
待露出貼膚的一件赤紅肚兜且裸露出一對半圓突出的肉球時,急忙翻轉她裸露出如
玉脂凝膚般的柔白滑嫩背部。
只見右肩胛骨下有一片烏黑泛青的膚色,正中有一截細針露出,尚有一些烏黑
血水不斷溢出。
伸手小心翼翼的拔出長有兩寸餘的梅花針,然後低頭在傷口處猛吸毒血吐在一
側,連連十餘口烏黑血水之後才見傷口流出鮮紅血水。
由懷內取出傷藥敷妥之後,便又解她褻褲,霎時圓突雪白的如桃玉臀呈現眼前
,左臀上也有一支梅花針露出針尾,於是忙起針敷妥傷藥,才慌忙的將她衣褲穿妥
。
續從懷內取出一隻小玉瓶,並伸手掀起她幪面罩布時,這才發覺幪面女子竟然
是月餘之前曾有一面之識的醫叟孫女靈姑金翠瑤姑娘。
「啊?怎麼……怎麼會是金姑娘?」
心中一怔,但並未停頓的在她口內滴入三滴……不!滴入六滴萬年石乳才止。
將她衣衫全然整理妥當恢復原狀後,才側坐一旁默望著她面上泛灰的膚色逐漸
消逝,並浮現出原有白中透紅的膚色,這才放心的緩緩起身隱入另一方的稀疏雜林
內。
約莫兩刻之後,突聽一聲驚叫怒叱聲響起。
「啊?無恥賊子找死……」
倏見靈姑金翠瑤驟然挺縱而起,一雙手掌疾抬胸前,嚴陣以待環望四周。
「咦?這是哪兒?我怎會在此?那些賊子……咦……啊?是……是……是什麼
人解開我衣衫……天哪!是什麼人欺負我?」
身形暴縱而起時竟覺內裡衣衫長褲鬆弛欲墜,且褻衣褻褲折處凌亂,頓時芳心
驚駭得急忙查探身軀有何異狀?
此時才發覺原本遭暗器擊中的背、臀之處,雖尚有些微刺痛,但已無毒發不適
之感,而且又發現方才自己倒臥之處的一截枯木檔案室上竟插著兩支藍汪汪的梅花
針,草地上尚有一片烏黑血跡。
金姑娘一望便知是有人曾在自己毒發昏迷之時,將自己背、臀之處的毒針拔出
來並吸毒療傷,才使自己毒傷好轉撿回一命。
可是……傷處在背、臀,拔針吸毒?唉呀呀!自己可是一個冰清玉潔待字閨中
的姑娘家,怎可任由人解衣觸膚療傷?尤其還是在羞煞人的肌臀之處?
金姑娘想到此處不由面色蒼白,芳心悲急得美目含淚四處張望可有人跡?並喃
喃低語著:「什……是什麼人?……是位老婆婆?……或可能是位善心大娘……也
可能是位姐姐救了我!」
自我安慰的盡往好處想,但未幾卻又哽咽叫道:「可是……若是女子救了我,
她為何不告而別任由我臥於草叢內?難道是……是男人……天哪?我……我該如何
自處?如何找那……咦……好香?……我嘴內……好熟悉的香味……」
怔怔的細思及品嚐回味口內的香味,倏然恍然大悟面泛喜色的叫道:「啊!是
萬年石乳的香味!莫非是醜哥哥!可是……不會這麼巧吧?」
正自疑惑呢喃時,突然眼中一亮,身形迅疾的掠至插著毒針的枯木之前,急伸
手由旁邊的草叢內拾起一頂竹笠,細看且嗅聞,終於芳心確定的哽咽叫道:「是他
……沒錯!就是醜哥哥!」
芳心大喜得張目四望,並焦急呼喚道:「丑哥哥!丑哥哥……我知道你還在附
近,你快出來嘛!人家有事要你幫忙……泣泣泣!我……我知道你是怕小妹羞愧才
避開的!可是小妹確實有急事求你幫忙嘛!」
但是四周芒草及雜木林內,依然晃毫無聲息人影,頓便金姑娘淚水水盈眶的哽
咽泣道:「泣泣泣!現在爺爺他老人家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我爹金早在十餘
年前使負氣離家,不知去向。茫茫人世中只剩我一個人孤苦零仃要找何人幫忙尋找
你倆?泣泣泣!……丑哥哥又不理我!我該怎麼辦?飛虎幫人多勢眾有什麼人願幫
我去找他們要人?」
金姑娘哀傷悲泣的訴說時,竟不知身後已無聲無息的現出醜鬼的身影,直到聽
見身後響起令人心悸的低沉聲音才驚喜轉身……
「金姑娘!你爺爺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啊?丑哥哥……丑哥哥你終於現身了!人家就知道你不會不理人家的!泣!
泣!泣!丑哥哥!前些日子突有一群幪面人闖入我家並要強索續命金丹,但爺爺怎
會給他們?於是便引起一場激戰,爺爺眼見他們人多勢眾,於是囑小妹見機突圍,
之後被他們圍攻分散,小妹則利用熟悉的山林趁隙脫出,但再返回居處時已不見爺
爺及那些幪面人的去向,只有在幾個幪面屍身上查出他們竟是飛虎幫之人所扮,於
是小妹便就近夜探肥城北郊的飛虎幫分堂,欲查明爺爺的下落,但沒想到竟被發覺
圍攻,小妹在竄逃時竟被暗器擊中,尚幸自幼便由爺爺常餵食怯毒藥物,因此尚能
支撐未遭暗器毒性危及性命,才逃出山林內,但是暗器毒性甚劇,終於支撐不住昏
迷倒地,泣泣泣……丑哥哥,若非老天爺保佑丑哥哥行經此地救了小妹,否則小妹
必將昏死荒山遭蟲蛇啃食而亡了!」
醜漢耳聞金姑娘哽咽悲泣之言,頓時雙目射出凌厲駭人的精光,咬牙切齒的恨
聲說道:「哼!飛虎幫廖賊……近兩月中我雖然尚未查明師父的死因,但卻查出爾
等欺凌弱小武林以及百姓的惡跡不下上百,便是師妹也遭你……哼!我已無心忍仇
隱跡暗查了,不如就正面與爾等相交,說不定還能引出一此隱秘線索!」
靈姑金翠瑤突被他雙目中射出的凌厲精光,嚇得渾身一顫,頓時怯怯的低語道
:「丑……丑哥哥!你的眼睛……好怕人喲……」
醜漢聞言神色一鬆,立時安慰的問道:「金姑娘,如今你……可有去處?金老
伯之事我一定盡力查訪清楚,到時我耍至何處通知你?」
靈姑金翠瑤聞言頓時芳心大喜得伸手緊摟丑哥哥手臂,並歡悅的急說道:「丑
哥哥!人家現在哪有地方可去?家中也甚為危險,況且這些日子中孤零零的好害怕
喲!夜裡入睡尚不時驚駭而醒久不能眠,因此丑哥哥你別離開人家嘛!人家好害怕
呢?」
醜漢眼見她雙目中那股期盼哀怨的眼神,心知一個十來幾的姑娘家孤身浪跡江
湖確實甚為危險,因此實不忍拒絕的只能頷首應允的說道:「這……好吧!你就和
我一道吧,不過你可要聽我的話才行!」
「可以!可以!丑哥哥你說什麼小妹都聽!只要別把小妹拋棄不管便行了!」
靈姑金翠瑤芳心在喜的雀躍不止,險些激動的抱著丑哥哥喜極而泣,但依然忍
不住激動之色的笑望丑哥哥說道:「丑哥哥!小妹己數日未曾好好休歇入食了,現
在肚子餓得發慌,咱們可否先找個村鎮進食?」
「哈哈哈!這有何難?山下便有村鎮隨時可用膳,倒是你……快脫下引人注目
的黑袍再說吧!」
靈姑金翠瑤聞言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裝束,以及被他……不由全身一顫渾身發
燙,雙頰赤若紅布的輕囈一聲,嬌軀一扭迅掠至樹後嬌嗔道:「丑哥哥不許偷看喔
!」
丑鬼聞言並見她那羞霞滿面以及羞態盎然的模樣,頓時心中一蕩且有羞澀之意
的急忙背轉身軀。
未幾便見兩人一前一後的行往山下村鎮,而在此同時遠在數百里地之外的東平
湖南緣小山上,也有一道人影在小山徑上迅疾掠往山下,並聽焦慮且憤恨的叱聲響
起:「哼!如果你們敢傷了丫頭一根汗毛……哼!老夫必將與你們誓不兩立!」
聞聲見人,正是神色憂急不堪的醫叟金一丹!
就在身形疾掠至山腳時,迎面也迅疾掠至一名俊逸少年書生,兩人各自一怔急
忙側身閃讓之際也已望清了對方的面貌。
少年書生神色怔愕思索中,突然驚喜盯大叫道:「醫叟?您是舅爺?」
醫叟眼見少年書生疾掠上山,但山上除了山後的兩戶船家外,只有自己祖孫倆
居住,少年書生上山何為?
正自心疑思忖時,突聽少年書生驚呼自己的名號,而且稱呼自己為舅爺,頓時
心中一怔!驟然頓止掠勢望著少年書生。
但是自己親妹遠嫁漢中豪門,雖然也有孫兒但皆己年及雙十之上,而眼前少年
卻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因此心疑的正欲開口詢問時,又聽那少年書生喜叫道
:「舅爺!我是您外甥孫女尤良玉哪!您忘了嗎?就是十年前,隨爺爺奶奶以及爹
娘曾給您拜六旬大壽,並且與瑤妹在一起玩耍月餘的玉兒嘛!」
醫叟金一丹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的笑說道:「啊?是玉丫頭?呵呵呵!真是女在
十八變,再加上你又女扮男裝,舅爺爺哪還認得出來以前那個留著兩條小辮的文靜
小丫頭?呵呵呵!玉丫頭,你爺爺奶奶好嗎?你怎會……咦?玉丫頭你怎知舅爺己
搬遷至此的?」
身穿男裝,卻現出女子羞喜之態的尤良玉,清脆悅耳的歡笑急說道:「咯咯咯
……舅爺!玉兒告訴您喔,玉兒由漢中前往曲阜拜見您老人家,並欲與瑤妹玩耍,
可是卻發覺您竟在七年之前遷移不知去向,因此玉兒便四處打探尋找您的下落……
」
舅爺及外甥孫女兩人欣喜相逢進行邊談,各自說明近況後,才知雙方都曾初識
面丑心善的丑鬼,也因他之故才能便尤良玉從舅爺口中得知,原本以為只是一個面
丑心善、靠著打零工糊口渡日浪跡天涯的可憐人,竟然是個隱名埋姓深藏不露的武
林高手時,芳心中的驚訝真是難以言喻!
但再大的驚異,卻比不上瑤妹的失蹤來得惶急,於是心焦急慮的陪著醫叟四處
尋找查問瑤妹的下落。
查尋數圈,一無所獲,兩人皆為靈姑金翠瑤的安危擔憂萬分,並准各直接向飛
虎幫要人時,卻在一處村鎮休歇用膳時,竟聽數名腳夫口沫噴飛的說著一則消息。
據說在四日前,曾有一個俊秀美少年及一個其醜無比的漢子,竟然在大汶口鎮
外的飛虎幫分堂叫陣,並指名交出一個稱為醫叟的人。
汶河分堂中人多勢眾豈會任由那一俊一醜的人登門叫陣?
因此少不了一場叱罵圍殺,可是沒想到那二、三百人竟困不住兩人,不但傷亡
纍纍不說,便是分堂主竟也被那醜惡的兇煞擊傷!
無可奈何的任由兩人在分堂中任意進出搜察,但毫無所獲後,才大搖大擺的離
去。
據說飛虎幫已然為此下令各分堂,嚴察那一俊一丑兩人的來歷及去向,準備全
力追殺,以振幫威,但不知情況如何?是否己找到兩人圍殺報復?
醫叟金一丹以及有漢水玉鳳響亮名號的尤良玉,當耳聞那幾個腳夫所言略一思
忖便知醜漢必是醜鬼,但卻不知那俊秀之人是什麼人?
既然丑鬼會前往飛虎幫分堂指名要人,想必己知曉醫叟祖孫兩人曾遭圍困失蹤
才有此舉,可他是從何得知的?
但不論消息是否正確,既然有了此則消息自是不容忽視,於是急忙向眾腳夫詳
問內情並探詢那一俊一丑兩人的行蹤去向?
兩日之後!
在泰山西北肥城之北的大河邊岸,一座聳立在小山之巔的寬闊巖堡前,有七十
餘名身材高壯魁梧的大漢,手執兵器成弧形半圍著一丑一俊兩個黑衣人。
一名削瘦臉、三角眼、扁闊口、尖突鼻、面色慘青的六旬老者,此時站立在五
名四旬之上的中年人之前,朝兩名黑衣人陰陰笑道:「嘿嘿嘿!你兩人竟敢連番至
本幫分堂尋畔,莫非是想藉以嶄露頭角,闖出名聲嗎?難道不怕就此命喪黃泉,見
不到花花塵世了嗎?」
俊秀的黑衣少年聞言頓時撇嘴哼聲叱道:「哼!老賊少哆嗦!姑……本少爺遺
失了一樣珍世珍寶,據暗查後竟是貴幫之人喬裝強獲而去,因此本少爺與丑哥哥特
來追討,要進此分堂詳搜珍寶藏處,若何分堂主同意讓我們入堡搜尋便好,否則就
莫怪我們要強行入堡大肆殺伐了!」
此時面極為醜陋的黑衣人也已接口沉聲說道:「何分堂主!無論你同意也罷不
同意也好!我醜鬼皆要入堡搜尋,絕無罷手之意,哼!除非貴分堂中有人可接得下
本人神拳,才能令我倆就此離去永不再來!」
丑鬼早知對方乃是人多勢眾氣焰高漲的飛虎幫分堂,不論是何種理由皆不可能
任人輕捋虎鬚,更何況是任人登門挑畔,入堡搜尋?那豈不是大損幫威名聲掃地?
因此只有先聲奪入,以功力震懾對方,才能令對方心生畏俱而不敢恃眾頑抗,
以達順利入堡的意願。
心有此思自是早已有了準備,話聲剛落尚不待那何分堂主開口,已然身軀側轉
朝著右側四丈外的一株合圍大樹,驟然揮拳猛擊而出。
霎時只聽勁風尖嘯且夾雜著如雷轟響的暴烈拳勁狂湧擊出,頓見那株合圍大樹
有如遭狂飆吹襲得嘩然沙響驟抖斜彎,看似尚能堅挺豎立無礙時,竟然又遭如波濤
般接踵而至的另一股狂烈拳勁擊中。
斷枝落葉隨著狂風飛舞中,一聲有如九天暴雷的巨響驟然乍響,竟見那株大樹
攔腰折斷飛墜三丈開外,塵土飛揚碎石崩射威勢驚人。
飛鰥勾魂何勝典以及五名分堂護法、七十餘名壯漢,驚見對方並未行功作勢隨
手揮拳,竟然將四丈外的一株雙手合圍的粗樹攔腰擊斷,如此雄猛的拳勁若無甲子
以上的功力,豈能辦至?
驚駭無比的怔愕呆立,飛鰥勾魂何分堂主心知自己絕非眼前這功力高絕的醜陋
漢子敵手,但是對方方纔之言己說明絕無罷手之意,若真要以武相向,那麼自己的
功力難以力敵時豈不是將要……可是!若不強攔而任由對方大剌剌的進出分堂,不
但有損幫威,恐將遭幫主降罪,而且自己的名聲豈不也盡喪谷底,遭人恥笑?
另五名護法及七十餘幫徒,此時也是心生俱意的氣焰大消,皆駭畏那狂猛暴烈
的拳勁,若擊中自己豈不是要骨肉碎散,屍骨無存?
因此俱都心生寒意的緩緩而退,不敢與對方相距三丈之地,以免身遭對萬拳勁
臨身,命喪當場。
丑鬼眼見身旁眾人神色,立知示威得功,已使對方心生畏意,因此內心欣喜的
正欲開口時,忽聽身後有衣衫抖動之聲,竟有人迅疾飛掠而至!
頓時心生警惕的回首張望,卻又聽蒼老的欣慰朗笑聲以及清脆悅耳且有些熟悉
的歡笑聲傳入耳內:「呵呵呵……果然是賢侄在此一展虎威……」
「咯咯咯!真是醜兄在此揚威懾魔!看來小弟到得正是時候呢!」
丑鬼聞聲一愕,隨即大喜的轉身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原來金爺爺安危無恙
,倒是晚輩多慮了!尤公子果然尋得金爺爺且已同行而至!這就令人開懷了!」
丑鬼心懷大開的朗笑前行相迎時,女扮男裝的靈姑金翠瑤,也己芳心驚喜,美
目淚水盈眶的驚喜叫道:「爺爺……爺爺您沒被那些賊子擄去呀?害得瑤兒擔心死
了!」
醫叟歡笑聲中,眼見一名黑衣人迅掠而至,尚未曾看清來人面貌便己聽出是令
自己憂急數日的孫女,更是狂喜得張手急摟,並顫聲笑道:「呵呵呵!好!好!瑤
丫頭你也沒事?太好了……差點急死爺爺了!」
祖孫倆迅疾相合摟抱,喜極而泣的又悲、又笑訴說擔憂,此時依然是男裝的漢
水玉鳳尤良玉,也欣喜無比的急迎向前,毫無思索也無顧忌的由後一把摟住金姑娘
的柳腰嗤嗤嘻笑道:「咯咯咯!好妹妹!小兄與金爺爺尋你數日不著,急得小兄茶
不飲飯不思,入夜難眠,如今眼見好妹妹芳姿依舊,真令小兄心寬無憂了!如此小
兄今夜便可與瑤妹抵足長談了!」
靈姑金翠瑤突被人由身後摟住,頓時心中一驚得掙脫回身,芳頰赤若朱丹,美
目怒瞪的正欲叱罵時,竟又聽那俊逸無比的青衫少年涎臉笑語,更是又羞、又急的
怒叱道:「呸!呸!你……你無恥……爺爺!他是什麼人?竟敢如此羞辱孫女?您
……您怎麼不罵他?」
然而醫叟金一丹非但不曾責怪且呵呵大笑的擠眼笑說道:「呵呵!丫頭你忘了
她是誰啦?你倆曾是好得形影不離的好玩伴呀!」
但金翠瑤已是羞怒得嬌軀輕顫,未曾聽清爺爺說些什麼?己芳心悲急得唯恐丑
哥哥誤會自己與那不相識的青衣少年有何關連,因此急掠至丑哥哥身側緊抓著他的
手臂解釋道:「丑哥哥!小妹並不認識他!也不知他為何敢如此輕浮羞辱小妹,丑
哥哥你別誤會,我……我去殺了他!」
丑鬼雖不知靈姑與尤公子為何當面不識?但己由尤公子以往所言以及金爺爺的
笑逗之言,心知兩人確實是自幼兩小無猜的良伴,眼見金姑娘美目含淚,神色又羞
、又急的模樣,不但未有生怒之意,甚而也捉弄的笑道:「哈哈哈!原來金姑娘早
有良伴緊追不捨哪?果真是人美不孤嘛……哈哈哈……」
靈姑金翠瑤原本心性開朗活潑,但自從自己被丑哥哥解衣療傷後,芳心己驟然
轉變得有些沉默寡言,舉止也不再爽朗無拘,竟有女子溫柔心性逐漸展現,一顆心
也逐漸被一個身影充填。
但耳聞丑哥哥的笑語聲,霎時芳心一顫通體生寒,美目中的淚水驟然滂沱而下
,且顫聲說道:「不……不……不是,他……丑哥哥你別誤會,小妹不認……認識
他,泣……泣……」
就在此時倏聽耳旁竟又響起清脆的低聲笑道:「嗤!嗤!好狠心的小瑤草!你
竟然忘了我這可憐的香玉兒啦!唉……」
靈姑金翠瑤聞聲一怔,頓時想起幼時唯一的好玩伴,也只有她才稱自己為小瑤
草,而自己則稱她為香玉兒,莫非她?
怔愕的轉望那張面浮捉弄笑意的俊逸面容,仔細打量後,這才恍然大悟的咯咯
笑撲急摟,並笑罵道:「咯咯咯……好哇!原來是你這個壞坯子?一見面就如此捉
弄人家,看我饒不饒你?」
兩人欣喜無比的笑摟一團,也不顧四周尚有數十名飛虎幫眾,竟脆笑連連的緊
緊相偎難分難捨。
丑鬼眼見醫叟安然無恙,自是不須再侍功強行進入飛虎幫分堂,因此忙朝醫叟
施眼色,由自己斷後攔擋追擊,待醫叟笑領金姑娘及尤公子兩人迅疾離去二十餘丈
後,自己才隨後大笑飛掠而起。
但是直待靈姑及漢水玉鳳邊行邊談提及丑鬼時,才醒悟張望的欲表謝意,然而
除了在前獨行的醫叟外,身周己無丑鬼的身影了。
靈姑金翠瑤芳心大急得美目泛紅,立即詢問爺爺可知醜哥哥去向!
醫叟怎知孫女為尋找自己時,曾遭遇過何等事情?當然更不知孫女曾遭暗器毒
傷昏迷,巧被丑鬼解衣療毒,因此並不曉孫女的一顆心已落在了丑鬼身上,故而只
是笑道:「呵呵呵……丫頭,我當你倆早己忘了爺爺及丑賢侄了呢!其實他自始便
未曾隨咱們之方趕來,大概是趕往別處去了!爺爺都未能與他好好聊一會兒呢!」
靈姑金翠瑤聞言,頓時淚水滴流,神情悲淒得回望來路,口中喃喃的不知泣語
些什麼?
漢水玉鳳尤良玉此時尚不知良伴芳心中的所思,因此依然逗笑道:「呔!小瑤
草你怎麼啦?是不是遺落了什麼寶貝心中捨不得哪?」
靈姑金翠瑤聞言卻只是哀怨的哽咽應道:「都是你啦……玉姐!要不是你身扮
公子與我逗樂狀似伴侶,害得丑哥哥一定誤會小妹與你……不行!我要去找丑哥哥
跟他解釋清楚才行……」
醫叟金一丹初時只是奇怪孫女初與自己及十年未曾相見的幼時玩伴相遇,本應
內心高興愉快才是,但為何在意且悲傷丑賢侄的離去?
待眼見孫女那哀怨悲淒的神色以及哽咽之言,頓時心中一驚,且有些恍然的知
曉她長大了!再也不是以往天真無邪肆無忌憚的丫頭了!可是孫女怎會在短短的數
日中竟有此變化?
漢水玉鳳尤良玉原本並未在意丑鬼的離去,但眼見瑤妹妹的哀怨悲淒模樣,也
靈光一現的猜測到莫非瑤妹愛上了那丑鬼不成?
可是芳心思忖內情時,卻不知為何突由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莫名的醋意,但隨
即心悸得內心慌亂暗叫著。
三人俱是內心紊亂思緒不斷的默然前行,己然忘了久別重逢的喜悅,也不知行
往何處了!
是夜,在一小鎮內投宿,當翌日清晨醫叟金一丹在客棧店堂內又等不見兩女出
房,因此笑罵兩女貪睡日上三竿尚不知起床?
可是前往兩女同宿的客房門外久呼無人回應,這才驚急的推門而入,但房內卻
無人影,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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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武林震驚】
冀魯──冀魯境內飛虎幫轄下的千里方圓之地,近來時可見到飛虎幫各分堂快
騎四處奔馳,並且在各重要官道叉路口或船或渡處,皆有數十不等的雄壯漢攔路盤
查,似乎發生了何等重大案件一般。
但是常走江湖的明眼人早已心知是近兩月中,飛虎幫有數處分堂遭一群不明來
歷的幪面人挑毀一空,以及遭一俊一醜的黑衣人登堂尋畔,使得飛虎幫聲威嚴重受
損,因此才如臨大敵般的調兵遣將嚴查敵蹤,準備一一殘殺討回顏面。
但是如此一來立即造成百姓的惶恐以及冀魯境內或外來式林人士的莫大不便,
自是時有爭執的拚鬥發生。
不過在惶恐氣憤之中卻另有種興奮的心境,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不畏飛虎
幫的龐大勢力,依然敢明目張膽的挺身而出與之對抗?
在魯山西方的淄川西城郊,一處十字叉路口的草棚內有三名五旬灰衣老者並肩
坐在長條木椅上,正目注著叉路口三十餘名壯漢盤查往來行旅。
此時正有七名攜刀配劍的武林人被攔下詢問,但其中有三名乃是年約五旬左右
的武林人,在江湖武林中小有名聲,豈肯受飛虎幫的一些小角色盤查?因此俱都神
色極怒的開口叱斥。
當然此舉立時遭飛虎幫所屬圍困,草棚內的三名老者也因此急忙出棚支援,但
眼見三名武林人物,居中一人己冷笑說道:「哼!原來是飛鵬爪洪大俠、九州神劍
張大俠以及嘯天狼區老邪三位!三位難道不知本幫近日大舉出動的用意嗎?」
「呔!老夫早知你毒心客已投身飛虎幫為總堂護法,也知貴幫近日搜尋大敵之
舉,然而貴幫竟不顧江湖道義,不分黑白的大肆騷擾過往行旅及武林同道,難道不
怕引起各方武林同道的反感嗎?」
飛鵬爪洪三川怒聲方止續又聽另一側的邪怪嘯天狼也陰森森的冷笑道:「洪老
兒!爾乃正道之人原本便是他們的眼中之釘,因此受此委曲早在意料之中!
嘿嘿嘿!但是老夫也遭同等待遇那就令人訝異了!看來飛虎幫仗著人多勢眾已
不把武林黑白兩道皆放在眼裡了!如此說來老夫倒要看看這些黑道之中的下三濫,
投身飛虎幫之後又增長了什麼氣候?」
淄川分堂的三名護法中,靠左的一名老者此時急忙跨步上前拱手道:「區老哥
您且息怒!曹老弟口不擇言得罪區老哥您,小弟在此代為賠罪!區老哥您可是小弟
極為敬仰之人,小弟也深知區老哥的為人絕不會與本幫為敵,因此小弟作主陪您通
過關卡,並且奉贈通行牌一面,不再受各關卡盤查便可通行無阻!」
嘯天狼區老邪耳聞來人之言頓時怒火略消,但仍然心有不悅的冷聲說道:「嗯
!殘豹,焦老邪!並非老哥我有意挑畔,而是貴幫此舉確是不容於各方同道,若非
咱們尚薄有交情,否則憑老哥我的習性……嘿嘿嘿……」
然而話聲未止另一名護法波濤客柳一非卻不屑的嗤笑道:「嗤嗤!區老邪你少
在本座面前揚威,若非本座心知你區老邪還沒那份能耐敢輕捋本幫虎威,因而不願
我生是非,難道你以為本座在乎你區老邪與本幫為敵嗎?」
原本已怒火漸息的嘯天狼區老邪聞言一怔,接而怒火暴湧畢露,雙眉一挑的極
怒冷笑道:「嘿嘿嘿!
既然如此,老夫就向柳老怪討教一番,看看我老區夠不夠份量吧?」
一旁的殘豹焦天贊聞言頓知不妙!
尚未得及笑顏開口安撫時,迅見嘯天狼身形暴竄疾撲披濤客,就在此時倏又聽
九州神劍張白衣也已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士可殺不可辱!老夫行道三十餘年也
己活膩了!那就請諸位慈悲送往西天吧!毒心客你就接老夫一劍試試?」
話聲中頓見一道匹練凌空閃爍接而疾射毒心客,而另一位飛鵬爪眼見之下也豪
氣大發的朗笑道:「也罷!兩位皆己出手了那老夫還等什麼?殘豹咱們倆也別看熱
鬧了湊合玩玩吧!」
殘豹焦天贊眼見兩方激戰己起,而白道高手飛鵬爪也已找上了自己,頓時內心
咒罵波濤客不止。
但也不敢怠慢的急提功力,盯望著名聲功力皆高過自己的飛鵬爪,以靜應變的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叉路口的三十餘名幫眾驚見戰端已起,立有十餘人急撤兵器圍住另四名靜立未
吭一聲的試林人以防有變,而另二十餘人則迅疾包夾的圍向三位護法交戰之方。
倏然一陣有如九天龍吟的清朗笑聲由西面響起,「哈哈哈!怎麼?在官道之中
尚有好戲可看哪?喔!原來又是那些只會張牙舞爪欺壓善良的丑角們惹事生非嘛?
哈哈哈!」
執刀圍立警戒的幫眾循聲望去,只見西面行旅群中有一名身穿黑衣頭戴竹笠的
雄偉身影排眾接近,突聽一名幫眾心生怒氣的大喝道:「呔!哪來的不長眼……咦
?唉喲!我的媽呀!好一個丑鬼……」
接而又聽另一名幫眾心生警惕的喝道:「什麼人敢招惹本幫?莫非不要命了?
啊!莫非是……是……是他?……就是他!大家快來呀!正主兒現身了!快圍住!
」
眾幫徒聞言一驚,霎時急湧而至,兵器齊揚的團團圍住掀起竹笠的黑衣醜漢,
其中一名頭目己驚喝道:「呔!識相的快說出身份來歷!否則莫怪我等要將你亂刀
分屍,死無葬身之地啦!」
黑衣醜漢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諸位大哥!貴幫勞師動眾的在各方
搜尋在下,因此令在下無處容身,只好現身求諸位大哥慈悲,饒了在下此遭可否?
」
眾幫徒聞言更是驚震,心知此人果是幫主下令務必搜尋圍殺,不容活命的黑衣
醜漢,因此毫不怠慢的,由那名頭目率先舉刀狂猛劈向醜漢,並急叫道:「大家快
圍住,千萬別讓他跑了!殺了他之後,幫主必有重賞!」
黑衣醜漢突峻醜陋的面貌,似是個活招牌,眾幫徒眼見之下,內心雖驚駭,但
心知確是幫主下令圍殺的大敵,而且仗著人多勢眾,豈會畏懼一個毫不起眼的丑鬼
?
因此尚未待頭目話落,皆己喝聲連連的齊揚兵器,兇猛狂狠的一湧而上,分由
四面八方劈砍向丑鬼,大有一舉圍殺分屍,獲得大功之心。
黑衣醜漢正是由肥城東行的丑鬼,此時眼見精光閃爍的二十餘柄大刀齊砍而至
,頓時哈哈大笑身形暴升數丈,凌空橫飛下落時身軀疾旋有如車輪,雙腳疾猛的踢
向眾大漢的頭顱。
眾大漢兵刃狠劈時倏覺眼前一花,黑衣醜漢竟憑空消失不見?
較為機警的大漢,驚怔中已然心知不妙,因此不待刀勢施滿,已暴然而退或蹲
身竄退,但尚有反應較慢的十一人,還不知是怎麼回事時,俱都頭顱劇震,腦中轟
鳴、眼冒金星的踉蹌倒地,有如一團爛泥。
丑鬼凌空一擊踢倒十一名大漢後,利用反震之力,身形再度沖升而上,凌空一
旋,再次斜撲另一方十餘名大漢,並喝道:「想活命的快快退出,否則在下絕不留
情!」
手執兵器退有三丈的眾大漢,眼見醜漢又凌空撲至,頓時慌急得驚喝連連,並
將手中兵器凌空揮舞劈削,欲將凌空下撲的黑衣醜漢碎屍萬斷。
丑鬼眼見身下刀光如幕,十佘刀尖毫不留情的削刺而至,不由口中怒哼一聲,
雙拳疾掄連連擊出四股狂猛拳勁,罩向精光刀幕。
「轟……轟……叮噹……叮噹……轟……」
一陣拳勁轟鳴兵器碰撞的鏘響聲中,十佘名大漢竟有如喝醉酒般的踉蹌倒退三
丈之外,跌坐在地,但並無傷亡之人。
丑鬼施拳震退眾大漢後身形斜掠數丈,凌空驟弓倏挺,身軀再度暴升而上,雙
手伸張有如一隻大鷹般的凌空旋飛注視著下方的景況。
自丑鬼遭二十餘大漢圍攻時暴縱而起,連連施腳、拳攻敵竟末曾落地,全靠著
任督貫通真氣循行不息的綿綿不絕真氣,以及反震之力在空際旋飛。
如此的功力看在眾大漢眼中自是驚駭無比視為神人,因此雖未曾受傷但已不敢
再恃眾圍攻,以免遭此高手心生殺機而落得命喪當場,說來好似眾大漢皆是膽小如
鼠之人,可是在江湖武林打混的二、三流角色,武功雖低微,但口耳相傳中皆有自
知之明,只能侍眾圍攻同等級之人或是略高的一流之人,若遇到那些功達飛花摘葉
、隔空打穴的高手,那只能遙呼遠圍,莫要靠近五丈之內,否則便有自尋死路、命
喪黃泉的兆頭,哪有傷及高手一絲一毫的能力?
因此眾大漢豈敢自不量力,自尋死路?只能在四周喝叫連連助威。
此時與飛鵬爪、九州神劍及嘯天狼激戰中的三名護法,驚聞追查的正主兒己然
現形,頓時大吃一驚!
但已難脫身追殺正主兒!正自心急時卻聽空院響起一陣朗笑聲:「哈哈哈!飛
虎幫勞師動眾尋找在下行蹤,但卻夾威侍眾,欺壓同道,旁生節枝,莫非不想捉在
下回幫覆復了?也罷!那在下便要離去啦!」
殘豹焦天贊原本便不願旁生節枝與兩名白道高手以及行事怪異的邪怪衝突,當
耳聞那丑鬼調侃之言後,更是又急又恨,因此立即放手搶攻數招,逼退飛鵬爪並暴
退丈餘且大喝道:「大家住手……」
白道高手九州神劍及飛鵬爪聞聲自是依江湖慣例收招退身,卻聽殘豹有何交代
?
然而另一方的嘯天狼眼見波濤客正卻收招後退,但卻毫無收招止戰之意,依然
出招兇狠凌厲的逼攻,並且陰森森的說道:「哼哼哼……豈容你等說打便打,說停
便停?等柳老怪躺下再說吧!」
波濤客柳一非被對方逼攻得脫身不得,已是怒火上湧,待耳聞對方毫無罷手息
戰之意,更是火上加油的陰陰說道:「嘿嘿嘿……既然如此,區老邪你就納命來吧
!」
話聲中兩人再度狂猛凌厲的激戰一團,竟較方才更為激烈,似乎皆有不將對方
擺平毫不罷休之意。
此時毒心客己朝九州神劍及飛鵬爪拱手陪笑道:「兩位請了!方才確是本幫之
錯,因此尚請兩位見諒,並且不再盤查各方同道,任憑自由往來,諸位大可離去了
!」
話聲一落,立時急忙掠往靜立一側並未曾逃逸的黑衣醜漢面前,雙目略一細望
便沉聲問道:「閣下便是曾在本幫汶河、肥城分堂強闖壞了本幫聲威的丑鬼?」
丑鬼聞言頓時雙肩一聳漫不經心的應道:「然也!」
毒心客聞言已然確定,但未曾立即出手,卻又續問道:「哼哼!閣下竟敢狂妄
囂張,挑畔本幫,莫非仗恃武強而不把本幫放在眼內,閣下來歷可敢告之?」
「嗤!在下只是看不慣貴幫恃眾欺凌各方武林的作風,因此才略微出手,讓貴
幫知曉武林人並不畏懼貴幫龐大勢力而已!」
此時殘豹焦天贊也已向各方武林及往來行旅陪罪後,迅疾掠至毒心客身側急說
道:「老劉別跟他多說廢話了,咱們先拿下他再說!」
話聲未息,己然身形斜竄向那醜漢,右掌伸屈如爪,疾扣醜漢右肩並喝道:「
小子!接本護法幾招試試!」
醜漢眼見爪勢罩向左肩,並且連左胸諸大穴也在爪勢範圍之內,心知對方不槐
是成名多年老輩高手,一出手便不同凡響。
心中雖讚佩,但卻毫不在意的身軀原地驟旋一匝,霎時旋起一股氣勁,將殘豹
爪勢帶得往左一偏,而右掌也順著旋勢拍向對方左肩。
殘豹焦天贊怔見對方竟然原地疾旋,而自己爪勢竟也被帶得一偏,頓時心中一
驚!心知對方必有後手反擊而至,因此身開急頓,左掌驟然斜拍而出,正好迎向對
方右掌來勢──「嗤……」
一聲輕笑聲,丑鬼右掌已改拍為抓,疾抓向對方胸腕脈。
殘豹左掌乃是虛虛實實,以攻阻擋對方反擊,因此招未過半便疾收斜側,而右
掌如刀,疾劈對方手臂。
丑鬼陶震岳數年前便是飛虎堂堂主之徒,以往飛虎堂只是個勢僅濟南城週遭三
百里方圓的堂口,人數也僅有四百餘人而已。
然而竟在師父不明不白的遭人暗算後,被那個無情無義卑鄙無恥的小人狂鷹廖
不凡接掌堂口,竟在六年餘中將勢力擴增十倍左右,不但人數上萬,且收納了不少
的黑道高手及邪魔。
眼前的殘豹便是縱橫江湖數十年的一流高手,功力絕不比師父差上兩籌,但他
卻只在總堂中擔任護法之職而己,因此可見現今的飛虎幫己是臥虎藏龍高手如雲了
。
此時眼前的一名總堂護法都無能戰勝,那麼以後又有何能力指望尋那廖賊報仇
?
丑鬼陶震岳心有此思,因此豪興大發的有意藉此嘗試自己苦練數十年的功力及
武技達至何等程度,是否夠格前往總堂找廖賊復仇?
眼見殘豹右手掌刀疾砍而下,頓時笑喝道:「好!在下就接你一招試試!」
喝聲中,立時右掌疾翻為拳迎向對方掌刀。
殘豹焦天贊沒有想到醜漢原只是斜拍的掌勢,竟然未曾收掌聚勁便疾翻上迎自
己狠疾下劈的掌刀,若非功力超出自己近倍,否則絕難接下,勢必傷在掌刀之下。
可是對方論年紀尚不到三旬,縱然得明師調教,刻苦勤練,但也不可能功力高
達甲子之上,任督貫通之境?除非……對方拳中有鬼,夾有暗毒?
內心疾思中,驚疑得倏然掌刀換化為斜拍,疾猛翻拍向對方左胸,而左手則疾
如毒蛇出洞的駢指點向對方右肘曲池穴。
醜漢眼見對方一招兩式分擊而至,立時上身驟折平身,不但避開對方右掌,也
便左指落空,自己右拳己猛然擊向對方小腹。
就在此殘豹也已身軀後仰避開拳勢,而右腿又疾又狠的撩向對方下陰。
丑鬼見勢,心中冷哼,左掌猛然拍向對方右腳背,右拳化指疾點對方左腿箕門
穴。
殘豹後仰的身軀回挺前躬,撩勢未此君掌迅又疾拍對萬左腰,但沒想到腳背劇
震對方左掌又藉反震之勁翻揚迎向自己右掌。
「拍……拍……」
「啊……」
連連兩聲相擊拍響,以及一聲驚叫,難分先後的同時響起,頓見殘豹右腳震麻
落地,左腿酸麻發軟,右手震揚而起,立身不穩得踉蹌倒退兩步,便無力支撐的跌
坐地面。
說來時長,但兩人交手也只不過是短短的一口茶功夫!
殘豹竟然失招敗落,陷入險境,丑鬼尚未有乘勝追擊之念時,倏聽左側響起驚
急大喝道:「丑鬼莫狂!接老夫幾招……」
眼角斜見一道身影暴掠而至,一股勁疾尖嘯掌勁也己狂湧罩至,頓知是對方同
伙為解圍攻至,丑鬼陶震岳頓時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來者不拒,多多益善!爾
等便同時接在下幾招吧!」
一招得勝,頓知對方深淺,也知自己功力如何、因此內心振奮,豪氣大發得不
避反迎,一股拳勁己疾擊出,迎向疾罩身側不到三尺的掌勁。
「轟……轟……」
勁風相觸震暴狂烈勁風四溢飛散,飛砂走石、塵土瀰漫中,倏聽一聲大喝響起
:「哼!好功力!小子再接老夫一招!」
「哈哈哈!在下怕你不成?」
大喝朗笑聲中只見一灰一黑兩道影騾然相交,立時又掀起了另一場激戰,接而
跌坐在地雙腿酸麻之感己消的殘豹身軀暴縱而起狂怒的揚掌疾撲激戰中的黑色身影
並怒喝道:「小子納命來……」
醜漢陶震岳正連攻兩招,把毒心客逼得退閃,尚不及追攻,己聽背後響起殘豹
怒喝之聲,頓時身形暴移避開身後攻勢,腳尖一點地面,身形暴縱而起,頭下腳上
的左右開弓,同時掌拍毒心客及殘豹兩人上盤。
「哈哈哈……兩位再接在下一掌吧!」
「小子莫狂……」
「丑鬼找死……」
「轟……轟……轟……」
倏聽連連劇雷暴響、狂飆四溢、飛沙走石、勁疾崩射、聲勢駭人,黑影凌空翻
旋,灰影踉蹌倒退數步,但隨即又暴竄向前,與下落的黑影再度相迎,續又朗笑暴
喝之聲連連響起的激戰一團,難解難分。
掌勁相交雖聲勢驚人,但近身纏鬥卻更驚險,以快制快以招拆招,若稍有疏失
立將受制於人則命在於旦夕。
兩個成名數十年的黑道高手,竟然不顧名聲,合鬥一名不見經傳的後輩,雖令
白道俠義九州神劍及飛鵬爪不恥,但卻震驚那面貌醜陋的年輕人,竟然功力高深得
令人難以相信,獨鬥兩個成名高手,不但毫不遜色,且似有餘刃的勝券在握!
便連原本激戰不休,大有一拚死活的嘯天狼及波濤客,竟也驚怔愕得招式漸緩
,終於息戰,轉望那令人心驚的戰況。
十字叉路的行旅往來不斷,膽大旁觀的人也圍立了上百人,其中也不乏武林同
道,但都面現鄙視之色,議論紛紛,皆叱罵飛虎幫恃眾欺人無恥至極。
直待波濤客柳一非驚見兩位同伴合手圍攻中,竟然尚被那醜漢所施展的怪異玄
奧招式,逼攻得捉襟見肘、閃避連連、敗像己萌,因此再也忍耐不住的疾掠加入戰
圈,以三名總堂護法之眾,圍攻醜漢。
如此一來,立便圍觀之人俱都心生不滿的噓叫連連,且怒聲叱罵飛虎幫的卑鄙
無恥行為。
手執兵器圍立的飛虎幫幫眾,耳聞四周人群的叱罵聲,若是平時早已聚眾叱喝
兵刃相向,但此時四周人群上百,且有不少武林高手混雜其中,尤其是場內尚有敵
意未消的兩名白道高手及一名邪怪,因此俱都故作未聞,不敢應聲相向,以免又招
至眾怒群起攻殺。
尚幸九州神劍及飛鵬爪眼見那醜漢招式沉穩,攻多守少,尚猶有餘力,因此也
想大開眼界,看看這位相貌驚人、來歷不明的高手,如何擊敗三名高手的圍攻?
於是急忙勸圍觀人群靜默,以增長見識的心境觀戰,才使四周人群不再諠譁怒
斥了。
西面在西面兩里外的黃土官道中,此時正有兩名風塵僕僕的俊秀少年公子,安
步當車行往叉道,後方數里外,也有一些車馬行旅緩緩接近。
突聽右側圓臉的少年公子神色憂怨的說道:「香玉兒!你看丑哥哥真會答應跟
咱倆……好嗎?」
鵝蛋臉的少年公子聞言,雙頰倏紅,但依然柔聲安慰道:「小瑤草!憑……咱
倆的家世……以及……以及薄有名聲長得不算醜的容貌,相信他……應不會冷淡無
情推拒才是!不過……這可是羞死人的事,咱倆怎好不知羞恥的開口說情?當初實
應明告舅爺作主才是!」
「唉……雖然以丑哥哥的心性絕不會恥笑低視咱倆,可是小妹深怕他……」
「呔!小瑤草你別胡思亂想患得患失了,這哪像是你的心性?還是快些趕路吧
!」
「香玉兒!這些天來我心中總是擔心害怕醜哥哥會不理我了,因此哪有心情想
別的事?唉……原來情這個玩意還真令人心煩紊亂!」
「小瑤草,你……唉……我還不是一樣?我也不知為什麼老是心慌慌的?似乎
是什麼事都……都無心多想,但一想到他……就……就……就心裡甜絲絲的!唉!
真煩人哪!」
「香玉兒,看來咱俠幼時的戲言似乎要應驗了,不知以後……咦?香玉兒你看
前面道中怎會圍聚那麼多人?不知發生了何事?」
「噫?好似有人在拚鬥才引人圍觀的,咱們快過去看看吧。」
在小鎮客棧趁夜溜走踏上道途尋找芳心中思念的人兒,靈姑金翠瑤及漢水玉鳳
尤良玉,竟己沿途詢問的循跡追尋至此。
當兩人加快步伐接近叉路口的人群時,倏聽一個熟悉的朗笑聲喝道:「哈哈哈
!三位再接在下三掌試試……」
「咻咻……老夫怕……怕你不成……」
「小……小子猖狂……再來百……百掌又何俱?……」
「丑鬼!老夫跟你拼了!不死不休……」
漢水玉鳳尤良玉聞聲頓時芳心悸顫且大喜,激動叫道:「瑤妹是他……真是他
……」
靈姑金翠瑤此時也己芳心顫喜鼻兒發酸雙目朦朧,一把握住尤良玉喜叫道:「
找到他了……玉姐!咱們終於找到他了!」
兩人芳心驚喜中再也忍不住的身形疾掠向叉路口,並喜叫道:「丑哥哥別慌!
我們來幫你……」
「呔!無恥賊子敢仗人多圍攻?看姑……」
就在此時倏聽場內連連響起數聲九天神雷般的暴然轟響,聲勢駭人的尖嘯勁風
也暴散狂湧令人心驚。
突然一陣振奮狂喜的嘩然叫好聲沖霄而起。
「好哇……勝了……勝了……」
「好功力!好妙招!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激戰!」
「他勝了!果然不負眾望的擊敗了三個邪魔!太好了!這下可要令江湖武林震
驚了!」
「好身手!好功力!大家看他稱不稱得是一位伏虎雄獅?」
「好……」
「不!不!稱為黑狻猊才響亮……」
「呔!憑他一手可發出如雷轟響的掌勁,以及高絕的身手擊敗三名飛虎幫高手
,不如稱為怒蛟神雷才響亮!」
眾人興奮叫好中各為醜漢冠上響亮的名號,但卻聽朗笑聲再度響起:「哈哈哈
!……諸位前輩莫誇讚在下了!其實在下早有名號丑鬼,因此尚請諸位前輩莫再冠
上什麼美稱才是!」
此時靈姑及漢水玉鳳已排眾而入,欣喜的掠向丑鬼歡愉叫道:「丑哥哥……丑
哥哥。」
「丑兄!小弟及瑤……瑤弟來了……」
丑鬼聞聲頓時雙眉一皺,只得頷首笑道:「咦?你們怎麼也行至此地?金老伯
呢?」
但尚不待滿面欣喜之色的兩人開口,隨即朝內腑震傷但無性命之危的毒心客、
波濤客、殘豹三人沉聲喝道:「三位當知朗朗江湖武林,並非可任由貴幫恃威獨大
,欺壓同道,否則總有一天必將招致武林同道眾怒為敵,到時貴幫勢力淪入幫毀人
亡的險境了!至於在下……以後或許將往貴幫總堂一行,到時或可再向三位討教一
番了!」
波濤客柳一非此時的心情真是悲歎黯然,彷彿突然老了二十歲一般,再己無先
前那種神色倨傲、氣盛凌人的神態,耳聞醜漢之言,不由茫然的說道:「還有什麼
可說的?數十年的名聲就在今日淪喪無存甚而招致罵名,總堂?……今日之後江湖
武林再已無我波濤客立足之地,老夫也將隱姓埋名,息歸山林,再不踏足江湖一步
!告辭了!」
四周之人耳聞波濤客之言,頓時感染到他那種滄桑孤寂、茫然無助的悲淒沉重
心情,望著他佝僂萎靡的步伐,沉重的背影逐漸遠去,竟無人願再鄙視、辱罵他。
毒心客及殘豹神色羞慚的互望一眼後,連場面話也不說一句,便垂頭喪氣的率
著手下迅疾離去,但從此之後竟也與波濤客一般,江湖武林中再也不會聽見或看到
他們在江湖武林走動了。
丑鬼眼見飛虎幫之人先後離去,而四周行旅也己三五成伴,笑語不斷的散離,
只餘十餘名武林人尚停留低語交談,於是便轉望身側的靈姑及漢水王鳳,皺眉說道
:「尤公子、金姑娘!你倆怎麼……」
但話未說完,靈姑金翠瑤己伸手緊摟他手臂急聲說道:「丑哥哥!那天你不告
而別害人家急死了,所以……所以才特來追尋你嘛!」
漢水玉鳳尤良玉雖身為公子打扮,但此時竟展露出女子的嬌羞忸怩之態細聲說
道:「丑兄……小弟……小弟與瑤妹皆是女……瑤妹她……」
不知所云的未曾說出什麼,靈姑金翠瑤聞言心急,正欲開口說明尤良玉乃是女
扮男裝的表姐時,突見有三名頭戴寬緣大帽面蒙輕紗,身穿一赤一綠一黃俠女勁裝
身材玲瓏突現的背刀女子,手牽著座騎行至三人面前,並聽那赤衣幪面女子語含驚
喜的笑說道:「咯咯咯!好哇!你……但不知此地發生何事?是否有賤妾姐妹相助
之處?」
丑鬼聞言頓覺熟,驚愕的仔細望向赤衣女子後,雙目中喜色一閃而逝,但卻沉
聲說道:「啊……你們……謝謝三位姑娘的好意了!一些小事不足掛齒,倒是三位
姑娘不適行道江湖,難道不怕家人擔憂嗎?因此三位還是快盡早回家吧!」
赤衣姑娘聞言立時行至丑鬼面前不到兩尺,歡悅無比的嬌笑道:「呔!這位大
哥!賤妾夫君離家一去半載卻無一紙消息,因此賤妾憂心之下才離家尋訪夫君,如
今巧遇這位大哥……嗤嗤……但不知可否擇處一談?」
丑鬼聞言正欲接口回應,但沒想到站立一側的靈姑金翠瑤,眼見赤衣女子竟行
至丑哥哥面前甚近,且言語暖昧嗤笑連連,頓時芳心酸意湧生,急忙橫擠入兩人之
間,面含敵意的叱聲說道:「喂!丑哥哥不須別人助拳也無意與你交談,你……你
們快走吧!」
漢水玉鳳尤良玉雖不似瑤妹如此反應激烈,但也對那言語姿態極為嫵媚膽大的
赤衣女子心生不滿,因此也靠向丑鬼身側沉聲說道:「這位姐姐!丑哥哥並非孤獨
一人,因此不勞這位姐姐費心了,三位既然是離家尋找夫君那就快請便吧!」
赤衣幪面女子聞言頓時嬌笑道:「唷……兩位小兄弟!你們和他是什麼關係?
竟先後搶著為他答話呀?莫非……咦?……你們……好哇!原來兩位竟是女扮男裝
的姑娘?怪不得……」
原本芳心不悅退開兩步的赤衣女子,正欲開口調侃兩人,但突然發現兩人雙耳
竟穿有耳洞,心奇細望後,這才發覺兩人俱是眉目之間浮現出女兒家的畫眉痕跡,
以及言語清脆細軟,才恍然大悟的察知兩人竟是女扮男裝的年輕姑娘。
知曉兩人的身份後,不由醋意橫生,狠狠的盯望丑鬼,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
「好哇!怪不得久行在外,竟連一絲消息皆無,原來是生性荒唐、處處留情,竟有
兩位年輕貌美的留伴,左右拱陪,哼!無情郎!負心漢!娟妹、鶯妹咱們走!回寨
去吧!」
丑鬼聞言,頓時慌急的急步上前並叫道:「珠妹……諸位姑娘且留步!在下尚
有話說。」
然而心存敵意的金翠瑤卻擋在他身前攔阻,而尤良玉則拉扯住了的衣袖說道:
「丑哥哥你理她作啥?何必跟那不明來歷,舉止輕浮的人多說廢話?」
赤衣女子聞言頓時驟然止步轉身,一雙裸露的雙目睜瞪老大,似欲說話,但卻
逐漸泛紅,且有淚光浮現的恨恨跺足,吭也末吭一聲的續又轉身上馬,狠狠的在馬
股上連拍!
霎時馬嘶驚鳴,人立而起,前足凌空連連,趵動後四足狂翻迅疾奔馳而去。
另兩名未曾吭聲翠綠、鵝黃幪面女子,此時狠狠的盯望金、尤二女一眼後,便
聽綠衣女子朝丑鬼急聲說道:「教頭!你好無情!令主她……」
但另一位鵝黃女子卻已上馬叱道:「娟姐快走吧!令主她悲憤疾馳而去,咱們
快去護著她!」
靈姑金翠瑤眼見三女上馬一一疾馳而去,頓時芳心大喜的轉身笑望丑哥哥,並
開懷的笑說道:「丑哥哥!她們都走了耶!小妹有話要……」
「住口!你別再來煩我了!快早些回去陪著爺爺,少在江湖中惹事了!」
恨怒且無情的喝聲怒語,頓令靈姑金翠瑤芳心驚顫得如遭雷擊,嬌軀顫抖、面
色發白、睜大一雙大眼怔望著丑哥哥,好似望著一個從未曾見過的陌生人一般。
另一側的漢水玉鳳尤良玉也是被那一聲怒喝,驚得花容色變,顫畏的急聲說道
:「丑哥哥!你怎可如此叱喝瑤妹?她……」
丑鬼聞言,雙目怒張,恍如九幽厲鬼般的猙獰神色,盯望著尤良玉。
半晌才沉聲說道:「尤公子!你身為金姑娘的青梅竹馬,自應好好照顧她,且
帶她回至令舅爺身邊,莫要再任性,浪跡江湖,令人擔憂,在下話盡及此,且有要
事待辦,恕我辭了!」
漢水玉鳳尤良玉聞言,頓時急聲說道:「丑哥哥,你且稍待……喂……糟了…
…」
話聲方起飛竟見黑影驟然化為一片虛幻黑影,再細望時,己是人影杳然,憑空
消逝,慌急急張望後才見那三名女子逝去之方,正有二道黑線凌空疾曳而去。
「啊……好快的身法……天哪……他……他的功力少說也有甲子之上了!方才
……」
「噫……張大俠!他的功力……莫非方纔他以一敵三尚末施出全力不成?」
「啊?洪老兒!你說得沒錯!憑那小兄弟躡空凌雲的高絕身法,若非身具天地
雙橋貫通,功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絕難施展!方才柳老怪他們三個能全身
而退,應是那位小兄弟手下留情了!我老區行道江湖數十年,也曾過不少正邪兩道
的高手,但與這位丑鬼相比……唉!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們這些自視為武林中名聲
響亮的高手,看來真有如兒戲一般,怎堪一提?」
飛鵬爪、九州神劍及嘯天狼這三位白道俠義及邪道高手,此時皆是內心震驚的
望著丑鬼逝去的方向,驚怔遙望。
而靈姑及漢水玉鳳則是芳心悲淒得哀怨欲絕,實不知心上人為何會如此無情離
去?兩相悲視中。
不由自主的相擁悲泣,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方能再見到心上人的形影?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正義初響】
青天霹靂震山河,正義英豪威名揚。
邪魔畏懾宵小顫,陰霾乍開曙光現。
一則有如晴天霹靂的傳言倏然震驚了大河兩岸的江湖式林,在茶樓酒肆的喧染
廣傳以及口耳相傳中,便連各地百姓皆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據傳近月中有一股新興組織正義使者,竟大言不慚的照告式林,要一一剷除飛
虎幫各地分堂後再逼攻在濟南府城郊的飛虎幫總堂。
只因正義使者正是兩個月前連連挑毀飛虎幫位於東平、明照及陽城三處分堂的
四色衣衫幪面人。
因此不但使江湖武林轟動,也使飛虎幫的二十餘處分堂如臨大敵,日夜嚴加戒
備草木皆兵鬧得以雞飛狗跳瘋憊不堪,報急快報也如雪片般的傳往總堂,要求調派
高手常駐戒護。
但在謠傳頻頻中卻無人能說出正義使者是些什麼樣的人?出自何處?有些什麼
神秘莫測的首腦?
正當人云亦云猜測不斷中,竟有一則不知從何處傳出的消息?才使江湖武林有
了不知是否確實但卻較完整的認知。
據說正義使者共有四隊之上,每隊少說也有十五名。
身穿靛青、墨黑使大刀的使者皆是男子,而身穿翠綠、鵝黃配狹鋒柳葉刀的皆
是女子,並且以天、地、宇、宙為隊名。
正義使者的首腦除了一位曾經現身過,身穿一色銀白幪面衫褲的銀甲令主外,
可能尚有另一名令主,而且還是一對夫婦。
就在江湖的謠傳中,飛騎四出明查暗訪的飛虎幫高手,也己查出在兩年之前曾
有人在泰安城內搜購了兩百匹色分靛青、翠綠、墨黑、雲白、鵝黃、淡粉、天藍、
紫紅八色絲錦,因此說不定正義使者約有八隊左右甚或更多。
再以一匹錦布裁製二十五件幪面衣估算,那麼正義使者少說也有三四百多人,
多則將近五百名左右了。
如此消息一經透露廣傳後,才使江湖武林有了些許正確消息,但依然未能知曉
正義使者的出處及有何高手?
那銀甲令主是什麼樣的巾幗高手?
冀魯之地的武林人,原本便身魁高壯,也喜習刀槍棍棒,且十之八、九男便大
刀、雁翎刀、厚背砍刀以及其他大刀,而女子多半善使鴛鴦刀、柳葉刀、薄刃雁翎
刀等等……至於其他闊劍、窄劍或外門兵器,雖也有人習練但卻在少數。(抗戰期
間令日本軍隊聞之色變的冀魯大刀隊列一例)正因為正義使者使用的兵器,立使冀
魯之地身配大刀、柳葉刀的男女,竟不時遭致巡行各處關卡的飛虎幫之人攔阻盤查
!
如此一來飛虎幫更與各方武林起了齟齬衝突,也連帶與配刀武林人的親友及師
門交惡,到處皆可耳聞憤恨暗罵之聲。
可是人在屋簷下哪敢不低頭,飛虎幫人多勢眾高手如雲,哪一個小門小幫敢輕
捋虎鬚,招惹滅門之禍?皆是心存怨恨,伺機報仇罷了!
一日晌午時分。
位於微山湖及臨城之間的煙波山莊。
莊內人影奔行迅疾,一個個灰衣大漢俱是神情緊張的聚合為隊,聽從頭目及五
旬之上的護法調度前往警戒之處。
在莊外四周數里之外皆有數匹快騎迅疾奔馳遼望,且不時朝莊內高樓警哨傳遞
訊息並傳入一幢雄偉大樓內。
在莊院四角各有一座十佘丈高的高樓警哨,此時倏聽西面的哨樓上響起驚急的
大叫聲:「來了!來了……巡哨傳至訊息,有二十餘快騎疾馳而至!」
但尚未說完續又聽北面哨樓也慌急大叫道:「他們果然來了!快傳報分堂主及
總堂護法。」
兩處哨樓的慌急傳報,頓使莊內之人更為緊張,不約而同的急忙執出兵器靜候
命令。
而此時莊內廣場前一座雄偉華麗高樓內,也已步出三名老者,居中一名六旬虯
髯老者,朝左右兩名神色陰森的老者頷首說道:「兩位老弟!那些鼠輩果然不出所
料前來本分堂了,在其他分堂人馬未曾趕至時盡量拖住他們,然後一舉殲滅!」
「嘿嘿嘿……常分堂主,一些宵小鼠輩何足掛慮?有咱們三人以及貴分堂五名
護法還怕他們逃得掉嗎?尤其是貴分堂的幫徒大多是驍勇善戰的響馬出身,並非一
般尋常幫徒,因此你大可放心才是!」
「可是……」
另一名老者此時也接口笑道:「常兄!小弟與洪兄由總堂前來此地己有月餘,
也想早些辦完事返回堂向堂主及幫主覆命,豈會輕易縱放一人留下禍害?若常兄放
必不下,那麼便由常兄下令,小弟與洪兄聽命便是了!」
常分堂主聞言頓時神色惶恐且尷尬的急忙陪笑說道:「豈敢?豈敢?梁兄及洪
兄切莫誤會!小弟只是為防萬一才有此意,既然兩位……」
就在此時突聽西、北兩哨樓上皆傳至警哨:「來了……有快騎接近了!」
「看見了……一是皂色及……黃色的身影……」
常分堂主以及總堂來的梁、洪兩名護法聞言立時止住話語快步行往莊門前觀望
,只見莊前黃土道中黃塵滾滾,數十名衣分青綠的快騎馳而至,離莊門尚有里餘便
往南斜奔,成為每隔兩丈餘便停頓一騎的圍向莊院。
此方眼見明朗,在後莊之方也有數十騎墨色及鵝黃衣色的幪面人同樣的圍至,
將整個莊院皆圍在圈內。
常分常主眼見之下尚未及開口喝間,竟然耳聞身後高樓之頂傳出女子嬌喝聲:
「咯咯咯!原來這些賊子早己有備了!」
常分堂主及梁、洪兩名總堂護法聞聲俱是心中一驚,急轉身軀仰望。
只見高樓屋脊之端有圍銀色光芒將烈日得耀目雄睜,竟不知那銀色身影是何時
掠上屋脊之上而未曾遭警哨發覺?
驚怔中續又聽那女子之聲有如九天鳳鳴般的響傳整個莊院:「飛虎幫臨城分堂
之人聽著!姑奶奶是正義使者之首的銀甲令主!今日率使者前來欲挑此分堂,若想
活命者即刻棄械聚合蹲地便無性命之危!否則正義使者一經攻莊便狠攻殘殺,到時
就莫怪使者必狠手辣刀刀誅絕了!」
臨城分堂常分堂主聞言立即怒喝道:「呔!本幫與你正義使者有何仇恨?竟然
三番兩次的分襲本幫各地分堂?是人物便下來詳說清楚!」
銀甲令主聞言續又咯咯笑說道:「常老邪少說廢話!只憑貴幫時時欺凌北國魯
境內的弱小門幫及各方武林同道,除了令各方武林憤恨外當然也激使本門難再視若
無睹,再者本令主也與貴幫幫主廖賊有傷夫之仇,因此更免不了本門與貴幫的兵戈
相向!」
銀甲令主話說及此突然疾轉的大喝道:「眾使者聽了!莊內早已有備,因此無
須耽擱,立即攻莊!手下不必留情!殺!」
常分堂主聞聲頓時急聲喝道:「呔!且住!老夫尚有話說……」
然而本欲拖延一段時辰之意已難達到,只見那些幪面男女皆己各執兵器於手,
飛身下馬掠向莊牆。
「啊?他們攻莊了!」
「大家快現身頂上!莫讓他們攻入莊內……」
「殺……殺了這些幪面人……」
「二隊幫眾隨我殺……」
「老田!這裡交給我,你帶隊攔殺入莊之人。」
「王八羔子!都挺上不能退下一人!否則幫規嚴懲!」
此時衣分四色的正義使者俱先後縱上支離破碎牆下落,霎時與莊內早已列陣以
待的飛虎幫幫眾接戰。
暴喝怒叱驚叫慘嚎之聲立時在四周連連響起,開始了一場兇狠殘厲的狂鬥。
天地宇宙四隊隊長早有預謀的一掠入莊內狠殺開出一條血路後,立時尋盯上對
方司號喝令的高手撲攻,一則避免所屬損傷,二則也可令對方無暇指揮幫眾。
如此一來十二名正副隊長立將五名分堂護法以及七名頭目分別攔殺,眾使者則
五人一組的疾猛攻殺幫眾。
十二名正副隊長功達一流身手,招式玄奧,攻勢凌厲,一上場便將臨城分堂的
護法、頭目全然接下,原本以為所餘幫徒可輕而易舉的逐一滅殺,但是卻沒有想到
煙波山莊中的幫眾十之八、九皆是魯南境內的殺人不眨眼的響馬出身,個個悍不畏
死,能拚能殺。
正義使者雖皆功達一二流之間,也是山寨強人出身強悍無比,但是為數不到五
十卻要面對三百餘人的圍攻,殺敵一萬自損三千!
只見一名翠衣使者一刀削斷對手右足,卻被身後一柄長槍刺中後腰,反身扯槍
掄刀砍中對方面部時,右側又有一柄大刀削去右腿一片血肉。
三名宙隊使者才殲除七名幫徒,卻又遭九名壯漢狂呼吶鹼的猛衝圍殺,一柄柳
葉刀尚未及由一名大漢的胸口抽出。
倏然左肩巨痛,血水噴瀝,反手一刀,削掉對方頭顱時,小腹又是一陣劇痛,
冷汗直冒,雙目發花的驚呼聲中,對方已被身側同伴驚狂劈死。
一名獨身的墨衣使者,以一力敵六名灰衣大漢,刀招凌厲的劈倒三名對手後,
背後遭一柄大刀狠狠砍入,狂怒得反身橫掃,將那大漢攔腰砍成兩截,並又追殺另
一人時。
倏然左腿劇痛,身軀側倒在地,尚未及縱起時,兩柄大刀己狂猛的凌空劈至,
一聲悲慘哀嚎聲,立即響起……黑衣使者身遭狠砍狠殺時,另一方迅又衝至兩悲憤
的翠衣使者。
鮮血染紅的柳葉刀疾閃中,兩名灰衣大漢也悲嚎慘鳴的倒地斃命。
銀甲令主在樓脊上驚見數名使者傷亡倒地,頓時難以置信且悲極的大喝道:「
眾使者千萬勿躁進落單而遭對方挾眾圍攻!」
喝聲未止己心焦的由樓脊上飛身而下,雙掌疾猛的拍出兩團掌勁罩向樓下靜立
觀戰的常分及兩名總堂護法,並怒喝道:「老鬼接姑奶奶幾掌!」
凌厲疾猛的掌勁含著隱隱悶雷聲罩向常分堂主及梁、洪兩名護法,迅聽常分堂
主仰首暴喝道:「狂妄賤婢!死到臨頭尚敢囂張?你也接本分堂主掌力試試?」
喝聲中,也己站穩行功,疾推出兩股雄厚狂猛的掌勁上迎,霎時與由上而下的
掌勁劇烈相交,頓聽有如九天暴雷般的暴聲響起,勁風狂飆四溢好不驚人!
銀甲令主被驟然反震之力震得凌空倒翻數匝,但隨即又凌空下撲並朝被劇震之
勁震得踉蹌倒退丈餘的常分堂主道:「好功力!再接本令主一掌試試!」
常分堂主退勢方止,耳聞嬌喝之聲,並見對方續又凌空撲至,頓時心中怒火暴
湧的大喝道:「賤婢!莫說一掌!便是百掌又如何?接掌!」
暴喝聲中迅又提聚掌勁往前衝迎兩步,雙掌抬胸再度推出一股掌力迎向對方夾
有悶雷聲的怪異掌勁。
狂雷暴響再度響起,銀甲令主凌空倒翻迅疾落地,腳尖一點地面迅又衝向退有
近丈的常分堂主,右掌驟然又狠疾劈出一掌並喝道:「老鬼再接姑奶奶神掌!」
「哼!彫蟲小技尚敢大言不慚?你也吃我一掌!」
常分堂主退勢一止迅又前迎,神色猙獰的提聚十成功力,猛然劈出一股雄猛凌
烈的掌勁,欲將毫無出奇功力的銀甲令主擊傷擒下,便可在幫中建有大功。
但是他萬萬沒料到,自己的十成功力掌勁與對方掌勁相觸。
倏覺對方所發出的悶雷掌勁方被自己掌勁擊散,但竟又有一股強勁接踵而至,
迎向自己威熱己衰的掌勁。
連連兩聲如雷暴響後,掌勁震散四溢!常分堂主續又發覺又有一股勁氣毫無阻
攔的湧至胸腹不到三尺之距,頓肘驚異駭然驚呼一聲:「啊?什麼怪功?」
提氣反擊已然不及,因此身形暴移斜竄,倏覺左側胸脊被勁烈掌力邊緣擊中,
頓時痛得悶哼一聲再竄數尺。
「叱!老鬼哪裡逃?再接姑奶奶神掌!」
「哼!丫頭猖狂!老夫接你一掌!」
銀甲令主一掌得功正嬌叱追擊常分堂主時,突聽左側喝聲響起並見一道灰影疾
掠而至攔擋自己的追擊,頓時芳心大怒的急頓身形側轉身軀怒叱道:「叱!你這老
邪找死!那就接姑奶奶神掌之威吧!」
提聚十成功力的裂岳神拳,右掌疾推迎向疾掠而至的梁護法,就在此時暴竄數
丈外的常分堂主,自覺顏面大失威名受損。
因此顧不得左半邊身軀尚陣痛酸麻,竟又提聚全身功力狂怒的衝向側身相向的
銀甲令主,咬牙切齒地怒喝道:「賤婢你再接本分堂主一掌!」
銀甲令主剛出掌擊向梁護法竟又聽掌下敗將反撲攻至,頓時芳心急怒的身軀斜
竄,銀光閃爍中一支銀棒己執在手中,並怒聲叱道:「哼!姑奶奶就以手中神槍獨
戰爾等分個勝負!」
出手解圍的梁護法果然阻止了銀甲令主乘勝追擊,但隨即遭一股掌勁迎向自己
的掌風,就在身軀震停中尚未曾再度發掌,倏見一輪銀光疾如迅電般的迎面刺至。
「噫?動傢伙了?哼!老夫怕你不成?」
但見銀光疾如一道銀電,凌空飛閃中己化為一輪銀光疾罩向梁護法及常分堂主
。
此方更為激烈的戰況初起,而莊內的戰況也已達至淒慘至極的境地,處處皆是
斷肢殘臂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正義使者的四隊正副隊長此時己有數名為斃對方頭目後,開始支援己有傷亡的
所屬,對抗悍不畏死狂狠圍攻的灰衣大漢。
散佈各處的戰況依然凌厲延續欲罷不能,而在此時卻聽莊外蹄聲急驟接近,並
有尖嘯只見喊之聲傳入激鬥雙方的耳內:「快……快……巳開始交手了……」
「常分堂主!老夫來了……」
「殺,大家快下馬圍住那些見不得人的雜碎。」
「他奶奶的好慘哪……大家快進莊!」
驟然呼嘯奔湧至上百名灰衣人,怒喝暴叱的迅疾分散衝往各處激鬥之處。
立使臨城分堂傷亡慘重所餘不及一半的幫徒狂喜興奮得精神大振,狂呼吶喊反
攻與支援而至的幫眾前後夾擊正義使者。
正義使者的功力武技雖皆高于飛虎幫分堂護法及幫徒,但蟻多咬死像,傷人一
萬自損三千,悍不畏死的幫徒狠拚惡鬥下也己使正義使者命喪七人傷者也有十餘人
。尚幸數名正副隊長力斃對方護法、頭目轉戰支援後。
終於穩住戰況減少傷亡,眼看即將凌駕上風,但沒想到對方援兵趕至呼嘯衝殺
,立使眾使者倍感壓力,只得迅疾匯合抗拒。
支援而至的人馬乃徐州分堂所屬,由分堂主震天掌喬天峰及一名總堂移駐的護
法,以及兩名分堂護法率領支援。
此時兩名分堂護法率著所屬支援圍攻正義使者,而震天掌喬天峰及總堂護法皆
已望見常分堂主及梁護法正雙戰一名幪面銀衣人,洪護法則在一旁觀戰,因此掠身
前往觀看。
「哈哈哈!喬分堂主、張護法你們來得正好!
這銀衣人便是那銀甲令主,只要擒殺她後便可除掉本幫的禍患了!」
洪護法笑迎兩人興奮說著,但目光依然未離激戰中的三人身形招式,喬分堂主
及張護法聞言也甚為興奮的大喜笑道:「好哇!今日果然不動聲色的困住這些見不
得人的小輩了!看來她武功雖不弱,但也算不得什麼絕頂高手嘛!老常和梁護法最
好能生擒她逼問出她們巢穴何在?」
「梁兄!看來這大功要落在你頭上了!回總堂後少不得要獲幫主賞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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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飛虎揚威】
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常分堂主及梁護法此時看似穩操勝算,但內心中卻震驚無
比的早將絕學連番施出,方能勉強招架住對方變化萬端的棒招。
因為初時確有技壓對方勝算在握的情況,但沒想到招過近百之後對方的招式竟
然愈來愈沉穩迅疾也愈形變化多端逐漸凌厲,使得兩人反有招式受制難以施展的窘
境。
梁護法耳聞同為總堂護法張護法之言,以為他有譏諷之意,因此內心生怒的邊
斗邊冷笑道:「張兄!小弟也不想爭什麼功勞,反而興緻索然無心雙戰,如張兄及
喬老哥有興何不接手擒下這丫頭?」
「咦……梁兄你……」
就在此時倏見銀甲令主的各銀棒鏘然乍響,竟難以置信的雙然伸長變為一柄尖
梭七尺銀槍,疾猛凌厲的抖出一片槍雨逼退兩人後,竟暴退兩丈嬌聲大喝道:「眾
使者突圍出莊!」
喬分堂主及張護法、洪護法聞聲已知對方心生逃意,因此豈能容她輕易逃離?
頓時迅疾掠身與常分堂主及梁護法將銀甲令主圍困住。
震天掌喬天峰大掌一揚並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想走?賤婢少做夢了!為了
你們,本幫各地分堂暗椿齊出,好不容易才在騰城北郊探得一些形跡可疑的青年男
女三三兩兩南行,本幫並未打草驚蛇貿然圍困,只待爾等逐漸聚合後,才確定爾等
便是挑毀本幫數處分堂的正義使者,暗椿尾隨南行,查知爾等意圖侵犯,臨城分堂
,後才回報各分堂,因此才設下陷阱圍困爾等,如今爾等是甕中之鱉,無處可逃了
,若棄械束手就擒,尚有活命之機,否則必將凌遲分屍,絕不輕饒!」
張護法也己陰森森的冷笑道:「嘿嘿嘿!銀甲令主,聽你語音似年僅雙旬左右
,老夫也深佩你功力武技皆高人一等,但現在你絕難在老夫等人面前討得便宜,因
此識相的束手就擒,方可免去皮肉之傷!」
銀甲令主手執銀槍默立,但只是環望各處使者的戰況,未曾理會對方之言。
只見飛虎幫幫徒將近兩百人,分成兩處團團圍住正義使者廝殺,看來要眾使者
突圍己是甚難,恐怕今日一戰正義使者必將傷亡慘重甚或……
正當銀甲令主憂心如焚,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竟又聽莊外蹄聲急驟接近,並聽
喝聲連連中,有三名灰衣人由四面莊牆上飛掠而入。
「呔!昭陽分堂支援來遲常老哥……噫?」
「啊?是昭陽分堂蕭分堂主也趕來了!太好了!」
「好哇!昭陽水寨的人也來了……」
「咦?哈哈!徐州分堂喬老弟竟已先咱們趕至了呢?」
「呵呵呵!喬分堂主、梁老哥、洪老弟、張老弟你們都在……這下可要將那些
不長眼的小輩一網打盡了!呵呵呵!」
在三名灰衣老者及喬分堂主等人的驚喜大笑聲中,己見莊外蜂湧衝入近百名大
漢以及三名分堂護法,如此一來飛虎幫己有三處分堂人手匯合,計有常、喬、蕭三
名分堂主,梁、洪、張、彭四名總堂護法,以及七名分堂護法與兩百七十餘名幫徒
。
因為昭陽分堂的人馬支援而至,飛虎幫幫眾皆振奮得喜形於色激戰漸息,只圍
圍困住四十餘名全身汗水淋漓的幪面正義使者耀武揚威叱喝棄械投降。
而昭陽分堂蕭分堂主也與彭護法圍至銀甲令主面前,並聽蕭分堂主已獰笑道:
「嘿嘿嘿!想必這位便是神秘莫測的正義使者之首銀甲令主了!嘿嘿嘿嘿!……憑
你等區區數十人便想在本幫之前討便宜?諸位老哥!咱們不必與他們廢話!還是盡
早將他們殲滅於此,振我幫威才是!」
另一方的喬分堂主聞言也立即哈哈大笑道:「對!蕭兄之言正合我意!況且幫
主也早有明令務必斬絕他們重振幫威!但不知四位護法老哥及常分堂主意下如何?
」
常分堂主聞言後立時搶在四名總堂護法之前急聲說道:「諸位老哥!依小弟之
意,最好是先將他們擒下,然後逼問出他們巢穴何在?尚有多少人?另外一名為首
者金甲令主是何等人?隱身何處?莫要貪眼前之功而使本幫留下隱患才是!」
總堂洪護法聞言,也甚為同意的立時應合道:「嗯!常老哥顧慮得甚是!因此
逼使他們棄械受擒才是正理!」
其他五人聞言皆一一頷首認同的已心存擒人之意,而銀甲令主此時則是思緒紊
亂,悔不當初未曾聽從夫誡言,在山寨中勤修武功,竟大膽的率四隊使者出寨揚威
,並在連連數次未傷分毫的大勝後,氣昂趾高不可一世!
如今果如夫君之言,對方人多勢眾,好手如雲,便只此臨城分堂的所屬便非同
以往三處分堂可輕易攻陷,並也使四隊使者傷亡幾近二十名,如今另兩處分堂人馬
趕至支援立便眾使者陷入盡殲的危境,這都是自己之過。
然而事已至此,再悔恨也為時己晚,只有如何減少傷亡,突圍出莊才是正理!
否則必然傷亡慘重,淪為階下囚,甚或危及山寨老幼的安危。
銀甲令主思忖及此再也不能耗費時辰,容飛虎幫重新布妥陣勢圍困住眾使者,
因此立時嬌喝道:「正副隊長率隊突圍,本令主斷後!沖……」
其實早在方才有突圍之令時,四隊正副隊長已有突圍之準備,由天、宇兩隊隊
長為首四副隊長分列兩翼,地、宙兩隊正副隊長則守兩翼之尾,居中則是四隊使者
中毫髮無傷者護著傷患。
隊形暗中布妥耳聞令主之令,頓見天、宇兩分階段隊長手中兩柄大刀疾如九驚
電閃爍衝入緊臨莊牆的灰衣人漢群中,四名副隊長則緊隨在後朝兩側猛攻但並不離
隊長兩丈之地。
四隊使者早已有備的緊守兩翼護著中心的同伴逼近莊牆,後方的地、宙正副隊
長則緊守並支援中間使者。
「啊?他們要逃!快頂住,快……」
「殺……砍了他們……」
「快頂住他們莫容他們出莊……」
十餘名分堂護法、頭領驚喝連連的急率幫眾攔阻,然而除了天、宇兩隊隊長的
凌厲攻勢外,兩翼俱是只守不攻,加上飛虎幫雖人多勢眾,但戰圈並不大,使得大
半之人只能在後方吶喊助威無法擠前圍攻。
臨近莊牆的一名分堂護法及兩名頭目率著四十餘名幫徒攔擋,但初遭功力高深
的兩名隊長施全力凌厲狠攻下,一名頭目及七名幫徒己命喪刀下,余者也被攻逼得
連連退怯。
天、宇兩隊隊長心知對方人多勢眾不利己方,只有速戰速決方能搶攻出一條生
路,因此施盡全身功力只攻不守的狂狠前撲,果然未待狂呼吶喊的飛虎幫所屬狂急
圍至,己將只剩二十餘的對手逼至莊牆趕往兩側,終於打通了一條出路。
居後的四名副隊長率先縱上莊牆,眼見牆外無一敵人頓時大喜得連忙招手後才
躍出莊外,而四隊使者也先後扶攜傷者躍出莊外。
且說銀甲令主倏喝突圍後,自己也身形暴縱而起,凌空疾旋手中七尺銀槍化出
一片銀亮槍影罩向背對眾使者之方的喬分堂主、蕭分堂主及總堂洪護法三人。
「哼!賤婢哪裡走?」
「哈哈哈……丫頭留步吧!」
「嘿嘿!大膽!吃老夫一掌……」
其實銀甲令主原本便是假藉飛逃意圖引誘七名高手圍困自己,便七人目標放在
自己身上無心前去攔阻眾使者突圍。
因此眼見三人飛身出招攔擋後,故作驚急的凌空倒翻迅往另一方掠去,果然又
見張、彭兩名護法得意大笑的飛身攔擋,側方的常分堂主也搶先出招攔阻並喝道:
「哈哈哈……丫頭別想逃了!留下你這正主兒可比那些使者有用多了!束手就擒吧
!」
「哼!賤婢接招!留下命來!」
「常兄莫躁進!咱們守住此方莫遭她趁隙脫逃!」
銀甲令主身形受阻立時手中銀槍疾抖出三朵槍花迎向三人,且驚怒的叱道:「
閃開!莫擋姑奶奶之路!」
南側的梁護法此時也急喝道:「大家緊困住她莫容她逃竄!擒下她之後還怕其
他之人能逃往何處?注意了!」
銀甲令主聞言頓時氣極喝道:「叱!你們竟敢不顧名聲,以七個前輩高手圍困
姑奶奶一人?難道不怕傳出江湖武林令人恥笑嗎?」
三名分堂主及四名總堂護法聞方雖也有些羞愧之色,但喬分堂主卻哈哈笑道:
「哈哈哈!老夫七人雖圍困住你,但也只是要你束手就擒而已,並未曾同時出手施
招又怎算是圍攻?丫頭你就莫打如意算盤欲趁隙脫逃了!」
此方銀甲令主遭七名高手圍困難逃之時,另一方喊殺連天的激戰卻另有了變化
!
當天、宇兩隊長手中大刀狂狠凌厲的守住通路,容眾使者一一躍出莊牆,殿後
的地、宙四名副隊長也躍出莊外,突聽天隊隊長朝地、宇、宙三隊隊長喝道:「你
們快護著手下迅疾離去,隱秘行蹤回巢,我去支援令主!」
然而三名隊長聞言,竟異口聲的答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大柱哥!小弟陪你!」
「柱哥!小妹也陪你助令主一臂之力!手下們就由貴子、秀姑他們率領回巢便
可!」
他們四人尚未曾決定去留,而躍出莊牆外的眾使者竟然尚停留未離,欲等候隊
長及令主出莊後才走。
可是就在短短的瞬間,由莊牆及莊門狂呼吶喊奔躍出的飛虎幫分堂護法、頭目
及幫眾,己有近兩百名再度將眾使者團團圍住攻殺。
一方列陣緊守一方狂攻狠殺,雙方俱是怒火高漲,雙目發赤的激狂淒慘拚殺,
無一肯退。
一具具殘缺屍身倒地,後萬迅疾補上一人,使得二十丈方圓的地面,屍身疊起
,血流成河,但逐漸移往一片樹林之方。
戰況慘不忍睹,人數逐漸減少,短短的兩刻激戰中,飛虎幫續又傷亡七十佘人
,但正義使者也僅存三十六名了!
若戰況持續不止,恐怕雙方俱將全軍覆沒了!
在莊內的四名隊長雖力敵八十餘名敵人,但因功力較高,且背牆攻殺,因此游
刃有餘的占於勝算,可是耳聞莊牆外的殺聲震天,心知四隊使者竟未曾離去,依然
遭敵圍攻中。
天隊隊長內心驚怒中,不由怒聲喝道:「要你們走卻不聽!害得好不容易才脫
出莊的兄弟姐妹又陷入重圍中,你們還不快出去督陣助戰?難道要害眾兄弟姐妹皆
命喪此地不成?快走!」
宇隊隊長此時也暴喝道:「娟姐、鶯妹你倆快出莊!令主那兒我與大柱哥拚了
一死,也會助令主突圍離去!」
眾多兄弟姐妹的生死豈能不顧?地、宙兩隊隊長此時實在矛盾至極,望了望遠
方銀槍飛旋如輪,力戰七名老賊的銀甲令主身影后,終於悲憤的猛一跺足雙雙暴縱
上牆,迅疾凌空撲向圍攻眾使者的飛虎幫人群。
但是屋漏偏逢雨!
莊內、莊外俱是戰況激烈淒慘,狠命拚殺時,倏聽北方黃土道中竟又有數十匹
快騎狂奔而至,並聽有大喝聲傳至!
「常分堂主!本座趕來支援了!快穩住圍攻……」
在莊外尚餘百名左右的飛虎幫所屬,雖不知來者是什麼?但己確定是別處分堂
的同夥,頓時狂喜,各精神大振歡呼連連。
「好哇!又有援兵來了……」
「這下可好了!這些殺千刀的再也別想逃了!」
「殺……拚死他們,為兄弟們報仇!」
這方興高采烈得振奮不已,而另一方的正義使者則是內心震驚,但依然悲壯的
奮不顧身狠命攻殺毫不退縮,只想在命喪之前多殺一個敵人,便多撈個陪命的。
由內狠殺狂攻進入匯合的地隊隊長,眼見對方續又有援兵趕至,而己方所佘三
十佘名中尚有十餘人身受輕重傷,若想全然脫走已是不可能了,而且豈能棄傷者不
顧突圍逃離?因此己悲憤的大喝道:「殺!殺!……咱們跟他們拚了……」
「對!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大家拚了!」
「姐妹們!咱們來生還是好姐妹!小妹先走一步了!……殺……沖哪……」
「珠妹!小妹陪你!衝呀……殺死這些賊子!」
無懼無畏的悲壯聲勢,頓便疲累無比手腳酸軟的三十餘名使者為之一振,果然
精神大振得攻勢疾狠凌厲,眨眼間己衝殺二十餘敵人,續往敵方人群中衝入狂其劈
削。
增援而至的七十餘匹快騎迅疾馳至,但尚未及下馬加入戰圈時,倏然只聽一陣
狂急悲憤遼亮震耳的九天龍吟之聲由北遙傳而至,頓令莊內激戰中的雙方所屬皆心
驚張望,不知這吟嘯的內功高手是何方神聖?
東方空際一道金光流星電曳而至,竟然凌空飛曳數十丈方才下落,但迅又竄升
飛曳,眨眼間己接近山莊不足三里之地。
「啊?是大令主!好哇!兄弟姐妹振作些!是大令主來了!」
「天哪!竟是大令主趕來了!兄弟姐妹快穩住陣腳莫散離!以刀陣再攻莊!」
「是!大家快列陣……」
「殺回去!……為戰死的兄弟姐妹報仇……」
眾飛虎幫幫徒眼見那道金光閃閃的身影凌空電射而至,竟然眨眼間已飛掠數里
之遙,可見是個少見的絕頂高手。
飛騎支援而至的乃是濟寧分堂人馬,分堂主黃宏天驚見來人功力高絕,耳聞那
些幪面人的狂喜笑叫聲後己知是敵方之人,因此立時大喝道:「本幫各分堂所屬快
退至莊門佈陣!」
但在此時地隊隊長已急聲叫道:「大令主!二令主在莊內被七名高手圍攻,您
快去!屬下這兒還支撐得住!」
從未曾現身過的金甲令主飛掠中,眼見四隊使者竟只餘三十名左右,頓是悲急
的曳落地面環望滿地淒慘之狀,接而怒盯退至莊門前的灰衣人群後才沉聲說道:「
佈陣自衛,不得躁迸!我進莊看看!」
話聲未止金光己疾閃入莊,首先便見墨黑、靛青的兩隊隊長正背對背的狂怒凌
厲砍殺身周六十餘名灰衣幫徒,頓時凌空揮拳下撲並喝道:「你倆快出莊匯合!此
地交給我了!」
「啊?是大令主?天……太好了!」
「大令主?好哇!勝券在握了!大令主您快去支援二令主!此處屬下足可應付
!」
就在連連兩聲暴雷巨響中,十餘名灰衣大漢己悲嚎哀叫的傷亡倒地!
金甲令主身形凌空一頓又升,再度擊出兩拳後藉著反震之力己疾掠向身陷七名
高手圍困的銀甲令主之方。
此時銀甲令主己是身軀踉蹌不穩的狂揮銀槍,抗拒著輪番出招逼攻的七大高手
,尚幸未曾遭敵圍攻受制。
「珠妹別慌!我來也……」
神智略微昏眩茫然的銀甲令主,早己被七名高手輪番出招,拖累得即將脫力,
但依然施盡餘力,揮舞著銀槍,也不管槍招攻向何方、何人?只要能支撐不遭對方
擒捉便萬幸了!哪有出招傷敵的妄想存心?
突然一聲熟悉的喝聲入耳,頓如身在夢中的突然驚醒,接而狂喜無比精神振奮
的狂掄銀槍並顫叫道:「天……是岳郎?……夫君……是夫君來了?」
金光凌空電射而至,接而連連四股疾猛拳勁,狂猛罩向四名老者,並大喝道:
「珠妹穩住!你快出莊會合四隊使者!這七個老賊交給我了!」
三名分堂主及四名護法圍困銀甲令主時,原本以為至多片刻可擒下她。
但沒想到那柄銀槍竟然疾如迅電猛如蛟龍,且招式玄奧凌厲非比尋常,使得七
人皆難逼近丈內之地,尚何談擒住對方?
內心驚震難信一個年輕女娃不但功力高深得超出在場七名高手之上。
而且槍招竟是未曾見過的玄奧異學,因此更不敢輕履其鋒涉險進招,只能在四
周趁隙出招時拖困住她。
眼見她招式逐漸遲緩威勢消弱不少,皆心喜只待她功力大消後繼乏力之時,便
可手到擒來,逼問其身份來歷及巢穴所在?
但眼見她功力損耗大半即將成階下囚時,竟驚聞莊外傳至龍吟般的震耳厲嘯聲
。
因此俱都內心駭然的循聲望去,不知這名驚世高手是友是敵?為何而來?
但是嘯聲頓止驚怒聲響起,再加上銀甲令主悲喜顫叫聲,立使七人有如冬飲冰
水冷在心頭,頭皮發麻得心生寒意,己知是只曾聽聞但從未在江湖武林現身過的金
甲令主趕至。
施展青冥輕功週身閃爍金光電曳而至的金甲令主,凌空疾撲而下擊出四股有如
泰山壓頂般的雄猛拳勁。
立將七名老者逼退丈外之地後,身形疾落銀甲令主身側,伸手一撈她腰際迅又
縱身而起,凌空振臂將她拋出數丈並咬牙切齒地怒喝道:「珠妹支援眾使者!這七
個交給為夫來打發!」
振臂怒喝中身形已然下落,但身軀一弓疾挺身形再度暴升,正好躲過下方數名
老者的掌風拳勁,並且在暴升中己執出腰際布囊內的金棒。
金光疾旋如輪旋罩而下時,竟又暴伸成一柄尖梭金槍。
帶著勁疾破空尖嘯聲化為兩丈萬圓的巨大金輪,將地面上的七名老者盡罩在內
。
常分堂主七人驚見此金甲令主似乎功力高出銀甲令主不少,因此心驚中哪還敢
心存生擒對方的妄想?
俱是不約而同的各自執出甚少施展的趁手兵器抗向疾罩而至的金輪。
霎時只見狼牙棒、九環大刀、閻王刺、旱煙管、鋸齒飛輪、赤紅及墨黑掌幕。
同時疾狠圍攻向金輪內的身影,使金甲令主身遭七名高手圍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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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滿初犢】
在此同時被夫君托震出莊外的銀甲令主芳心又悲又喜中,眼見四隊使者所餘不
足一半,而且尚被兩百餘名大漢圍困猛孜,而兩名隊長及三名副隊長則被五名五旬
之上的老者逼攻中無能支援所屬,心知那五名老者必是支援而至的另一處分堂為首
者。
悲憤狂怒中,手中銀槍震抖出三朵槍花凌空疾射濟寧分堂的黃分堂主,並怒叱
道:「呔!老鬼接槍!」
黃分堂主驚見銀光疾刺而至,頓時顧不得攻敵暴退丈佘,正欲反撲回攻時銀光
己驟折側攻堂下兩名護法,因此狂急喝道:「小心……」
然而銀甲令主旨在為所屬脫身志不在傷敵,眼見三名老者已被逼退迅又腳尖點
地倒翻回撲,手中銀槍化為出洞怒蛟疾刺左側的一名老者。
而此時黃分堂主及兩名手下護法被銀甲令主逼退,已是內心惱怒得怒火填膺,
尚未及再縱身攻敵時,已聽銀衣幪面人怒叱道:「呔!姑奶奶銀甲令主將爾等視若
糞土,五個老鬼有本事且來試試本令主銀槍之威?」
金銀兩令主除了身罩不畏刀劍的金銀甲外,尚身具天甲神功的護身真氣,因此
銀甲令主有心以一敵五,容四隊正副隊長護住所餘便者不再傷亡。
而四隊正副隊長雖也擔憂令主以一敵五能支撐多久?但眼前危境只能先助手下
穩住陣腳才是正理!因此立時分竄入敵群內狂猛攻殺,將圍困之勢攻殺瓦解後才便
四隊使者有了喘息之機,重新整頓布妥陣勢拒敵。
一筆難寫兩處,再回頭看看莊內金甲令主及三名分堂主、四名總堂護法之戰!
此時金甲令主以天甲神功護身,手中金槍怒施如意神槍陰陽三十六式,只見槍
身抖顫如金龍在雲中忽隱忽現、出沒無常,槍尖伸吐如龍信,迅疾凌厲無從招架。
然而金槍雖利,但七名高手也非等閒之輩,眼銳目利攻守進退不曾貪功躁進,
使得戰況有驚無險難言勝負。
金甲令主手中槍疾如怒蛟金龍分攻七敵,雖一時難有戰果。
但已使嬌妻脫困支援四隊使者,內心己然大寬不再如初至時的悲憤焦慮。
不過對方人多勢眾,況且唯恐又有他處分堂之人續至,那豈不是將使已方有如
雪上加霜危境更甚?只有早些脫困離去方能保得所餘使者不增加亡。
內心有此細思之後己然心存快刀斬亂麻,先誅除為首之人後所餘嘍噦便無須擔
憂,而能順利衝出重圍返回山寨。
金槍驟然暴增至八成功力,霎時金芒凌如烈日破空,尖嘯更是刺人耳鼓令人心
驚頭皮發麻。
常、喬、蕭三名分堂主及總堂梁、洪、張、彭四名護法驚覺金槍之威暴增,頓
時驚凜得也各自提增功力相迎。
但就在這眨眼的瞬間,金槍己疾如電梭震向昭陽分堂蕭分堂主手中閻王刺,霎
時烏刺上揚中金槍己疾刺而入。
「啊?……蕭兄快躲!」
「小子納命……」
「老蕭快退……」
頓聽驚叫狂呼聲中六道身影狂急搶攻,欲以攻止攻化解蕭分堂主之危境。
正當六人搶攻而蕭分堂主暴移退身之際,金槍尖己由蕭分堂主左胸帶起一片血
光,並順勢疾掠左側,不但避過右側及身後的攻勢,且迎向疾狠劈至的兩樣重兵器
狼牙棒及九環刀。
倏聽兩聲震脆響起,金槍及狼牙棒、九環刀皆劇震暴回,而金甲令主竟藉暴震
之力身形倒仰,手中金槍也已順震勁貼胸回刺,正巧迎向手執鋸齒飛輪暴掠而至,
疾狠斜削的張護法小腹。
「啊……」
一聲驚駭慘叫聲驟響,槍尖己由掠勢未止閃身不及的張護法小腹疾抽迴旋,金
輪帶著一片紅光迅又掃向右側的一片赤紅掌影。
就在此時左肋下的胸骨劇痛,己被一支旱煙管猛然敲擊,幾乎難分先後的左胯
也被一渾猛掌勁擊中,痛得他身軀劇顫肌肉緊縮。
更令他駭然的是尖刺森森的狼牙棒及精光森寒的九環刀,又己疾狠的劈砍向他
雙腿胯,若遭劈砍如實一雙腿立將殘缺了。
毫無思索餘地雙足暴蹬身軀貼地後竄,手中金槍則貼胸疾旋掃向週身大敵下盤
。
金甲令主忍不住左側半邊身軀上的劇痛,踉蹌站立時已將金槍旋出兩片金輪阻
擋對方追擊之勢,並且行功調息默查身上傷勢,尚幸身穿寶甲且有神功護體,已然
消解大半勁道只是肌骨劇痛未曾傷及內腑已是大幸。
內心大寬時倏聽左側響起狂怒大叫道:「完了!蕭老弟心脈透穿血水難止!」
「媽的!張護法也身遭重創……小子納命來!」
「大家出狠招斃了這鼠輩……」
「小子接老夫一掌!」
「天哪!老夫好恨!賤種快償命來……」
金甲令主在七名高手圍攻中連出險招,雖然身遭創痛但也刺斃一人重創一人,
可說是招出有功獲得小勝,此時眼見對方五人又狂怒齊攻而至,立時提聚十成功力
忍住左側身軀的痛楚疾抖手中金槍,連連抖射出朵朵金花飛迎向狠攻而至的狼牙棒
、旱煙管、九環刀以及赤紅、烏黑的兩片掌幕。
九環刀及狼牙棒皆屬大開大合硬架硬拚的重兵器,旱煙管則屬刁鑽陰毒的輕巧
兵器,赤紅掌勢則是炙熱的離火掌,若遭掌勁擊中立便火毒侵入內腑五臟炙得口乾
舌燥脫水而亡,至於烏黑掌勁則是黑煞掌,若遭擊中立將毒侵內腑毒發身亡。
金甲令主金槍迎擋招架中也己詳知對方五人的優劣之處,心知金槍雖不利近身
搏鬥但可將對方五人逼在丈外之地暫保無慮。
但是對方五人也心知肚明且心有默契的盡施絕招,欲放手搶攻逼近自己身周五
尺之內,逼使金槍招式受制無能抗拒五人攻勢。
金甲令主看出五人搶攻心意頓時暗自一喜的故意略露破綻,果然使對方五人乘
勢狂攻逼近七尺之內。
倏然七尺金槍驟縮成一支四尺短槍,身軀貼地疾竄避開狂攻而至的的三件兵器
及烏黑掌勢,已然竄至喬分堂主腳前金槍疾如金光飛閃上刺。
「老喬小心……」
「喬兄快閃……」
喬分堂主眼見金影貼地竄至腳前,頓時心中一驚已不及暴退,但右腳已疾踢向
金影。
可是金光疾閃,倏覺左肋下章門穴劇痛且直透胸內,霎時驚恐狂駭得慘叫一聲
,面色死灰契機驟散的踉蹌倒退數步,雙眼發黑中又見金影蹬地斜竄左側。
彭護法在喬分堂主左側,手中九環大刀疾猛的斜劈向竄至喬分堂主腳前的金甲
令主頭顱,卻見血箭噴射中,金光己疾迎刀鋒。
一聲震響脆鳴聲中刀光震揚而起,而金影也被震得貼地翻滾兩尺餘。
狼牙棒猛擊而下,但險差寸餘的砸在地面上未曾傷及金甲令主,細短旱煙管夾
著破風尖嘯聲則狠狠的敲中金甲令主左大腿。
金甲令主全身劇顫中忍住腿部傷痛,右足急蹬地面暴然挺身疾掄手中短槍迎向
右方烏黑掌影,招出一半眼見左側狼牙棒又己當頭砸至,而身後刀風尖嘯己然心知
不妙,就在此時面前旱煙管也又敲至面門。
身周四人齊攻而至斷難全然接下,因此金甲令主心中一狠身形往右疾移,霎時
右肩驟然大震已遭掌勁擊中,但也己避開三件兵器的攻勢。
此時早已將手中金槍交至左手疾狠的刺入狂喜無比的梁護法右胸內。
「哈哈哈!小子等著毒……啊……」
獰笑之色未止竟又痛呼狂嚎的慘叫一聲,但臨死前雙掌尚狂猛連拍擊中金甲令
主身軀,但己鬆軟無力未能再傷及對方了。
「小子好狠……老夫跟你拼了……」
「劈死你這王八羔子……」
「小子納命……」
金甲令主金槍回收右手急托梁護法身軀疾撞向洪護法追敲而至的旱煙管,而左
側狼牙棒狠砸而下時,身形己由右側空檔暴移閃至身後舉刀斜削而下的彭護法右側
,尚不待他沉重刀勢回揚,左手金槍己疾刺入他的右肋前挑,立即見到一片血雨中
夾著蠕軟腸條湧出。
梁護法驟遭重創痛得他雙目大睜咬牙悶哼,手中乏力得握不住九環大刀旋飛向
臨城分堂的常分堂主。
此時神色陰森咬牙節齒的洪護法己推開身軀抽搐不止的梁護法,手中旱煙管抖
出一片管影罩向金甲令主胸前諸穴。
金甲令主左手金槍由彭護法肋腹挑出後,正好順勢迎向管影,頓聽連連數聲金
鐵交鳴聲中。
金甲令主竟然身形暴掠左方,金槍驟伸為七尺長槍並忍住右肩劇痛,疾猛抖出
五朵槍花射向剛以狼牙棒磕飛九環刀的常分堂主。
常分堂主驚見金槍趁隙疾攻而至,頓時心中狂怒得疾掄狼牙棒,毫無閃避之心
的攔腰橫掃向金甲令主欲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金甲令主見勢豈肯如他所願?自是驚急中暴然退身避開沉重雄猛的棒勢,但萬
萬沒料到此時身後旱煙管己疾點至背脊。
勁風及體,心中大駭中身形迅又朝棒影貼身而過的前方疾撲,手中金槍則反手
回刺。
「啊……」
後方縱勢末消迅疾追擊的洪護法心喜中卻見一道尖梭金光由金色身影左腰處疾
刺而至,頓時狂駭得向右暴移,倏覺右腰劇痛已遭槍尖刺中,但慶幸只屬皮肉之傷
並無性命之危。
此時常分堂主棒勢掄空卻見對方竟又回撲,頓時狂急得揮揚狼牙棒斜挑對方右
肩及頭部。
金甲令主前撲中耳聞身後驚叫,並覺手中金槍刺中身後之人,雖不知對方傷勢
如何?但己阻住對方追擊了。
然而危境續又接踵而至,眼前狼牙棒又已挑至右肩,而手中金槍尚未曾回收無
能攔擋,心中一橫,功力驟提十二成,將真氣衝向右肩硬撐重擊,而左掌也凝聚真
氣疾猛拍出裂岳神拳擊向對方前胸。
常分堂主見狀頓知對萬欲以攻止攻,但是自己縱然挨上一拳或隻身受重傷並無
性命之危,而對方若遭自己狼牙棒砸中豈不也將骨折筋斷身遭重創?
又怎能抗拒洪護法的攻勢?到時便能誅殺這小子為眾人報仇了!
因此常分堂主手中一緊功力驟增中,只覺手中狼牙棒已然擊中對方右肩,內心
狂喜時胸口劇震狂痛,眼前一黑喉中發甜,血水己震噴而出且真氣散竄得全身乏力
,手中狼牙棒也握不住的凌空飛出。
金甲令主右肩驟遭重擊,雖然身穿金甲寶衣且以真氣護住右肩。
但棒身上的尖利狼牙經由勁疾沉猛的力道,如尖錘般頂著金甲寶衣刺入肌膚釘
在肩骨處,且將他撞得右肩劇痛冷汗暴冒。
尚幸掌出得功使對方力道消散,狼牙棒脫手飛出時也己脫離肩骨,但依然痛得
全身乏力似欲昏眩。
就在此時倏聽一聲暴喝門左後方響起:「小子納命來吧!」
金甲令主聞聲這才想起身後尚有一名大敵未除,但覺一股狂猛掌勁狠疾的擊中
後背,霎時內腑劇震口中一甜血水己狂噴在面罩內裡。
洪護法掌出得功,頓時狂喜得暴縱而起,凌空下撲中手中旱煙管已聚凝全身功
力砸向金甲令主頭顱,只要一擊實,哪容他活命?
眼看雖有金甲寶衣護身的金甲令主,即將遭對方僅存的一名總堂護法,灌聚全
身功力砸碎頭顱。
一筆難寫兩頭,且轉至銀甲令主之方!
以一敵五時銀甲令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拖住濟寧分堂黃分堂主及三名分堂護
法以及另一名總堂護法後,果然令四隊正副隊長得隙由外狂猛攻殺飛虎幫所屬,在
對方陣腳大亂中所餘的二十餘名使者終於有了喘息之機。
全力反撲狂猛攻殺中,慘嚎哀鳴、淒厲尖叫聲不絕於耳,血水飛濺斷腳殘屍連
連倒地,已然分不出是何方之人?
飛虎幫幫眾眼見己方一些首要之人,竟無一人能分身率領攻區區二十餘名兇猛
如虎殘狠似狼的幪面男女,同伴一個個的倒地身亡,傷者的悲嚎哀鳴聲令人心驚膽
顫抖志漸失。
於是己有人怯畏後退以保性命,並且有人假藉轉戰莊內之名奔往莊內,使得圍
攻之人不到片刻只餘五十餘人了,因此更加速了傷亡潰敗之像。
天隊隊長眼見對萬人數漸稀,己然再難對所屬造成危險,因此立時揮舞手中大
刀衝殺數名幫徒後,己衝至圍攻銀甲令主的五名老者之一身後暴喝道:「老鬼接本
隊長一刀!」
那名分堂護法驚聞身後暴喝,且有刀風勁疾尖嘯的攔腰掃至,頓時心中大驚急
閃並轉身怒喝迎戰!
未幾另三隊隊長也已放心大膽的相繼掠至一一接下一名護法交戰,頓令銀甲令
主壓力大減獨戰那名總堂護法。
黃分堂主及四名護法沒想到兩百餘幫徒竟然死的死傷的傷,並且尚有部分畏懼
逃散,所餘的數十人也被對方手下狠殺退怯,眼看即將傷亡一空。
心驚震駭中皆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不祥預兆,尚幸對方四名隊長的武功較那銀
甲令主差上甚多,只在二流左右甚易打發。
可是他們卻沒想到四名隊長乃是因久戰一個多時辰,真氣損耗過半疲累不堪才
內力不繼招式遲緩,才被四人疾攻得敗退閃避連連危狀頻出。
不過好景不常!突然由那些四色幪面男女群中相繼掠至八人,竟相互支援同衣
色的對手,立使黃分堂主及三名護法陷入一對三的圍攻中,霎時情勢大變的落於下
風。
「叱!爾等竟敢倚多為勝……」
「老賊無恥!自始爾等便是以眾圍攻我等,方才爾等五人尚不知羞恥的圍攻我
令主,難道都忘了嗎?」
「二妹少跟他們廢話!快加把勁殺了他們!」
就在此時倏聽另一側響起了一聲驚駭慘叫聲,循聲望去只見銀甲令主手中銀槍
竟將對方刺個透胸,並且凌空挑起飛墜五丈之外,身軀沉重墜地只掙挺兩下便動也
不動了!
「此地交給你們了!我入莊看看岳郎戰況如何?」
銀甲令主一招斃敵,毫無休歇之意的嬌喝一聲便疾掠上莊牆,剛一踏上牆瓦時
,便己望見夫君左掌狠擊在那個使狼牙棒的老者胸口,但也被狼牙棒砸中肩頭。
芳心驚顫悲痛中竟又見一老者疾拍一掌擊中夫君背部,頓時芳心一顫得尖叫一
聲暴掠入莊,此時又見那老者暴縱而起似欲凌空撲擊夫君。
芳心驚駭中,己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因此身形飛掠中,己提聚全身功力,將手
中銀槍疾迅擲中,射向那老者。
全身劇痛、真氣難提的金甲令主口中血水不斷溢出且神昏目眩,哪還有能力閃
避當頭而至的狠擊?
但是倏聽頭頂悶哼驟響而左肩已遭一物擊中,但是只覺略微疼痛並無傷筋碎骨
之力道。
「碰!」
重物墜地之聲驟響,洪護法雙手緊握著由左肋穿透至右胸外的銀槍,神色死灰
茫然的緩緩站起,終於直挺挺的仆倒地面,雙腿挺踢數下後便抽搐靜止了。
「岳郎……岳郎你怎麼了?傷到哪裡了?」
銀甲令主滿聲尖叫的撲摟住搖搖欲倒的夫君,狂急的掀開他的頭罩,霎時只見
赤紅鮮血如潑倒的茶水溢流地面。
一張滿面樑上血液的赤臉上鼻翼掀合急驟氣息粗喘,原本星亮光彩的雙目竟已
散漫無光,雙唇顫張聲息細若蚊鳴的說道:「珠……妹……他們都……都死了?…
…咱……們快離開此地……」
「泣泣泣……岳郎……都是賤妾害了你及兄弟姐妹們……你別說了!快服下藥
丸……還有半瓶靈乳汁……」
一場傷亡慘重血流成河的殘酷悲慘血戰終於息止了!
莊內莊外留屍四百餘,輕重傷者百餘名,地面黃土早已成為濕濘赤土,此時所
餘的二十餘名使者正哽咽低泣的翻找著同伴的屍身。
但不時響起一些驚異狂喜的叫聲,原來有些使者身受重傷尚未身亡,立時遭同
伴急救穩住傷勢,以便細心照調養。
終於將所有使者尋齊,共計重傷九人輕傷十七名,不幸命喪者二十三名。
在莊內尋得上百駿馬及數輛馬車,於是眾使者不到片刻已跨馬駕車迅疾離去。
只留下恍如森羅陰司的淒慘莊院,由受傷未曾喪命的幫徒自行處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慘遭鎩羽】
令主──當銀甲令主率著所餘的使者護著傷患日日疾趕回寨時,飛虎幫臨城分
堂中的殘餘幫徒也已快馬傳訊,將臨城、徐州、照陽、濟寧四分堂的分堂主及十一
名分堂護法,以及總堂分駐各分堂的五名總堂護法,在圍殺金銀令主及六十名正義
使者時全軍覆沒無一生還,並且四分堂中的十七名頭目四百餘幫徒一戰皆亡的慘狀
,急傳至濟南府城郊的飛虎幫總堂。
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的群英樓後,清幽怡人的庭園中,有一幢三層小樓,乃是幫
主狂鷹廖不凡的住處,但樓內卻無人影。
不過……在底層客堂後有一間儲存雜物的暗房內,在一具寬高木櫃後面有一條
密道通往下方的一間寬敞秘室。
進入秘室內只見約有七丈寬窄的方室,在兩側及正中兩根巨木柱間,皆有高及
頂、深尺餘的木櫃,而櫃內竟都擺置著一些價值連城的珍寶珠玉飾物,如玉馬、朱
紅珊瑚樹、嵌鑲明珠寶石的翠玉玲瓏七層塔、有如雞蛋大小的雪白明珠、紫玉風霞
冠……等等,少說也有兩百件。
再往前行入一小門,內裡又是一間方室,但兩側的木櫃則是放滿了古卷書冊及
瓶瓶罐罐。
倏然只聽另一道木門內竟傳出女子似痛苦又似激盪的輕哼聲,接而又聽另一女
子哀求道:「大公子!小姐已受不了了!您若還未盡興就由妾身服侍您好嗎?」
「嗤!嗤!……香桃你放心!女人嘛!每次舒爽之後便是如此,但歇會後便又
興緻盎然了!娥妹這幾年不都是如此的嗎?」
淫笑的男子聲後,那香桃續又說道:「可是……公子!您每次用那些玩意後,
小姐與小妾都酸軟,數日方能恢復,因此……」
「嗤……好吧!那就讓你……咦……」
那男子尚末說完,倏聽一陣急促沉脆鈴聲響起,頓時止口細聽,直待鈴聲急響
三次後才驚急的說道:「香桃!你照顧娥妹然後上樓去吧!記得封好秘室,我往群
英樓去看看有何重大事情?」
「是!小妾知道!」
不到片刻,一個年約二十七、八神色陰森的雄武年青人,已快步出室,迅疾消
失在梯道內,正是狂鷹廖不凡。
小室內,進門兩側各有數物。
在右側有一張溫玉涼榻,榻前另有一張翠綠蘭葉所編織的蒲圖,左側有一具似
椅似床上舖軟墊,但四周卻有東一根、西一根,橫豎不一的木棍或圓溝板。
而怪椅上則有一名全身赤裸身軀玲瓏突現,肌膚柔白細膩的女子,雙手被皮扣
緊扣在兩側木柱上,腰部之上貼躺怪椅軟墊上,但下身懸空,而一雙雪修長的玉腿
則被大分置在兩片圓凹板槽內緊扣,使得胯間大張一目瞭然。
濃密的烏黑森林被淫露滲濕緊貼肌膚,妙處及股道尚不時的滴出淫露而將地面
滴濕一大片。
另有一名身材也玲瓏豐潤的赤裸女子,急忙解去怪椅上那女子手腳皮扣,並且
歎聲道:「小姐!公子他……唉!咱倆如此順他心意,憑他輕薄,但他……那些玩
意真害死人!每次都死了又死,實在受不了……」
「香桃!這都是咱們的命!只要大師兄高興……唉!咱們也得受了!尚幸大師
兄近來又收了三位,有暇入樓的日子並不多,足可讓咱們休養了!」
「可是……小姐!大公子為何至今尚不與你成親?如此豈不令你……」
「香桃!大師兄他早已說過一日未查出義父及二師兄的死因及下落,他便不成
家,因此……唉……」
此時香桃已將怪椅旁小几上的一些奇怪之物一一清理,拭去上面的淫露。
原來竟是一支粗長且帶疙瘩的木棒,以及數只四周長有長短軟毛的圓套。
將數物置入幾內後,方取衣物穿著,然後全身鬆軟的扶持出室。
面對秘室內的寶物毫無興緻,看也不看一眼。
而在此時,華麗巨樓的群英堂內,狂鷹廖不凡高坐三級石階上的一張虎皮交椅
上,雙目怒睜,咬牙切齒的望著階下兩側六名垂首端坐雕花大椅上的老者。
六名老者乃是飛虎幫的六大堂主。
飛虎堂堂主莫青雲,座下掌管總堂周圍五處分堂,維護總堂安危。
怒蛟堂堂主吳連雲,座下掌理東路六處分堂。
狂濤堂堂主尚成功,座下掌理北路五處分堂。
烈火堂堂主萬世豪,座下掌理西路五處分堂。
風雷堂堂主龍如水,座下掌理南路六處分堂。
刑堂堂主諸葛休,座下有執法三十名、掌刑一百五十名,時時輪調二十七處分
堂執掌幫規。
除了刑堂外,每堂座下另有數目不等,多則十名,少則七名的護法,時可調派
常駐分堂主之職,因此地位與各地分堂主相同,可平起平坐。
此時群英堂內的寂靜突被飛虎堂堂主莫青雲打破,只聽他恨聲說道:「啟稟幫
主!事到如今咱們若再不盡早將那些藏頭縮尾,來歷不明的金銀令主及正義使者查
出來歷,然後大舉出兵全然斬絕。否則本幫威名勢將喪失殆盡,令武林恥笑不尊了
。因此依本座之意,一要先將各分堂重整,並加派高手進駐,二要各相鄰分堂每日
相互傳訊數次,若有斷訊,相鄰分堂便須迅疾支援,如此方能免遭對方各個擊破,
第三則需各分堂派出暗探在轄下各處察探,若有大批來歷不明的武林人出沒,或許
能查出正義使者的所在,便能一舉殲滅!」
飛虎堂堂主話聲一止,續又聽烈火堂堂主萬世豪接口道:「對!莫堂主說得沒
錯。據數次傳報中,己可得知那正義使者的體形及口音,以及數次現身之地看來,
應屬本幫轄內魯地之人,絕非外地遠道而來的武林幫派,更清楚的應是在龍堂主轄
地內,因此,才使南路數處分堂皆遭侵犯……」
但突聽風雷堂堂主龍如水搶口急說道:「萬堂主!本座轄下六處分堂中,雖然
損失大半之上,但實則只是臨城分堂遭侵,而三處分堂察覺有變支援圍殲,固然全
軍覆沒但也將正義使者誅除大半,而且那金甲令主也是傷勢沉重,恐怕性命不保了
,若論功過本堂轄下可算是略有小功,至於他等來歷……出自本幫轄境內本堂主或
可相信,但在本堂主轄內,可就有異了!一個神秘緊守來歷的人,可能會在自己居
處附近出沒遭人探知嗎?依江湖慣例十之八九皆遠出做案隱秘巢穴,怎會留下遭人
疑心的線案?說不定……他們的巢穴便是在東路或西路之中!」
「呔!呔!龍堂主你怎麼將本堂扯入?在本堂東路轄下,原有的一些小幫會組
織早己投靠十之八九,所餘的一些也早已名存實亡,毫無作為了,哪還有什麼年輕
且功力不弱的高手?」
「嘿嘿嘿!……吳堂主、龍堂主轄下甚廣,且只在一些富庶之地設立分堂,其
他貧困山區則毫無建樹,若是有什麼不滿本幫之人遁跡山區……」
三名堂主各有心機的爭執聲中,倏聽階上飛虎幫主廖不凡己怒聲叱道:「住口
!」
一聲怒叱!果然令三名堂主不再爭言,狂鷹廖不凡默望六名堂主一眼後,便頷
首沉聲道:「其實莫堂主所言甚合我意,萬堂主及龍堂主之言也各有道理,因此龍
堂主除了派任新分堂主,重整各分堂外,幫內各地分堂皆要嚴加戒備,且派出探子
詳察轄境內有何眼生武林人及不同以往的異狀,各位堂主可自行斟酌處理,若有線
索,立即回報總堂!」
狂鷹廖不凡的話聲一落,便不再多言的起身行往右側廊道,留下躬身送行並相
互研商的六名堂主。
就在飛虎幫幫主與六名堂主會商大計之時,遠在博山的山道中,竟有三十餘名
全身黑袍、面幪面巾的人,正追逐圍殺六名四旬之上年齡不等的武林人。
「快圍住!莫再讓他們跑了!」
「呔!你這臭瞎子,也敢在本……還不快束手就擒?」一陣怒喝叱斥聲中,倏
聽其中一幪面人嘿嘿冷笑道:「嘿嘿嘿……閻王針玉無尊!憑你一個被逐出飛虎幫
的護法,以及兩個老幫主的護衛三個頭目,便想在本會殺手之下活命不成?識相的
快交出本會秘件及帳冊!」
雙自己盲的閻王針聞言尚未說話,但身側一名五旬老者已沉聲說道:「玉護法
!咱們心懷故主、隱名埋姓、奔波江湖數年,為的是什麼?如今總算有了可水落石
出、真相大白的線索及確鑿證據,無論如何也要將所獲證據交給張堂主手中,公諸
於世!」
另在身後的一名四旬壯漢此時也憤聲說道:「對!梁護衛說得對!玉護法!此
地交由小的幾人捨命攔擋!您快突圍離去才是。」
「嘿嘿嘿!還想走?莫不成你等將本會之人看成吃齋念佛的無用之人了?哼!
大家……」
那為首的幪面人獰聲冷笑後,正欲下令時,突聽閻王針玉無尊開口喝道:「且
慢!曹老哥!雖然你面蒙黑巾,但小弟己察知是你無誤。想當初你違反幫規,而遭
幫主怒斥,但顧及舊情只將你逐出而未曾嚴懲,想不到你竟投身血梟會且記舊仇,
與本幫逆賊同流謀害幫主?如今已有秘件帳冊,筆筆在歷,你還有何可說?」
「嘿嘿嘿嘿!想不到事隔多年,尚被你們這批逐出幫的餘孽,毫不死心的查出
本會所在,且潛入搜走數十本密函、帳冊,如此己屬本會的奇恥大辱,又怎會容爾
等脫逃?將隱秘公諸於世?否則豈不令本會再難有事主請托辦事而斷了財路?況且
……嗤!本會之人的出身、來歷皆各有明暗,若一經渲出,立將有殺身之禍臨身,
因此……動手!殺光他們!」
「是!三會主!」
「哈哈!三會主放心!他們死定了!」
「殺……狠殺莫松!千萬不能讓他們脫走了一人!」
然而三十餘名黑袍黑蒙巾的殺手正欲狂猛圍殺時,突見北面林道疾掠至一批人
影,並聽有人怒喝道:「看到了……就在前面!」
「噫?果然是……不好!玉護法他們遭困了!」
「快!快去支援……殺!」
「爹!爹!您別急!女兒來了!爺爺也來了!」
「叱!不肖子,離家一去十餘年,竟敢改名換姓、背祖忘宗?害得爹及丫頭尋
你十餘年尚不知閻王針便是你這不肖子?」
閻王針六人耳聞有幫手趕至,自是狂喜無比,個個振奮,反守為攻的立時反撲
身周血梟會殺手,霎時掀起了一場激戰。
而閻王針玉無尊內心驚喜中卻又心虛膽怯得不敢開口,真不知應如何面對十餘
年未曾拜見的老父及自幼喪母女兒?也不知她現在長得什麼樣子?好不好?
先後迅疾掠至的十餘名男女老少,一靠近便疾狠的攻向血梟會之人,竟然是醫
叟金一丹以及靈姑金翠瑤、漢水玉鳳尤良玉。
另外尚有飛虎堂前任老堂主美髯公張守仁,還有兩名老護法五名頭目,以及老
幫主的一名護衛及老僕三名。
憑功力高深的醫叟及美髯公兩人已足可對付大半的血梟會之人,更何況尚有其
他功力不弱的老班底?
尤其是當眾人己聽閻王針六人怒喝老幫主便是被幫中逆賊收買血梟會之人謀害
的,因此更是群情悲憤得捨命狠拚狠殺。
一場激戰不到兩刻,三十餘名血梟會殺手只餘三會主及五名負傷頑抗。
美髯公眼見醫叟獨戰那三會主,明明有數次皆可致對方於死命,但卻收手未誅
,雙眉緊皺,卻又不好開口時,倏見醫叟右袖內精光疾閃而沒,那三會主己身軀僵
硬的摔倒地面,並聽醫叟呵呵笑道:「呵呵呵!……張老弟!貴幫老幫主遭人謀害
之事,即將真相大白,如今雖有了物證,但能留下他們性命做人證,豈非更為妥當
?也將可令主使者難以狡辯了!」
美髯公聞言頓時恍然大悟得手拍頭額,並欣喜大笑道:「哈哈哈!金老哥果然
心思縝密,較小弟這粗人強多了。喂……你們聽到沒有?快將對方尚未命喪之人搶
救回生!以後尚有大用呢!」
此方忙著察驗傷者,另一方己響起了靈姑金翠瑤的悲泣聲,竟是因父女相識後
抱頭痛哭哽咽的情況。
閻王針玉無尊……不!此時他己恢復本姓名為金輝宗,當耳聞身後響起不悅的
怒哼聲時,頓時心中一顫且恐不安的轉身屈膝跑地顫說道:「爹……孩兒……不孝
……爹……」
「哼!你這不肖子!棄父拋女不顧且改名換姓闖蕩江湖,雖知閻王針此一名號
,但怎知便是你這不肖子?哼!若非前些時日巧遇張老弟,詳聊之後,否則怎知?
……哼!為父若非看在張老弟為你說情,而且你尚重忠義,為故主冤案,浪跡江湖
數年,否則不劈了你才怪?」
「哼!討厭啦!爺爺您又發火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瑤兒不管啦……」
「你……唉!算他有個好女兒!算了,還不快起來呀?」
閻王針金輝宗滿面羞慚之色的叩首起身後,突又聽身側響起一陣極為耳熟的女
子笑語聲說道:「咯咯咯……表舅!表侄女給您請安了!」
閻王針雙目己盲,但耳力極健,聞聲之後略一思索便驚呼道:「表侄女?你…
…你的聲音……莫非便是與醜老弟及老夫有一面之緣的尤公子?」
「咯咯咯!沒錯,表舅你記性真好!表侄女尤良玉給您重新見禮了!」
「哈哈哈!當初我一聽你聲音便知是個女孩家,但醜老弟偏說你是個少年公子
,哈哈哈!他雙目清明卻還不如我這個老瞎子呢!」
但此時的靈姑金翠瑤卻嬌嗔道:「呔!爹您怎麼跟爺爺一樣?一個稱丑哥哥賢
侄,一個稱老弟?那女兒……我不管……我不管……以後你們不許稱他賢侄、老弟
的!否則女兒豈不耍矮了二輩,再也不能……哼!反正以後不許了!」
閻王針金輝宗雖不知女兒怎會認識醜老弟,但聽她口氣似乎別有內情。
但此時尚有要事待辦,無暇多問,才未曾多言的立時行至美髯公之方,細聲低
語。
突在數日之中,魯地江湖竟廣傳出一則令人震驚且難以置信的大消息,立時造
成江湖武林的沸沸騰騰議論紛紛。據說江湖中,專營收財代事主除掉大仇或異己的
隱秘殺手組織血梟會,其三會主乃是二十餘年前曾在飛虎幫前身飛虎堂任職護法,
但因違犯幫規,而被逐出的毒血劍曹啟明。
更令人震驚的便是,其二會主竟是現今飛虎幫的刑堂堂主諸葛休,至於大會主
是誰?尚不知曉,恐怕只有二會主才能明確說出。
不過另有一則消息指出,在一些旁證中,己可斷定大會主乃是一個狼心狗肺、
殺師滅祖、排除異己、爭權奪利的卑鄙無恥之徒,待時機成熟,便將公諸於世。
如此消息雖不知從何傳出?但己使得江湖武林議論紛紛,皆猜測魯地江湖己然
開始蘊育著一場大風暴,不知何時便將暴頭展現,令魯境武林遭致一場無邊浩劫。
當然!飛虎幫得此消息後,自也叱斥荒唐,認為這是不滿飛虎幫的異心之人,
故意危言聳聽敗壞飛虎幫的名聲,因此只要知曉何人談論便將嚴懲,使此則消息不
再四處蔓延。
而飛虎幫總堂的群英樓內,每日皆是快報頻傳。狂鷹廖不凡及六位堂主則在一
張大長桌的一幅大地形圖上一一註明,快報消息。
似乎已然嚴密控制轄境內的江湖武林舉動,只要一有異狀,便將大舉出征整平
異狀。
尚未至晌午時分,在總堂東側門之方,幫主小妾香桃神情慌張的由圓洞門急行
入花園,左盼右顧中,己快步急行往後院小樓內。
「小姐……小姐……噓……你放心!小婢己將他送走了,尚幸未曾遭人懷疑!
」
鵝蛋臉、端莊秀麗的前任幫主義女張翠娥,此時神色怔愕迷茫的突然驚醒,眼
見自幼為伴、親若姐妹的香桃站立面前,不由撲摟悲泣道:「香桃!這……這不是
夢吧!泣……泣……泣!我……我好恨!當年義父對他……我……我真不敢相信,
大師兄他……可是……李護衛言之鑿鑿,而且有二叔傳話為證,香桃!我該怎麼辦
?這些年忍著羞恥之心,任憑他肆淫……天哪!我該怎麼辦?泣泣泣……」
香桃此時也是淚水縱橫得哽咽不止,但立時說道:「小姐!當年小婢也曾有疑
心二少爺失蹤之事,可是卻又不敢說,況且當時大……那賊子又強淫小姐,小婢深
恐此事……因此只能隱藏在心,如今終於證實,小婢當年所疑無誤了!」
「別說了!泣泣泣泣!香桃,事到如今還提那些有何用?如今幫內人事大變,
當年的一些伯叔們,死的死、失蹤的失蹤、走的走,如今全是各地黑道邪怪充斥,
咱們自己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能有何作為?看來還是聽從二叔之言,靜
待他老人家密傳再說吧。不過今日之事,咱們可要隱秘裝著無事,以免遭那賊子起
疑才是!」
「那……小姐!小姐還要咱們入秘室做那羞人之事……」
「忍!只有忍!多少年都己過了,還在乎這短暫時光嗎?反而可放蕩一些,不
讓他生疑才是!」
「嗯!沒錯!以前他淫虐咱們!這段時日便算咱們玩弄他!掏空他!」
「對!香桃你說得沒錯,秘室內存有淫丸,到時哄他服下……」
張翠娥主婢倆在樓內悲泣怒咒,恨不得能將狼心狗肺的賊子生食其肉飲其血。
另在數百里之外泰山將軍寨內的銀甲令主寧慧珠也是淚眼滂沱的伏桌悲泣不止
。
內裡紗帳大床上,赤裸身軀上有數處傷口被包紮著的金甲令主陶震岳,萎靡不
振的俊面上,怒色未息,尚怒聲叱道:「這就是你初生之牯不知好孬!也將我的叮
囑當成耳邊風,毫不聽信,如今損失了二十餘名兄弟姐妹,雖然眾父老無人理怨,
但你心中可好受?一個個生龍活虎、嬌秀婷婷的青年,尚未享受到美好人生,便殞
命魂歸極樂,這都是你的過錯!」
寧慧珠被夫君叱罵得無言以對,但己止住悲泣之聲,起身行至床緣坐下,哽咽
的撫摸著夫君身軀上的瘀血幽幽說道:「人家知道錯了嘛!以後再也不會自作主張
了!至於力戰身亡的兄弟姐妹,也都聽你的納入忠義樓內,並各有巨金陪葬!況且
咱們山寨自成立至今,早己習慣出寨打劫時的傷亡,認為是理所當然之事……」
「哼!此一時彼一時!以往是為了生活為了掙命,如今山寨內家家所存皆豐無
慮吃用,自是不同以往。唉!事已至此,多說己無用,你還是去督促他們勤練內功
武技吧!我要歇會兒了!」
寧慧珠只好默默離去。
第二天午時,寧慧珠又來到夫君床邊,見其傷勢已有好轉,於是俏皮地說道:
「岳郎!上次護著你的那兩位姑娘是什麼人?為什麼對你那麼親熱?」
她指的自然是靈姑金翠瑤與漢水玉鳳尤良玉!
「好伴侶,況且她們乃是……晚輩。而且我以醜陋面貌行道江湖,連一些粗壯
子見了我面貌都鄙視厭惡,更何況如花似玉年僅弱冠的丫頭?你怎可只因初見一面
便搗翻了醋罈子?」
「呸!呸!什麼醋罈子?你就是死不承認是嗎?聽她倆一口一聲哥哥叫得好親
熱,你還說她們是晚輩?哼!我知道,你如今容貌己復,便嫌賤妾年已花信,且是
山寨強人出身的野丫頭,所以要找幾個年輕貌美、家世良好的姑娘是嗎?是不是…
…」
「呔!呔!你胡說些什麼呀?這是從何說起的妄測之言?看你……唉!反正這
段時日我已不會出寨了,便是要出寨,都帶著你總行了嗎?」
寧慧珠聞言頓時芳心大悅得伸手摟住夫君親吻,但卻聽夫君哀呼道:「啊!啊
……好痛!珠妹你高興可也別壓我身上傷處哇……」
「嗤!嗤!這是罰你害我擔心了多少日子?看你還以後敢不敢?」
「唉!真是胡鬧!我……噫?有人上樓了!別鬧了!」
兩人剛止住話聲,果然便聽有人由樓下登樓,未幾便聽五寨主寧承祖笑喚道:
「震岳……珠丫頭……」
「爹!女兒在頂樓……」
「哈哈哈!震岳!果然如你所料,近來常有飛虎幫巡哨入山,不過都用你說殘
刀劣弓圍困逼降,剝光他們後才縱放出山,相信他們不會再起疑心了!」
「嗯!岳父大人!您五位大人尚要多費心了!
不過千萬別與他們硬拚,能吃便吃,吃不下時便多招人逼退他們便可,如此方
能讓他們深信咱們只是個攔路打劫並無出奇的山寨而已!」
「哈哈哈!這點大可放心!想當初咱們將軍寨出沒山區時,尚無飛虎幫的影兒
,論名聲將軍寨可比他們早了數十年呢!你好好養傷吧!爹下樓了!」
「是!恕小婿無法送您了!」
「哈哈……一時心善便撿了個大活寶回來!哈哈哈……老大他們如今可服我了
!……哈哈哈……」
得意的大笑聲中,似乎己將全寨之人對寶貝婿的敬重表現無遺。
當然!他自己的滿意及歡悅是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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