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偷窺】
阿潛年齡雖小,但所經歷的驚變卻當真不少,再說孔令師、陶剛在閒暇時總說
一些江湖閱歷給他的,他即使不大懂,卻也牢牢記在心裡。
如今他一聽有犬吠之聲,頓生警覺,側耳傾聽。
那條狗又叫了一聲,但這次剛吠出聲來,就陡然間斷絕了。
就像被人用鋒利的刀以最快的速度割斷了一般。
阿潛大驚,急忙以手作鏟,用泥土將地下血跡掩蓋,然後將陶剛拖入雜樹亂草
中,動也不敢動。很快,腳步聲漸近。
此時天色已晚,阿潛嚇得一顆心怦怦亂跳,偷偷望去。
但見小路上快步行來數人,年紀都在十七八歲之間,有的肩扛著羊,有的抱著
狗,還有背著口袋,俱行動鬼祟,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阿潛瞧到這裡,不由得啞然失笑。
原來這些人哪是什麼明月堂的人,卻是一班專門在夜晚作案的小賊。
剛才那條吠叫的狗想必就是被他們用套索活活勒死的。
待小賊們走遠了,阿潛才稍稍鬆了口氣,當看到陶剛的屍體時,又禁不住悲從
中來。
阿潛才八歲多一點,有家不能回,身上既沒錢,又不會武功,茫茫天地,你叫
他到哪兒去?況且他只要一露面,一洩露身份,恐怕馬上就得慘遭顧少游毒手。哭
了一陣,阿潛找到一塊泥土稀鬆的地方,挖了一個洞穴,把陶剛放了進去。他小小
年紀,挖一個洞穴,已經累得全身大汗,氣喘吁吁,可他心中沒有一點怨言,只有
悲痛。
阿潛對著洞穴中的陶剛望了又望,哭了又哭,終於還是掩上泥土埋了,做了個
記號,留作日後尋找。
不過,陶剛留給他的那把短刀卻沒捨得埋掉,好好地藏著。
阿潛坐在地下喘著粗氣,肚子中卻不覺咕咕咕叫了起來。
他餓了。
阿潛心想:「前面就是個村莊,我何不去要點吃的了實在不行,偷一點也未嘗
不可。」走近村莊,他才發覺天已黑透,家家戶戶緊閉門窗,自己到哪兒乞討去?
正在他沒有主張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疾馳而來。
夜深人靜,蹄聲顯得特別響亮。
阿潛嚇得躲入了茅廁之中。
他倒沒有忘記陶剛的話,只要發現險情,馬上躲避。
阿潛現在最怕看到的就是明月堂的人。
蹄聲漸近,在茅廁附近停下。
淡淡星光下,阿潛偷眼一瞧,當看清這人的相貌時,忍不住要歡呼出來。這人
竟是他的二哥孔治。
孔治身子瘦削,一身孝服,兩眼通紅通紅的,一臉悲憤之色。
阿潛見著親人,哪能不欣喜若狂,不論顧少游等人多麼壞,幾個親哥哥總不會
是壞人吧?
阿潛害怕看錯了,又偷偷地看了一陣,最終確定那人無論身體、神態,都是孔
治無疑。
那身穿孝服的人確是孔治,他偷偷離開明月堂,正是尋找桃花教、兄弟谷的人
,替父報仇的。
阿潛心想:「二哥來得正好,我告訴他顧少游是大壞蛋,叫他小心一些。」
他剛要開口呼喊,只聽孔治厲聲道:「桃花教的蕩婦淫娃們,還不出來受死?」
阿潛將要吐出來的話音立即縮了回去,心忖道:「二哥既是來找桃花教報仇的
,我就暫且不跟他打招呼,免得桃花教的人來了。他又要分神照顧我。」
孔治又喊了兩聲,猛聽得南方屋簷下一人嬌笑道:「孔二公子,奴家來也。」
話聲未絕,一條窈窕的人影已自屋角凌空翻起,掠到孔治馬前。
那是個中年少婦,紅衫、紅裙、紅繡鞋,連十根手指尖也塗得紅紅的。
孔治勒馬喝道:「你是何人?」
紅杉少婦嫣然一笑,道:「你看我全身上下穿的都是紅的,難道還猜不到我是
誰?」
孔治沉聲道:「你到底是不是桃花教的人?如果不是,趕快滾外!」
紅衫少婦輕輕一歎,道:「我自以為美貌無雙,天下男人無不識得,哪知……」
她競無限幽怨地望了孔治一眼,歎道:「哪知大名鼎鼎的孔二公子都不認得奴
家,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她以袖掩面,嘴裡竟咿咿啊啊地哭了起來。
孔治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紅衫少婦忽又展顏一笑,道:「奴家正是太行山峰王洞的秋婉兒是也!」
孔治吃了一驚,大聲道:「你就是秋婉兒?」
秋婉兒笑道:「怕什麼,我的白馬王子,奴家絕不會一口吃了你的。」
她的眼睛在自己身上轉了轉,問道:「孔二公子,咱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孔治凝神戒備,喝道:「打什麼賭?我要取你的人頭!」
秋婉兒道:「打賭如果是你贏了,我就讓你割下我的人頭,絕不還手;如果是
你輸了,你可不許再追我。」
孔治皺眉道:「怎麼賭法?」
秋婉兒笑道:「我渾身都穿得紅艷艷的,你猜我裡面的內衣內褲和肚兜是不是
紅色的?」
孔治厲聲道:「不要臉的東西!」
秋婉兒咯咯一陣妖笑,道:「你既然不想打賭,我就讓你看看又有何妨?」
嬌軀一旋一轉,紅衫、紅裙競眨眼問褪下,就差沒把紅鞋山脫掉了。
衫裙一褪,她那美麗誘人的胴體立即展現在孔治眼前。
她媚眼如絲,似噴似喜地瞥著孔治,香唇問已發出令人心施搖動的輕吟。她的
身軀光滑細膩,在星光照耀下,閃著緞子般的光澤,只要是正常的男人見了,都會
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撫摸。
她胸膛傲然挺立,那嫣紅的大蓓蕾正漸漸變硬,漸漸擴大,魁力也漸漸增加,
似乎正在向每個男人招手。微笑,希望人家來愛撫、親吻。
她那兩條修長的大腿雖然緊緊並著,卻在不停地摩擦著。
蠕動看。
她一隻手撫著胸膛,一隻手撫著渾圓的臀部,輕吟聲已變成了痛苦的歡叫。孔
治立覺呼吸急促,眼睛不山瞪得大大的,急忙勒馬退了兩步。
秋婉兒柔聲道:「其實你不論猜什麼,都輸定了,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穿內衣內
褲和肚兜……」她跟睜一線,笑望著孔治,道:「你可曉得為什麼嗎?因為我時常
與男人上床,享受雲雨之歡,如果穿著那些東西,脫起來太浪費時間,太麻煩,有
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時間非常寶貴哪,你要不要早堂享受?」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孔治走來。
孔治見她赤裸著身軀,握劍的手不山往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秋婉兒一聲嬌叱,凌空翻起,兩道寒光射向孔治。
她渾身赤裸,也不知這些暗器藏在什麼地方。
孔治急忙掠起,揮劍擊落暗器。
暗器是數支毒駑。
他雖然逃過毒駑,馬匹卻沒有躲過。
胯下馬長聲慘嘶,片刻間便口吐黑沫而倒斃。
孔治驚怒交集,再也顧不得敵人赤身裸體,劍光霍霍,冷氣颼颼,劍勢恍如暴
風驟雨,怒襲向秋婉兒。
秋婉兒連連驚呼,左閃右跳。
她的殺人蜂已在太白居中用得差不多,此地不是雲南,聚養、訓練又不容易,
因此她已無毒蜂。
而她最擅長、最陰毒的功夫便是驅蜂殺人,沒了毒蜂,就等於毒蛇沒了牙齒。
孔治雖然性子暴躁,但是武功卻深得孔令師真傳,劍法凌厲、迅捷,如果他刺出一
百劍,絕對有九十招是進攻的,只有十招左右是防禦的。
當年孔令師見了他的劍法,深深一歎,喃喃自語道:「此子狠辣有餘,唯守禦
不足耳!」
秋婉兒所仗者只是殺人蜂以及她的妖冶淫蕩,其武功卻也平平。秋婉兒不住口
地驚呼,紅衫、紅裙已脫得乾乾淨淨,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孔治那森寒的劍光在她豐乳、肥臀、細腰、大腿間穿來插去,險象環生。有一
次,孔治一劍刺出,秋婉兒緊急間來了招「鐵板橋」,身子後仰,長劍竟恰好從她
那條乳溝中刺過,就差一寸便劃破乳房、刺到咽喉了。
阿潛見秋婉兒赤裸裸的身子晃來蕩去,二哥的長劍就是沒有一招命中,不由得
暗暗著急。
秋婉兒突然罵道:「他媽的,,你再不出來,老娘可真要流血見紅了!」
孔治一聽這話,急忙劍勢一緩,橫劍守住要害。
秋婉兒趁勢一個翻身,掠出丈餘。
孔治仗劍喝道:「無恥的鼠輩,有種的出來跟二爺明刀真槍地打一場!」
話聲末絕,一陣掌聲響起。
黑暗小慢慢走出一人,卻是黃敬之。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名勁衣少女,想必都是桃花教的弟子。
孔治喝道:「你是准?」
黃敬之歎道:「在下黃敬之。」
孔治不由得瞳孔一收,握劍的手緊了緊,青筋暴突。
又一個仇敵來了!他一個人能夠抵擋得了嗎?
孔治雖然魯莽,卻也曉得寡不敵眾的道理,心想:「我是奮勇殺敵,還是先放
訊號通知明月堂?」
正猶豫間,黃敬之、秋婉兒等人已攻上。
孔治臨危不懼,挺劍迎上。
激烈的廝殺中,孔治已漸覺左支右拙。
他猛攻幾招,將敵人逼退尺許,揚起手來,就要放出訊號。
突然,一個桃花教女弟子疾奔過來,低聲道:「明月堂的人來了!」
黃、秋等人面色一變,俱皆收手。
秋婉兒擦了擦水,問道:「有沒有瞧清是誰?」
那女弟子答道:「好像是顧少游。」
這一次,連阿潛也嚇了一跳。
黃敬之、秋婉兒一聽是顧少游來了,趕緊率領眾弟子沒命地跑。
孔治精神大振,大喝道:「看你們往哪跑?」自後急追。
黃敬之見他追得近了,便放射暗器。
孔治受阻,腳步稍頓,似乎黃敬之等人對此處非常熟悉,三轉兩轉就沒了蹤影。
孔治一聲長嘯,又趕到那匹死去多時的馬身前,忍不住低聲咒罵秋婉兒。阿潛
心中大急,想道:「顧少游是個大壞蛋,二哥不曉得,我得告訴他,叫他趕快跑…
…」一念未已,數騎已旋風一般馳到,為首一人白衣飄飄,玉樹臨風,正是顧少游。
阿潛連大氣也不敢出了。
顧少游見了孔治,連忙施禮,道:「顧少游參見二公子。」
孔治大喜,道:「顧二叔,你終於來了!」
他又略帶疑惑地道:「顧二叔,你如何趕來的?」
顧少游歎道:「我察知桃花教的人近幾日在明月堂附近出現,得知你偷跑出去
後,焦急異常,所以才率人追了下來。」
孔治似乎想解釋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並沒有說什麼。
顧少游跺了跺腳,似帶關心又帶憐惜地道:「二公子怎可不辭而別,叫明月堂
上上下下都替你擔心!」
孔治目毗欲裂,恨恨地道:「爹被桃花教、兄弟谷害死,我身為人子,能不替
他報仇雪恨嗎?」
顧少游道:「那你又遇上了什麼人!」
孔治道:「我出了明月堂不久,就發現幾個鬼鬼祟祟的女人,料想是桃花教的
人,我想殺了她們,哪知道對方非常機警,沒等我動手就溜了,所以我就一路追了
下來……」
他氣得眼睛皆赤,道:「剛才我看到了黃敬之、秋婉兒……」
顧少游吃了一驚,失聲道:「他們人呢?」
孔治道:「跑了!」
顧少游問道:「往哪跑了?」
孔治頹然道:「我也不知道。」
顧少游突然面色大變,盯著孔治的身後,喝道:「秋婉兒……」
孔治以為敵人到了自己身後,急忙轉身,就在轉身之際,他只覺得左助一痛,
已被一柄利刃刺入。
孔治淒聲慘叫,忍著劇痛躍開數步。
可是四周空蕩蕩的,並沒有桃花教的人,只有顧少游和幾名明月堂弟子。顧少
游左手執著銀槍,槍尖猶在滴血。
——孔治的鮮血。
孔治看到這個情景,就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身軀劇顫一下,怒聲道:「顧少
游,你……你……」
顧少游悠然道:「實不相瞞,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殺死你!」
孔治怒瞪著站在旁邊的幾名弟子,嘶聲道:「你們怎麼……顧少游暗算我,你
們為什麼還不動手殺了他?」
可是那幾人竟如泥塑木雕一般,動也不動。
顧少游冷笑道:「孔二公子不要糊塗了,他們既是我帶來的,當然是我的心腹
,怎能聽你的號令?」
孔治怒吼一聲,飛身撲向顧少游。
他受創之下,速度仍然快速至極,劇動之下,創口鮮血直噴。
顧少游不動。
他垂頭向下。
他的眼睛雖在閃著寒光,但望著的卻是左手的銀槍。
槍尖血仍未乾。
眼看孔治撲到近前,顧少游才微微一歎,右手金槍驟然揮出。
孔治毫不理會他的金槍,仍然勢如瘋虎撲向顧少游,欲以長劍殺死這個道賊。
他自知不是顧少游的敵手,受傷之下更是不敵,只想與他同歸於盡。
但是顧少游揮槍的速度之快,遠遠不是他所能想得到的。
孔治的劍鋒還未刺到顧少游咽喉,顧少游的金槍已重重橫掃在他身上。
孔治鮮血狂噴,身軀直向後飛去。
顧少游左手的銀槍跟著追出。
孔治的身子還未落地,銀槍已自他胸口貫入。
從孔治後心射出來的血箭還未落地,銀槍已將他釘在地下。
孔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顧少游這才抬起頭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憐憫,輕輕地道:「孔二公子,你放
心,明月堂一定會幫你收屍的!」
他使了個眼色,兩名明月堂弟子走上前來,拔出長刀,在孔治身上又砍又捅,
又削又刺,片刻之間便沒了人形,被顧少游銀槍刺中的傷口早就看不清了。
一人問道:「顧先生,他的屍體怎麼處理?」
顧少游道:「就扔在茅坑裡吧。」
那人腳尖一起,孔治的屍身「噗咽」一聲,摔入阿潛所躲藏的茅廁糞坑裡。一
股臭水濺出,濺了阿潛一身。
阿潛親眼口睹顧少游慘殺二哥,驚駭得幾欲昏去。
若不是他久歷驚險,早就失聲驚呼出來,或是暈過去了。
他自從顧少游出現之後,就料到二哥要糟,早有心理準備,才沒有發出聲來。
阿潛強忍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顧少游道:「孔二公子的屍身幾天後必被人發現,那時我可要好好安葬他。」
他忽地笑了笑,道:「你們還不出來?難道非要我去找你們嗎?」
只聽得一陣嬌笑聲響起,秋婉兒也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
黃敬之等人也出來了。
阿潛只瞧得膽顫心驚,心忖道:「顧少游原來是桃花教的人!我若被他們瞧見
了,非得喪命不可。」
黃敬之、秋婉兒向顧少游躬身施禮,齊聲道:「參見顧先生。」
顧少游沉聲道:「聽說教主駕臨江南,不知她老人家何時到來?」
秋婉兒這時已穿上了衣服,面對顧少游,也收斂起淫蕩之態,正色道:「教主
得知顧先生立了大功,非常高興,所以令我等轉告,她將於亥時左右駕臨此處。」
顧少游得知教主要親自見他,雖然他素於深沉,也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黃敬
之抬頭望了望天,道:「亥時已快到了……」
話沒說完,秋婉兒突然用手一指,道:「教主來了!」
顧少游等人聞言,臉上無不現出敬畏之色,順著秋婉兒所指方向看去。
阿潛心想:「桃花教的教主來了,不知那又是何等惡毒恐怖的女人?」
但見遠處有點點燈光逸透而來,等燈光近了,才看清共有十八人走來,分作兩
排,其中四人的手中提著水晶燈,形作桃花,透出桃紅色光芒。
燈光雖燦爛,但在此寒夜,出現在荒山野村,山顯得無比陰森詭異。
一頂青色轎子,被四人抬著,行走在兩排人中間。
這十八人有男有女,抬轎的均是二十歲上下的英俊少年,抬著大轎,步履整齊
,衣冠潔淨,臉上看不到一點汗水,腳下竟也看不到一片灰塵。
另外十四人卻都是妙齡少女,身形阿娜,面容嬌好,腰間都懸著長劍。
她們雖然穿著絲綢勁衣,但仍然無法掩蓋住她們優美的曲線、傲挺的胸膛,修
長的雙腿邁動起來,輕盈而有力。
顧少游微顯失望,低聲道:「不是教主來了了,是……」
阿潛雖然瞧不清外面情景,卻也能聽到顧少游的話,心想:「不是教主,那又
是誰?呸,只要是桃花教的,沒有一個好人!」
青轎行到近前,停了下來。
顧少游躬身道:「顧少游拜見于婆婆。」
秋婉兒等人也趕緊行禮。
來者雖非教主,但身份也非同小可,連顧少游這種人也得向之參拜。
阿潛心想;「既是個婆婆,想必年紀大了些,牙齒都快掉光了。」
忽聽轎內傳出一個稚童的笑聲,笑聲清爽,恍如銀鈴。
顧少游等人無不吃了一驚。
任何人也沒料到轎裡居然還有一個小孩,但顧少游等人一聽這個稚童的聲音,
又嚇得跪倒,齊聲道:「拜見小公主!」
阿潛感到奇怪:「怎麼又來了個小公主?難道她們是皇宮裡來的?」
又聽得一個威嚴的聲音道:「見了于婆婆只是躬了躬身,但聽到小公主的聲音
,卻個個跪倒一片,真是……」
顧少游等人只得苦笑。
此時那稚童聲音又叫了起來,道:「顧少游、秋婉兒等聽著,本公主命令,你
們都向于婆婆跪倒行禮,不得有誤!」
顧少游等人相顧尷尬。
桃花教規定,教徒只向教主及其家人行跪拜大禮,其他人見了只要躬身行禮即
可。
顧少游自重身份,如何肯在眾目瞪瞪之下向于婆婆跪拜?
忽聽那小公主厲叱道:「爾等大膽,莫非連本公主的話也敢不聽?」
顧少游等人不敢得罪小公主,只得重新跪倒,參拜于婆婆。
于婆婆笑道:「哎喲,這我可擔當不起。唉,你們既然跪下了,我不出來也不
行了。」轎帷一掀,那個于婆婆走了下來。
阿潛一見之下,微吃一驚。
原來這于婆婆並不是個老態龍鐘的老女人,而是個光彩照人的中年婦人。她屬
於那種非常成熟、具有無限風韻的女人,眼睛依然靈活清澈,額頭上更看不到一絲
皺紋。
寒風吹起青色斗篷,可見她身材高挑,女人核有的美麗她幾乎都有了。
于婆婆下了轎,又轉身道:「小公主,請下來吧。」
話聲未落,一個紮著兩條沖天小辮、眉目如畫的小女孩急縱而出。
別看這小女孩只有十二歲左右,輕身功夫卻不弱,颼地一聲竄上了于婆婆的肩
頭。
接著她身子一轉,已坐在于婆婆脖子上了,無疑,她就是桃花教人見人怕的小
公主了。
原來這小公主是教主戰喜的獨生女兒,嬌縱、刁蠻異常,而且心眼兒很多,其
母的奸險狠毒,她已經學了不少。
在桃花教中,男人一向沒有地位,所以戰喜的女兒跟她姓,取名戰爽,戰喜、
于婆婆等人叫她爽兒,顧少游等人卻稱她為小公主。
至於那于婆婆,卻是戰爽的乳媽,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仗著戰喜、爽
兒喜歡她,一向威風八面。
于婆婆長得雖然風姿綽約,臉上卻見不到一點兒笑容,目光如電,掃了掃顧少
游等人,道:「顧先生,教主另有要事,不能前來,因此令我趕來,向你表示祝賀
。下一步有什麼行動,還要等待她老人家指示。」
顧少游恭聲道:「是。
于婆婆忽然又目光閃動,道:「教主有幾句話命我轉告顧先生,你們都給找退
下,沒有我命令,不得過來!她這幾句話說得甚是威嚴,黃敬之、秋婉兒等人慌忙
退下。
爽兒卻仍坐在于婆婆肩頭,笑道:「婆婆,我也走嗎?」
于婆婆歎了口氣,道:「我雖不想趕你走,但教主之令,卻不許任何人聽到。」
爽兒小嘴一撇,「哼」了一聲,道:「有什麼稀罕?你以為我想聽嗎?」
但她素來害怕母親,當下乖乖地滑落下來,眼珠子骨碌碌轉動,嘴角露出一絲
詭秘的笑容。
她叫道:「我先走了!」
她雙足一蹬,身子如箭似地射了出去,掠到青轎後面不見了。
夜深沉。
風嗚咽。
天地間死一般寂靜。
阿潛的一顆心卻在怦怦跳動,暗忖:「不知這對狗男女要說什麼秘密的話!」
那于婆婆待眾人一退,臉上威嚴之色頓時不見了。
她的臉上居然充滿了甜蜜、溫柔的笑容,比花還要艷麗、動人。
任何人也想不到威嚴峻苛的于婆婆,竟也會有如此迷人的笑容。
于婆婆的聲音更迷人:「少游,你是否早就把我忘記了?」
她不僅叫得親熱,連聲音也充滿了誘惑與挑逗。
顧少游盯著她,淡淡地道:「其實教主並沒有什麼話要你轉告我,是不是?」
于婆婆笑道:「不錯,我只是好長時間沒有跟你親熱了,想找個機會與你敘敘
舊而已。」顧少游笑了。
他笑得那麼溫柔、燦爛。
相信普天之下的女孩子,能夠拒絕顧少游笑容的,恐怕沒有幾個。
這正如數十年前,江湖中的女孩子沒有人能夠拒絕得了楚留香的微笑一樣;任
仙人也抵擋不住西門吹雪的劍一樣。
顧少游沒有說話。
他的微笑已勝過了世上任何的言語。
于婆婆緊緊盯著他,一動也沒有動,可是她的臉上卻驟然湧上了紅潮,呼吸也
驟然急促了起來。
連她那胸膛也在不知不覺間堅挺了許多……她雖在強忍著自己,可是她深深知
道,白己的兩條大腿之間已潮濕了。
這正如一個寂寞無比、苦熬了十幾年的少婦突然看到丈夫回來一般。
阿潛藉著燈光,看得也較為清楚,心中暗罵道:「不好!這對狗男女原來是老
相好,又要做陶大叔跟那臭女人所幹的事了。」于婆婆的眼睛已微微閉起,唇間已
有若斷若續的呻吟傳出。
她的媚眼瞥著顧少游,雙手卻以無比嫻熟的動作甩開了青色斗篷。
然後她解衣扣。
扣子一顆顆解開,外衣已滑落。
于婆婆的身上剩下內衣了。
她的內衣是黑色的。
任何人也無法否認于婆婆的身材非常得好,穿上黑色內衣更加性感。
這個世上,能夠拒絕像于婆婆這種性感的女人已經為數不多了。
黑色內衣很緊,穿在她身上緊繃繃的,尤其是她的乳房更是怒突而出,隔著內
衣,猶如看到乳珠漸漸變硬,胸腹問一起一伏,曲線畢露。
于婆婆對自己非常有自信心,也不再說話,雙手抓住內衣下擺,由下而上脫了
下來。
她的上半身已全部裸露。
她那瀑布般的頭髮流瀉而下,披散在圓潤的雙肩上、柔膩光滑的後脊背、還有
向維在桃花般嫣紅的臉頰上飛舞,愈增嬌艷。
她的胸肺肌膚雪白,任何一個傑出的畫家也描繪不出它的美麗。
她的纖腰不盈一握,似乎一陣風都可以將之吹斷,可是陣陣寒風吹來,她的腰
肢似乎隨風而舞,卻沒有折斷。
顧少游看著于婆婆,感到喉嚨發乾、發澀,血管中的部血也燃燒了起來。于婆
婆緩緩地走近顧少游,伸臂摟住,先把他的臉頰、脖頸吻個遍,然後動手替顧少游
解衣衫。
眨眼間,顧少游的衣服被她脫得乾乾淨淨,片絲不存。
顧少游已控制不住自己。
他實在忍受不了于婆婆的引誘了。
隨著顧少游手指的用力,速度加快,于婆婆的呻吟已越來越響,緊咬嘴唇,濕
潤的唇上已有汗水和血珠滲出。
于婆婆的雙手也不山自主地在顧少游的頭頂上不住摩攀著。
阿潛只看得臉頰發燒,呼吸也變得粗了起來。
幸虧顧、于二人都處於激情難抑之際,否則阿潛非被發現不可。
阿潛已不敢再看。
他的眼睛緊緊閉起。
但是顧少游、于婆婆的呻吟聲卻不絕於耳的陣陣傳來。
待阿潛睜開眼睛,顧少游已把于婆婆抱入了大轎之中。
轎身劇烈地震盪。
一連串歇斯底里的叫喊夾雜著銷魂蕩魄的呻吟,已使阿潛分辨不出是誰叫出來
的。
突然,于婆婆的叫聲變得更響更亮,幾乎響徹雲霄。
那是痛苦的呼號?
還是快樂的啼鳴?
阿潛悄悄伸手摀住耳朵,但是陣陣呻吟還是清晰地鑽入耳中。
豈知便在顧少游、于婆婆正處於快樂的巔峰狀態時,大轎下面竟然也傳出一聲
銀鈴般的笑聲。
顧少游大幅度擺動的身子陡然停止,肌肉似乎都僵硬了起來。
于婆婆也似聽到了天下最可怕的聲音,渾身變得冰涼。
阿潛聽到這銀鈴般的笑,也吃了一驚,但覺得笑聲非常熟悉!
只聽得于婆婆氣急敗壞的聲音叫道:「小公主……你沒有走?」
阿潛,聽了,心想:「嗯,聽那笑聲確是小公主,她怎麼沒有走?」
顧少游、于婆婆好似從萬丈巔峰突然跌落下來一般,又是憤怒又是害怕,偏偏
不敢發作出來。
顧少游手疾眼快,立即扯掉轎帷,裹在身上。那于婆婆自恃是爽兒奶媽,仍舊
赤裸裸的,跳了轎外。
于婆婆臉上的神情又是尷尬、又是害怕、又是氣惱,苦著臉叫道:「爽兒,你
還不快出來,別再胡鬧了!」
轎底鑽出一人,不是爽兒是准?
于婆婆道:「你不是走了嗎?怎麼……怎麼還在這裡?」
爽兒笑道:「我想聽聽你對顧叔叔說些什麼,誰知……」
她轉過身來,用手指刮了刮鼻子,作個鬼臉,對顧少游道:「真沒想到你競跟
于婆婆還有這一手,恐怕連我娘也不知道。」
顧少游又是作揖又是求饒,道:「小公主,我求求你可千萬不要將此事告訴你
娘,否則……我們的命就保不住了。」
他說得不錯,如果這事傳到戰喜耳中,以她的陰邪毒辣,就算不殺掉他們,也
要扒下一層皮來。
于婆婆道:「顧先生,你先回去吧,這事由我處理。」
顧少游向爽兒深施一禮,跨上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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