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展神威 2/2】
那銀髮白衣老人走進星曲殿,立刻向穆公任長拐到地,道:「關獨孤謁見師兄。」
穆公任淡淡一拱手,冷笑道:「關師弟,你還記得我這個師兄?」
刀聖關獨孤道:「愚弟焉有不掛念師兄之理,只是愚弟居處荒山,音訊久隔,最近
才得到消息,了匆匆趕至。」
點了點頭,穆公任這才道:「為關師弟賜坐。」
一名侍候弟子立刻端上錦墩,刀聖關獨孤目光一掃列班群仙,道:「數十年不見,
想不到師兄已重振雄風,創立這麼大氣勢,愚弟實感欽佩無已。」。
得意地一笑,穆公任道:「關師弟,你一向與我意見相左,想不到今天你竟誇讚我
這個師兄起來,好,師弟,假如你有意,玉皇府第二把交椅,就讓你坐了。」
刀聖關獨孤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道:「愚弟僅是衷心欽佩,並無出岫之心,不過
有一件事,我要請求師兄應允!」
穆公任道:「什麼事?」
刀聖關獨孤道:「剛才愚弟進殿時,見師兄手下押著二人準備斬決,那二人可是司
空明師兄妹。」
穆公任點點頭道:「不錯。」
刀聖關獨孤道:「師兄能否賞愚弟個臉,赦其一死﹗」
穆公任沉聲道:「不行。」
刀聖關獨孤一嘆道:「師兄,冤怨相報,何時能了,你已佔了神仙府,師門之恨也
稱已經報復了,聽說司空明功力已失,活著也對你無害,你何苦再要那二個殘廢老兒的
性命。」
穆公任慍怒,道:「關師弟,你好像是為司空明做說客來的。」
輕輕一嘆,刀聖道:「師兄切勿誤會,上天有好生之德,師兄,我一生沒求過你,
難道你不肯賜我一個薄臉﹗」
穆公任倏哈哈一笑,追:「師弟,你此刻求情也恐怕晚了,司空明與那潑婆的人頭
怕已落地。否則,我就答應你。」
微微一笑,刀聖道:「冬謝師兄,剛才我已請你手下刀下留人,此刻正等候你命令
,你就下令放了司空明與其師妹吧!」
穆公任一呆,但話已出口,只能恨恨道:「算司空明死辰未至,碰上你這個救星,
傳令免司空明他們一死,先押人山牢。」
殿門口侍立弟子立刻隨聲傳言出去。
穆公任目注刀聖道:「師弟,我已應你所求,這第二把交椅,你有興趣嗎?」
欠了欠身,刀聖道:「師兄提攜,愚弟心領了,不過我有自知之明,既無師兄這般
雄心壯志,復缺駕馭之能,這第二把交椅,師兄另選高明,愚弟是閒雲野鶴慣了,實不
敢接受。」
穆公任不屑地道:「你還是這樣沒出息,也罷,我不勉強你,此來還有別的事嗎?
」
刀聖道:「師兄,有一句話,只怕你不願意聽。」
穆公任嘿嘿一笑道:「自師父死後,你的話那一句使我受聽過,不過我也習慣了,
聽多不怪,你說吧﹗」
刀聖道:「師兄,聽說你還在逼迫神仙府少君,到處捕拏他?」
穆公任恨恨道:「提起這小子,我心中就有氣,你可知道他殺了我手下多少人,嘿
嘿,我若不拏住他斬草除根,只怕日後難以安枕。」
刀聖懇切地道:「師兄,假如我來做個和事老,和平解決這段恩怨,你答應嗎?」
穆公任厲聲道:「任何事我都能答應,這件事我絕不應允,師弟,你以後最好少提
他。」
刀聖道:「師兄,師門之仇已報,你何必一定要趕盡殺絕?」
穆公任怒意盈臉道:「師弟,難道你此來是專門與我唱反調的嗎?」
刀聖嘆道:「師兄,急流不勇退,你會後悔莫及,何況你對武林中各大門派臨之以
威,並非服之以德,終有一天,你會惹火燒身。」
一聲狂笑,穆公任道:「昔年你反對我為師門報仇,說我一定不會成功,可是今天
我又如何?現在你又反對這,反對那,好像我每一件事都是錯誤,難道我一定要聽你的
?嘿嘿,我就等著這把火,看看誰有膽子放這把火?能不能把我燒死?」
刀聖沉重地道:「師兄,你不要執迷不悟,我並非反對你,我反對的是邪惡,我也
並不是要你聽我的,我只要師兄聽信真理。昔年家師敗於凌雲散人之手,只因他做了天
人共憤的事,凌雲散人是替天行道,自然,如今家師已亡,凌雲散人也死,你為了報師
仇,苦心孤詣三十餘年,自然,這是你對師門的一份忠心,如今你心願已達,就該滿足
了,何必再繼續殺戳下去,釀成軒然巨波,師兄,不是我批評你,你收容的一批手下,
也太濫了,若是我,這些人我一定會刷去一半,驅出玉皇府,要知道他們暗中作好為惡
,罪名卻都在你師兄的身上……」
「住口﹗」
穆公任一聲厲喝,截住他的話,氣呼呼地道:「你用不著拿大道理來訓我,我穆公
任也不是三歲稚童,對一切都不懂,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同門師弟,我早已拿你當仇敵,
先宰了你﹗」
刀聖起身長長一揖道:「師兄,忠言既然逆耳,我也不再多饒口舌,就此告辭﹗」
說完,一聲長嘆,轉身走出星曲殿,揚長離去。
望著刀聖關獨孤的背景,穆公任重重一哼,道:「想不到三十餘年不見,仍是一付
老模樣,真把老夫氣死了。」
這時董丞已進入股中,走進案畔進:「稟帝君,司空明與老虔婆已押入山牢,但是
,屬下不懂帝君之意,為何又赦其一死!」
穆公任心中餘恨猶存,搖搖手道:「不用提了,董丞,老夫答應你,早晚讓你親手
殺那二個老狗,洩你心頭之恨。」
「是。」
董丞恭恭敬敬退向一旁,不敢再多說話,這時蔣尚也回到殿中稟報道:「稟帝君,
女犯已押入慾望宮。」
穆公任點點頭,嘴角露出一些笑道:「這一下看姓宋的小子還有什麼臉對人,哈哈
哈…………」
笑聲倏然一頓,道:「蔣尚,你有沒有對武大娘說,要注意那三個丫頭自盡?」
蔣尚連忙道:「我已吩咐過,武大娘特地派了人守住他們,她們要死,也不可能。
」
「很好,蔣尚,這件事你辦得很好。哈哈,那三個丫頭的初夜權今夜就賞給你了。
哈哈哈………」
蔣尚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帝君恩典。」
「哈哈哈,蔣尚,你今天好好去享受吧!」
「是,是。」
蔣尚跪叩後立刻喜匆匆地退下。
穆公任對衛立道:「群仙散班吧,咱們也該回內府去了。」
話聲剛落,卻見刀聖又自外而入,不禁一愕,冷泠道:「你還沒有走?」
刀聖關獨孤微笑道:「我已經出府,但是我想了一想又忍不住回來了。」
穆公任冷笑一聲道:「為什麼?莫非改變了心意?」
關獨孤點點頭嘆道:「誰教咱們藝出同門,是師兄弟。」
穆公任一哼道:「你還記得咱們是同門?」
關獨孤喟然道:「咱們分散反目了這麼多年,我想也該試試攜手合作了。」
一聲大笑,穆公任道:「關師弟,你早這麼想,咱們豈不是早就改觀了。不過現在
也不晚,現在我就請你做我副手,為玉皇府第二把交椅,全權處理外府一切,稍待由申
公予為你引導視察外府情形,天界雅軒就作為你坐鎮發司號令之地。」
關獨孤點點頭。
穆公任拍拍他肩膀道:「師弟,一切你多操勞,只要咱們合作無間,這座玉皇府就
是千世基業,相信武林中沒有誰能再與咱們抗衡。」
「是。」關獨孤淡淡一笑。
程公任欣然道:「今晚我在內府為你設宴洗塵,同時慶祝你就任新職。」
關獨孤道:「師兄,用不著太客氣了。」
「哈哈,關師弟,斷經信訊三十餘年,如今你我都已雙鬢如雪,也該好好敘敘,痛
痛快快地喝一杯了。」
「好,好,到時我一定奉陪。」
穆公任坐在椅上走了,星曲殿中群仙肅立恭送後,復向關獨孤躬身一禮,齊喝道:
「參見外府府主。」
關獨孤淡淡一揮手道:「不用客氣,各位無事就散班吧﹗」
群仙聞言紛紛四散,申公予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府主,剛才帝君已經交待,
現在屬下就為府主引導視察外府。」
關獨孤淡淡道:「外府本是你在負責嗎?」
申公予哈腰道:「是,是,承帝君看重,外府一直由我暫管,不過現在你府主來了
,一定會治理得更好。」
淡淡一笑,關獨孤道:「那也不一定,我初來此地,一切不熟,以後還要你多幫忙
。」
申公予唯恐巴結不上,哈腰連連道:「這是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現在府君請隨屬
下來﹗」
關獨孤道:「不必急在一時,好在日子正長,我剛到需要休息一下,再說晚上師兄
還要我到內府赴宴,所以目前仍照原狀,由你負責一切,過幾天,你再移交給我。」
「是,是。」申公予巴不得如此,因此他更加像一頭拍老虎馬昆的老狐狸,恭恭敬
敬地道:「那現在屬下就為府主帶路到天界雅軒休息。」
關獨孤點點頭,於是在申公予的引導下,關獨孤走進了天界雅軒,雅軒中負責侍候
的執事女婢早已聞訊,在門口排成一列,躬身迎接。
關獨孤倏對申公予道:「你就住在這兒嗎?」
申公予嘿嘿一笑,道:「是,是,屬下今日就會搬出去。」
關獨孤含笑道:「你把這些人都帶走,只須留下一個女婢侍候茶水就行了,我這一
把老骨頭,在深山中清靜慣了,不需要這麼多人侍候。」
「長,是。那就把玉月留在這兒侍候府君。」
申公予連連應聲。
進入臥室,關獨孤坐落椅中,神情沉默,一個人仰首望著橫樑,默默沉思起來了。
他像有一份說不出的孤獨…………又像在想什麼心事,就這樣怔怔出神。
***
夜色深沉,天上繁星點點,一頂輕轎冉冉進行天界雅軒,輻轎邊跟著的是傳就神使
董丞。
女婢玉月立刻出來跪迎著:「婢子迎接府主與神使。」
董丞目光一掃道:「怎麼這兒冷清清地,其餘人去了何處?」
玉月忙道:「白天府主一到,說不喜人多侍候,清靜慣了,所以只留下婢子一入侍
服,其餘人都道走了。」
「哦!」董丞點點頭,道:「關府主已有七八分醉意,妳就扶進臥室,讓他好好休
息吧。」
「婢子領諭。」
玉月站起來,由輕轎中扶出白髮蒼蒼的關獨孤,向臥室走去。
這時的關獨孤醉態可掬,酒氣薰天,走路踉蹌,看樣子的確喝了不少,以至醉眼迷
糊,任由玉月架著,走進臥室,架上了床。
玉月喘了一口氣,正想再動手脫他腳上靴子,關獨孤卻語聲朦朧地道:「不用了,
妳退下吧﹗」
玉月不敢違拗,躬身輕輕的退出,挑滅燈火,順手搭上房門。室內頓時一片漆黑,
肅靜無比。
然而黑暗中,關獨孤倏自床上一躍而起,貼壁凝神起傾聽了片刻,又輕輕推開紙窗
,向外婦視了一週。
此刻的關獨孤那有半絲酒意,舉動靈敏得像一條貍貓,不帶一絲聲息。
自窗內望出去,可以看見左邊隔著院子的一排屋子仍亮著燈火,那是玉月的居處。
關獨孤端了一張椅子,就在窗邊坐落,他似乎在等候什歷,靜靜地坐在椅中,一動
一動。
不錯,他在等玉月房中那盞燈火熄滅,那邊火光一減,他立刻脫下一身白衣,裡面
竟是一套黑色的短衫。只見推窗輕輕躍出窗外,順手又閉好窗戶,身形一恍,疾如閃電
,出了天界雅軒,略一張望,向左邊散落的一幢雅屋掠去。
令人奇怪的是他對星曲殿附近路徑,竟然熟悉無比。
那間雅屋的燈火還亮著,屋中坐著二個人,正在對飲閒談,這二人正是七子十三生
中的離陽生與三光子。
只見離陽生飲了一口酒道:「三光進友,剛才你到申公予那兒去,他有說什麼沒有
?」
三光子點點頭道:「申公予說這二天新換了主兒,咱們要謹慎點兒;在沒摸清那姓
關的老傢伙脾氣前,不要再像以前隨便。」
離陽生點點頭,斟了一杯酒又道:「你看司空明逃過今天一劫,還有沒有希望活下
去?」
三光子想了一想道:「看情形新來的關老兒對司空明似乎不惡,司空明活下去的希
望很大。」
離陽生嘿嘿一笑道:「不過死罪雖免,活罪難受,要我是他,死了反正是超生。」
三光子哈哈一笑道:「今天倒是便宜了蔣天將………」
話未說完,房門倏然無聲敔開,一條人影一閃而入。
離陽生與三光子頓時大吃一驚,齊齊起身疾喝道:「誰?」
喝聲出門才看清面前站著的竟是新到任的府主關獨孤臉色頓時一驚,連忙齊齊哈腰
呼道:「原來是關府主,深夜為臨,有何吸附?」
關獨孤的臉上一片冷屑之氣,沉聱道:「離陽生、三光子,你兩個可知道自己都死
有餘辜﹖」
離陽生大吃一驚,垂首道:「府主此言從何而起,屬下觸犯了什歷罪?」
關獨孤冷笑道:「投機取巧,不忠故主,背後談論本座………」
三光子一呆,道:「你……」
「嘿嘿,我現在特來取你們性命﹗」
關獨孤話聲一落,雙掌一分,二掌已分別結實地擊在離陽生與三光子的胸口。
哇!二聲慘叫併同一聲,二人仰天倒地,氣絕身亡,他們萬萬也想不到新任的關獨
孤深夜會來要他們的命。
關獨孤冷冷地俯身摸摸二人脈膊,在確定二人已經死亡後,才身形一閃,退出雅室
,掠身回到天界雅軒,依然啟窗躍入臥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坐在椅中,他伸手倏把
頭上銀髮取了下來,露出一頭光亮的黑髮,原來外面一層是假髮。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轉變心意的刀聖關獨孤,竟是宋不群易容偽裝的。
他休息了片刻,復又帶上了假髮,脫衣上床休息,沉沉地睡去。
他已查出司空府君在府中,還沒有生命危險,可是,白天一步之差,他卻沒聽到梅
君的遭遇和消息,由于須要籌劃思索的事太多,他也忽略了梅君的險機,未料到梅君已
在慾望宮中,成為玉皇府這些惡魔的洩慾玩具。
***
第二天清晨,宋不群還在沉睡中,房門響起一陣急促的卜卜敲門聲。
矇朧中一驚而起,宋不群先起身整了整假髮,披上了白色長衫,用了照銅鏡清醒了
一下頭腦,這才問道:「誰?」
「享府主,屬下申公予,有急事稟報。」
宋不群道:「進來。」
房門立啟,只見申公予氣急敗壞地衝入,滿臉焦急之色。遝沒等他開口,宋不群冷
冷道:「什麼事如此緊張,擾吵了本座清眠!」
申公予忙哈腰道:「府主千萬恕罪,今晨倏發生了命案,故而屬下特來稟報。」
宋不群裝作吃了一驚,問道:「命案?誰死了?」
申公予道:「散仙離陽生與三光子。」
「死在何處?」
「死於離陽生房中。昨夜他兩對酌,壺中酒還未盡。」
「兇手呢?」
「還不知進是誰,死得太神秘!」
「走,引路帶本座去看看。」
於是宋不群在申公予引導下,來到離陽生居處,其責人是他殺的,不用看也知道情
形。
進入屋中,已塞滿了一大堆人,離陽生與三光子的屍體依然躺在原來地方,宋不群
負手看了一看,震聲道:「本座到任還未接事,居然立刻發生了這種事,分明是有人暗
中與本座過不去,申公予」」」
申公予恭恭敬敬地垂手道:「屬下在。」
宋不群道:「限你三天之內,查出真兇,向本座回報,我要看看這人究竟是誰。」
「是,是。」
申公予苦著臉,連連答應。
宋不群冷冷道:「你把這裡的事處理一下,同時派人將詳情稟報帝君,完畢後,立
刻到天界雅軒,我要巡視各處,提早接事。」
說完,負手踱步離開,此刻他一個人默默地走著,計劃下一步行動。
他覺得行動既已開始,就不容中斷,必須先造成一種人人恐慌驚懼的氣氛,使情況
一片混亂,才能使穆公任手忙腳亂,同時才籍機戳頑凶,除去穆公任的羽翼,自己孤軍
深入,非除此不足以成功。
過午,申公予走進天界雅軒,宋不群早在等候,見面問道:「善後處理好了嗎?」
申公予忙稟道:「屍體已移入仙墓埋葬,內府也已派人通報,現在只剩下緝兇,屬
下已怖置眼線,深入調查。」
宋不群點點頭道:「申公老弟,你多辛苦了,我關獨孤第一次統御外府,就碰上這
種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還有何臉見我師兄,但我初來,人地生疏,所以一切寄仗你
了。」
申公予連連道:「是,是,屬下一定盡力。」
嘉許地點了點頭,宋不群道:「那麼現在開始巡視吧。」
「府主請﹗」
申公予與宋不群併肩走出外府,一路上申公予指指點點,訴說不休,宋不群裝出注
意地聽著,心中不禁興起無限慨嘆,慨嘆著景色依舊,人事全非。
走到昔日外府執事弟子司務之處,門口長長排列著一群人,申公予指點道:「這是
力士班,江湖上朋友望風投上的,除非有特出武功,都編入這力士班,職責外府一切雜
役。」
宋不群走過冷冷掃了一眼,道:「都是一批無用蠢物,魍魎魑魅。」
哈哈一笑,申公予奉迎道:「府主神目如電,其實這種人在江湖雖算得上高手,在
玉皇府中只能當雜役使喚,派不上別的用場。」
在力士班唱名謁見,恭迎恭送下,宋不群目的不在此,走馬看在地巡視了一下,立
刻又向散仙官走去。
申公予遠遠指著那座散仙宮道:「那是慾望宮。」
宋不群道:「慾望官是那一班?」
申公予作了一個神秘的微笑,道:「慾望宮是歡樂之所,帝君設此宮,專為慰勞府
中的群仙﹗」
宋不群一怔道:「慰勞?拏什麼慰勞?」
呵呵一笑,申公予追:「宮中物色不少名花,個個美艷非凡,老實說,木頭人進去
都會動心。」
想不到一處清雅的神仙府,竟變成了藏污納垢之所,宋不群不禁賭暗慨嘆,但卻裝
出笑容道:「你時常去嗎?」
申公予臉色一紅,道:「這個……嗯,職責所在,屬下自免不了常去巡視。」
嘿嘿一笑,宋不群道:「想不到你這把年紀,仍是風流成性。」
申公予忙分辨道:「請府主千萬不要談會。」
宋不群哈哈一笑,這時已到慾望宮門口,申公予道:「府主進去坐坐嗎?」
宋不群忙道:「不了,我們去巡視囚監司空明的地方吧﹗」
這是一處石洞,宋不群知道原來是神仙府外府儲藏糧食雜物之處,現在裝上了鐵門
,加上了重鎖,改成了四監司空府君與黃仙姥的牢獄。
在石洞旁,建著一幢小屋,是專責守牢的六天滿臨時居處。
宋不群與申公予到達時,六天衛齊在石洞口迎接。
由於六天衛是直屬玉皇帝君的親信,無論身份地住都比申公予這批人高了一截,所
以申公予先上前一步,恭敬地道:「老朽參見六天衛。」
蔣尚冷冷道:「申公予,你來幹什麼?」
申公子陪笑道:「老朽陪新任府主來此巡視。」
宋不群也抱拳道:「老夫關獨孤,特來看看牢中設施。」
蔣尚因為已知道關獨孤是帝君師弟,忙拱手還禮道:「蔣尚率天備參見府主,不過
此處已由帝君劃定由帝君直接管轄,故一切事務府主已不必操心,全權由卑職負責。」
宋不群作色進:「蔣天衛,你是說本座管不著此地,不能進去看看?」
蔣尚怔了一怔,道:「府主要進去看看,自然可以。孫煜,你去把牢門打開。」
站在排尾的孫天衛應了一聲,轉身去柯開石牢鐵門。
蔣尚擺手道:「關府主,請。」
宋不群大刺刺地點點頭,向石牢走去。
沉重的鐵門打開了,進入牢內,只見司空明已衣衫破碎,滿臉傷痕,亂糟糟的白髮
,模樣令人不堪卒睹。
此刻宋不群心中的激動,無法以言語形容,他幾乎忍不住撲上去擁抱安慰。
但理智告訢他,目前必須忍耐。於是他強抑著心頭的悲憤,再向仙姥望去。
黃仙姥坐在輕椅中,佈滿皺紋的臉色一片灰敗,或許由于她是女人,又已癱瘓,所
以不如司空明那麼狼狽不堪。
地上沒有一根稻草,司空明盤坐在泥地上,當他見蔣尚等人進來,只抬頭望了一眼
,又自顧自垂簾入定。
神色上依然是那麼詳和,那麼平靜,生像他心頭並沒有一點值得記恨的事,他從未
對任伺人記恨一樣。
這一份超人的修養,看得宋不群心折不已,他發覺司空府君的武功雖已失去,處境
更是艱困,但心靈上所表現的,正是一種超經的鎮定,任何人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宋不群乾咳了一聲,開口道:「司空明,你還好嗎?」
司空明抬頭含笑,還未開口,黃仙姥頓時大聲叫起來道:「有什麼蔣尚忍不住厲喝
道:「若再要潑,老子就讓妳吃吃苦頭。」
司空明一嘆道:「師妹,妳的火燥脾氣怎改不過來,只要妳能把心靜下來,縱然是
身處地獄,也不會感到痛苦,何必發這麼大的脾氣。」
黃仙姥憤憤道:「師兄,你就是這麼軟弱,所以以前長孫雄就會騎在你的頭上,這
年頭,好馬被人騎,好人被狗欺,我老婆寧願死也不願受這份窩囊氣。」
六天衛一陣哄笑,蔣尚陰陰道:「老潑婦,妳要死早晚能趁妳心願的。」
「住口﹗」宋不群沉喝道:「蔣天衛,這就是你們不對了。」
蔣尚一怔,道:「關府主,我有什麼不對?」
宋不群冷冷道:「司空明與仙姥雖是本府仇敵,但武林之中,也有規矩,他們雖已
是階下囚,好歹昔日也是神仙府君,殺人不過頭落地,豈可如此虐待他們,傳出去,江
湖上還會數說玉皇帝君毫無風度。」
說到這裡,沉聲道:「申公予。」
「是,」申公予哈腰道:「屬下在!」
宋不群道:「立刻命人搬二張床來,同時吩咐下去,一日三餐,以府中標準供應,
茶水不可缺,燈火也該準備。」
申公予連連道:「是,是,屬下這就去辦。」
蔣尚忙喝道:「且慢,關府主,此地不是養老院,伺必對他們這麼優待。」
宋不群冷冷道:「本座是本武林規矩行事,不讓人背後議論我師兄,蔣天衛,本座
命令這麼做,你難道不同意嗎?」
蔣尚嘿嘿一笑進:「卑職的確不表同意,有一點關府主應該清楚,此地已由帝君明
令劃為禁區,由帝君直轄,派卑職全權處理,故已不在外府管轄範圍內。」
宋不群雙目一瞪,神光如電,怒道:「蔣尚,你是說本座沒有權管?」
蔣尚嘿嘿一笑道:「關府主不必動想,卑職僅是執行帝君命令而已。」
宋不群厲聲道:「難道我關獨孤不是為我師兄著想?身為我師兄副手,居然有不能
管的地方,蔣尚,你敢情自以為是我師兄親信,藐視老夫?」
話一說僵,蔣尚心眼一打轉,有點下不了台,他對關獨孤的舉動大表不滿,但又礙
著他是帝君的師弟,不敢過于頂撞,一時之間,漲紅了臉,不知如何回答。
緊張的氣氛中,卻是老狐狸申公予打圓場,哈哈笑道:「府主,相信蔣天衛不是這
個意思,只是怕以後擔待不起責任。」
趁機收蓬,蔣尚吶吶接口道:「是,是,對他們這麼優待,卑職怕帝君責怪。」
宋不群也不想過甚使對方難看,冷冷道:「老夫命令如此做,一切自有老去負責。
」
蔣尚接口道:「既然這樣,卑職自會立刻辦理。」
宋不群冷冷一笑道:「很好,蔣天衛,一切我都交待了,晚上我會命令申公予來查
看,不要以為老夫只是外府府主,能管什麼,不能管什麼?告訴你,老夫這外府府主除
了帝君,誰都要管好,吃的東西還不如豬糟裡的東西好,地上連草都沒有,你們為什麼
不乾脆把我們殺了,卻要咱們受活罪,你們這批惡魔,皇天有眼,天理不容………」
「住口!」
,並不是一個虛座,誰要是不服氣,老夫立刻要他的腦袋,你們可以把老夫的話去
傳給我師兄知道,看他是否會干涉我行使權力。」
這一番話,把六天衛訓得臉紅耳赤,張目結舌。
宋不群這才對司空明道:「司空兄,仙姥,二位如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訢
申公予。」
黃仙姥恨恨道:「用不道貓哭耗子假慈悲,老婆子不領你這份人情。J司空明急急
道:「師妹,妳怎麼可以說這種話,關府主,老漢一切承情了。」
宋不群道:「這是武人的氣魄,殺敵不虐仇,決斬不辱身,閣下不必承情。」
說完,向申公予一揮手道:「咱們走。」
「是,長。」
申公予立刻走出石牢。宋不群態度雍容地踱步而出。
待已望不見石牢,申公予嘻嘻一笑,道:「府主」」
宋不群淡淡道:「什麼事?」
申公予道:「今天屬下算是真正佩服了府主,也算為屬下們出了一口氣。」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這話怎麼說?」
申公予道:「你老不知道,咱們這些神仙府的舊人,不知受那個姓蔣的多大閒氣,
他們除了對帝君畢恭畢敬外,對待咱們動輒辱罵,甚至還動手揍人,把自己看成天皇老
子一樣,能把人氣死,今天府主然然他的威風,也算替咱們報了一箭之仇。」
宋不群故作不解地道:「我師兄的部屬為什度對你們岐視?」
申公予神色尷尬吶吶道:「他們認為……哦…認為我們都是叛變份子,不足……寄
於信任,如今咱們也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宋不群淡淡一笑道:「這是叛變害的悲哀。」
申公予臉色一紅,嘆息一聲道:「當時咱們這批人實在不是人家好手,與其無謂犧
牲,不如……嘿嘿……以免神仙府變成慘厲的屠場。府主,咱們只想在神仙府中清修,
誰來都一樣,只要保持原狀不變,其他的,也不能多作計較了。」
宋不群冷冷道:「你口口聲聲神仙府,似乎還忘不了過去。」
申公予臉色大變,慌忙道:「不,不,是老朽一時失言……哦失言,我是說玉皇府
……府主千萬包函。」
宋不群一哼,沒有再說什麼。對於申公予的狡猾嘴臉,他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知
道他是十足的投機份子。
申公予道:「府主要不要再到別處巡視一下?」
搖搖頭,宋不群步履安祥地道:「不必了,今天到此為止,其餘的明天再巡視。」
申公予連連道:「是,是,那麼現在就回『天界雅軒』。」
宋不群點點頭,二人走回天界雅軒,卻見傳勒神使董丞已在座,見二人回來,立刻
站起來道:「董丞參見關府主。」
宋不群大刺刺地擺擺手,道:「外府今晨發生事故,我師兄敢情有什麼指示?」
董丞先對申公予揮揮手,申公予連忙籍詞告退,董丞這才微微一笑道:「帝君遺屬
下來安慰府主,對於已死的二位散仙,帝君說請府主不必掛在心上。」
宋不群一怔,道:「我師兄對此事看得如此清淡?」
董丞微微一笑道:「那些散仙都是舊屬神仙府投靠過來的,故而帝君認為生死不足
惜,死幾個也好。」
宋不群心中頓時明白過來,他不禁為那些屈志投靠的散仙感到悲哀。
於是他點點頭道:「除了這一點,我師兄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帝君界倚深重,望府主全力輔助,卑職告退了。」
宋不群含笑點了點頭,望看董丞那斷臂身形,嘴角合著一絲冷笑。
於是一日又過去了。夜又深了。
三更時分,天界雅軒,又出現一條神秘的人影,橫過夜空,向西方而去。
昔日的賓館,此時已變成十二天將的住宿之處。
十二天將,除已在仙霞嶺附近,在宋不群刀下喪生三個外,四個被玉皇帝君派出去
外,如今只剩五個住在這廣大的賓館中,此刻均已熟睡。
那神秘人影凌空瀉落,無聲無息飄然而至。他走進賓合,傾耳聽了一聽,輕輕推了
推左邊一間房門,發覺沒上閂,立刻掩身而入。
房中燈火已熄,床上鼻鼾之聲大作。這神秘的人影輕輕走近床邊。
睡在床上的是天將中排行第三的卓城,倏然驚覺,自床上跳起來,喝道:「是誰?
」
「是我﹗」
回答聲中,火光一亮,那神秘人物已挑亮了床頭几上燈火。
「啊!」卓城失聲道:「原來是關府主﹗」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卓天將好深的功力,居然能自睡中驚醒。」
卓城一笑乾笑,狐疑地道:「府主深夜駕臨,是為何事。」
宋不群緩步走近泠冷道:「要你一條命﹗」
卓城一怔,道:「府主,你是在說笑吧?」
宋不群沉聲道:「我只是不願殺一個沒有反抗的人,而故驚醒你,卓城,你就認命
吧﹗」
話聲中,一掌向卓城胸前印去。
卓城一聲狂吼,身軀倏閃,想自床上下地,可是宋不群的左掌正橫掌斬向他閃身之
位,情形生像卓城自己湊上去的。這正是祭神七刀中的『香火飄渺」。
於是阜城口中響起一聲悶哼,身彊立刻倒在床上,二隻眼睛瞪著像鋼鈴一般,可是
喉頭呼嚕了二聲,就失去了呼吸,一流鮮血自嘴角,潺潺流落。
他左邊腰子,就在宋不群掌線一斬之下,整個擊碎。
房外倏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在呼喊:「老卓,老卓,什麼事?你是在做夢嗎?」
宋不群卻不慌不忙地試了試車城鼻息,確定他完全死亡線,才輕輕推窗,身形如一
溜淡煙,消失在夜空之中。
他方離開,房門已被推開,進來的正是卓城的同伴,郭天將與繼陽高天將。二人走
近床邊見狀同吃一驚。
二人連推了二推卓城,發覺這早死了,頓時駭然大呼﹗「不好,發生命案了,你們
快來,卓三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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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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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