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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府

                     【第四章 神仙帖子又傳驚  2/2】 
    
      話尚未說完,笑和尚呵呵一笑,道:「班主,你把頭二道考驗,看得太簡單了。大 
    概班主進來時有人帶引,所以不覺其難。這百丈飛渡,可不像馬戲班中走繩索,在此絕 
    頂,罡風凜冽,若無深厚內功,絕佳輕功,風就可以把人吹落,況且那時懸空吊索不會 
    像班主進府時那樣昇起來,加上一月以後,春雪方融,千丈深淵俱被雲霈所封,那時鐵 
    索隱在雲霈之中,隨風搖幌,不要說飛渡百丈,就是走上二步都難,目力難透,只有憑 
    功力經驗,還要拿準寸分,才能安然而過,這第一關,恐怕就要使不少人傷命!」 
     
      宋不群聽完這番驚心動魄的解釋,才感到這第一關果然是驚險非凡,不由郝然一笑 
    ,道:「既要過關,按理一關比一關難,這周天將三劍,難道更不容易擋?」 
     
      笑和尚道:「這次班主算是猜對了,百丈波索,尚可知難而退,周天將這三劍若是 
    擋不住,就只能屍橫當場了。周天將一身神力,連我和尚八十年精修,能否擋得住他三 
    劍力劈,還有疑問,一般江湖高手,在接招之下,情形可知,何況周天將的「降妖三式 
    」雖不及「六龍劍訣」,然比之一般江湖劍法,卻高明多多,真能接下他三劍的,只怕 
    江湖上不會超過三十個。」 
     
      宋不群問道:「那昇仙洞又是什麼玩意兒。」 
     
      怒真人道:「這一關更危險,外府有一座孤岩,高達百丈,內中空,六十丈處有一 
    洞口,約半人之高,長孫班主昨夜已岩中頂端用鐵索轤轆裝上一隻與人齊高的鐵櫃。」 
     
      宋不群奇道:「做什麼?」 
     
      「就做為第三關的昇仙洞,通過二關者,就入此岩洞,坐入鐵櫃中吊於岩頂,再放 
    鬆轤轆直摔下來。」 
     
      宋不群一震道:「百丈之高,裝在鐵櫃中摔下來,豈不要摔死!」 
     
      怒真人道:「縱不摔死,也必震傷,故而在鐵櫃擦過石洞處,必速拿準速準,躍出 
    鐵櫃,空出洞口飄落岩外,才算合格。」 
     
      笑和尚道:「千斤鐵櫃,百丈高空下墜,其速度是何等之快,要拿準速度,穿出僅 
    半身高的洞口,這那是昇仙洞,簡直是斷魂洞。」 
     
      宋不群道:「司空府君知道嗎?」 
     
      「如此大事,不可能不知道。」 
     
      「難道府君竟同意長孫班主此舉,致令無數江湖同道殘身喪命!」 
     
      怒真人一嘆,道:「這就不得而知了,浩劫空前,經過這場選拔,壓軸好戲,大概 
    就輪到咱們頭上了。」 
     
      笑和尚嘻嘻笑道:「聽牛鼻子說,班主受黃仙姑之託而來,就是彌劫之人,何不趁 
    此時刻搶先發動,剷除妖孽﹗」 
     
      「不﹗」宋不群道:「現在還不是動的時候,一來府君意向未明,二來誰善誰惡, 
    涇渭未分,邪惡者因需剷除,若誤傷善良,就大寒人心,與人心背向影響太大了。」 
     
      笑和尚呵呵笑道:「想不到班主的設想竟比我和尚細密,這麼說只能暫時靜以觀變 
    了?」 
     
      「也不,目的我先要做二件事!」宋不群表情沉重地道:「但這二件事,非要二位 
    鼎力相助﹗」 
     
      笑和尚嘻嘻笑道:「這是什麼話,我和尚與牛鼻子都輸了賭約,今後一切皆由班主 
    支配,不賣命也不行啊﹗」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多謝大師支持,第一件事,我必須事先救出家父,方能放開 
    手腳毫無顧忌。」 
     
      怒真人道:「聽說失散人居於星宿殿內。」 
     
      笑和尚道:「班主不是與申公予說過了嗎?莫非長孫班主不肯放人?」 
     
      「申公予稱家父已奉差出府!」 
     
      怒真人一哼,道:「這答案不想可知,長孫班主現在對你已莫可奈何,若不抓住令 
    尊,豈非失去挾制憑籍。」 
     
      笑和尚搔搔禿頭道:「星宿範圍廣大,必須先要知道令尊臥宿之處,才能救人,但 
    要打聽這消息,還得費番腦筋﹗」 
     
      宋不群道:「如何探聽家父下落,我已有主意,不過請大師賜告,散仙班中可有易 
    容奇人。」 
     
      呵呵一笑,道:「千面觀看韓湘子仙姑最善這套把戲,要易容可且找她。」 
     
      宋不群問道:「韓仙姑是長孫班主的狗黨嗎?」 
     
      怒真人道:「她是中間派,對任何事都不愿聞問!」 
     
      「那今夜就請大師邀其來見我,同時希望在我未去星宿殿之前,看住一人!」 
     
      「看住誰﹖」 
     
      「七子十三生中的鴕峰子。」 
     
      「看住他幹啥?」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我就想冒充他混入星宿殿。」 
     
      「妙極了!」笑和尚拍手大笑道:「虧你想得出來的,這一來駝峰子要倒霉了。」 
     
      怒真人一哼,道:「和尚,且慢高興,你有沒有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宋散人若能救出,又該藏在何處?」 
     
      「這點我和尚早已想好了辦法﹗宋班主既已是散仙班的班主,自該遷居散仙宮,散 
    仙官範圍廣大,那裡不能藏!」 
     
      怒真人一哼,道:「和尚,你別忘了,人是活的,不是一樣東西,可以隨便找個地 
    方一塞,人總得吃飯睡覺,還得活動活動!」 
     
      笑和尚又一個勁兒搔禿腦袋了,每逢傷腦筋的時候,他似乎就有這個毛病。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看來還得犧牲一位散仙,借用千面觀音韓湘子的拏手絕招。 
    」 
     
      笑和尚拍手道:「對,對,到時就讓宋散人冒充浮雲生。至于浮雲生,嘻嘻,就讓 
    他屍體餵鷹吧﹗」 
     
      怒真人道:「請問班主,第二件又是什麼事?」 
     
      「我要一見司空府君,不過這一步待今夜探過星宿殿,救出家父後,再行慢慢商量 
    。」 
     
      就在商談中,天已經亮了,迎著朝曦,笑和尚和怒真人擁著宋不群走向東邊的散仙 
    宮。 
     
      XXX月照長空,不聞蟬鳴,不聞鳥語。 
     
      在這靜寂的深夜,一條人影,如矢激射,落於星宿殿口。月色之下,只見一個背著 
    駝峰的老者,目光四掃探視著。 
     
      白天雄偉壯麗的星宿殿,此刻在夜色一看來,靜悄悄的,別有一股陰森氣息。 
     
      廣闊的殿宇中,黑黑一片,這正殿原是星宿殿列班,有事參議之用,此刻沒有半個 
    鬼影。 
     
      駝峰老人略一掃視,身形復起,越過殿脊,飄然落於殿後。這是一座範圍極大的花 
    園,林木深處,燈光隱約。 
     
      駝塞老人似是初次來,左望右望,一時委決不下該往那個方向走。 
     
      驀地,桂林之中,響起一聲沉喝:「駝峰子,你來星宿殿何事?」 
     
      駝峰老人心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林中走出二人,一人白色儒衣,頭戴文士巾, 
    容貌清秀,一人臉色陰沉,峨冠黑衣,竟是二十八宿中的太白星座與喪門星座。 
     
      「我有點事來找天狼星君。」駝望子忙拱手一損道:「二位怎未安息?」 
     
      太白星座微微一笑道:「原來找天狼星,他大概在屋裡,咱倆現在輪值,駝峰子, 
    你請吧﹗」 
     
      駝峰子一拱手,轉身向右邊而去。 
     
      方走二步,身後響起喪門星座陰森的沉喝聲道:「駝峰子,你怎度往那邊走﹗」 
     
      駝峰子一呆,轉身道:「那要往何處走?」 
     
      太由星君哈哈一笑,指著身後道:「申公予住在這一邊,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迷 
    糊起來了。」 
     
      喪門星君泠冷道:「駝子,你今天似乎有點反常,連路途方向都不辨,若非你背上 
    那塊招牌,我幾乎認為你是假的。」 
     
      駝峰子心頭微微一抖,自己的確是冒牌貨,錯非「千面觀看」神奇的易容偽裝之術 
    ,幾乎露出了馬腳,不過此刻卻不能認錯,乾咳一聲,道:「我知道天狼星君住在左邊 
    ,不過我還得先上那兒一趟,有點事﹗」 
     
      說完,拱一拱手,將錯就錯,向右走去。 
     
      繞過一片假山,廣大的花圃中,散落著一座一座精緻的雅屋。大部份都已熄了燈火 
    ,只有後面二三間還亮著燈,顯示屋中的人還沒有睡。 
     
      宋不群提氣輕掠,立刻向第一間亮燈的雅屋撲去。 
     
      由于二十八宿無一不是隱士奇人,所以他不敢點破紙窗偷窺,僅屏息貼耳以聽。 
     
      屋中隱隱傳出談話聲,宋不群靜聽片刻,談話與父親亳無關聯,於是悄然離開向第 
    二間亮燈的屋子行去。 
     
      這間屋裡窗拉敞開著,屋中倏有銀鈴般的笑聲傳出,宋不群方到屋邊,就聽到屋中 
    傳出話聲道:「你捏重一點,噴噴﹗好舒服,對了,就這樣!」 
     
      語聲中夾雜著輕微的淘水聲,似乎是女人在洗澡,還有人在侍候。 
     
      宋不群正想偷窺,一聽這種聲音,心頭一跳,忙轉身離開,耳中又聽到屋中傳來銀 
    鈴般的笑聲,道:「宋散人,你兒子已經名列仙班,當了散仙班主,現在你這個做父親 
    的卻在替我洗腳,有什麼感想嗎?」 
     
      宋不群心頭砰然一震,這剎那,他只感到熱血沸騰,也忘了自己此刻已是「駝峰子 
    」,身形一旋,疾加閃電,穿窗而入。 
     
      啊﹗室中的女人突見有人進來,發出一聲驚呼﹗只見一位紅衣女子正自一把躺椅上 
    驚坐起來,她那雙白藕似地雙足遝浸在盛滿熱水的紅漆木盆中,宋長志蹲在木盆邊,手 
    握著紅衣女子的玉趾,宋不群突然穿窗而入,他只回頭望了一望,毫無表情地又輕輕捏 
    拏那雙使男人心跳的三寸金蓮。 
     
      長久的屈辱,似乎已使得他的神志與自尊,完全麻木了。 
     
      那紅衣女子正是二十八宿中的天蝎星座,她一看進來的是駝背老人,雙目怒出可怕 
    的怒芒,不由怔怔嬌喝道:「駝峰子,你這是幹什麼?門也不敲,就穿窗闖進來?」 
     
      這一聲「駝峰子」使熱血激蕩,神志狂怒的宋不群轉過神來,父親就在眼前,無論 
    如何,我得忍上一忍,否則萬一功敗垂成,豈非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一想,他目光中的 
    怒態頓時收欽,恭身一揚道:「老朽參見天蠍星座,剛才失態闖入,還望仙子恕罪﹗」 
     
      剎那之間,由怒變敬,反而使得天蜴星座疑惑不解地問道:「駝峰子,你深夜來此 
    ,又神態反常,究竟是怎度回事?」 
     
      宋不群啞著聲音道:「老朽剛見過長孫班主,奉長孫班主之命,來傳召仙子商議一 
    件事,正好宋散人在此,老朽一時按耐不住,倒致失態﹗」 
     
      天蠍星座愕然間道:「宋散人又礙你什麼事了?」 
     
      宋不群一哼道:「仙子有所不知,他兒子當上了散仙班主,至今不過二天,使老朽 
    受盡了閒 
     
      氣,真不知長孫班主為了什麼,還要命咱們七子十三生忍耐聽命於他,現在一見宋 
    散人,就不禁想起了老大飄萍子與老八不肯生慘遭橫死,與這二天所受的氣,若非在仙 
    子屋中,我恨不得要整這老狗一下,出口悶在心頭的一口怨氣。」 
     
      「哦﹗原來如此。」 
     
      天蠍星座釋然笑了,道:「要出氣還不容易,我立刻把宋散人交給你﹗不過,你說 
    長孫班主傳召我,是為了什麼事?」 
     
      宋不群道:「還不是為了那小子的事。」 
     
      「好吧,我立刻去﹗」天蠍星座抽出雙足,對宋長志格格一笑道:「散人,有人要 
    想親近你,你過去吧﹗」 
     
      她穿著繡花的拖鞋,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宋長志也站了起來,咬著牙根,臉色鐵青 
    ,卻沒有說一句語。 
     
      宋不群體會得出,父親這種表情,顯示出內心無可求告的痛苦與憤怒。不由暗暗一 
    嘆,也感到有些惶然。 
     
      天蠍星座整理著衣衫鞋襪,對宋長志惡毒地挪弄道:「宋散人,你怎麼不過去?」 
     
      宋長志臉上抽搐著,依然一動不動。 
     
      宋不群也感到有點為難,他真能作賤日久思念的父親嗎?自然不能,但此刻天蝎星 
    座還未離開,自己既說要出一口氣,又豈能不動手? 
     
      卻見天蠍星座穿好鞋襪,格格一笑,道:「駝子,你老傢伙有時候骨頭硬得很,他 
    不聽話,你不妨牽就一下,給他一點味道噹噹﹗」 
     
      宋不群靈機一動,故作冷笑道:「用不著,宋散人,你既不過來,就把地上這盆洗 
    腳水喝了吧﹗」 
     
      宋長志這時開口了,僵硬地道:「既已稱仙,該有點仙家風度,要知我宋某人忍耐 
    有個限度﹗」 
     
      宋不群冷冷一笑,倏向天竭星座走去,口中道:「老傢伙骨頭的確硬,仙子,有鞭 
    子嗎?借我一根﹗」 
     
      天蠍星座轉身取下掛在床邊的蠍子鞭,遞過來道:「對,你就用我兵器,抽他幾下 
    試試…………」 
     
      宋不群伸手接著,他趁對方話聲未落,方鬆手,陡然鞭炳一送,疾刺而出,正好點 
    上天竭星座的「麻穴」。 
     
      「你……你怎麼暗算我……」天蠍星座仰身跌倒,嬌容失聲地問。 
     
      宋長志也愕然不解,宋不群已湊近俯首對躺在地上的天蠍星座冷冷一字一語道:「 
    妳難道還不懂嗎?因為妳侮辱了我的父親,所以該死!」 
     
      「啊﹗」 
     
      天蜴星座方發出半聲驚呼,宋不群鞭柄疾下,已點上她的丹元死穴。 
     
      嬌軀輕輕一抖,一縷香魂已飄向陰曹地府。 
     
      宋不群這時委下蠍子鞭,轉身對呆立的父親撲身跪下道:「爹,孩兒來遲了,讓你 
    多受屈辱﹗」 
     
      宋長志還是有點不信,怔怔道:「你……你真是群兒。」 
     
      「爹,孩兒已經易容偽裝,並且服下了變音丸。」 
     
      「孩子,難為了你。」宋長志這才一把扶起宋不群,眼眶中已滾落二行情淚:「要 
    知我一直忍辱苟生,只是為了怕你受到傷害﹗」 
     
      「爹﹗慢慢再說,咱們快離開此地吧!」 
     
      宋長志一拭淚水,點點頭,道:「去何處?」 
     
      宋不群道:「回散仙官,孩兒已有安排!」 
     
      說完身形已穿窗而出,宋長志緊緊在後跟著,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掠出星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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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仙官距離星宿殿約三百丈遠,中間隔著二座花園與一片松林。格局與星宿 
    殿相差無幾,除了一座正宮作集合議事之用外,四十九位散仙,每人都有一幢雅緻的小 
    屋,小屋與小屋之間有的距離極遠,有的很近,不過最近的也隔著十丈草坪,除了感情 
    好的時常往還外,生活起居都是各歸各,絕不相干。 
     
      此刻在一幢小屋中,笑和尚與怒真人敞開窗戶,枯坐著,床上卻躺著一個駝背老人 
    。不自呼呼大睡,滿屋的酒氣,證明這駝背老人是喝醉了。 
     
      怒真人這時倏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失和尚笑瞇瞇地道:「嗯﹗應該是差不多了。」 
     
      倏自椅中起立,走到床邊,掏出一粒醒酒九,塞在床上駝背老人口中。 
     
      驀地窗口風聲微颯,二條人影疾掠而入。笑和尚霍地轉身,只兒穿窗而入的,又是 
    一個與睡在床上一模一樣的駝背老人,旁邊還鈷著宋散人。 
     
      怒真人欣然起立道:「宋班主果然得手了﹗」 
     
      駝背老人一拱手道:「仰仗二位大力相助,幸而成功,爹,見見怒真人與笑禪師﹗ 
    」 
     
      他一面說話,一面卻剝下衣衫,取下塾在背上的枕頭,三把二把扯下鬍鬚,脫下灰 
    白假髮,只差臉上藥水尚未洗褪。 
     
      宋長志忙上前向怒真人與笑和尚一揖道:「多謝二位鼎力相助群兒,救老朽於危難 
    ,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笑和尚道:「散人何出此言……」 
     
      怒真人攔住笑和尚的話頭道:「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和尚,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 
     
      「對,對!」笑和尚道:「散人,請快跟我走。」 
     
      一拉宋長志,幌身出窗,消失於黑夜中。 
     
      怒真人這時對宋不群道:「班主,不要留下蛛絲馬跡,貧道也要去辦事了。」 
     
      宋不群道:「我知道,真人先請﹗」 
     
      怒真人合什稽首,身形一閃,已消失不見,宋不群這才匆匆把脫下的衣衫穿回床上 
    駝背老人的身上,收拾了一下雜物,復又穿窗而出,奔回自己的雅屋。 
     
      進入屋中,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出屋吸了一盆清水,取出千面觀音送給自己 
    的易容藥水,洗清了臉上的藥物,一張英氣勃勃,俊字不凡的臉,立刻顯露出來。 
     
      照了照銅鏡,把一盆污水傾出窗外,他立刻解次脫靴,倒臥在床上。 
     
      就在這時,遠處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之聲。 
     
      剛才緊張的一幕雖然過去了,但現在宋不群並沒有放鬆心情,人雖安祥地躺在床上 
    ,心裡卻在緊張地等待著另一陣情勢來臨! 
     
      果然,在急促的鐘磐聲停止後,窗外衣袂飄空之聲已起,在夫不群聽覺判斷下,來 
    人至少有五個。 
     
      念頭未落,窗外已有人沉聲道:「宋班主在屋中嗎?」 
     
      「誰?」 
     
      宋不群裝作一驚坐起,目光一掃窗外,立刻看見星宿班主長孫雄臉色陰沉的屹立草 
    坪上,二旁站著天狼星座申公予、文武二曲,還有紫薇星座。個個神色凝重,目光炯然 
    。 
     
      「啊!原來長孫班主駕到,容我穿衣迎接。」 
     
      宋不群裝出意外神色,倉促穿靴披衣,然後才入中堂啟門而出。 
     
      長孫班主毫無入室之意,目光卻向文武雙曲一瞥示意。文武雙曲身形一帆已穿窗而 
    入,宋不群安祥地問道:「長孫班主,這是什麼意思?」 
     
      話方出口,文武雙曲復又穿窗而出,不用說話,長孫雄已知道毫無收濩,他沉沉道 
    :「今夜府中倏出現殺人凶手,宋三,入夜後沒有人到此地來過嗎?」 
     
      宋不群冷冷道:「長孫班主,當群宿之面,你對我稱呼上似乎應該改一改,宋某這 
    個散仙班主是你授命,若你不尊重杗某,你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長孫雄深沉地一哼,道:「宋班主,答我所問﹗」 
     
      宋不群道:「入夜我未離屋半步,也未見什麼人來過。」 
     
      話聲方落,又是三條人影臨空瀉落,赫然是太白星座、喪門星座,還有一個駝背老 
    子,正是七子十三生中的駝峰子。 
     
      長孫雄冷森地道:「駝峰子,你剛才到星宿殿何事?」 
     
      駝峰子眼佈紅絲,宿酒剛醒,聞言神色惶然,急急道:「回稟長孫班主,老朽入夜 
    就與怒真人笑禪師飲酒,至今剛醒,那有去過星宿殿,這是天大的冤枉!」 
     
      長孫雄神色微微一動,宋不群接口問道:「請問長孫班主,究竟是怎麼回事?」 
     
      長孫雄道:「天蠍座被殺,令尊失蹤,若無凶手,令尊就是行凶之人,以例抵命﹗ 
    」 
     
      宋不群故作愕然道:「家父不是奉派出府嗎?」 
     
      長孫雄道:「今夜剛返,就出此地,天狼星座」」」」 
     
      「敝座在﹗」 
     
      「敲響警鐘,召傳群仙,齊集散仙官。」 
     
      「是。」 
     
      申公予疾掠離去。 
     
      散仙官的鐘磐之聲,倏劃空而起,深夜敲鐘傳書,是神仙府創立百年以來的第一次 
    。 
     
      隨著鐘聲消逝,巍峨的散仙官殿門大開,殿中燈光亮如白晝,四十八散仙排列於左 
    ,二十七星宿,列位於右。 
     
      長孫班主與宋不群雙雙座落正中長案於後。 
     
      宋不群首先開日道:「眾仙俱到了嗎?」 
     
      班首笑和尚合什回答道:「啟稟班主,群仙俱至,有什麼事請宣佈吧﹗」 
     
      宋不群拱手道:「長孫班主請!」 
     
      長孫雄首先向二十七宿一揮手,二十七條人影蜂擁向空外疾掠而去。他這時才目掃 
    左列群仙消:「星宿殿剛才出了血案,天蜴星座被人點了丹元死穴,橫屍臥室,宋散人 
    倏忽失蹤,據守值大白、喪命星座報告,只見散仙駝峰子進入星宿殿,口稱欲找天狼星 
    座,神情反常,但據駝峰子稱,夜與怒真人笑禪師同飲,本座此刻就欲查明此事,仙府 
    創立至今,始終一片祥和,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江湖行徑,行刺暗算,絕不容許在仙 
    府中出現,如今不探求個水落石出,剷除行兇,豈不貽笑江湖,群仙不安,現在本座要 
    問真人與禪師,今夜二位確曾與駝峰子同飲嗎?」 
     
      怒真人出列稽首回答道:「出家人不善誑語,貧道與和尚確與駝老兒同飲,於亥子 
    之交,方始離開,駝老兒當時不勝酒力,略有醉意,以後如何,不得而匆﹗」 
     
      長孫雄目光注視著駝峰子,駝峰子神色緊張而惶惑,慌忙出列,道:「啟稟長孫班 
    主,以後卑座醒睡,根本未離屋半步,分明是有人偽裝冒充,嫁禍於我﹗」 
     
      長孫雄目光倏然滑過駝峰子,倏停留在千面觀音韓湘子臉上,沉聲道:「韓仙姑, 
    今夜妳做了些什麼?」 
     
      宋不群心中頓時一緊,他覺得長孫雄的確不愧霸主之才,心機之靈活,確非凡人可 
    比,竟會聯想到千面觀音身上。 
     
      只見千面觀音閃身出列,盈盈一禮,臉色平靜地道:「我沒有做什麼,只與浮雲生 
    手談了一局棋,初更方自休戰入寢。」 
     
      長孫雄移視浮雲生臉上,道:「浮雲生有何意見!」 
     
      浮雲生慌忙出列垂首道:「韓仙子所言不虛。」 
     
      長孫雄沉沉一哼,道:「或須是本座太過多心,但兇手離索,活人好追,本座已下 
    令外府所右弟子及二十八宿搜遍仙府,不信宋散人能上天入地,稍待搜出杗散人,嘿嘿 
    ,到時真相不難水落石出。」 
     
      宋不群道:「此言深合吾意,家父突然失蹤生死茫然,長孫班主縱然不搜,我也要 
    翻過仙府每寸土地﹗」 
     
      長孫儘微微一哼,就在這時,人影紛紛自外射入官殿,正是奉命搜尋宋散人下落的 
    二十七宿「回稟班主,毫無所獲﹗」 
     
      「啟稟班主,不見宋散人影蹤!」 
     
      每個人的回報,都是千遍一律,這二句話。 
     
      長孫雄聽完報告,臉色頓時變了,驀地厲聲道:「駝峰子,搜不到宋散人,你實難 
    脫重嫌﹗」 
     
      他似乎氣無可出,似欲準備把駝峰子當做出氣筒。 
     
      駝峰子臉色頓變慘白,混身抖索著追:「長孫班主,老朽實在是被人嫁禍,尚祈明 
    鑒﹗」 
     
      長孫雄目光一轉,側首對宋不群道:「駝峰子名列散仙班,本座不便越權,就交你 
    處理如何﹖」 
     
      好刁滑,駝峰子是你的心腹,如今卻來試探我﹗宋不群暗暗冷笑,表情恭敬地道: 
    「敢不從命﹗但未知該如何處理?」 
     
      長孫雄冷冷道:「當然以追索真相為主,至於究竟該如何鞫訊,自由你全權行事。 
    」 
     
      宋不群道:「以我之見,家父行蹤不明,證據未明,卻不能故入人罪,駝峰子該是 
    無罪,歸列候命!」 
     
      駝峰子忙恭身一禮道:「謝班主明察秋毫﹗」 
     
      長孫雄神色怔了一怔,拂袖起立道:「你既放了他,就必須立即下手緝凶,一月之 
    內,若無結果,本座唯你是問。」 
     
      說完,向二十七宿一揮手,起座離去。 
     
      宋不群微微一笑,他知道長孫雄是藉此下台,只要他抓不住父親,問誰也站不住理 
    ,只能乾生氣。 
     
      其實長孫雄怎會想到宋長志就列位群仙之中,只是此刻已經過化裝易容,變成了浮 
    雲生而己。 
     
      xxx
    
             第二天的清晨。宋不群方起床,門口已響起申公予的喚聲! 
     
      「宋班主起身了嗎?老朽送尹姑娘來了。」 
     
      宋不群啟門而出,只見申公予恭身作禮,身後還跟著尹瑛。微微一笑道:「尹姑娘 
    ,咱們又見面了。」 
     
      尹瑛嬌靨倏赤,垂首道:「弟子尹瑛,謁見散仙班主。」 
     
      「免禮。」宋不群側身道:「二位請進來坐!」 
     
      申公予啥啥好笑道:「宋班主說老朽口惠而實不至,這次老朽親自把人送到,班主 
    ,你好好享受吧,老朽還有事,要告辭了。」 
     
      說完,施禮而退。 
     
      把尹瑛讓人客堂,宋不群道:「尹姑娘,你知道我為什麼向長孫班主要求你來此嗎 
    ?」 
     
      尹瑛嬌容一變,冷泠道:「數日之間,你由仙府人質倏變成散仙班班主,居然第一 
    個要侮辱我﹗」 
     
      怔了一怔,宋不群忙含笑道:「妳誤會我的用意了﹗」 
     
      尹琪一哼道:「聞長孫班主特送二名宮女薦枕伴寢,遭你拒絕,而你竟指定要我, 
    難道長孫班主講的這些話都是謊言?」 
     
      宋不群肅然道:「長孫班主的話沒有錯,但我的用意卻是籍口召妳來此,作為我的 
    助手﹗」 
     
      尹瑛道:「聽說怒真人與笑禪師對你忠心支持,這二位功力超凡的異人你不找,何 
    以偏要找我這位卑功淺的外府弟子幫忙?」 
     
      宋不群微微一嘆,道:「為了避免長孫班主注意,我不能事事都去找他們,然而我 
    初到府中,人地生疏,孤身隻影,正缺少一個可以隨時相商的人,不由想起妳對司空府 
    君忠心耿耿,而且又熟悉府中環境,為了恢復神仙府的安寧,消彌一場浩劫,希望妳能 
    助我一臂之力﹗」 
     
      尹瑛一嘆道:「三公子,你為什麼不離開,非要趟這場混水不可﹗要知道長孫班主 
    功力入玄,心腹眾多,縱有怒真人與笑禪師為助,只怕你仍非其敵﹗」 
     
      宋不群毅然道:「自古至今,邪不勝正,這是不易之理,況且我受昔日仙府仙女班 
    主黃姥姥之託,縱有困難,我亦需屨行諾言,報其如遇之恩。」 
     
      「長孫班主說得果然不錯,你是黃仙姑派來跟他對作的。」尹琪神色沉重地道:「 
    三公子,我願意幫助你,但是否能幫助你,端著你對我的態度﹗」 
     
      「尹姑娘,妳要我以什麼態度對妳?」 
     
      尹瑛倏雙靨飛霞,垂首羞嬌道:「三公子,我尹瑛還是雲英未嫁,處子之身﹗」 
     
      宋不群愕然造:「此時此刻,妳驀出此言,用意何在?」 
     
      尹瑛輕輕一嘆,道:「我願意奉獻自己身子,但公子你必需許我明諾,不始亂終棄 
    ,正我明名。」 
     
      宋不群急得跳起來道:「尹姑娘,我並非好色之徒,也未存好色之心,妳怎可誤會 
    及此﹗」 
     
      「我知道。」尹瑛倏然抬首,咬著牙根道:「公子雖無色淫之心,只怕長孫班主放 
    不過我﹗」 
     
      「我宋三不懂,長孫班主怎會干涉到男女之間私情之事?」 
     
      「三公子,你知道我來此之前,長孫班主交代了我什麼?」 
     
      「難道他還想用美人計,要妳用色相誘我?」 
     
      「正是,長孫班主交代我三件事,一、嚴密監視你與怒真人與笑禪師。二、追查令 
    尊潛匿之處。三、必須以色相騙出你六龍劍訣。三公子,現在你明白了嗎,正由於你想 
    用我,長孫班主也趁此機會在你身畔伕下奇兵,公子若以正人君子待我,我童貞不破, 
    長孫班主目光銳利必被識破,以其心機之深,猜疑必起,不疑我已與你勾結,也疑我一 
    事無成,任務失敗,來時長孫班主已警告過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失敗,必處 
    極刑,故公子你無論是否君子,我既入此門,便等於是公子的人,若不正我之名,我就 
    自絕於此。」 
     
      宋不群聽完這番話,又氣又急,想不到自己竟招來一場煩惱,不由連連道:「可惡 
    ,可惡…………」 
     
      尹瑛接口道:「公子是說那一個可惡?」 
     
      宋不群忙解釋道:「尹姑娘,你不要誤會,我是罵長孫雄可惡,想不到他身為群仙 
    之首,竟具這等秋惡心腸!」 
     
      尹瑛微微一笑,道:「若我是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高興?嘿﹗我看不出何事值得高興﹗」 
     
      「公子,你該高興長孫班主至今未曾下手殺你﹗」 
     
      「哼﹗他不敢殺我﹗」 
     
      「那你就錯了,長孫班主神仙其貌,奸梟其心,沒有什麼事他不敢做的。」 
     
      宋不群傲然道:「縱然他敢,也未必殺得了我﹗」 
     
      「公子若這麼想,就身陷險境而不自知,又不錯而特錯了。六龍劍訣雖然曉古絕今 
    ,但據那天天狼星旁觀,報告長孫班主說,你還不能發揮劍訣十成威力,嚴格判斷,只 
    具五成火候,此或須時日尚短,功力不足之故,若真如此.長孫班主若要殺你,易如反 
    掌﹗」 
     
      「他既已明知我對他不利,為何遲遲還不動手?」 
     
      「公子身處局中,自然無法清楚,長孫班主所以遲遲不動手,其理有二,一、他認 
    定公子難逃其掌握,遲早都無差別。其二、六龍劍訣未到手,使他難以甘心,有此二點 
    ,致使他遲遲不動煞手,公子倖保性命,正可趁機坐大,豈不應該高興才對!」 
     
      宋不群不禁嘆道:「想不到妳有這等觀察力,我宋三總算識人!」 
     
      但尹瑛這番話也如當頭棒暍,驚醒痴迷,宋不群心頭不由昇起一份沉重的感覺,想 
    起處身之險,不寒而慄。 
     
      只見尹琪沉嘆一聲道:「公子,別忘了我還在等你回答,是生是死還操在你手中, 
    縱是公子識人,若僅識一個死人,又有何益!」 
     
      宋不群心頭一震,嘆道:「尹姑娘,妳蘭質慧心,宋某能得妻如此,復又何求?可 
    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宋三已經訂了婚。只怕有負妳一片痴情。」 
     
      這低沉的語聲,宛如巨雷轟頂,震得尹瑛臉色遽改,但見她花容慘淡,幽幽道:「 
    不知誰家女兒,有此福氣?」 
     
      「不瞞姑娘說,就是黃仙姑的愛徒梅君!」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如此出力,公子,我尹瑛自幼孤倫,福薄命苦,雖無福份作 
    你之妻,但願退一步,為你之妾,你答應嗎?」 
     
      宋不群一震,吶吶道:「姑娘,妳何必這歷痴情,我宋三有什麼才情,值得妳如此 
    垂青?」 
     
      尹瑛花容閃爍著一片聖潔光芒,隱隱露出智慧的瑩輝,徐徐道:「縱然你一無可取 
    ,我也必須相託終身,這不是痴情,這是我不甘一死,自救之道,公子君子,但不破我 
    身,長孫雄必殺我,破我身子,不正我名,我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唯此才能使我心安 
    理得,侍候公子,為公子效命﹗」 
     
      宋不群沒有再推托的餘地了,只能道:「既蒙姑娘衷心相委,只是太委屈了妳!」 
     
      尹瑛盈盈拜下去道:「郎君許諾,妾身今後就是宋家的人了!」 
     
      驀地室外傳來一陣笑聲,道:「那來下凡仙子,在與宋班主拜天地!」 
     
      一聽是笑和尚的聲音,宋不群臉色飛霞,慌忙扶起尹瑛,低聲道:「瑛妹,彼此心 
    照不宣,暫別讓大師真人取笑。」 
     
      話聲方落,笑和尚與怒真人先後入屋。宋不群拱手道:「二位來得正好,我正想去 
    找二位﹗」 
     
      怒真人目注尹瑛道:「外府弟子何以竟會來此?」 
     
      尹瑛忙施禮道:「奉長孫班主之命,特來侍候宋班主,弟子尹瑛,同時參見真人與 
    禪師﹗」 
     
      笑和尚呵呵笑道:「長孫班主莫非要妳查採什麼?」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大師算是猜對了,不過尹姑娘早已與我有默契,剛才已全盤 
    託出,所以現在已站為同立場,為神仙府出力﹗」 
     
      「呵呵﹗」笑和尚大笑道:「好一個早有默契,我和問看情形還有一杯喜酒喝哩﹗ 
    」 
     
      宋不群臉色一紅,尹瑛更是嬌羞不勝。 
     
      「大師休得取笑﹗」宋不群神色一整道:「家父情形如何了?」 
     
      笑和尚道:「很好,不過我和尚暫時叫令尊裝病,免得被那批「孫」「子」發覺﹗ 
    」 
     
      「孫」「子」與生子同音,宋不群知道笑和尚指的是七子十三生。 
     
      只見怒真人道:「但這終非常久之計,宋散人不能永久裝病,此事還是早早設法為 
    妙﹗」 
     
      宋不群皺眉道:「家父是否有離開仙府之可能?」 
     
      尹瑛搖搖頭道:「出府只有一條路,長孫班主必早注意,與其冒險,還不如處危若 
    安,暫且隱在府中,靜待時機。」 
     
      宋不群微微頷首,道:「尹姑娘之言,實為有理,在目前尚無良策下,暫且隱住, 
    至今急務,莫如聯絡之事急,散仙之中有不滿長孫雄者!請大師與真人暗中連擊,且便 
    及時大舉﹗」 
     
      怒真人道:「散仙中可靠的只有「南極仙翁」李浩、「劍仙」呂四娘、曹國舅等七 
    八人,其餘的尚需觀察。」 
     
      宋不群道:「多一人則多一份力量,但寧缺勿濫,免漏風聲,尚請二位多多用心。 
    」 
     
      接著又商談了一會,怒真人與笑和尚才起身告辭。 
     
      宋不群起身相送,走出屋外,尹瑛待怒真人、笑和尚去遠,才輕聲道:「縱然連絡 
    七八人,仍不足以與長孫班主抗衡,要想趁此短期之間坐大,心需先服群仙,欲伏群仙 
    ,必須用非常手段 
     
      。」 
     
      宋不群道:「以妳之見,該用什麼手段?」 
     
      「直闖仙佛峰,求見司空府君,求取誅仙旗,若能有旗在手,不但群仙懾伏,就是 
    長孫班主也將對你莫可奈何﹗」 
     
      宋不群精神一振,道:「什麼是誅仙旗?」 
     
      「此是神仙府君之信物,代表仙府最高權威,有此旗今群仙皆服,生殺予奪﹗」 
     
      宋不群道:「我也正想闖入內府一探司空府君意向,妳之言正好與我不謀而合!」 
     
      尹瑛一嘆道:「說話容易,行動卻是困難重重。」 
     
      「有什麼困難?」 
     
      「你當仙佛峰是容易闖的嗎?」尹瑛說著一指遠處雲霧飄渺環繞的孤峰,道:「那 
    就是內府所在仙佛峰,由此到仙佛畢,若以輕功掠躍,至少需二個時辰,由此而去,要 
    經五道關卡,道道都有人把守,而且都是長孫班主的心腹,要連過五關,復要經過一道 
    天門陣,才見得到府君之面。」 
     
      宋不群沉沉道:「依你之見,是無法明闖了?」 
     
      「若是明闖,未得長孫班主允許,只怕第一關星宿殿你就過不去!」 
     
      「暗闖如何?」 
     
      「以你功力,暗闖縱能僥倖過星宿殿,怕也過不了第二關九曲盤腸道。」 
     
      宋不群道:「司空府君不常出來嗎?」 
     
      尹瑛輕輕一嘆道:「以前每二個月必出來巡視一次,與群仙見見面,但最近已有一 
    年未見他仙容了!」 
     
      「瑛妹,依妳之言,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不,若得一人為助,大有希望。」 
     
      「誰?」 
     
      「散仙之中的張果老﹗但此人最不願管人閒事,而且性情淡泊,不喜明爭暗鬧,要 
    說動他,可能得化一番心機口舌!」 
     
      「為什麼只有他相助,才有希望闖上仙佛峰?」 
     
      「張果老一身功力,無人知其深淺,昔年府君尚與其晤談寒喧,本是略為匯酬,那 
    知相談數言,府君立驚其內涵才華,那次就授其一塊「見仙令」,這是一塊任何時候可 
    以直入內府的證物,府君並告訴他願隨時接見他,全府百餘神仙,得此殊榮者,唯張果 
    老一人,可見府君對他賞識之深,但張果老確如昔年八仙之中的張果老,心情淡泊,得 
    此令後,除非受府君召,並未自動入過內府,如今正好利用他那塊「見仙令」,由他明 
    入,掩護你暗闖,才有成功的希望。」 
     
      有此捷徑,宋不群沉重的心情為之一輕,但問題來了,如何說動「張果老」呢? 
     
      這一天,他就在思索應付說詞中溜了過去。 
     
      夜深沉,燈熒熒。 
     
      宋不群正向倚床深思,房門倏然輕啟,一條身形如游魚一般滑入,裸體浮香,春色 
    無邊,竟然是尹瑛。 
     
      宋不群大吃一驚,跳起來,吶吶道:「妳………」 
     
      「宋郎,這是避免不了的事,白天我已說過,要使長孫班主不起懷疑之心,你必須 
    接受這一事實。」 
     
      尹瑛雖然裸身露體,但臉上都閃爍著聖潔的光芒:「希望你切勿誤會,我有淫賊之 
    心。」 
     
      宋不群暗暗一嘆!他靜靜注視著尹瑛,漸漸地心頭小鹿亂撞,終於他脫下衣衫,二 
    個身體合而為一,倒在錦床之上。 
     
      這是靈與肉的結合,也是情感的昇華,於是巫山起雲,大地覆雨,雅屋燈光倏滅, 
    也就在這春色無邊的幽暗中,雲收雨歇,接著窈窈私語,二人商定了一闖仙佛峰的計策 
    步驟。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