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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刀 亭

                   【第三十九章 金刀之謎】
    
      一行十餘人,拉成了一條長長的行列,在漫山林木中時高時低蜿蜒曲折的向深 
    山之處行去。 
     
      谷三木大步走在前,走出約是五里多路,一輪紅日已經冉冉的升了起來。 
     
      空明大師不禁有些感慨,他是唯一見過彤雲仙子的人,但對於彤雲仙子為什麼 
    要發出請柬召開這一次七絕谷金刀之會的真正用意,卻有些舉棋不定,莫非她真的 
    要坑盡天下正邪群雄而進窺中原,坐霸武林? 
     
      那樣一個天真未泯,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若說不是,則這次金刀之會……忖念之間,忽見當先而行的谷三木已經收住了 
    腳步,定神看時,不由為之一驚。 
     
      原來一座險峻無比的山峽,已經來到面前。 
     
      空明大師遊歷過不少的名山大川,九頂山也曾到過數次,但對這險峻萬狀的鬼 
    門峽,也就是請柬中所說的七絕谷,仍不由心頭凜然。 
     
      原來峽只不過寬僅數尺,兩旁的山壁就像會隨時倒下來一般,其中乳石如林, 
    滑不留足,更使人心生怯意的乃是那一股股的撲面寒風。 
     
      寒風中發著厲嘯,聽來類若鬼哭。 
     
      此刻雖然已是天色大亮,但谷中卻一片陰森黑暗,加上漲漫的霧氣,依然難見 
    道路景物。 
     
      谷三木回頭一笑道:「到了。」 
     
      聲音有如一塊塊的巨石,分別打中了每一個人的心坎,使人禁不住為之一震。 
     
      空明大師走前幾步,道:「谷施主慢走,老衲……」 
     
      接著改以傳音之術道:「老衲想先問問谷施主,那彤雲仙子……谷施主以前否 
    是曾經會過?」 
     
      谷三木微微一怔,忙以傳音之術道:「不瞞大師說,在下在接到這流雲請柬之 
    前,連聽也不曾聽過這一名字。」 
     
      空明大師微吁道:「老衲疑心她用意不善。」 
     
      谷三木坦然道:「在下何嘗不知,但事已至此,難道還能就此止步不成?」 
     
      空明大師微微一笑道:「老衲不過提醒谷施主一句,凡事謹慎一些。」 
     
      谷三木感激的投注了他一眼道:「謝謝大師,在下當謹記在心。」 
     
      就當眾人停在谷口遲疑觀望之時,但見一張素柬,隨著呼嘯的山風飄然向谷口 
    傳送過來。 
     
      素柬乃一幅白綾,柔軟光滑,但在強勁的山風之中卻平整如鐵,而且非常緩慢 
    的直抵當先而立的金刀谷三木面前。 
     
      谷三木伸手抄到手中,匆匆一顧,不由雙眉微鎖。 
     
      但見人影飄閃,原本跟在最後的西疆神龍,苗疆血魔,以及青海趙宮凡,海南 
    畢伯衡等人急急飛掠而至,西疆神龍雙目掀動,低沉的吼道:「拿來!」 
     
      谷三木淡然一笑道:「是金刀麼?」 
     
      西疆神龍狂傲的一笑道:「金刀遲早非你所有,但現在老衲卻是要看看那張素 
    柬。」 
     
      趙宮凡也陰陰的接口道:「素柬想是那彤雲仙子所擲,與會之人俱都有權一看 
    ,為什麼你卻收了起來?」 
     
      谷三木爽然笑道:「在下正要展示諸位,何曾將其收起!」 
     
      說著已把素柬高高的揚了起來。 
     
      眾人定神看時,只見上面草草的寫了一行字跡,是:「妾身人手不足,無人迎 
    客,祈諒!」 
     
      西疆神龍等人下由皺起了眉頭。 
     
      谷三木右手輕輕一揚,那素柬無力的落到了山石堆中,一陣疾風吹過,幾個旋 
    滾,終於看不見了。 
     
      谷三木環視了身後眾人一眼,淡淡的道:「她要我們自己進去。」 
     
      群雄表情各異,默默無言。 
     
      谷三木身形一動,就要當先而入。 
     
      西疆神龍陡然開聲叫道:「且慢!」 
     
      聲如暴雷,山鳴谷應,使人心頭為之一震。 
     
      谷三木不在意的道:「尊駕有何指教?」 
     
      西疆神龍雙目炯炯的道:「這其中頗有問題,我等剛到谷口,立刻有素柬飄來 
    ,可知我等的每一行動,都在那彤雲仙子監視之中,冒險深入,難免墜其彀中!」 
     
      谷三木笑笑道:「尊駕原來是怕了……」 
     
      目光輕輕一轉,又道:「這也難怪,那風中送柬的手法不論功勁,技巧,都是 
    第一流的……」 
     
      西疆神龍怒吼道:「住口,老衲不是沒見過場面的人,單憑這點彫蟲小技,還 
    不在老衲眼中!」 
     
      谷三木答道:「那麼……」 
     
      西疆神龍哼道:「老衲平生行事向喜處於主動,那肯這樣受人擺佈……」 
     
      谷三木神色微動道:「除非尊駕放棄金刀之會,不入此谷!」 
     
      西疆神龍仰天一笑道:「不錯,老衲正是此意,但老衲卻必須聲明一點,那就 
    是老衲雖放棄金刀之會,卻並非不問金刀之會,也許會以另外的方式干預金刀之會 
    ……」 
     
      又是仰天一陣大笑,突然平地拔起十餘丈高,一個迴旋,疾射而去! 
     
      這是一件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西疆神龍本來就是一個神秘難測的人物,若干年來,處心積慮,勢力已經遍及 
    西疆,如何肯孤身赴會,冒此大險? 
     
      情勢發生了轉變,金刀谷三木目光緩緩移到了苗疆血魔、海南畢伯向、以及青 
    海趙宮凡等人身上,慢悠悠的笑道:「常言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七絕谷又名 
    鬼門峽,是當年在下曾經到過的熟地方,諸位……」 
     
      冷傲的話鋒中含有挑動與輕蔑的成份。 
     
      苗疆血魔首先有了反應,只聽他仰天狂笑道:「那西疆神龍不是受人擺佈之人 
    ,老夫又豈會受人擺佈……」 
     
      谷三木淡淡的道:「尊駕想必也要退出金刀之會了!」 
     
      苗疆血魔轉頭掃了眾人一眼,陰陰的道:「老夫不願說『退出』二字,但也不 
    屑於與爾等偕行,老實說,老夫只是先認認這個地方!」 
     
      谷三木也縱聲笑道:「金刀之會舉行在即,尊駕既不退出,還請及早入谷,免 
    得誤了金刀之會,遺憾終生!」 
     
      血魔冷冷一笑,並不答覆谷三木之言,向譚元打個招呼,大步返身而行。 
     
      譚元雖然也是一幫之主,但隨在血魔身邊,卻變得毫無份量,目光悄悄投注了 
    杜天林等人一眼,輕手輕腳,跟著血魔走去。 
     
      谷三木沒再開口,冷峻的目光掃著海南畢伯衡與青海趙宮凡。 
     
      兩人神色自若,畢伯衡皮笑肉不笑的瞪著谷三木道:「尊駕善自珍重,別在老 
    朽到達之前讓那丫頭剝了皮去……」 
     
      雙足一瞪,有如怒矢離弦,一閃而去。 
     
      趙宮凡則雙拳一拱,豪笑道:「諸位,谷中再見了!」 
     
      未見他作勢移動,身形卻已縱翻而出,像是他突然輕得不足四兩,被呼嘯的山 
    風吹得飄飄而去一般。 
     
      谷口又有短暫的沉默,只有空明大師輕輕誦了一聲佛號。 
     
      終於,狼谷唐泉打破沉默,發出了一聲輕笑。 
     
      空明大師瞧了他一眼,白眉微鎖道:「唐施主為何發笑?」 
     
      唐泉輕鬆的搖搖頭道:「我笑那西疆神龍,為何忽然以佛門弟子自命,稱起老 
    衲來了?」 
     
      空明大師苦笑道:「他曾在回龍古剎清修十年,而後又與飛龍寺結下了不解之 
    緣,這大約就是他以僧人自命的由來吧!」 
     
      唐泉搖頭道:「這理由並不充分,西疆神龍大破飛龍寺,以及進入中土,進犯 
    少林,都是保持著俗家身份,在回龍古剎中清修十年,也是帶發修行,既未剃渡, 
    又未受戒,何況回龍古剎的主持大忍禪師根本就沒引渡過這麼一名和尚!」 
     
      灰衣人忽然開口道:「如果諸位無人知道,也許在下知道一些梗概!」 
     
      一時之間,眾人的目光均向灰衣人集中過來。 
     
      要知「灰衣狼骨,蓋世金刀」,灰衣人實為中原三雄之首,但他在江湖中極少 
    露面,予人以一種極端神秘之感,雖沒有蓋世金刀的縱橫江湖,為人津津樂道,也 
    沒有狼骨唐泉的倏東忽西,堪盡鋒芒,但在一般江湖人物的心目中,他卻依然穩居 
    三雄之首。 
     
      空明大師忙道:「時施主如有所聞,尚請見告。」 
     
      灰衣人微微頷答道:「西域武學主流,如飛龍寺、禪宗門、回龍古剎、密宗的 
    紅教、白教,以及二十八座喇嘛佛寺等等,都是佛門弟子,西疆神龍如想真正的統 
    治西域,必須躋身佛門,才能使西域群僧心悅誠服……」 
     
      空明大師頻頻點頭道:「時施主所見極是……」 
     
      狼骨唐泉接口道:「這西疆神龍的野心,他真的能將派流繁雜,武學紛歧的西 
    域統治了麼?」 
     
      灰衣人淡淡一笑道:「西疆神龍握有飛龍玉令,飛龍寺的十八名高僧唯其所命 
    是從,禪宗門與神龍相互聯結,已是眾所皆知的事實,此外,在下咋日曾經親見密 
    宗的紅教,白教僧侶,與若干西域喇嘛進入川中。」 
     
      狼骨唐泉負手踱了幾步,道:「紅白二教僧侶與二十八座喇嘛寺的喇嘛就算當 
    真已經入川,又怎能證實已為神龍所用?」 
     
      灰衣人輕輕哼了一聲道:「數百年以來,從無紅白二教以及西域喇嘛入侵中士 
    的記載,除了受神龍指使而外,再也找不出其他原因……」 
     
      目光炯然一轉,又道:「在下本來亦只存疑而已,其後也是由西疆神龍以僧人 
    自居的這一點方才悟到的。」 
     
      彭老幫主有些憂心沖忡的輕吁一聲道:「果爾如此,這般一股不可抗卸的龐大 
    力量,難怪西疆神龍會突然離去了!」 
     
      長白郭以昂爽然一笑道:「彭老幫主這話多少需要修正,若說不可忽視,自是 
    正理,但如說不可抗卸,卻未免形容過甚!」 
     
      彭老幫主方欲答言,狼骨唐泉卻接口大笑道:「熱鬧熱鬧,當真是一場正邪大 
    聚會,大約比兩百年前的『潼關大宴』還要熱鬧一些。」 
     
      金刀谷三木低沉的一笑道:「兩百年前的『潼關大宴』,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正 
    邪決戰,但今天的情形,似乎不能與兩百年前相比!」 
     
      彭老幫主點頭道:「西疆神龍、青海趙宮凡、苗疆血魔、海南畢伯衡,至少仍 
    然貌合神離,各存私心,這些邪道巨擎之間,似乎沒有合作可言!」 
     
      唐泉目光轉動,慢悠悠的道:「我們之間,難道就能合作?」 
     
      灰衣人哈哈大笑道:「唐兄快人快語,可謂一針見血!」 
     
      灰衣狼骨兩人輕輕數語,點明了群雄之間複雜微妙的關係。 
     
      灰衣人笑聲一收,沉凝的道:「諸位先請入谷,在下暫時別過了!」 
     
      說罷雙肩微動,就要離去。 
     
      金刀谷三木忙道:「時兄留步。」 
     
      灰衣人神色一怔道:「谷大俠有何見教?」 
     
      谷三木平靜的一笑道:「金刀之會,乃是那彤雲仙子所邀,姑不論彤雲仙子是 
    個何等樣的人物,以在下之金刀來邀集正邪群雄開金刀之會,這是件荒唐而又滑稽 
    的事……」 
     
      目光一轉,沉凝的接下去道:「西疆神龍說得不錯,凡事該處於主動,豈可受 
    人擺佈,在下若是依言入谷,聽命於一個未曾謀面的女子安排,豈不成為後世武林 
    中的千古話柄……」 
     
      灰衣人微笑道:「這是谷大俠的事,與在下並無關連,谷大俠留住在下又是何 
    意?」 
     
      谷三木忽然探手取下背後金刀,有些慨歎的擎在手中輕輕一搖,道:「二十餘 
    年來,多少災禍,多少煩惱,多少糾紛與恩怨,都是由這柄金刀而起,如今這位彤 
    雲仙子又復開起這場金刀之會,正邪群雄粉至沓來,極一時之盛,更顯出了這柄金 
    刀向為各方所矚目……」 
     
      灰衣人淡然一笑,接口道:「這也並不盡然。」 
     
      長白郭以昂同意的道:「與其說為了金刀,毋寧說為了難得的正邪之聚。」 
     
      谷三本點頭含笑道:「諸位俱屬宇內名流,當代高手,自然不會單單為了這柄 
    金刀來踐此約……」 
     
      話鋒微頓,目光四轉,只見郭以昂,灰衣人以及狼骨唐泉等人多少均有愧赧不 
    安之色。 
     
      谷三木爽然一笑,續道:「但邪道諸魔卻對金刀垂涎三尺,而且,彤雲仙子定 
    在谷內的金刀之會,在下偏要在谷外舉行,將金刀之謎公諸於各位面前。」 
     
      唐泉首先接口道:「好主意,谷兄此舉,不愧俠風,在下敬佩得很!」 
     
      郭以昂肅然道:「谷大俠可以就此遠離九頂山,既不必公開金刀之謎,也不必 
    參加金刀之會。」 
     
      谷三木搖頭一笑道:「郭兄金玉良言,足見肺腑之誠,但郭兄認為我能麼?」 
     
      郭以昂微吁一聲道:「昔日少林退敵,冒名訂約,致使谷兄蒙難西疆,在下深 
    以為憾,故而……」 
     
      谷三木坦然笑道:「郭兄太客氣了,郭兄肯冒賤名,是在下之樂,其實,在下 
    與西疆神龍以及諸邪之間,早已結下了難解的怨隙!」 
     
      郭以昂也一笑道:「如此說來,金刀之會,倒是谷兄了結恩怨的一個機會了?」 
     
      谷三木平靜的道:「正是如此,老實說,這位彤雲仙子真是解人,在下早就希 
    望能有這樣一次正邪之聚,把二十餘年來的是非恩怨結算清楚,一直苦無良策,想 
    不到這位素未謀面的彤雲仙子卻做到!」 
     
      唐泉接口笑道:「這是武林中的千古盛事,但在下卻覺得有些不妥!」 
     
      谷三水道:「如何不妥?」 
     
      唐泉笑道:「彤雲仙子雖未謀面,但她能邀來正邪群雄,可見她不是平凡之人 
    ,方才素柬迎客,別具一格,更可知她並非故露神秘,而是對我等動靜瞭如指掌, 
    難道她能容尊駕在谷口開這金刀之會麼?」 
     
      谷三木豪笑道:「認真說來,這是在下早就預定的一著,就算是對她的一種挑 
    戰吧!」 
     
      唐泉頷首一笑道:「妙,這不但是對彤雲仙子的挑戰,而且是對邪道群魔的挑 
    戰……」 
     
      目光向谷三木與杜天林一掠,又道:「但以眼下而論,金刀似乎共有兩把!」 
     
      谷三木凝重的道:「在下正要澄清此事……」 
     
      轉向杜天林投注了一眼,道:「兄弟,擲刀過來!」 
     
      杜天林輕應一聲,拔刀出鞘,抖手擲來。 
     
      狼骨唐泉以及長白郭以昂等見狀卻不由呆了一呆。 
     
      原來杜天林擲刀的手法十分怪異,那柄金刀不論是真是假,份量都不會太輕, 
    但杜天林抖手擲刀,卻輕得像是一柄紙刀,一起一伏,飄飄而至。 
     
      這使眾人很自然的聯想到了彤雲仙子迎客的素柬,所不同的一個是化重為輕, 
    一個是化輕為重。 
     
      狼骨唐泉面現訝色,不自然的搖了搖頭。 
     
      谷三木待杜天林假刀擲到,方始金刀出鞘,刷的一聲,向擲來的假刀砍去! 
     
      但見金光大振,寒芒耀眼,在場諸人俱皆感到一陣凜然寒意。 
     
      同時鏘的一聲大響,杜天林擲來的假刀已經斷為兩截,落在地上。 
     
      谷三木輕輕一笑道:「金刀只有一柄,真假已經判明……唐兄接刀!」 
     
      金刀出手,擲向狼骨唐泉。 
     
      唐來接刀在手,不由大感意外,怔了一陣,方道:「谷兄……,這是何意?」 
     
      谷三木坦然一笑道:「當世之中,流傳的上古神兵不下十餘件之多,如干將莫 
    邪雙劍,青龍紫鳳雙刀等等,較之這柄金刀有過之而無不及,但當世武林偏偏卻對 
    這柄金刀獨垂青睞,自然,這不是金刀本身的價值……」 
     
      目光緩緩一轉,接道:「而是藏於金刀之內的『達摩真謎解』!」 
     
      狼骨唐泉一向惆儻不群,但現在卻像是變成了一個失魂落魄之人,手擎金刀, 
    有些不知所措。 
     
      空明大師雙目平視,輕輕誦了一聲佛號,郭以昂、灰衣人等面色沉凝,俱無一 
    言。 
     
      谷三木目注康泉,微微一笑,道:「在下擬煩唐兄打開金刀,取出達摩真謎解 
    ,公諸同好之前。」 
     
      唐泉搖頭一笑道:「這事近乎荒唐,達摩真謎解乃是達摩老祖手創的千古絕學 
    ,這柄金刀一直在谷大俠手中,難道你對它毫無覬覦之心?」 
     
      谷三木點頭道:「在下不是聖者,自然也有一窺絕學之意。」 
     
      唐泉手持金刀,冷冷一笑道:「那麼谷兄此舉,未免存心相戲,達摩謎解只怕 
    早已不在金刀之中了!」 
     
      谷三木慢悠悠的笑道:「唐兄是說達摩真謎解已入谷某之手麼?」 
     
      唐泉憤然作色道:「這是三歲孩童也能料到之事,唐某又豈是受人戲弄之人!」 
     
      鏘然一聲,將金刀擲於地下。 
     
      谷三木不在意的道:「達摩真謎解乃是千古絕學,佛門至高無上的心技之法, 
    試問在下奔走中原,被困西疆,迄至目前為止,可曾展露過此種佛門絕技!」 
     
      唐泉不屑的道:「含而不露,故隱絕學,又有誰能看得出來!」 
     
      谷三木爽然一笑道:「這也難怪唐兄起疑,但在下還有兩點說明,可以為證… 
    …」 
     
      話鋒微頓,徐徐接下去道:「若想取出達摩真謎解,只有兩個辨法,第一,用 
    烈火融熔金刀,須歷七七四十九日,待刀鋒盡熔,柄身份離,藏在刀柄與刀身之間 
    的達摩真謎解即可自動跳出,第二,須用大力將刀柄與刀身拉開……」 
     
      唐泉仍是冷冷的道:「谷大俠縱橫武林,神功蓋世,難道沒有拉開過麼?」 
     
      谷三木搖搖頭道:「實不相瞞,在下力有未逮,正想借重唐兄!」 
     
      唐泉略一忖思,一俯身又將金刀揀了起來。 
     
      只見他淡然一笑道:「如果谷兄之言屬實,在下願意一試。」 
     
      當下橫刀胸前,右手握住刀柄,左手牢握刀背,緩緩運力。 
     
      眾人屏息寧神,目光俱皆凝注在唐泉臉上。 
     
      唐泉神色由松而緊,全付功力漸漸貫注於左右雙手之上。 
     
      要知唐泉不但武功蓋世,而且博學多能,心計才智也是第一流的,對那柄金刀 
    ,他早以估量清楚,就算那是實心之物,在他全力抽拔之下,也會為之斷折,故而 
    方才慨允動手。 
     
      殊料金刀紋風不動,直到唐泉全付功力用盡,仍是絲毫未變。 
     
      只見他面色由紅轉紫,由紫轉青,由青轉白,雙目外突,暴射出兩股駭人精芒 
    ,衣袂則澎漲如鼓,雙手開始抖顫,隱隱有一陣風雷之聲。 
     
      但最後卻見他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功力盡卸,汗珠由面頰上滾了下來,頹然 
    住手道:「在下無此大力!」 
     
      苦笑一聲,將金刀輕輕的交還到谷三木的手上。 
     
      谷三木鄭重的道:「唐兄總該相信在下雖佩帶此刀二十餘年,並未發掘出金刀 
    之謎來了吧?」 
     
      唐泉無力的點點頭,退了開去。 
     
      谷三木轉頭一笑道:「諸位有何高見?」 
     
      無人開口…… 
     
      谷三木沉凝的又道:「在下倒有一個辨法。如想取出達摩真謎解,只有合眾人 
    之力為之……」 
     
      當下反握刀背,將刀柄遞到了空明大師手上。 
     
      空明大師誦聲佛號道:「谷施主難道要老衲……」 
     
      谷三木截斷他的話鋒笑道:「事關佛門遺學,大師難道不願盡一臂之力?」 
     
      空明大師又輕輕誦了一聲佛號,緩緩出手,握住了刀柄。 
     
      彭老幫子長身而起,右臂搭在了谷三木右肩之上,而後是長白郭以昂,狼骨唐 
    泉,相繼連在了彭老幫主的身後。 
     
      在空明大師的一方,則有灰衣人與杜天林,形成了一三一四的局面。 
     
      谷三木沉聲道:「諸位用力!」 
     
      眾人不稍遲疑,各出全刀,向後拉去。 
     
      聯合七位一流高手,力道足以開山填海,雖然眼下是力扯金刀,表面上看不出 
    什麼威勢,但激盪旋滾的氣流,卻也形成了一片漩渦,沙石飛滾,隆隆有聲。 
     
      就在飛沙走石之中,但聽一陣龍吟股的錚然大響,金刀的刀柄與刀鋒終於應聲 
    分成二段。 
     
      眾人倒吸一口大氣,收步站穩,不約而同,一齊擁了上來,圍成一個圓圈。 
     
      空明大師手握刀柄,刀鋒則在谷三木手中。 
     
      在兩人中間的地上,有一面金牌落了出來,正是嵌在金刀之中的東西。 
     
      狼骨唐泉手快,一攝一吸之間,那金牌已拈在他的指鋒之中。 
     
      眾人近在咫尺,對那金牌看得十分清楚。 
     
      只見上面有四行篆體小字,是:「龍飛九天虎落平陽風嘯五嶽雲海蒼茫」 
     
      除此而外,一無所有。 
     
      唐泉迅快的將金牌翻了過來,但見背面光滑平整,再無一字。 
     
      眾人相覷無言。 
     
      唐泉呵呵一笑道:「這算什麼名堂?」 
     
      那金牌無力的從他指縫間滑了下來,噹的一聲,掉進山石堆中。 
     
      彭老幫主卻迅速的撿了起來,揣入衣袋之中。 
     
      唐泉神色微動,瞧了他一眼道:「彭幫主撿它何用?」 
     
      彭老衣主從容一笑道:「老朽是化子出身,這種黃白之物,正是夢寐以求的東 
    西,自然視同拱壁!」 
     
      唐泉踱了幾步,仰天大笑道:「千古漫天一大慌,想不到這位達摩老祖倒是風 
    雅之人,把玩笑開到了後世武林的頭上……」 
     
      但他隨之聲調一沉,道:「這金刀當真是達摩老祖所鑄?這個牌當真是他所留 
    ,金刀之謎與達摩真解為何盛傳於世……」 
     
      金刀之謎已解,但卻也等於沒解,相反的,疑問似乎更深了一層。 
     
      谷三木滿懷茫然,這金刀究竟來自何處,他已無從記憶,唯一能說的彷彿這是 
    家傳之物,也許他的爹爹杜任左能夠追本溯源,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但杜任左又在何處。 
     
      忖念之間,不由把目光投注到杜天林臉上,此時方才發覺杜天林也正沉凝的向 
    他呆望。 
     
      一陣呼嘯的山風使眾人神志為之一清。 
     
      七絕谷中仍是雲霧深沉,風聲呼嘯,雖然天光大亮。但在兩壁夾峽的谷道之中 
    卻似乎沒有什麼兩樣。 
     
      那寬僅數尺的谷口,一片黝黑,竟彷彿是一雙上古巨獸所張開的血盆大口。 
     
      谷中除了有如鬼哭狼號的呼嘯風聲之外,卻聽不到其他的聲息,群雄在谷中力 
    斷金刀,是否已為彤雲仙子所見,不得而知,但卻不見她採取進一步的行動,也未 
    將離去的西疆神龍等人引來。 
     
      唐泉轉目四射,自嘲的一笑道:「為天下注目的金刀之謎,看來已是一文不值 
    ,為正邪群雄關切的金刀之會,想不到也是如此的乏味,令人意與索然。」 
     
      谷三木淡然一笑道:「也許這只是一個開始!」 
     
      狼骨唐泉輕鬆的笑笑道:「開始也好,結束也好,在下要暫時告別過了。」 
     
      身形轉動,揚長而去。 
     
      郭以昂神色沉凝的目注唐泉離去,搖搖頭道:「同行無益,在下也告辭了了」 
     
      縱身躍起,疾掠而去。 
     
      最後告辭的是灰衣人,頓刻之間,留在谷中的只剩了谷三木,杜天林,空明大 
    師與彭老幫主四人。 
     
      谷三木目光四外一轉,悄聲道:「此非善地,不宜久留。」 
     
      彭老幫主接口道:「谷大俠言之有理,我們易地而談!」 
     
      當下四人迅快的退向谷口左側,轉入了一片密林之中。林中樹木茂盛,是匿身 
    的最佳處所。 
     
      谷三木面色凝,向空明大師雙拳一拱,肅穆無比的道:「大師佛門高人,對眼 
    下局面可有高見?」 
     
      空明大師通佛道。「正邪相聚,各不相容,這是場空前大劫。」 
     
      微微一頓,又道:「谷施主何不先收回金刀?」 
     
      原來一分為二的金刀,仍然分別握在谷三木與空明大師的手上。 
     
      谷三木輕輕點頭,將刀身湊了過去。 
     
      你看金刀分時不易,合時卻簡單得很,但聽卡嚓一聲輕響,金刀又復合而為一。 
     
      空明大師鄭重的將金刀遞到谷三木手上,道:「金刀之謎難解,但金刀仍屬千 
    古利器,谷施主金刀在手,神威更勝當年。」 
     
      谷三木接到手中,慨然一歎,卻轉送到杜天林手中,道:「兄弟,這金刀今後 
    是你的了。」 
     
      杜天林推拒道:「不,蓋世金刀,橫掃中原,大哥與金刀已是不可分離……」 
     
      谷三木打斷他的話道:「此刀乃爹爹所有,為我們杜家家傳之物,不應由為兄 
    獨用,何況,以眼下造詣而論,兄弟已經遠勝為兄,所以,這金刀……」 
     
      杜天林著急的道:「這也不能算大哥讓出金刀的理由。」 
     
      谷三木沉聲道:「至少還有一件原因,尋找爹爹下落,應付正邪群攻,對付彤 
    雲仙子,兄弟要負此重任!」 
     
      杜天林疑注著谷三木,為他雙目中的神色所屈,情不自禁的把金刀接了過去。 
     
      空明大師雙目神光湛然,含笑道:「谷施主認為金刀之謎當真是一樁漫天大謊 
    麼?」 
     
      谷三木搖頭道:「自然不是,至少舍弟的……」 
     
      空明大師頷首道:「不錯,令弟已將達摩真謎解中的第三部分習成,這種佛門 
    至高無上的練氣養力之學,也是達摩真謎解中最重要部分……」 
     
      輕宣一聲佛號,低沉的接下去道:「但另外刀劍拳掌兩部分在於何處,老衲卻 
    一無所知……」 
     
      彭老幫主接口道:「刀中金牌的四句話,諸位可還記得?」 
     
      杜天林應聲道:「龍飛九天,虎落平陽,風嘯五嶽,雲海蒼茫……這其中似乎 
    沒有什麼意義。」 
     
      彭老幫主沉凝地道:「但老朽認為並不是玩笑之言,而且『達摩真謎解』就隱 
    於這四句詩中!」 
     
      空明大師點頭道:「彭老幫主說的是,如能將這四句詩參透,也許就能找出全 
    本達摩真謎解!」 
     
      谷三木歎口氣道:「千古秘笈,得失自有天定,在下卻認為……」苦笑一聲, 
    住口不語。 
     
      空明大師投注了他一眼,道:「谷施主何不盡言?」 
     
      谷三木把目光移到杜天林臉上,一字一頓的道:「我認為這與爹爹有關!」 
     
      杜天林震了一震,點頭道:「為了爹爹的下落安危,我發誓要揭開此謎!」 
     
      彭老幫主目光轉動,道:「但賢昆仲有一個可怕對手,那是唐泉,以唐泉的機 
    智狡猾,只怕他早已將那四句詩牢記心中,並且也必然知道那是獲得達摩真謎解的 
    妙論。」 
     
      杜天林連連點頭道:「彭老前輩所見極是,但在下認為可怕的對手至少有三, 
    另外兩人是彤雲仙子與西疆神龍。」 
     
      空明大師佛號連喧地:「杜施主年紀輕輕,卓見不凡,但老衲還有一段秘辛要 
    說與賢昆仲知道……」 
     
      四外看了一遍,方道:「那彤雲仙子老衲曾與她有過一些糾葛。」 
     
      杜天林接口道:「可有老禪師誤飲了大漠毒泉之水而又獲救之事?」 
     
      空明大師投注了他一眼道:「老衲與唐泉在凌雲古剎交談之言,想必杜施主都 
    已聽到了!」 
     
      杜天林笑笑道:「請老禪師恕罪,只為……」 
     
      空明大師搖搖頭道:「老衲雖與唐泉談過,但卻保留了另一件交往之事,那彤 
    雲仙子曾經到過中原。」 
     
      杜天林啊了一聲道:「有這等事!」 
     
      空明大師沉凝的道:「大約在一年半之前,那是一個雨後黃昏時分,老朽正在 
    黃雲山煙霞洞前的一株虯松之下跌坐養息,默思如何回返少林,整頓門下弟子之事 
    ……」 
     
      他雙目微瞑,似在整理一下思緒,接下去道:「那時已經日薄崎峨,暮藹深沉 
    ,老衲遙見一個頭戴斗笠,身著農夫裝束的老人走了過來。 
     
      山間本多住戶,老衲並未在意,但當那老者逐漸走近之時,老衲忽然有覺有些 
    不對。 
     
      因為一來山間都是獵戶樵子,沒有耕田的農夫,這種老農夫打扮的人,平日可 
    說從未見過,一則是那老者雙足似乎不沾地面,這是武林中多年來未見的『凌虛步 
    』,顯然這老人是一位了不起的武林高人。」 
     
      彭老幫主忍不住接口道:「這人究竟是誰?」 
     
      空明大師笑笑道:「這正是老納當時苦思不解的問題,頭戴斗笠,身著農裝, 
    而具有『凌虛步』這種神功的老人,在武林中該是耳熟能詳的人物,但當時卻怎麼 
    也想不出來,直到他展露了另一手神功之時,老衲方才恍然大悟……」 
     
      彭老幫主沒有開口,目光卻迫切的瞧著空明大師,等他再繼續說下去。 
     
      空明大師低低的道:「老衲雖想不起他是誰來,但只憑那一手『凌虛步』已使 
    老衲的一顆心懸了起來,當時老衲的意念有千百種之多,但決定的卻只有一個,那 
    就是裝做一個平凡的苦行僧人,視若不見。 
     
      自然,這並沒有用處,那老者的目標正是老衲,已經一步步接近,最後終於在 
    老衲面前停了下來。 
     
      老衲情知必有一場麻煩。但仍故裝糊塗,瞑目默坐,輕誦佛號。 
     
      那老者並來開口,在老衲面前站了莫有半盞茶時光,而後嘿嘿一笑,輕輕地點 
    出一指! 
     
      老衲當時心頭大震,因為那老者點出的一指雖則輕柔無聲,但在老衲面前的一 
    塊尺許見方巨石應手而碎……」 
     
      彭老彭主訝然道:「蒼鷹點,莫非大師遇到的是天山劉老?」 
     
      空明大師點頭道:「那一記蒼鷹點立即使老衲恍然悟到他就是天山劉凡,不由 
    使老納懸起的心更加繃緊了。」 
     
      目光向三人掃了一眼,又道:「除了杜施主而外,谷施主彭老施主想必都知道 
    這天山劉凡是個外貌和善,實則心地狠毒到了極點的老魔,殺人之時必是面含微笑 
    ,故而又有笑面神魔之稱!」 
     
      彭老幫主插口道:「老朽想起一件事來,這天山劉凡不是據說三十年前已在天 
    山鏡池被天雷擊斃了麼?」 
     
      空明大師苦笑一聲道:「老衲在一年半之前,在黃雲山煙霞洞前遇到了他,這 
    段傳言自是不攻自破了!」 
     
      彭老幫主點點頭道:「而後呢?」 
     
      空明大師續道:「老納當時故作吃驚的啊了一聲,顯露出一付驚慌之狀,這驚 
    慌一半是出於假裝,一半也是出於實情,當時只希望他認不出老衲是少林掌門,及 
    早離去。 
     
      但這笑面神魔卻大笑道:『堂堂的少林掌門,難道被老朽的一指嚇著了麼?… 
    …』
    
      老衲的一顆心立時沉了下去,原來他早已知悉了老衲的身份,既是瞞騙不過,
    老衲只好,站起身來道:『劉老施主歸隱已久,不知何故出山?』 
     
      笑面神魔笑道:『老朽在天山呆得膩了,出來活動活動手腳。』 
     
      那陣陣的笑聲像一支支的利箭直射老衲心頭,使老衲渾身都不自在。」 
     
      杜天林一旁聽得不禁微微發呆,因為空明大師的武學,至少不在狼骨唐泉之下 
    ,但聽空明大師言中之意,對那笑而神魔卻是十分畏懼,如此看來,只怕他比西疆 
    神龍等人還要高強多多了。 
     
      只聽空明大師徐徐接下去道:「老衲當時只希望擺脫開他,故而誦聲佛號道: 
    『老衲已禪位有年,如今在此山清修,荒山古洞,無物奉客,劉老施主……』 
     
      老衲話未說完,笑面神魔卻哼了一聲,截口道:『你在下逐客令麼?』 
     
      老衲陪笑道:『劉老施主誤會了,老衲怎敢!』 
     
      笑面神魔隱隱的瞧了老衲一眼,道:『空明,老朽此來黃雲山,為的就是找你 
    。』 
     
      老衲震了一震,道:『不知劉老施主有何見教?』 
     
      當是老衲心頭卻在不住打鼓,這位息隱了數十年,傳聞已死,卻又東山復出的 
    老魔,竟打聽出老衲的落腳處,而又專承前來,會能有什麼好事? 
     
      果然,笑面神魔開門見山的道:『老朽復出江湖,人手不足,想請你撥借六十 
    名少林武僧助助聲勢。』 
     
      老衲當時大吃一驚,只好陪笑道:『劉老施主說笑了,當年劉老施主名震江湖 
    ,一向是獨來獨往,久隱復出,自然聲威更勝往昔,敝派僧侶,如何放得到劉老施 
    主眼中?』 
     
      笑面神魔冷哼道:『當年老朽就是因為沒想到這著高棋,方才被人以邪魔視之 
    ……』 
     
      老衲搶著接口道:『劉老施主當世奇人,又豈在乎世俗之言的毀譽?』 
     
      這笑面神魔實在是個難纏的邪道巨擎,他冷冷的一笑道:『老朽在乎得很,少 
    林一派是當世幾大宗派的魁首,也是佛門正宗,只要有六十名高僧隨侍老朽左右, 
    聽候調遣,老朽將成為世人尊敬的俠中之俠。』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衲身為少林一代掌門,如何能使少林一脈受此屈辱,當下 
    沉聲道:『劉老施主此言差矣,一個人的聲譽,絕不是借助於他人就能建立起來的 
    。』 
     
      笑面神魔隱笑道:『老朽不與你討論這些,只問你對老朽的要求做何答覆!』 
     
      老衲只好道:『老衲業已禪位,對少林一脈的事,已經無權過問……』 
     
      但老衲的話卻被他的笑打斷,如果三位聽到過夜間的鴻裊鳴聲,就可以想像出 
    他的笑聲是如何難聽了。 
     
      老衲知道,這是他要動手殺人前奏,自然,老衲不會俯頸就戮,也暗暗運聚菩 
    提神功,準備與這老魔放手一搏。 
     
      然而老衲心中有數,相搏的結果必然是老衲橫死當場,絕難倖免……」 
     
      彭老幫主插口道:「請怒老朽先問一問,大師是說彤雲仙子之事,還是說笑面 
    神鷹之事?」 
     
      空明大師凝重的一笑道:「老衲就要說到了,就當老衲存了必死之心,準備與 
    笑面神魔放手一博之際,彤雲仙子卻像奇跡一般出現了……」 
     
      話鋒一轉,又道:「在諸位心目中,彤雲仙子必是一位慣用心機,善於把握人 
    類心理與弱點,才華橫溢的女孩於,對麼!」 
     
      彭老幫主含首道:「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然而單以傳柬邀請金刀之會的這一 
    點上,老朽的確是如此想法。」 
     
      空明大師搖頭道:「不然,據老衲所知,她實在是一朵武林奇葩,神技絕學, 
    已達超凡入聖之境!」 
     
      彭老幫主沒有開口,神色間卻變得一片肅穆。 
     
      空明大師繼問道:「笑面神魔心狠手辣,梟笑之聲一收,就要施出他的歹毒絕 
    技蒼鷹點,但彤雲仙子的出現,卻使他悠地停了下來。 
     
      彤雲仙子的美艷,丰神,實在都有一種使人奪目神移的魅力,以笑面神魔的修 
    為自然不致於為她所迷,但他卻不能不奇怪這荒山之中為何會有這種衣著華麗,美 
    艷絕倫,與婀娜多姿,儀態萬千的少女? 
     
      笑面神魔雖不認得彤雲仙子,但老衲是認得的,因為她曾是老納的救命恩人, 
    不論當時情勢如何惡劣,老衲總要打個招呼才是。但彤雲仙子眸光轉動之間,卻投 
    給了老衲一瞥不要開口的暗示,那真是一雙會說的眼睛,不但從容大方,不著痕跡 
    ,而且用意明顯,一望即知,當然,笑面神魔是不會看得懂的。 
     
      老衲隨即故裝不識,靜候發展。 
     
      只聽笑而神魔冷冰冰的喝道:『女娃娃,你是從那裡來的?』 
     
      彤雲仙子似是有意調諷他一下,嬌媚的一笑道:『這話問的怪了。』 
     
      老衲當是實在替她暗捏一把冷汗,頭戴斗笠,身著老農衣著的笑面神魔,表面 
    上實在看不出一些特別,但他喜怒無常,一經反臉,彤雲仙子立刻就有喪命之憂… 
    …笑面神魔怔了一怔,道:『老朽怎麼問的怪了?』 
     
      彤雲仙子一派天真的道:『應該我問你是那裡來的才對,這地方我每天要來兩 
    次,從來就沒看到過你。』 
     
      笑面神魔瞧著她道:『你就住在這山裡?』 
     
      彤雲仙子道:『只是暫時的,我們是來避暑的。』 
     
      笑而神魔雖然已是年逾百齡,經多見廣的老魔,但彤雲仙子的美艷丰神,仍然 
    對他起了不少影響,只聽他哈哈笑道:『怪不得你一點都不像山裡的女娃,老朽敢 
    說找遍黃雲山也找不出像你一半的美人兒來。』 
     
      彤雲仙子笑道:『你太誇獎我了。』 
     
      笑面神魔認真的道:『老朽從來不喜歡誇獎別人,誇獎你是因為你實在值得誇 
    獎,你真像……真像……』 
     
      彤雲仙子露著天真的笑容,花枝亂顫的道:『我像什麼?』 
     
      笑面神魔終於道:『你就像月殿嫦娥,也許月殿嫦娥都比不上你……對了,你 
    來做什麼呢?』 
     
      彤雲仙子嬌笑道:『我不是告訴你了,我們是來避署的。』 
     
      笑面神魔怔了一怔:『我是說現在,天色晚了,你一個人出來遛達,難道不怕 
    ……』 
     
      彤雲仙子卻伸手一指老衲道:『我是來找他的。』 
     
      笑面神魔白眉一皺道:『姑娘是金枝玉葉,花朵一般的美人,找這又老又醜的 
    和尚做什麼?』 
     
      彤雲仙子笑道:『我是找他學佛的。』 
     
      笑面神魔搖搖頭道:『姑娘不該學佛,該學琴棋書畫,賦詩填詞,甚至學學針 
    線女紅,縫衣繡花也比學佛好。』 
     
      彤雲仙子一本正經的道:『但我偏偏喜歡學佛。』 
     
      笑面神魔的笑聲變了音調,冷冷的道:『可惜你學不成了,就算要學,也得另 
    外找個和尚!』 
     
      這是他要翻臉的前奏,他就是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老衲的一顆心立刻又懸 
    了起來。 
     
      彤雲仙子卻是從容無比,嘻嘻笑道:『為什麼呢?』 
     
      笑面神魔指著老衲,一字一頓的道:『這老和尚大限已至,就要圓寂歸西了!』 
     
      彤雲仙子搖搖頭道:『我看不對。』 
     
      笑面神魔一怔,旋即兩眼一瞪,怒道:『怎麼不對?』 
     
      彤雲仙子笑道:「因我會看相。」 
     
      笑面神魔呆呆地瞧了彤雲仙子約有一盞熱茶時間,搖搖頭道:『既然你會看相 
    ,一定也是個在江湖上混的女孩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倒是老朽看走眼了……你看 
    出了些什麼?』 
     
      彤雲仙子一本正經的指著老衲道:『他「紫微」射「天庭」,正交旺運,倒是 
    你……「晦星」犯「中宮」八成要倒霉!』 
     
      笑面神魔的笑聲更加隱騖,但也似乎強壓著滿腔怒氣,叫道:『你替自己看相 
    沒有?』 
     
      彤雲仙子嬌媚的笑道:『每天對鏡梳妝,就算不想看也會看到,這還用問麼?』 
     
      笑面神魔哼道:『那麼你的運氣如何?』 
     
      彤雲仙子搖搖頭道:『不算太好。』 
     
      笑面神魔大笑道:『還算你有自知之明,可是有血光之災,喪生之危?』 
     
      彤雲仙子笑道:『如果有那麼嚴重,我還敢出門麼,只是有些小麻煩,會遇到 
    一兩個討厭的人而已,在相法上來說,這叫做「犯小人」!』 
     
      笑面神魔老臉鐵青,沉聲喝道:『女娃兒,老朽如果是五十年前的脾氣,今天 
    必叫你橫屍當地,但現在,老朽不想殺你,你快些躲開,躲得越遠越好。』 
     
      彤雲仙子哼道:『我說過是來跟這位老師學佛的,為什麼你叫我躲開!』 
     
      笑面神魔怒道:『你別裝傻,如果你不躲開,老朽就叫你跟他同返極樂。』 
     
      彤雲仙子柳眉鎖了起來,道:『你這樣兇麼?』 
     
      笑面神魔突然出指一拂,在彤雲仙子面前的一塊巨石上點了一點。自然,他展 
    露的是『蒼鷹點』。 
     
      那巨石應指而碎,石屑崩落四周。彤雲仙子拍佛著撲到她面前的石粉,笑道: 
    『好玩,好玩,你這是什麼法術?』 
     
      笑面神魔咬牙道:『這不是法術,而是真才實學,最厲害的獨門功夫。……如 
    果你再不走開,老朽就要試試你的腦袋有沒有這石頭硬了!』 
     
      彤雲仙子卻不在意的笑道:『你試吧!』 
     
      她這種似天真而卻凌厲無比的話鋒,幾乎使笑面神魔不知所答,當下只見他咬 
    牙道:『你不怕死?』 
     
      彤雲仙子道:『你這麼大年紀,別再喜歡說大話嚇唬別人,這些戲法我見得多 
    了,什麼「大卸八塊」、「點石成金」、「鋼針刺骨」、「生吞一劍」,看起來蠻 
    好玩,其實都是假的,說穿了—文不值!』 
     
      笑面神魔頓足道:「氣死我了!」 
     
      彤雲仙子笑道:『像你這種歲數的人,再活下去也沒有多大意思,要死就死吧 
    !』 
     
      笑面神魔終於又發出一串梟笑,咬牙道:「世事不由人,老朽再度出山,原本 
    就要先殺一個鼎鼎大名的武林人物,料不到第一個死在老朽手中的卻是你這樣美麗 
    的女孩子!」 
     
      右臂一振,『蒼鷹點』直指彤雲仙子前胸。 
     
      彤雲仙子毫不在意,翠袖一揚,迎了上去。 
     
      空明大師收住了話鋒。 
     
      不但彭老幫主為之動容,谷三木、杜天林同樣的聽得出神不已。 
     
      彭老幫主忍不住道:「結果呢,大師為何停了下來?」 
     
      空明大帥白眉微動,沉凝的道:「結果實在平淡無奇,沒有什麼可說的,若干 
    年來,沒有人能接得下『蒼鷹點』,就算接得下,也沒有人能夠不受重傷,彤雲仙 
    子敢於向笑面神魔挑戰,輕描淡學的接他一招,這是武林中的千古奇觀。然而,事 
    實就是如此,越是神奇的事,越發顯得不平凡,這千古難見的一擊,不過僅是兩人 
    各自揮了揮手而已……」 
     
      彭老幫主急道:「那彤雲仙子果然接下了笑面神魔的一記『蒼鷹點』而毫無受 
    傷?」 
     
      空明大師點點頭道:「沒有……」 
     
      雙目微瞑,忖思了一下,又道:「老衲當時看得清楚,敢說連兩人身邊的野草 
    也沒有動上一動,這千古難見的一招,就這樣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笑面神魔當時是什麼表情,老衲不得而知,因為那時他正是背向老衲。 
     
      但他一直站在彤雲仙子面前,良久良久,都沒有移動一下。 
     
      彤雲仙子也收斂了笑容,凝重得像一尊塑像,也是一直沒有開口,沒有移動。 
     
      大約過了頓飯時光,方見笑面神魔一字一頓的道:「請教姑娘芳名?」 
     
      彤雲仙子也一字一頓的道:「楚無雙。」 
     
      那時老衲方才知道她的名子……」 
     
      彭老幫主喃喃的道:「楚無雙……這名字陌生得很……」 
     
      空明大師點點頭道:「老衲當時就一直為這名字發怔,左思右想,卻總是想不 
    出一點端兒。 
     
      然而笑面神魔對這名字卻有了反應,只聽他仰天一陣狂笑道:『難怪,難怪… 
    …』 
     
      微微顧了一傾,又道:『楚仙子還願意再見老朽麼?』 
     
      彤雲仙子坦然笑道:『隨時隨地。』 
     
      那笑面神魔再也沒說什麼,仍然運起『凌虛步』,一搖一擺的走了。 
     
      老衲當時的確倘恍如夢,以致大失常態,彤雲仙子走到老衲面前之時,老衲還 
    是有些癡癡迷迷。 
     
      彤雲仙子笑向老衲道:『那個不講理的老傢伙走了,禪師還在發怔麼?』 
     
      老衲不由臉紅耳熱,哺哺的道:『多謝仙子二次相救。』 
     
      彤雲仙子不在意的笑道:『老禪師別這樣客氣,些許小事,算不了什麼。』 
     
      老衲當即問道:『不知仙子駕臨中原,為了……」 
     
      彤雲仙子淡淡的笑道:『小女子久慕中原文物,不過來遊歷遊歷,開開眼界, 
    另外……』 
     
      面色微變,停頓了許久,方才接下去道:『則是算算舊帳報報前仇!』 
     
      老衲大為吃驚,急道:『仙子也有仇人?』 
     
      彤雲仙子銀牙咬緊道:『不但有,而且都是不共戴天的,這筆債,他們都該還 
    了!』 
     
      老衲試探的道:『不知仙子的仇人是……』 
     
      彤雲仙子卻又恢復了原有的笑容道:『說多不算太多,若是把名字一個一個念 
    起來,實在麻煩的很,老禪師還是不問也罷!』 
     
      從那時起,老衲就知道武林中大劫將啟,已是無可避免的了!」 
     
      杜天林一面聽空明大師述說,一面腦海中閃動著楚無雙的影子。 
     
      在賀蘭院的一切遭遇,歷歷如在目前。只聽彭老幫主道:「這樣看來,彤雲仙 
    子的金刀之會,當真是有坑盡正邪群雄之意?」 
     
      空明大師歎口氣道:「到目前為止,這彤雲仙子的一切,依然是一個難解之謎 
    ,誰知道,它會發生些什麼事?」 
     
      彭老幫主忖思著道:「大約那笑面神魔也會來到鬼門峽了?」 
     
      空明大師點頭道:「這是很可能的事。」 
     
      彭老幫主雙條白眉幾乎擠到了一齊,又忖思了一下道:「老朽想起一件事來, 
    一年前冀北齊家堡忽遭天火,上上下下二十餘口葬身火窟,竟沒有一人逃得出來, 
    這件事……」 
     
      空明大師應聲道:「不但這件事,那天狼寨的天狼九魁中毒而亡及洞庭幫李老 
    幫主一家七口落水慘死,這些事只怕與她都有些關連!」 
     
      杜天林又想到了賀蘭院的大火,何曾又有一個人逃了出來! 
     
      只是這件事不過發生於數日之前,空明大師與彭老幫主也許還沒有聽說而已! 
     
      谷三木接口道:「莽莽武林,也該有這等一次大變了……」 
     
      轉向空明大師道:「大師與彤雲仙子已有兩次接觸,難道這對她的來龍去脈, 
    一點也看不出來?」 
     
      空明大師輕誦一聲佛號道:「除了漠北的彤雲宮之外,老衲再也摸不到一點頭 
    緒,就連彤雲宮也是一個難解之謎,如非是新而成,就是從無人知,從無人到的地 
    方,至於她因何與那麼多人結仇,以及她的身世來歷,武功淵源,更是一點頭緒也 
    沒有!」 
     
      谷三木苦笑一聲,道:「這正如狼骨唐泉之言,熱鬧的確是熱鬧到了極點……」 
     
      目光一轉,又道:「那麼大師對這位彤雲仙子的評價又是如何!」 
     
      空明大師長吁一聲,道:「老衲對她有一個十分恰當的比喻,她就她像用來治 
    癒老衲中了大漠毒泉的『黑心花』,雖能解除劇毒,但本身卻也含有劇毒,黃花紅 
    莖,美極艷極,但它卻有著黑色的花心,那是足以致人於死的東西。」 
     
      谷三木驚然道:「大師的比喻對極了!但大師……」 
     
      空明大師苦笑一聲道:「老衲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那彤雲仙子既有含蓄保留 
    之意,老衲自是不便深問。 
     
      但當時老衲所住的煙霞除了一張蒲團之外,再無長物,如何接待這位恩人,使 
    老衲大費躊躇:幸而她自己解決了這個難題。她淡然一笑道:『我要走了!』 
     
      老衲只好道:『仙子行蹤何處,不知今後……』 
     
      彤雲仙子一本正經的道:『我最欽敬的就是佛門高僧,心如明鏡,不染絲塵, 
    能夠結識大師,以經足慰本生了……』 
     
      老衲不敢接受這樣的恭維,正想謙遜幾句,彤雲仙子卻又說下去道:『小女子 
    來到中原,總是人地兩疏,今後也許還要老禪師照顧呢。』 
     
      老衲忙道:『不敢不敢,但如有用到老衲之處,老衲無不盡力而為!』 
     
      但老衲心中卻不住打鼓,老衲並非受恩不報之人,但如她挾恩迫使老衲去做違 
    背俠道之事,老衲就不知該要怎樣應付了。」 
     
      彭老幫主入神的道:「她可對大師有所要求?」 
     
      空明大師搖頭道:「老衲的擔心是多餘的,彤雲仙子一點要求也沒有,就那樣 
    走了,但數日前來貼之上,她卻寫明了要老衲來七絕谷超渡亡魂……」 
     
      彭老幫主吁口氣道:「這簡直形同兒戲。」 
     
      空明大師喟然道:「不錯,但老衲既有前言,自是不能不來,就算沒有前言, 
    站在敝派掌門的立場,老衲也不能不來。」 
     
      谷三木長身而起道:「天色已經大亮,依老禪師之見,我們該何去何從?」 
     
      空明大師道:「老衲將由旁入谷,靜候變化。」 
     
      谷三木慨然道:「大師該動身了。」 
     
      空明大師微微頷首,合掌誦佛道:「各位保重。」 
     
      黃袍飄閃,向林外走去。 
     
      谷三木並不徵求杜天林同意,轉向彭老幫主道:「愚兄弟也向彭老幫主告辭了 
    !」 
     
      彭老幫主怔了一怔道:「那彤雲仙子為友為敵,姑且不論,單是西疆神龍與他 
    所連接的西域群僧,就是一股難纏的力量,老朽雖無大用,但對賢昆促總可值一臂 
    之力!」 
     
      谷三木一笑道:「彭幫主的好意,在下感激萬分,若有求助於彭幫主之時,在 
    下自會設法連絡,但現在,還宜暫時分手為妙!」 
     
      彭老幫主忖思了一下道:「既然谷大俠堅持如此,就暫時分開也好。」 
     
      谷三木拱手一禮,與杜天林繼續向林木深處走去。 
     
      甫出數丈之外,谷三木卻停了下來道:「兄弟,咱們兩人也該分開了。」 
     
      杜天林怔了一怔道:「大哥,你瘋了,眼下危機重重,強敵四伏,你我是親兄 
    弟,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分手?」 
     
      谷三木凝重的道:「兄弟,我何嘗不知道,但是至少有兩點重要的理由……」 
     
      杜天林困惑的道:「只要大哥理由充分,兄弟就聽你的話。」 
     
      谷三木道:「金刀之秘,對你我二人來說,都不是十分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它 
    關係著父親的下落……」 
     
      聲音放得低低的道:「你不認為這彤雲仙子的一切情形與少林,以及爹爹和金 
    刀之謎都有一種微妙的關係互相麼?」 
     
      杜天林轉轉眼珠道:「大哥說得對,我也有一種難以言語的預感……」 
     
      谷三木平靜的一笑道:「這就對了。其次,可能到這鬼門峽來的人還有六指老 
    人,大忍禪師,八玉莊主,枯葉大師以及你的師父白回龍等,我們也該分別找找他 
    們……」 
     
      杜天林點頭道:「是。」 
     
      谷三木拍拍杜天林的肩頭道:「大哥深切相信,一干到來的正邪群雄,就算明 
    知這是火坑,在未得到結果之前,他們絕沒有一個會中途離去,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 
     
      杜天林接口道:「一來探尋父親下落,二來清理清理二十多年來的舊帳,對麼 
    ?」 
     
      谷三木凝重的點頭道:「一點不錯,另外,不論你我,在武功一道上都已不是 
    弱者,大該能照顧了自己!」 
     
      杜天林豪氣干雲的道:「大哥放心!」 
     
      谷三木由衷的一笑道:「今日之事一過,大哥就要恢復真實姓名杜擇林了!」 
     
      杜天林雙眉微鎖道:「大哥為何改名谷三木,其中似乎還有很多事瞞著我,大 
    哥……」 
     
      谷三木搖搖頭道:「這些事不久你就可以完全明白了……」 
     
      目光一轉,又道:「但現在不是談論這些事的時候,兄弟還是先辦眼前的事吧 
    !」 
     
      杜天林只好輕輕點頭,別過谷三木,繼續向林木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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