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喜事】
牛毛般的細雨仍然下個不停,雲霧也更加深濃,雖然此刻大約已經將近傍午時
分,但谷中卻陰暗如夜,一片迷濛。
杜天林沿著左側山壁,繼續向前淌進。
除了險巖怪石,與疏落的雜樹之外,幾乎一無所見,四外竟然靜謐無聲。
一切的經歷,幾乎悄恍如夢,就以眼下的形勢而論,這情形在他都感覺到幾乎
是不實在的。
正在步步前進之際,驀見一條人影突然由一處角落中一閃而出。
杜天林吃了一驚,但那人卻幽幽地叫道:「杜大哥,總算找到你了!」
杜天林也又驚又喜的道:「賀雲,原來是你。」
只見賀雲長髮披肩,衣履鮮潔,並沒有想像中的狼狽之狀。
賀雲幽幽的道:「我正愁找不到你,又怕你出了意外,想不到你就在這裡。」
杜天林長吁一聲道:「一切的經過都太離奇了,那天……」
賀雲破顏一笑道:「你是說在賀蘭院的那天早晨,對麼?」
杜天林點頭道:「不錯,你還記得當時的情形嗎?」
賀雲眼珠轉動了一下,歎口氣道:「過去的事情了,提它做什麼,賀天儀一家
雖然死得很慘,但那也是罪有應得,楚姊姊乃是為了報先人之仇……」
杜天林皺皺眉頭道:「聽說你與令姊都與楚無雙結成了金蘭之好,可有此事?」
賀雲甜甜的一笑道:「楚姊姊是巾幗英雄,與她結為姊妹,是我們的光榮。」
杜天林急道:「那麼你對她的一切一定很清楚,你可願告訴我她的來龍去脈,
她的門派師承,她為何要召開金刀之會,她究竟帶來了多少手下,她真正的目的…
…」
賀雲雙手連搖道:「杜大哥,你這樣問法,叫我怎樣答覆你,而且,這些事我
根本也不清楚。」
杜天林目光一轉,歎口氣道:「好吧,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賀雲兩眼眨了一眨,道:「金刀之會只是楚姊姊運用慧心所邀集的一次天下群
雄聚會,藉此會見一下天下正邪群雄,說明她先人的冤仇,與報復的經過,以取得
天下群雄的諒解而已!」
杜天林皺眉道:「你相信這說法?」
賀雲微微一笑道:「為什麼不相信,楚姊姊不會是騙人的人。」
杜天林歎道:「那麼令姊賀玲呢?」
賀雲道:「她正與楚姊姊在一起。」
杜天林苦笑道:「金蛇幫滯留中原,已經群龍無首,不知令姊是否還關心此事
?」
賀雲笑道:「這事根本用不著家姊操心,楚姊姊已經派人傳去了家姊的令渝,
使程秋松暫時攝理幫務。」
杜天林心頭不禁一震。
由賀雲之言,可以推知賀玲的情形也相同,她們對楚無雙信服到了極點,那麼
,在中原已經根深蒂固,勢力不小的金蛇幫等於已經到了楚無雙的手中。
這是件可怕的事,從而也看出楚無雙果然有染指中原武林的野心。
忖思之間,只聽賀雲笑道:「杜大哥,你在想什麼?」
杜天林不自然的一笑道:「沒有什麼,現在楚無雙的情形如何?」
賀雲悠然一歎道:「西疆神龍包藏禍心,勾引西域群僧搗毀了金刀之會的會場
,反而把楚姐姐等人也困在一座山洞之內,相持不決……」
杜天林一笑道:「想是她也遇上了強敵,破壞了整個計劃!」
賀雲搖搖頭道:「楚姊姊雖然被困,但她並不怕西疆神龍,而且早已有了大破
西疆神龍的計劃。」
杜天林微微一怔道:「那麼你……為何出來找我?」
賀雲面色一紅道:「是姊姊和我不放心你的安危,楚姊姊也知道你和我們不是
泛泛之交,才答應我出來找你的。」
杜天林道:「既然楚無雙已經被困,你又是如何離開的?」
賀雲神秘的一笑,道:「楚姊姊有先見之明,那山洞是另有暗道通到別處的。」
杜天林道:「這樣說來,楚無雙雖然受困,事實上卻也等於沒有受困,她隨時
都可以從別處離開對不對?」
賀雲點頭道:「那是自然。不過楚姊姊並不準備離開,她要和西疆神龍周旋到
底……」
杜天林目光一轉,道:「好吧,我去見她。」
賀雲欣然道:「只有與楚姊姊一起,才最安全。」
身形一轉,當先向前走去。
杜天林隨後而行,走不多遠,就鑽入了一片灌木叢中。
灌木叢後之後是山壁,原來山壁下有一個三尺多高的小洞,賀雲身形一矮,鑽
了進去。
山洞入口雖然矮小,但一經進入其內,卻立刻寬大起來。
洞中不但寬大,而且十分乾燥平整,但那卻純粹是出於天然的原始洞穴。
兩人先後進入洞口,不足三丈之處突然翠影閃動,兩名少女晃身而出。
兩名軍衣少女齊向杜天林投注了一眼,甜甜的一笑,轉向賀雲道:「賀小姐把
杜少俠找到了?」
賀雲報之一笑道:「楚姊姊還在前洞麼?」
兩名翠衣少女分向兩旁一閃道:「賀小姐快與杜少俠去吧,方才仙子還派人來
問過呢。」
賀雲不惶多言,向杜天林略一示意,又復順著蜿延的洞道向前走去。
洞道並不太長,大約走了十丈左右,一間廣大的洞室已在面前,洞室正面則是
高大的洞口,一片古怪的景像現展在杜天林面前。
洞室正中端坐著面含微笑的彤雲仙子,長髮披肩,一身白衣,若由側面或背面
看去,依然酷似賀雲,這使杜天林又想到賀蘭院發生慘變的那天早晨。
杜天林一向不太注意女人,那天早晨的印象也是十分模糊的。
但此刻他卻認真而仔細的看了她一眼,空明大師的話也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之
中,彤雲仙子雖是一付美人胎子,但乍然看去,也不過與賀氏姊妹不相上下,然而
如果仔細看她一眼,就會發覺她有一種特殊迷人的韻致,一雙明眸果然像會說話一
般。
在彤雲仙子的左側坐著金蛇幫主賀玲,看到杜天林與賀雲相偕而至,神色一片
欣慰之情,但卻欲言又止。
另外,則有十一二名穿紅著綠的少女散處四周,與空明大師所說的完全相符。
使杜天林深深覺得古怪的,並不是洞內的彤雲仙子等人,而是洞外的景象。
那山洞的洞口極為高大,外面的一切看得十分清楚,盡收眼底。
只見西疆神龍就在距洞口兩丈以外的地方,果有數約兩百以上的僧人分別困在
洞口之前,雖然一眼看去似是雜亂無章,但仔細看時,卻可發覺層次分明,各按方
位,儼然是一片奇門陣式。
西疆神龍手舞指劃,正在與他身邊的數名紅衣老僧說話,然而奇怪的則是他究
竟說些什麼,卻無法聽到一點聲音,彷彿其間有銅牆鐵壁阻擋一般。
雙方對壘,人能見而聲不可聞,近在咫尺而遠若天涯,自然不能不說是怪事。
彤雲仙子從容一笑,道:「杜少俠平安到來,我對我這兩位妹妹總算有個交代
了……」
轉向身邊的賀玲笑道:「玲妹怎麼一句話沒有,江湖兒女,還這樣靦腆麼?」
賀玲更加雙頰飛紅,把頭垂了下去,低低的道:「這是什麼時候,姊姊還有心
情開我們的玩笑。」
彤雲仙子坦然笑道:「把心情放鬆一些,也許更有助於應付任何艱巨之事……
杜少俠隨意坐坐吧!」
杜天林果然坐了下去,但他心存戒意,處處提防,默運真力,暗護心頭靈光。
那達摩真謎解上的運氣大法,果然是千古以來的上乘吐納之學,略經運息,只
覺五內通明,氣定神閒,當下微微一笑道:「楚姑娘似乎還有一位義姊……」
彤雲仙子頓時面色一蹩,近乎憂急的道:「杜少俠說的可是謝姊姊,莫非你遇
到過她?我們正在為她擔心呢!」
杜天林冷凝的一笑道:「如果她仍未回來,大約是不會回來的了。」
彤雲仙子雙眉一蹙道:「為什麼,難道……」
杜天林冷冷一笑道:「楚姑娘才華蓋世,難道會想不到麼……」
目光淡然一轉,道:「謝芙蓉以『黑心花粉』害了苗疆血魔,但那種『黑心花
粉』雖毒,卻不是可以立刻致人於死之物,試想苗疆血魔如何能放得過她!」
彤雲仙子喟然一歎道:「謝姊姊如果當真因此而死,都是我的罪過。」
賀玲卻急忙安慰彤雲仙子道:「你也用不著太過自責,謝姊姊雖然遭了不幸,
但她是值得的,如果不是她,這七絕谷早已成了一片火海,謝姊姊知道她救了多少
人,九泉之下也是含笑的。」
杜天林察言觀色,賀氏姊妹對彤雲仙子已是欽服得五體投地,像對親姊姊一般
,這使他因而更提高了一份驚覺。
彤雲仙子幽幽的歎息了一聲,咬牙道:「好好的金刀之會,料不到完全毀到了
西疆神龍的手中……」
杜天林冷然一笑道:「難道楚姑娘沒有想到這一點?」
彤雲仙子神秘的笑道:「該說是想得到的,但出我意外的卻是他竟然結合了這
麼龐大的勢力,使金刀之會完全陷於停頓!」
杜天林輕哼一聲道:「金刀之會,也許只是一個引人的名詞,也許只是一種巧
妙的藉口!」
彤雲仙子幽幽的道:「想必杜少俠為賀蘭院的事對我有了成見,要不然絕不會
這樣冷言冷語。」
杜天林道:「在下完全是根據事實。」
彤雲仙子道:「什麼事實?」
杜天林沉聲道:「首先,如果楚姑娘真的想光明磊落的召請一次正邪群雄大會
,就不該選在七絕谷這種陰森地方。」
彤雲仙子從容笑道:「這只是各人的看法不同而已,也許有人曾覺得這地方別
有風味,更可增加一些情趣。」
杜天林哼道:「其次,在下在安置第三席的山洞之中親自看到一樁怪事,他們
的性情大失常態,出手互毆,最後竟能變成瘋狂,青海趙宮凡,海南畢伯衡,這兩
位在邪道中足可與西疆神龍一爭長短的一流高手,就已經不成人形,垂垂將死,另
外,中州劍會所選出的第一劍手峨嵋方南,丐幫葉七俠等人下落不明,想必也是兇
多吉少!連中原三雄中的狼骨唐泉都弄得皮破血流,僅以身免,承認自己栽了觔斗
!」
賀氏姊妹雙目圓睜,賀玲急問道:「真的?」
杜天林攤手一笑道:「難道我會撒謊,我的話還不曾說完呢,六指老人,神風
劍客,很可能也遭了不測,當年名震西域的回龍古剎主持大忍禪師則已重傷昏迷,
也快到了不治的危境!」
賀雲變色的道:「真可怕,怎麼會發生了這許多變故?」
杜天林神色又沉凝了下來,望著彤雲仙子冷冰冰的道:「金刀大會還不曾開始
,這些一流的正邪高手,就已經傷亡纍纍,等到金刀之會當真開始時,只怕七絕谷
中的活人已經不多了!」
彤雲仙子皺著眉頭道:「這是可怕的意外,又豈是我所能想得到的!」
杜天林哼道:「在下倒記得姑娘曾說過要藉金刀之會坑盡天下正邪群雄,以入
侵中原霸服武林,現在你這計劃已是一步步實現了!」
彤王仙子苦笑道:「那時我的話只是玩笑之言,杜少俠難道就信以為真了麼?」
杜天林目光凜然一轉道:「至少,有一件事可以做為佐證……」
彤雲仙子從容一笑道:「你說吧!是什麼佐證?」
杜天林道:「這件事只不過證明你是一個擅於撒謊之人,一個擅於撒謊之人,
自然是什麼事不可信了……」
微微一頓,又道:「姑娘可曾與在下說過除了輕功高超之外,武功一道並不精
擅對麼?」
彤雲仙子點頭道:「不錯,事實上我雖也懂得幾套粗淺的拳腳,但如與杜少俠
相較,卻有如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杜天林哼了一聲道:「天山劉凡的蒼鷹點,舉世之中無人能敵,姑娘卻能輕而
易舉的化解了他的招式,這又做何解釋?」
彤雲仙子撲哧一笑道:「原來如此,想必杜少俠是聽少林掌門空明大師說過的
了!」
杜天林道:「不論聽誰說過,只問姑娘承認與否?」
彤雲仙子點頭道:「自然承認,不過,空明大師也許沒有看清,其實劉凡的『
蒼鷹點』當時根本就沒有發出來……」
眸光悠然一轉,笑道:「如果他真的發出了蒼鷹點,只怕我此刻早已魂歸地府
,不會在這裡與杜少俠說話了。」
杜天林怔了一怔道:「天山劉凡當時好像氣怒已極,如何手下留情,而頹然離
去?」
彤雲仙子低聲笑道:「因為連劉凡自已,也沒有能夠弄清楚,他認為自己已經
發出了蒼鷹點,其實根本沒有。」
杜天林半信半疑的道:「莫非姑娘用上了妖術?」
彤雲仙子笑道:「不是妖術,而是正宗心法,劉凡的蒼鷹點,發出的只是一個
空架式,事實上毫無力道可言……」
杜天林皺眉道:「天山劉凡是老奸巨滑之輩,難道會那樣容易被姑娘瞞哄過去
?」
彤雲仙子笑道:「那有兩點重要的因素:第一,是我保持了一份神秘的氣氛,
使他根本估不透我,莫測高深,心理上混亂不安。
第二,則是我的從容不懼,他已經在我面前展示了蒼鷹點的威力,而我並未放
在眼中,這一點頗有先聲奪人之效,使他認為我必是有把握勝得了他。
由於以上兩點,使劉凡先存了混亂,遲疑,憂懼困惑的心理,我的心法自然乘
虛而入,使他自認為發出了全力一擊,嚇走了他。」
杜天林半信半疑,忖思了一下道:「姑娘可知劉凡也已來了?」
彤雲仙子微微頷首道:「知道,他就在這兩百多僧人之中。」
杜天林道:「如果姑娘之言屬實,則眼下是一個最危險的局面,姑娘的心法難
道能對兩百多僧人同時施用?」
彤雲仙子搖頭道:「不能,否則我又何必退守洞中?」
杜天林哼了一聲道:「那麼姑娘似乎不該如此樂觀了,這些僧人個個武功精湛
……」
彤雲仙子淡淡的笑道:「杜少俠也心生畏懼了麼?」
杜天林面色一紅道:「在下有生以來,還不知道有個怕字,眼下不過是就事論
事而已!」
彤雲仙子一笑道:「那麼,請杜少俠助我,西疆神龍與杜少俠不也是互不相容
的冤家對頭麼。」
杜天林一怔道:「在下可以不惜性命與之一搏,但如說必能獲勝,那可是毫無
把握的事。」
彤雲仙子不在意的道:「咱們可以慢慢應付!」
突然長身而起,向洞外走去。
杜天林心頭一震,但卻也毫不遲疑的舉步跟了出去。
他思潮起伏,忐忑下安。
彤雲仙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他還是一點也弄不清楚。
她像是一個十分神秘的人物,但當接觸到她時,卻會覺得她十分平凡,然而這
平凡之中卻又暗藏著神秘,也許是更神秘了一些。
忖念之間,已經走出洞口,視界更加寬闊了一些。
只見西疆神龍相距只不過一丈五六左右,但他對彤雲仙子等則像是一無所知,
一無所見。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阻擋,有的只是一層淡淡的雲霧。
杜天林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西疆神龍等人仍在指手劃腳,像在議論什麼,但卻
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細細的看了一陣,心頭更覺大震,因為他看得出這是一座陣式,但卻看不出
一點頭緒,同時,他也知道受困的不是彤雲仙子,而是西疆神龍。
以一座陣式而能將兩百多西域高僧困住,這是前所未有之事,杜天林是認真的
呆住了。
杜天林見到那一座陣式,看了一會,不由為那陣式的玄奇所呆住了。
原來那實在是一座奇妙的陣式,人們互相距離得那樣近,卻是無法衝破陣式的
藩離,而笑面神魔與西疆神龍又分明看不到洞前的事物,這實在是令人迷惑,而又
不解的一件事。
彤雲仙子微微一笑,道:「杜公子看明白了麼?」
杜天林面色微微一紅,道:「姑娘天才,在下實在看不出所以然來。」
他記得唐泉所佈的陣式,也曾使他熬費苦心,但與這陣式相比,卻實在差得太
多。
彤雲仙子笑笑道:「其實這也算不了什麼,只不過一點小玩藝,但卻是很有用
處。」
微微一頓,又道:「這也可以說明致勝之道並不一定在於高深的武功!」
杜天林點點頭道:「不錯,芳駕說得很有道理。」
彤雲仙子微笑道:「現在,你不妨先跟賀氏姊妹敘敘別後的經過,我等一會再
來。」
不待話落,又走回了山洞之中。
賀玲早就想與杜天林一談,只恨沒有合適的時間,當下立刻走向杜天林道:「
我們為你擔心死了!」
杜天林苦笑道:「真正耽心的是我,不知道你們被擄之後的情形,料不到你們
卻認了乾姊妹,不曾受到一點委屈,看來倒是我白擔心了。」
賀玲道:「楚姊姊對我們好極了,真像親生姊妹一樣,我們實在一點苦也沒受
。」
杜天林道:「那麼,她可與你說過知己的話了?」
賀玲道:「反正我們已是姊妹,什麼話都是知己的話,對不對?」
杜天林道:「她也說過召開金刀之會的真正目的?」
「自然!」賀玲眸光一轉,道:「當然是說過了。」
杜天林忙道:「她都是說的什麼,可以告訴我聽一聽麼?」
賀玲微微一笑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微微一頓,又道:「楚姊姊召開金刀之會,為的是會會天下群雄,如此而已。」
杜天林道:「就是如此簡單?」
賀玲道:「不錯,就是如此簡單,另外,對了,另外則是要向群雄表白一下她
結仇的經過。」
杜天林道:「那麼這次金刀之會,也是她要復仇了!」
賀玲搖搖頭道:「不,不是復仇,她早已復過仇了。」
杜天林近:「可靠麼?」
賀玲道:「那自然是可靠極了。」
杜天林長吁一聲,又道:「今天的事實在把我弄糊塗了,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些
什麼事故?」
賀玲道:「什麼事也不會發生,我可以告訴楚姊姊,幫你把西疆龍等人打跑。」
定神看去,只見西疆神龍等仍然在兩丈左右,對這邊的事一點也弄不清楚。
忽然,彤雲仙子又走了出來。
杜天林微微欠身道:「楚姑娘,這樣僵持下去,似乎並不是辦法,不知楚姑娘
有什麼計較?」
彤雲仙子微微一笑道:「這很簡單,我已經使佈陣的人活動一下陣式來對付他
們了!」
杜天林道:「可是發動陣式,將他們完全消滅?」
彤雲仙子道:「那也差不了多少,不過,我還不想那樣做,因為我覺得還有更
好的辦法。」
杜天林道:「不知是什麼辦法?」
彤雲仙子神秘的一笑道:「還是請杜公子等著看吧!」
不久,忽見陣式果然有些變化,一個蓑衣打扮之人走入了陣內。
杜天林微微吃了一驚,因為他看得清楚,那人正是天山劉凡,也就是笑面神魔。
彤雲仙子笑道:「劉老兒,咱們又見面了!」
天山劉凡哼道:「丫頭,今天就是你喪命的日子了!」
彤雲仙子笑道:「這可難說。」
天山劉凡哼道:「一點都不難說。」
伸手一招,道:「你們還不快來。」
但西疆等人照都不睬,對他似乎一無所見,不加理睬。
天山劉凡不由一怔。
彤雲仙子笑道:「你用不著奇怪,他們根本看不到你。」
天山劉凡大奇道:「這是什麼原因?」
彤雲仙子笑道:「這原因很簡單是我的陣式厲害,難道你看不出來,只有你一
個人到了陣外!」
天山劉凡大叫道:「這算什麼鬼陣?」
彤雲仙子大笑道:「不是鬼陣,也不是仙陣,這叫囚魔陣,不論你們是多麼厲
害的人物,一經囚住,就再也逃不出去。」
杜天林一旁不由想笑。
天山劉凡咬牙道:「好,你只要被老夫殺死,這陣式豈不是解了麼,對不對?」
彤雲仙子道:「很好,很好!」
眸光一轉,又道:「但你認為能夠殺得了我麼?」
天山劉凡咬牙道:「能不能殺得了,那就要試試看了。」
天山劉凡目光一轉,又道:「他們這些人是誰?」
彤雲仙子哼道:『用不著問,他們都是你的敵人,而不是你的朋友!」
天山劉凡點頭道:「我也明白這一點,咱們走著瞧吧!」
彤雲仙子道:「你想怎樣?」
天山劉凡道:「我想使你識時務一點,自動的投降,讓我抓了回去。」
彤雲仙子道:「投降這話多難聽。」
天山劉凡道:「不說投降也可以,你是否怕了老夫,願意保存有一條性命?」
彤雲仙子搖頭道:「這些話都不好聽,你還是不要說吧!」
天山劉凡道:「那麼要怎樣說呢?」
彤雲仙子道:「你的武功很高,是不是?」
天山劉凡點頭道:「誰不知道我是武功很高的人?」
彤雲仙子道:「但我記得在黃雲山的時候,你好像並不怎樣,對不對?」
天山劉凡咬牙道:「那時也是一樣!」
彤雲仙子道:「那麼當時你為什麼要嚇跑?」
天山劉凡哼道:「當時因為受了你的騙,你自己心裡該明白,用不著我多說。」
彤雲仙子搖頭道:「可惜我不明白。」
天山劉凡道:「你一定要我說出來?」
彤雲仙子笑道:「話不說不明,木不鑽不透,自然是你說出來的好。」
天山劉凡道:「好吧,我說……」
聲調一沉,道:「上次交手,我根本沒有發出功力,如果發出的話,你是一定
要死!」
彤雲仙子笑道:「為什麼你不發出功力來呢?」
天山劉凡道:「因為我被你騙了,還用我詳細說去麼?」
彤雲仙子格格笑道:「你現在才知道,不嫌太晚了一些麼?」
天山劉凡道:「不是現在才知道,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彤雲仙子笑道:「早知道了,又能怎樣?」
天山劉凡道:「所以我十天才找了來,要把你碎屍萬段,出出我的心頭之恨!」
彤雲仙子笑道:「這只怕不行,你是無法出氣的了。」
天山劉凡道:「為什麼?」
彤雲仙子笑道:「因為你今天來的人雖多,但卻等於只有孤身一人,是不是?」
天山劉凡道:「那麼沒有關係,只是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了你!」
彤雲仙子笑道:「你有這樣的把握?」
天山劉凡道:「我的蒼鷹點,無堅不摧,遇上什麼都會把它弄毀,自然是有把
握了。」
彤雲仙子笑道:「我勸你還是不發的好。」
天山劉凡道:「為什麼?」
彤雲仙子道:「因為你仍然不會發得出來。」
天山劉凡怒道:「為什麼?」
彤去仙子笑道:「這很明顯,上次你既然發不出來,這次自然也是一樣。」
天山劉凡叫道:「不一樣,老夫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一定會把它發了出來
!」
彤雲仙子道:「那你就試試看吧!」
天山劉凡果然運功作勢,杜天林不由暗暗吃驚,但彤雲仙子卻咯咯而笑。
天山劉凡哼道:「丫頭,你笑什麼?」
彤雲仙子仍然笑道:「自然是因為你的樣子可笑了。」
天山劉凡想道:「我的樣子有什麼可笑?」
彤雲仙子道:「你自己覺得不可笑,但在我看起來,卻實在可笑到了極點。」
天山劉凡道:「可笑也沒關係,但它卻可以要你的性命。」
彤雲仙子搖頭道:「一點用處也是沒有,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天山劉凡奇道:「為什麼你有這樣大的把握?」
彤雲仙子道:「你何不想想上次的事。」
天山劉凡道:「上次的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彤雲仙子道:「那麼你就想想這次的事。」
天山劉凡道:「老夫正在運功殺你,這有什麼可想的,你的話實在可笑得很!」
「可笑的只怕是你。」彤雲仙子瞧著他道:「你自己怎不感覺一下,你現在已
把功力運出來了麼?」
天山劉凡道:「自然是還沒有。」
彤雲仙子道:「還沒有運出功來,又說什麼大話?」
天山劉凡叫道:「但我一經運出功來,你就沒有性命了。」
彤雲仙子哼道:「那你就慢慢運吧!」
天山劉凡不再吭聲,果然運起了功來,雙目微閉,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天山劉凡又睜開了眼來,微微一笑道:「奇了,奇了!」
彤雲仙子道:「什麼奇了?」
天山劉凡道:「為什麼我真的無法運出功力來了?」
彤雲仙子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無法再運功的了。」
天山劉凡又急又怒的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在老夫面前搗的什麼鬼,快
說。」
彤雲仙子搖頭道:「我沒搞什麼鬼!」
微微一頓,又道:「但你在我面前,永遠也別想運得出功來。」
天山劉凡道:「這又為的什麼?」
彤雲仙子笑道:「這是無上心法,告訴你你也不懂」
天山劉凡大叫道:「罷了,罷了……」
舉手一掌,向自己天靈之上拍去!
但聽卜的一聲,紅光蓬現,一代巨魔頓時腦漿迸流,死於非命。
彤雲仙子笑道:「完了,他死了!」
杜天林忍不住道:「這倒怪了,他是怎麼死的?」
彤雲仙子笑道:「杜公子難道沒有看到,他是自殺死的。」
杜天林點點頭道:「這一點我是看到了。」
彤雲仙子笑道:「那麼你還有什麼懷疑?」
杜天林道:「我是奇怪他本來運不出功力,為什麼卻一掌拍碎了自己的腦袋?」
彤雲仙子笑道:「我這心法並不是絕對不能運功。」
眸光一轉,又道:「如果他想運功傷害別人,自己辦不到,但如想自殺,卻是
容易之至。」
杜天林道:「原來如此!」
微微一頓,又道:「眼下並不是殺一個劉凡的問題。」
彤雲仙子道:「我知道,咱們可以慢慢的收拾他們。
杜天林道:「姑娘果然是天才,這種手法使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彤雲仙子笑道:「別這樣恭維我,再恭維下去,我就要臉紅了,是不是!」
杜天林目光轉動,道:「下一步如何?」
彤雲仙子道:「我們可以慢慢來。」
眸光一轉,道:「下一次該輪到西疆神龍了吧?」
杜天林點點頭道:「如果除去了他,那可是武林之福。」
彤雲仙子笑道:「我們就除去了他吧!」
當下微微一笑道:「你們且再等上一會,我再去佈置一下陣式。」
果然,說話之間,又向洞內走去。
杜天林守在原地,又欲與賀氏姊妹交談。
但尚未開口,卻見旁邊人影一閃,竟是谷三木走了過來。
杜天林大喜過望,忙迎上去道:「大哥。」
谷三木激動的道:「好了!總算找到你了,我們真不該分開。」
杜天林道:「大哥是怎麼來的?」
谷三水道:「由那邊山壁之間閃了過來,一下子就看到了你們。」
杜天林指指外邊道:「大哥可看到他們了!」
谷三木忙道:「自然看到了,這真是怪事,他們好像中了魔的一般。」
杜天林道:「不是中了魔,而是被困在陣中了。」
谷三木道:「我也想到了這一點,這確是一個厲害的陣式,為什麼我看不出一
點門道?」
杜天林道:「是啊—一」
目光一轉道:「那彤雲仙子自稱這是囚魔陣!」
谷三木搖頭道:「不可能,我還沒有聽說過這種名堂。」
杜天林道:「大哥可曾遇上過什麼,可曾見過空明大師與唐泉等人?」
谷三木道:「見到了。」
杜天林道:「那麼大哥也見到我師父了?」
谷三本點頭道:「不錯,他們還在那裡等著。」
杜天林道:「那麼大哥沒有再聽到別的事麼?」
谷三木神情一肅道:「我聽到了爹爹的消息。」
杜天林一震道:「大哥……」
一時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谷三木奇道:「你要說什麼,為什麼又說不出來了?」
杜天林道:「因為我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谷三本道:「是什麼事,為什麼你還不說了出來?」
杜天林道:「事情是這樣的,我碰到了苗疆血魔。」
谷三木接口道:「你叫他說出了有關爹爹的一切。」
杜天林點點頭道:「不錯,難道大哥……」
谷三木道:「這一點,我也知道了,但我們兩人卻是同胞兄弟。「杜天林點點
頭道:「是的。」
谷三木道:「你不會覺得很可疑吧!」
杜天林忙道:「我不會覺得可疑,但大哥究竟是聽到的什麼事情呢?」
谷三木道:「聽說我們兩人本是一雙孤兒,而是被杜任左收養的。」
杜天林道:「這說法不知是否可靠。」
谷三木道:「第一,他是一番好意,養育之恩我們是不能忘記。」
杜天林忙道:「這是自然。」
谷三木道:「那裡我們都是孤兒,他所以收養我們,是因為我們孤苦無依,在
那種年齡,我們還沒有自己謀生的能力,是不是?」
杜天林忙道:「是的。」
谷三木道:「第二,是因為咱們有一把金刀。」
杜天林道:「就是現在我背上的金刀?」
谷三木點頭道:「自然是的,這炳金刀引起了他的興趣,這也是他收養咱們的
一大原因。」
杜天林道:「這樣說來,他還是有所圖的,是不是?」
谷三木點點頭道:「自然是的。」
杜天林道:「但他目前究竟在什麼地方?」
谷三木道:「這答案只有問彤雲仙子。」
杜天林奇道:「杜任左真的與彤雲仙子有關係嗎?」
谷三木道:「不但有關係,而且關係密切,只要問彤雲仙子,一定可以問出所
以然來。」
杜天林道:「但她肯不肯說,卻也是一個問題。」
谷三本道:「不錯,但我們要想辦法。」
杜天林忖思了一下,又道:「這彤雲仙子究竟算好人還是壞人呢,小弟一直為
這個問題苦惱。」
谷三木微微一笑道:「這問題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杜天林道:「怎樣明顯?」
谷三木道:「你不妨想想看,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這種人物進入中原,如
果為所欲為,還有什麼好處?」
杜天林點點頭道:「大哥說得對。」
谷三木道:「那麼,咱們該怎麼辦呢?」
杜天林道:「我也不知道,最好大哥能想出一個合適的辦法來,咱們……」
只見賀玲緩緩的走了過來。
杜天林忙道:「大哥等會再說。」
只見賀玲走了過來道:「恭喜兩位兄弟重逢。」
杜天林忙道:「謝謝姑娘。」
賀玲道:「你怎麼對我這樣客氣起來了。」
杜天笑道:「客氣一些又有什麼關係?」
賀玲道:「我義姊弄了一席薄酒,想慶賀兩位兄弟重逢,如果兩位賞臉,現在
……」
杜天林奇道:「她是怎麼會知道的?」
賀玲道:「這很簡單,反正她知道就是了。」
杜天林目注谷三木微笑不語。
賀玲道:「兩位究竟是去不去呢?」
谷三木忖思了一下,道:「恭敬不如從命。」
目注杜天林道:「既然彤雲仙子的好意,我看我們還是擾上她一杯吧?」
杜天林道:「既然大哥決定了,小弟還有什麼話說?」
於是,兩人一同向洞中走去。
洞中果然設下了一桌酒來。
彤雲仙子含笑讓坐,杜天林與谷三木一同坐了下來,相偕飲酒。
杜天林道:「多謝楚姑娘招待,在下心中不安。」
彤雲仙子笑道:「這算得了什麼。」
眸光一轉,道:「小女子今天高興極了,雖然是臨敵對壘,但咱們還是該高高
興興的快樂一下。」
谷三木笑道:「姑娘好興緻。」
彤雲仙子忙道:「難道兩位的興緻不好麼?」
谷三木忙道:」好,好……好極了,難得姑娘此時此地還能弄來這樣好的酒席
。」
原來席上山珍海味,果然是十分豐盛。
彤雲仙子笑道:「兩位太客氣了。」
谷三木道:「不知仙子置酒相待,究竟有何見教?」
彤雲仙子笑道:「見教二字,愧不敢當,只不過想與二位親近一些,聯手對付
眼前的形勢。」
杜天林道:「多謝姑娘。」
彤雲仙子道:「彼此都是自己人,又何必客氣。」
杜天林道:「姑娘有何見教,現在可以說了。』」
彩雲仙子可笑道:「我已經說過,見教二字愧不敢當,公子為何還是這樣客氣
?」
杜天林道:「不是客氣,是說的真心話。」
彤雲仙子道:「兩位想必已經知道我與你們的關係了?」
杜天林瞧了谷三木一眼,道:「在下並不清楚。」
谷三木道:「還請姑娘明言。」
杜天林道:「姑娘是爽快的人,什麼事都不妨直接明說,用不著這樣吞吞吐吐
。」
彤雲仙子道:「兩位想必都已經知道你們的養父與我也有很深的關係了?」
谷三木道:「不錯,在下等是知道了一些,但卻不太清楚,還要請姑娘明言。」
彤雲仙子道:「是這麼一回事情。」
微微一頓道:「他是我的師父。」
杜天林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彤雲仙子道:「不錯,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們覺得很奇怪,是不是?」
杜天林道:「的確奇怪。」
「既然我說明了,你們大約就不會奇怪了,是不是?」
杜天林首先點頭道:「不錯,既然你說明了,我們就知道了。」
彤雲仙子道:「杜任左雖是我的師父,但他並沒有真正的傳我武功,你們知道
麼?」
杜天林搖搖頭道:「不知道。」
彤雲仙子笑道:「不知道也沒有關係。反正我依然是一樣的尊敬他,這就夠了
。」
杜天林道:「不錯。」
彤雲仙子道:「也好,我再進一步告訴你們,我師父還囑咐了兩件事。」
杜天林道:「不知道是什麼事?」
彤雲兒子道:「第一,是賀氏姊妹的事。」
杜天林道:「不知是什麼事?」
彤雲仙子笑道:「她們兩位十分愛你,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還要我明的說出
來麼?」
杜天林紅了臉,低下了頭。
彤雲仙子笑道:「這也是平平常常的事,實在算不了什麼,又何必如此害羞?」
杜天林道:「有什麼關係呢?」
彤雲仙子道:「沒有什麼,我只是說說而已,但杜任左卻托我把這件事辦成,
要使我給你們玉成好事。」
谷三木道:「不知是玉成什麼好事?」
彤雲仙子道:「這還要問,自然是使杜公子娶了他們姊妹兩人了!」
谷三木道:「一人娶姊妹兩個……」
微微一頓,又道:「這實在是天大的喜事。」
杜天林連忙搖手道:「不行!」
彤雲仙子笑道:「為什麼不行,這是好事呀!」
杜天林道:「但我不是那種人,一人討兩位妻子,與理不合,何況……」
彩雲仙於笑道:「何況什麼?」
杜天林道:「何況目前正在亂時。」
彤雲仙子笑道:「這又算得了什麼,你的顧忌未免太多了!」
杜天林道:「這不是顧忌,而是……」
彤雲仙子笑道:「而是什麼?」
「而是我不能這麼做。」
谷三木道:「兄弟,你也不要這樣堅持,賀氏姊妹是女中豪傑,並不辱沒了你
。」
杜天林著急的道:「大哥……」
谷三木笑道:「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楚姑娘,我以做哥哥的身份,替他答應下
這婚事。」
杜天林叫道;」大哥,你……」
谷三木道:「兄弟,不要再說下去了,反正這件事大哥已經替你答應下來了!」
杜天林歎口氣道:「大哥……」
但他微吁一聲,卻沒有說出什麼來。
彤雲仙子微微一笑道:「這才對。」
谷三木道:「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楚姑娘還有什麼事要說呢?」
彤雲仙子道:「其次,就是我們兩人的事了。」
谷三木一怔道:「我們兩人又有什麼事?」
彤雲仙子道:「你那義父也曾交代過……」
谷三木道:「他是如何父待的?」
彤雲仙子道:「他交待要我們結為夫婦。」
「啊?」谷三木意外的啊了一聲,吶吶的道:「這……這……」
他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什麼話來。
彤雲仙子笑道:「這是人生大事,用不著害羞,對不對?」
谷三木道:「不錯,難得姑娘如此開通,但……」
彤雲仙子大方從容的道:「但什麼?」
谷三木道:「在下不能如此草率的決定終身大事,因為這……這不是兒戲。」
彤雲仙子道:「不錯,你可以考慮。」
谷三木道:「那麼,我們眼下還是先不要談這件事了。」
彤雲仙子道:「先不談也好。」
谷三木道:「對應付眼下局勢,不知姑娘可有成竹在胸,有了決策?」
彤雲仙子點頭道:「自然已經有了。」
谷三木道:「究竟有了什麼決策?」
彤雲仙子道:「你一定要問麼?」
谷三木道:「在下不明所以,自然要問。」
彤雲仙子道:「你還是不間的好,就看我來致敵如何?」
谷三十點點頭道:「也好。」
彤雲仙子一笑道:「那麼我們還是到洞外來吧!」
於是,一行人又到了洞外。
彤雲仙子一笑道:「看我再發動一下陣式,釣出一條大魚來,這局勢就可很快
的破解了。」
果然,見一條人影,忽然脫陣而出,竟然又是那西疆神龍。
西疆神龍驀覺眼前大亮,只見彤雲仙子與谷三木等俱在眼前不由大奇。
彤雲仙子道:「你可是百川先生?」
西疆神龍道:「難得你知道,老衲正是。」
微微一頓,又道:「想必你就是彤雲仙子了!」
彤雲仙子點頭道:「一點不錯,我就是彤雲仙子楚無雙,也是召集金刀之會的
人。」
百川先生道:「好極了。」
彤雲仙子道:「好什麼?」
百川先生道:「老夫能看到你這樣的美人,自然是好極了!」
彤雲仙子笑道:「你有什麼打算?」
百川先生道:「先說說你的意思如何?」
彤雲仙子道:「你是招致了眾怒的惡人,自然該有惡報,這一點你可知道?」
百川先生怒道:「你太欺負老衲了。」
彤雲仙子道:「一點都不欺負你,這是十分自然的事。」
百川先生道:「我要說明了!」
彤雲仙子道:「儘管說就是了!」
百川先生道:「第一,你如果肯向老衲低頭,我們還可以商議一下。」
彤雲仙子道:「商議什麼?」
百川先生道:「至少,老衲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彤雲仙子道:「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對生死之事,早就已經不再放在心上了
。」
百川先生道:「你想死?」
彤雲仙子道:「死與不死,都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事,也不是你所能決定得了的
事,對不對?」
百川先生道:「就算對吧!」
彤雲仙子哼道:「那麼你再說下去,又怎麼樣呢7」
百川先生道:「最好的辦法,是咱們合作。」
彤雲仙子笑道:「咱們還有辦法合作麼?」
百川先生道:「自然可以,但卻要看你肯不肯了!」
彤雲仙子道:「你不妨說說看,如果雙方有利,我也未當不可以考慮。」
百川先生道:「天下武林之中,眼下只有你我兩人,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彤雲仙子笑道:「這是你恭維我了。」
百川先生道:「不是我恭維你,事實上確是如此。」
彤雲仙子道:「那麼我們該怎麼樣合作才行呢?」
百川先生道:「首先,我們要聯起手來。」
彤雲仙子道:「這是自然,既要合作,就得彼此聯起手來。」
百川先生又道:「第二,咱們就要向到此的群雄開刀,將他們一網打盡。」
彤雲仙子點頭道:「好辦法。」
百川先生道:「將他們一網打盡之後,天下武林就已是咱們的世界,隨便什麼
人來,也不怕了!」
彤雲仙子道:「你真的這樣想法!」
百川先生道:「難道你不是這樣的想法,還有另外的想法與打算不成?」
彤雲仙子笑道:「不瞞你說,我現在實在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你說的倒是十分
中聽。」
百川先生道:「既然我說的中聽,咱們就可以無爭辯了,是不是?」
彤雲仙子點頭道:「不錯,不過……」
百川先生道:「事貴當機立斷,既是決定了,就該立刻行動還不過什麼?」
彤雲仙子道:「這事太嚴重了,我不能不慎重的考慮一下。」
百川先生著急的道:「這叫我如何等得呢?」
彤雲仙子道:「如果你等不及,也可以不等。」
百川先生忙道:「不,不論我等得及等不及都是一定要等的,因為這件事實在
太重大了!」
彤雲仙子點頭道:「不錯,我也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重大了所以不能不從長考
慮。」
百川先生道:「但你考慮也該有個大概的時間,不知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考慮
清楚?」
彤雲仙子道:「這要等我喝上三杯,才能決定。」
百川先生道:「好,好……三杯酒很快的就可以喝完了!」
彤雲仙子道:「你肯喝一杯麼?」
百川先生連忙搖頭道:「不,不……我是一向不喝酒的。」
彤雲仙子道:「為什麼?」
百川先生忙道:「因為我已身入佛門,更是不沾葷酒的了。」
彤雲仙子笑道:「難得難得,實在是難得極了。」
百川先生道:「我們的事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做成決定呢?」
彤雲仙子笑道:「等我喝完三杯酒,考慮清楚,立刻就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答
覆了。」
百川先生道:「那就快喝吧!」
彤雲仙子點點頭道:「好,我喝。」
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但等了許久,卻不見她再喝第二杯。
百川先生大奇道:「姑娘為什麼不喝了?」
彤雲仙子道:「我酒量不大,喝一杯之後,一定要等上一會再喝第二杯。
百川先生道:「好吧,我等。」
果然一聲不響,等了半天。
但彤雲仙子半天之後仍然未喝。
百川先生著急的道:「你怎麼又不喝了?」
彤雲仙子道:「忙什麼,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再等上一會,我自然會喝的。」
百川先生道:「大約姑娘還要再等上一會,是麼?」
彤雲仙子點頭道:「不錯。」
百川先生道:「老衲十分無聊,咱們不妨就江湖大勢,先交換一下意見。」
彤雲仙子點頭道:「自然可以。」
百川先生道:「依姑娘看來,眼下情形如何?」
彤雲仙子道:「亂七八糟,這四個字可以形容了!」
百川先生道:「不錯,姑娘說得對,所以老衲出頭,收拾殘局,以做武林之主
!」
彤雲仙子道:「你想做武林之主?」
百川先生道:「縱觀眼下局勢,已是非我莫屬?」
彤雲仙子道:「莫非我就不能算上一份?」
百川先生道:「姑娘自然可以算上一份,但你是女人,終是不能成就大事的。」
彤雲仙子道:「這樣說來我們是沒有合作的可能了!」
百川先生一怔道:「為什麼?」
彤雲仙子道:「因為我也想當武林之主。」
百川先生搖頭道:「那自然不行。」
彤雲仙子道:「為什麼不行。」
百川先生道:「我已經說過了,你再強也是一個女人,女人豈能當得了武林之
主?」
彤雲仙子笑道:「女人為什麼不能武林之主,你倒要說上一個理由出來。」
百川先生道:「因為女人不能做大事。」
彤雲仙子道:「有現在做的事還小麼?」
百川先生道:「現在做的事也不小,不過……」
彤雲仙子哼道:「不過怎樣?」
百川先生道:「還是那一句話,你再強也是一個女人,這件事根本不可能。」
微微一頓,又道:「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建議。」
彤雲仙子道:「什麼建議,你就說出來聽聽看吧。」
百川先生道:「我們既是合作,自然就要有互惠的條件,不能光我沾光,也不
能光我吃虧。」
彤雲仙子道:「這話很對。」
百川先生道:「我們可以說好,我為武林之王,你為武林之後,咱們一王一後
,共統武林!」
彤雲仙子笑道:「你想娶我?」
百川先生道:「一點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
彤雲仙子道:「但你是一個和尚,如何還能娶妻呢?」
百川先生笑道:「不瞞你說,我這和尚是個假和尚,根本不是真的!」
彤雲仙子笑道:「這倒是很有意思,和尚也有假的。」
百川先生笑道:「自然了,因為我的屬下之人都是和尚,我若不做和尚,就無
法使他們心服,自然是要做和尚,所以我只好做個假和尚。』」
彤雲仙子道:「這很有意思。」
百川先生道:「那麼你考慮好了沒有!」
彤雲仙子道:「我第二杯酒還沒喝下去呢,怎麼能夠就考慮好了?」
百川先生道:「那麼你快喝吧?」
彤雲仙子道:「好吧!」
一仰頭又把第二杯酒喝了下去。
百川先生道:「再喝呀!」
彤雲仙子道:「你是叫我再喝第三杯下去。」
百川先生點頭道:「一點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
彤雲仙子搖搖頭道:「這恐伯不行,我一定要等上一會才能再喝第三杯酒!」
百川先生歎氣道:「你實在麻煩得很!」
彤雲仙子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你一定得等。」
百川先生道:「不錯,我已經等你喝了兩杯,自然要等到你喝完第三杯酒了!」
彤雲仙子笑道:「如果你等得不耐煩,最好也喝上一杯。」
百川先生搖頭道:「不行,我早已說過了……」
彤雲仙子道:「說過了什麼?」
百川先生道:「我說過我不喝酒,而且目前我是一個和尚,沒有辦法陪你。」
彤雲仙子笑道:「但等到以後呢?」
百川先生道:「什麼以後?」
彤雲仙子道:「自然是你當了武林之王,我當了武林之後以後,你也不陪我喝
酒嗎?」
百川先生欣然道:「這樣說是你已經答應了!」
彤雲仙子笑道:「我沒說過要答應呀?」
百川先生道:「但你說……」
彤雲仙子笑道:「我那只不過是隨便說說,作不得算的,你懂這意思麼?」
百川先生道:「我想我是懂的。」
彤雲仙子道:「既然你懂就好。」
百川先生道:「現在你可以喝第三杯酒了麼?」
彤雲仙子搖頭道:「不行,還要再等上一會。」
百川先生道:「還要再等什麼?」
彤雲仙子道:「我要先考慮考慮你的為人。」
百川先生笑道:「這有什麼可考慮的。」
彤雲仙子道:「據我所知,你是一個騙子!」
百川1先生道:「我騙過誰來?」
彤雲仙子笑道:「你雖沒有真正的騙,但也與騙差不多,你自私,唯利是圖。」
百川先生道:「我沒有。」
彤雲仙子道:「你說你自己是好人,是不會武林計謀的人,實則你卻是最精的
人!」
百川先生道:「你別血口噴人!」
彤雲仙子笑道:「你待人待得太壞,自然也有報應,至少,別人也會以同樣的
方法對你!」
百川先生著急道:「姑娘,你這是說到那裡去了!」
彤雲仙子道:「我沒說到那裡去,我正在批評你的為人,你簡直是標準的小人
!」
百川先生道:「你罵吧!」
彤雲仙子道:「罵你也沒有用處。」
百川先生道:「你罵我我也不惱,但我提出的條件,你到底是答不答應?」
彤雲仙子道:「我還沒喝下第三杯酒去,怎麼知道呢?」
百川先生道:「好吧,我再等。」
於是—一洞中陷於沉默之中。
良久,百川先生又開口道:「姑娘,你大約是嫌我老了,是麼?」
彤雲仙子笑笑道:「這也下能說毫無關係,你的確是老了一些,你多大年紀了
?」
百川先生道:「說老也並不是真老,我不過才六七十歲。」
彤雲仙子道:「你可知我多大了?」
百川先生效:「我如何知道,但看來你大約不會超過二十歲的樣了吧?」
彤雲仙子點頭道:「這就對了,我才二十六不到,如何會嫁給你一個六七十歲
的老頭子?」
百川先生道:「你不嫁我沒關係,我們可以認別的關係?」
彤雲仙子道:「還有什麼關係好認?」
百川先生道:「義父,義兄,隨便姑娘怎麼選都可以。」
彤雲仙子道:「如果我選主僕關係呢?」
百川先生道:「也可以!」
目光一轉道:「難道你甘心給我當丫頭?」
彤雲仙子道:「笑話,我如何會做人家的丫頭?」
百川先生道:「那麼……」
彤雲仙子道:「自然是你做我的老僕人。」
百川生大叫道:「不行……」
彤雲仙子道:「看情形我們談得好像不大投機。」
百川先生道:「不錯,至少,我不能吃這樣的虧,做你的老僕人,這太不像話
了!」
彤雲仙子道:「你光知道為自己打算,可曾也為別人打算過,有沒有。」
百川先生道:「為什麼沒有?」
彤雲仙子道:「你不肯做我的老僕人,難道我就肯做你的丫頭,妻子。」
百川先生道:「我並沒有要你做我的丫頭,至於做我的妻子,對你並沒有什麼
不好。」
彤雲仙子道:「但我認為不好,實在太不好了。」
百川先生道:「那麼你還可以認我做義父,義兄,我也是一樣的可以接受。」
彤雲仙子搖頭道:「那也是一樣的不行,一樣的對我是一種侮辱,對不對?」
「不對!」百川先生大叫道:「這不算侮辱。」
彤雲仙子道:「那是你的看法,我的看法卻完全不同,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百川先生道:「那麼你的看法,又是如何?」
彤雲仙子道:「因為你是個禍害武林的敗類,不論什麼關係,對我都是一種侮
辱!」
百川先生咬牙道:「那麼,咱們的條件只怕是談不成了?」
彤雲仙子道:「這也還不敢完全確定,且等第三杯酒喝了下去再說如何?」
說著把前面的酒杯舉了起來,又復一仰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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