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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令 情 潮

    內 容 提 要﹕

      東許、南江、西秦、北李為武林四大世家,突然間為一神秘的江湖組織”五鳳 幫”所挾,一時間平靜的江湖暗流湧動。

      南江門老家主突然暴亡,大公子不講兄弟之情,企圖將重病纏身的二弟江寒青 火焚,為鎮遠鏢局鏢頭管天發所救,得脫死劫。江二公子此時身中散功、消肌、蝕 骨數種慢性毒藥,鎮遠鏢局總鏢頭郭世汾深明大義,不惜冒著毀派的危險,護送江 二公子至白雲觀。請求天風道長為江二分子消毒,險惡狡詐的“五鳳幫”亦聞風趕 至白雲觀,企圖殺死江二公子,幸得一神秘客所救,為其治癒毒傷,並與之義結金 蘭。江二公子為武林竹劍先生的親弟子,武功高強,智慧絕倫,一表人才。誓與“ 五鳳幫”這一邪組織勢不兩立。“五鳳幫”匪徒詭異陰險勢力強大,善用毒藥和易 容術,若想與之對抗必須具有超絕的才智,江二公子將計就計,利用易容術和超強 的應變能力,打入“五鳳幫’內部,獲知“五鳳幫”原為三十年前為武林魔頭的“ 太上魚姥”所創。三十年前“太上魚姥”受創於“東江海雙仙”後賊心不死,一面 養傷,一面培養五個女弟子,設下各種騙局,企圖引起正派武林內哄,一舉稱霸武 林。江寒青在與“五鳳幫”鬥法中感化了“太上魚姥”的三弟子,在其身陷“五鳳 幫”老巢時,拚死將其救出,投向正義的一方。

      南江家主江上峰在十年前就發現了“五鳳幫”網羅黑道上窮兇極惡之徒,知其 必將為害武林,因而以‘流香谷”為基地,聯合武林中正義之士,亦培養了一股正 義力量,不惜以死與“五鳳幫”周旋,當江寒青發現這股正義力量,並到達“流香 谷”時,方知谷主就是自己已死的父親。此時“五鳳幫”完全暴露了其狼子野心, 企圖一舉殲滅“流香谷”,正當正道人士萬分危急之時,神秘客再次出現,擊退了 “五鳳幫”人馬,原來這神秘客即為“東海雙仙”的掌珠。

      江寒青為了挽救武林浩劫,盡起“流香谷”人馬,邀請九大門派,與東海來客 聯手與“五鳳幫”決一死戰。驚險萬分的消滅了“五鳳幫”,使武林歸於平靜,偕 心上人遨遊於湖海之間。


                     【一 武林世家】 
    
      一輪明月,從東山緩緩升起,照得山林間清澈如洗! 
     
      這時正有一個身穿藍布夾袍,年約三十左右的漢子邁開大步,直向獨龍崗東首 
    奔去,只要看他步履矯捷,便知是位武林中人。 
     
      獨龍崗東首,有一座著名的古剎,叫做靈谷寺。 
     
      青衫漢子奔行的極快,片刻工夫,已經到了宏偉莊嚴的靈谷寺前面,他略一住 
    足,即捲起長衫下擺,雙足一點,凌空掠起,落在那土黃色的圍牆之上。 
     
      當下一提真氣,飄落天井,越過長廊。走過第二進大殿。 
     
      這是一座自成院落的敞廳,廳上掛著白色的靈幃,幃前長案上,還供著燭台香 
    爐和香花家果。 
     
      中間一方靈牌上,寫著:“顯考江公上峰府君之靈位” 
     
      青衫人看清字跡,立即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仰臉說道:“恩公在上,晚輩管 
    天發,日前聽到你老人家的噩耗,特地趕來替你老磕頭。恩公生前,名震南北,素 
    為江湖同道所欽幕!晚輩末學後進,你老也許不會記得了?但晚輩身受大恩,無時 
    感忘,如今人天永隔,更是圖報無隨了……” 
     
      說到此處,不禁潸然淚下,一連叩了幾個響頭,才行站起,走上幾步,放幃而 
    入。 
     
      就在此時,突聽前院幾聲“撲撲”輕響,似是有人從牆頭躍落,心頭不禁一動 
    ,忖道:“不知來的是什麼人?” 
     
      管天發匆忙之間,無暇思索,趕緊腳尖點動,騰身躍起,一下隱入梁間。 
     
      他堪堪藏好身子,只見階前已經有四條黑影,像幽靈般閃了進來! 
     
      “都準備好了麼?” 
     
      好冷的聲調,聽到耳中,使人有冷冽森寒之感! 
     
      管天發心頭一沉,暗暗吃驚道:“此人來得悄無聲息,自己居然會一無所覺! 
    ” 
     
      急忙探首瞧去,但見長案前面,已多了一幢黑影! 
     
      此人同樣一身黑衣,分不清頭臉,但只要看他昂然站在中間,分辨氣勢,就可 
    知比先前四個黑衣人的身份要高的多。 
     
      這時那四個黑衣人已一齊躬下身來,答道:“稟令主,都準備好了。” 
     
      中間那個黑衣人道:“好,立刻動手!” 
     
      四個黑衣人躬身應“是”。立即有兩個人晃亮火招子,點燃起燭火。 
     
      中間那人,身材頎長,穿的是一件黑色長衫,連一柄長劍,都套著黑色布囊, 
    但兩個眼孔中,一雙眸子,精芒如電。 
     
      管天發隱身樑上,屏息蜷伏,不敢稍動。 
     
      為首的黑衣令主,已然大步往幃後走去,四個黑衣人緊隨身後而入,迅速從身 
    邊取出鐵鑿,分左右奔向棺木兩邊。 
     
      管天發瞧得心頭大為憤怒。這一情形,明明是要動恩公的棺木了! 
     
      心念轉動,忍不住伸手朝身邊摸去! 
     
      這一摸,他才想起自己為了對恩公表示崇敬,連隨身的兵刃暗器,都留在客廳 
    店之中,並未攜帶。 
     
      “唉,就算帶了兵刃,只怕也不是那黑衣令主的對手,何況對方共有五人之多 
    !” 
     
      一陣鐵鑿叮叮之聲,適才傳入耳朵,管天發全身血液,也隨著沸騰起來,暗暗 
    切齒道:“管天發,金陵江府對你母子恩重如山,你豈能貪生怕死,眼看著賊人開 
    棺毀屍……” 
     
      念頭還未轉完,但聽“咯”的一聲輕響,棺蓋已被撬開! 
     
      聲音入耳,管天發心情為之一緊,心情又激動起來,急急往下瞧去! 
     
      他居高臨下,自然看得清楚,這一看,口中幾乎“咦”出聲來! 
     
      原來棺中衾枕凌亂,那有江上峰的屍體? 
     
      兩名黑衣人掀開棺蓋,怔了一怔,立即躬身道:“啟稟令主……” 
     
      黑衣令主不耐道:“把他的屍體扛出來。” 
     
      兩名黑衣人依然躬著身道:“啟惠令主,棺中沒有屍體。” 
     
      黑衣令主身軀陡然一震,眼孔中透射出兩道懾人的寒光。道:“你們說什麼? 
    ” 
     
      話聲未落,人已疾如飄風,一下掠近,目注空棺,驚悸的問道:“這就奇了, 
    我明明看他……” 
     
      倏地住口,身形迅快地倒退一步,揮手道:“快把館蓋釘好。” 
     
      四名黑衣人一齊動手,釘好棺蓋,黑衣令主冷喝一聲:“走!” 
     
      大廳上燭火陡熄,五條人影,旋身飛蹤,穿射而出,去勢如箭,一瞬之間,已 
    然走得不見蹤影。 
     
      管天發輕輕吁了口氣。飄落地面,心中只是沉思:“恩公屍體不見,只存一具 
    空棺,這是他老人家避仇假死呢還是死後怕仇家毀滅,故意移去呢?” 
     
      尤其方纔這位黑衣令主,自己走南闖北,在江湖上混了多年,似乎從沒有聽說 
    過,有這樣一個全身黑衣的神秘組織,也沒有聽說過有“令主”的稱謂,此人究竟 
    是什麼路數呢? 
     
      不錯,此人方纔瞧到空棺之後,似乎極為驚悸,當時他口中說了“我明明看他 
    ……” 
     
      五字。 
     
      底下的話,雖沒說出,但從他語氣推究,不外兩點:一是:“我明明看他死的 
    。” 
     
      二是:“我明明看他入殮的。” 
     
      他看到恩公身故,也許只是在屋外偷看,並不一定是江湖中人,但如若他親眼 
    看到恩公入殮,那就只有江府的親戚故舊。 
     
      他心頭思潮起伏,覺得今晚所遇,其中定然隱藏著某一事故,而這件事,也定 
    和恩公之死有關。 
     
      自己身受江府大恩,無論如何,一定要查出黑衣令主的身份來歷不可。 
     
      第二天一早,管天發穿了一件長衫,把兵刃用布囊包好,會帳出門,直向江府 
    而來。 
     
      隨著青衣漢子走進江府,青衣漢子連忙帶笑道:“管鏢頭這位就是咱們府裡的 
    楚總管。” 
     
      管天發心中暗道:“敢情福老爹上了年紀,不管事了。” 
     
      一面再一抱拳,道:“原來是楚總管,在下失敬了。” 
     
      楚總管道:“不敢,兄弟是楚如風。”接著抬手肅容道:“管鏢頭遠來,請到 
    裡面坐。” 
     
      穿過二門,進入大廳,楚總管連說“請坐”,兩人分賓主落坐,早有人端上兩 
    盞香茶。 
     
      楚總管目光投向管天發,含笑道:“兄弟聽說總鏢頭有事要見大公子,不知有 
    何貴干?” 
     
      管天發在江湖上奔走多年,這等重大之事,豈肯隨便說出?聞言笑了笑道:“ 
    在下路過金陵,聽說大先生過世,特來拜訪,方纔聽貴府管家說,大公子出門去了 
    !” 
     
      楚總管點頭道:“正是,正是,大公子不在,總鏢頭若是有什麼事,和兄弟說 
    也是一樣。” 
     
      他身為總管,自然作得了主。 
     
      管天發道:“在下想見見二公子,不知是否方便?” 
     
      楚總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陰陰一笑,道:“二公子不見外客,要請總鏢頭原 
    諒。” 
     
      管天發淡淡一笑道:“在下自幼蒙大先生大恩,常來府上,大公子、二公子雖 
    有多時不見,說來原也是熟人。” 
     
      楚總管趕忙抱了抱拳,陪笑道:“兄弟蒙大公子相邀,才來不久,管鏢頭幸勿 
    見怪。” 
     
      口氣一頓,接著打個哈哈,又道:“哈哈,管兄既是府中熟人,這話就說好了 
    ,二公子身體一向羸弱,自老莊主過世之後,哀毀逾但,舊病復發,現在書房中靜 
    養,怕人驚擾,才不見外客,管兄莫要誤會了兄弟的意思。” 
     
      管天發道:“楚總管說的是實情,兄弟怎敢見怪?”一面抬目道:“不知福老 
    爹在不在?兄弟已有多年沒見面了,想看看他老人家。” 
     
      楚總管含笑道:“福老爹隨大公子出去了,大概要一兩日回來。” 
     
      管天發起身道:“總管不用客氣了,大公子既是要等一兩天回來,兄弟隔天再 
    來,也是一樣。” 
     
      突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楚總管。” 
     
      楚總管口過頭去道:“紫鵑姑娘有什麼事?” 
     
      管天發抬目瞧去,只見一名身穿淡青衣裙的美婢,手托茶盤,從屏後走出,微 
    一欠身道:“二公子聽說管鏢頭回來了,請他到書房裡相見。” 
     
      楚總管皺皺眉道:“大概又是小鵑說的,大公子一再交待,二公子需要好好靜 
    養,不可驚擾於他,小鵑就是喜歡多嘴。” 
     
      那青衣使女笑了笑道:“二公子整日不出戶,閒得無事,聽說管鏢頭來了,甚 
    是高興,才打發我來請的。” 
     
      楚總管無可奈何地朝管天發道:“二公子既然打發紫鵑姑娘來請,管兄就請到 
    書房稍坐,只是二公子病體初愈不宜和人多談,要請管兄原諒。” 
     
      管天發道:“在下省得。” 
     
      楚總管道:“管兄請吧。” 
     
      紫鵑目光望了管天發一眼,欠欠身道:“婢子替管鏢頭帶路。” 
     
      說罷,一手托著茶盤,轉身往裡行去。 
     
      管天發站起身,朝楚總管抱抱拳,就跟隨紫鵑身後而行。 
     
      紫鵑款步徐行,把管天發領到門口,側身站定,一手打起門簾,欠了欠身道: 
    “管鏢頭請進。” 
     
      紫鵑隨著走入,含笑道:“管鏢頭請坐,我去請二公子出來。” 
     
      說完,俏生生地往屋內走去。 
     
      一陣腳步聲傳了過去,窗簾掀處,一個身材頎長,滿臉病容的青衣少年,一手 
    扶在綠衣小丫頭,緩步走了出來。 
     
      青衣少年不過二十來歲,生得劍眉風目,模樣原是十分英挺,只可惜面帶病容 
    ,沒有血色,就顯得蒼白瘦削,使人有弱不勝衣之感! 
     
      這就是江南府的二公子江寒青了! 
     
      管天發一愣,慌忙站起身,抱拳道:“在下管天發,見過二公子。”。 
     
      江寒青還了一禮,含笑道:“管兄請坐,福老爹經常時常提起管兄,不知管兄 
    還認識我麼?” 
     
      管天發重新打置了江寒青幾眼,笑道:“在下離開金陵的時候,二公子還不滿 
    十歲,以後來過兩次,都沒見到二公子,如今長大了,要是在路上遇到,在下還真 
    認不出來了。” 
     
      江寒青含笑道:“我從小身體就不太好,一直住在外祖母家裡,前些日子外祖 
    母仙逝,才回金陵來住,我常聽福老爹說,管兄快快請坐。” 
     
      說話之時,一手扶著綠衣小丫鬟肩頭,緩步走近一張綿墩交椅,坐了下來,一 
    面說道:“小鵑,快去倒茶!” 
     
      管天發看得暗暗搖頭,忖道:“恩公一世英名,威霸南北,二公子竟然在孱弱 
    得需人扶持。” 
     
      心念轉動,但覺一時有說不出的感觸! 
     
      小鵑轉身出去,不多一會兒工夫,端著兩盞茶進來,送到管天發面前:“管鏢 
    頭請用茶。” 
     
      然後又有另一盞捧到江寒青手上。 
     
      江寒青接過茶蠱,就著嘴唇,斯文地輕啜一口,望著管天發道:“小鵑剛才出 
    門口,聽到管兄告訴江彪,曾說有要緊之事,要見小弟,不知管兄有何見教?” 
     
      管天發道:“在下昨晚趕到金陵,就去靈谷寺,拜奠了恩公,今日一早,前來 
    尊府,確有一件要事,要面見兩位公子的。” 
     
      江寒青含笑道:“管兄有什麼事,但請明說,家兄不在,只要江家辦得到的, 
    小弟無不盡力?” 
     
      管天發道:“在下受府大恩,已是圖報不盡,哪敢再來給二公子添麻煩?” 
     
      江寒青道:“那麼,管兄有何事?” 
     
      管天發道:“在下昨晚在靈符寺,遇上了一件怪異之事。” 
     
      江寒青平靜地說:“不知管兄在靈谷寺遇上了什麼怪異之事?” 
     
      管天發這就把昨晚自己所見一一說來。聽到大院中有人飛落,自己藏身樑上, 
    發現四個幪臉黑衣漢子和一個穿黑衣的令主,每人攜帶鐵鑿,如何進入幃後……話 
    未說完,江寒青身軀一震,雙目之中,陡然射出了兩道懾人寒芒,憤怒地說:“何 
    方賊子,膽敢動我先父的棺木?” 
     
      管天發瞧得心頭暗暗一凜,忖道:“這位二公子原來身懷上乘功力,那麼又怎 
    會滿臉病容,連行動都需人扶持?莫非他故意深藏不露?” 
     
      江寒青雙目之中,神光漸弱,急急問道:“管兄,後來如何了?” 
     
      管天發道:“在下當時心頭甚是激動,但自忖決非那黑衣令主之敵,徒然送命 
    ,於事無補,只好盡力忍耐,那時他們已鑿開恩公棺木,但一望之下,發現相中並 
    無恩公遺體……” 
     
      江寒青神情猛震,身軀一陣顫動,失聲道:“棺中沒有先父遺體?那是被人盜 
    走了,這……會是什麼人?” 
     
      管天發道:“黑道中人的夜行衣裳,多半都是黑色,但像他們那樣以黑布黑衣 
    套著頭臉的人,在下還沒聽人說過,就是“令主”這個稱謂,在下也第一次聽到。 
    ” 
     
      江寒青想了想,又道:“管兄除了看到那黑衣令主身材欣長之外,他說話的口 
    音,想必也聽清楚了?” 
     
      管天發道:“此人語氣十分冷峭,在下聽得甚是清楚。” 
     
      江寒青又道:“若是管兄再遇上此人,大概可以聽得出他的口音來麼?” 
     
      管天發道:“只要遇上此人,在下自信可以聽得出來。” 
     
      江寒青吁了口氣,歎息道:“先父遺體,為人所盜,但目前唯一可追究的線索 
    。只有從這黑衣令主下手,此事還要管兄多多賜助才好。” 
     
      管天發道:“二公子言重了,在下身受尊府大恩,區區微勞,在下義不容辭。 
    ” 
     
      正說之間,突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了進來,口中叫道:“二公子……二公 
    子。” 
     
      小鵑急忙迎了出去,一手掀起簾子,低喝道:“什麼人,大驚小怪的!” 
     
      只聽外面那人喘著氣道:“小……鵑姑娘,快稟報二公子,大公子負傷了,是 
    楚總管命我請二公子來的。” 
     
      小鵑吃了一驚,道:“什麼?大公子負了傷?” 
     
      江寒青聽到耳中,身軀一震,急急說道:“小鵑,叫江成進來。” 
     
      小鵑一側身,道:“二公子叫你進去。” 
     
      江成跨進客廳,垂手叫了聲:“二公子。” 
     
      江寒青上前攔著問道:“大哥怎麼了?” 
     
      江成抹抹額上汗水,躬身道:“楚總管叫小的趕來稟報二公子,大公子在路上 
    遇到伏擊,福老爹死了……” 
     
      江寒青神情劇震,失聲道:“楚總管是聽誰說的?” 
     
      江成道:“小的不清楚,是楚總管打發小的來的,大公子現在西花廳。” 
     
      江寒青起身道:“管兄,我們一起去看看大哥。” 
     
      管天發跟著站起,道:“二公子,先請。” 
     
      小鵑連忙道:“二公子,小鵑扶你去。” 
     
      江寒青道:“還是由紫鵑扶我去吧,你留在這裡。” 
     
      紫鵑答應一聲,過來扶著江寒青,和管天發一起離開書房。 
     
      管天發心中忖道:“什麼人敢在路上伏擊大公子?莫非此事和昨晚黑衣令主有 
    關?” 
     
      回頭看去,二公子江寒青一臉焦急之色,一手扶著紫鵑肩頭,腳下卻走得極慢 
    的,像是大病初癒,有氣無力的模樣! 
     
      管天發不禁泛起一絲疑念:方纔自己親眼看到二公子目中精光,湛然逼人,分 
    明身具上乘內功,何以要裝得這副虛弱的模樣? 
     
      若是說他深藏不露吧,此刻聽到兄長負傷,福老爹中伏身死,他臉上驚恐焦急 
    的神情,自然流露,卻又不像有假的。 
     
      越想越覺納罕,只是跟著江寒青身後,默默走出。 
     
      不大工夫,行近西花廳,楚總管已大步迎了出來,欠身道:“楚如風見過二公 
    子。” 
     
      江寒青道:“大哥傷勢如何?” 
     
      楚總管道:“大公子是外傷,還不礙事,福老爹中的是毒藥暗器,已經沒救了 
    。” 
     
      江寒青神色一黯,目蘊淚光,廢然歎道:“福老爹在咱們家裡,已經三代了, 
    沒想臨到晚年,還會這樣死法!” 
     
      楚總管賠笑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中亡。江湖中人,誰也保不定 
    如何死法,福老爹上了年紀,原也來日無多了,二公子……” 
     
      話聲未落,只聽花廳中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叫道:“二弟。” 
     
      這喊聲自然是大公子江步青了!但這聲“二弟”聽到管天發耳中,心頭不由得 
    猛然一震! 
     
      江寒青快步走近江步青,低聲說道:“昨夜有人撬棺!” 
     
      江步青面色一寒,道:“誰說的?” 
     
      江寒青朝管天發一指,道:“是管兄說的,事情發生在昨晚,但爹的遺體,卻 
    早已被人盜走了。” 
     
      江步青身軀猛震,回頭道:“管兄如何知道的?” 
     
      管天發道:“在下目前在路上聽到恩公噩耗,昨晚趕去靈谷寺拜尊,是親眼目 
    睹之事。” 
     
      江步青目光異芒一閃,道:“管兄請道其詳。” 
     
      管天發就把昨晚經過,詳細再述一遍。 
     
      江步青目蘊淚光,仰天說道:“爹一生之中,名滿江湖,處處以仁義待人,沒 
    想到你老人家百年之後,屍骨未寒,竟被賊人盜走遺骸,不孝孩兒,真是罪孽深重 
    ……” 
     
      說到傷心之處,不禁流下兩行熱淚,掩面痛哭。 
     
      江寒青也睫承淚水,面露戚容! 
     
      楚總管憤然變色道:“賊人敢動老莊主的遺體,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隨著話聲,霍地站起,接道:“兄弟先請人把江虎、江龍叫來問問。” 
     
      江步青右手猛力往桌上一拍,目中怒芒四射,切齒道:“金陵江家誓與這些賊 
    人勢不兩立。” 
     
      楚總管拱手道:“大公子息怒,老莊主遺體被盜,只怕已非近日之事,正如管 
    兄所見,昨晚的黑衣令主,也撲了個空。” 
     
      口氣一頓,接道:“據兄弟推想,這幫黑衣人,必然也在全力追查老莊主遺體 
    的下落,兄弟馬上派人先查查金陵城中,有無可疑人物,一面再密函大江南北武林 
    同道,暗中協助偵查,不伯找不出這兩幫人來。” 
     
      江步青道:“如此甚好,你就快去辦吧。” 
     
      楚總管一欠身,正待往外行去。 
     
      江寒青叫聲:“楚總管且慢!” 
     
      楚總管停住腳步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江寒青道:“福老爹在咱們家裡,已有三代,平日忠心耿耿,咱們要厚殮於他 
    !” 
     
      楚總管陪笑道:“二公子說的是,方纔大公子也交待過兄弟了。” 
     
      江寒青點點頭道:“好,那你就去吧。” 
     
      楚總管連聲應是,匆匆往外而去。 
     
      江步青目注江寒青,關切的道:“二弟,你身體還未復原,還是回書房休息去 
    吧!” 
     
      紫鵑接口道:“是啊,二公子該是服藥的時候了。” 
     
      江寒青扶著椅子緩緩站起,朝管天發道:“管兄務必多住幾日再走,沒事就到 
    書房裡來坐坐。”說完,紫鵑扶著回房而去。 
     
      江步青望著江寒青後影,輕輕歎息一聲,說道:“二弟出身武林世家,身體卻 
    比人家文弱書生還要文弱!” 
     
      管天發道:“二公子這究竟是什麼病症?” 
     
      江步青道:“據大夫說,二弟是先天不足,後天失調所致的,自從先父逝世之 
    後,難免悲傷癒恆,身體就更見羸弱了!” 
     
      說話之間,家人掌上燈來,接著楚總管匆匆走進,向江寒青報告了派人偵查金 
    陵城中所有茶館,酒肆之事。 
     
      接著家人擺上酒菜,江寒青留楚總管和管天發在花廳中同進晚餐,三人邊談邊 
    吃,楚總管更是殷勤勸酒。 
     
      吃到最後,管天發忽覺酒中似有一絲異味,心中暗暗一動,但卻不動聲色,依 
    然把那盞酒喝了下去,推說量淺,不能再喝。 
     
      楚總管也適可而止,吩咐使女替他盛飯。 
     
      飯後,楚總管親自陪管天發到賓捨休息,然後拱手辭出。 
     
      管天發等楚總管走後,急忙探懷取出一個磁瓶,擰開瓶塞,傾出兩粒藥丸,納 
    入口 
     
      中,就和身躺到床上。 
     
      過不一回,只見一名小廝推門入,泡了一盞茶送來,一面伺候道:“管爺,小 
    的給你送茶來了。” 
     
      管天發躺著道:“你放到幾上就得了。” 
     
      那小廝道:“管爺需要什麼,但請吩咐。” 
     
      管天發道:“不用了,我只想早些睡。” 
     
      小廝應了聲“是”,就返身退出。輕輕拉上房門。 
     
      管天發等小廝走後,就吹熄燈,但他並沒安歇,悄悄下榻,把棉被捲成一卷, 
    然後脫下長衫,蓋在上面,黑暗之中,就像一個人躺臥模樣,自己卻在窗下角落上 
    ,席地而坐。 
     
      經驗告訴他,目前自己已捲入複雜、險惡的旋渦,自己身受江府大恩,自然不 
    能置身事外。 
     
      何況此刻縱然想置身事外,也已經遲了,那麼只有暫時忍耐,靜待事情發展, 
    再作計較。 
     
      這座賓捨,位在前廳右側,自成院落,這時二更剛過,走廊上倏地出現了兩條 
    幽靈似的人影! 
     
      悄悄掩近窗前,立即一左一右,貼壁站定,似在傾耳諦聽室內的動靜。 
     
      過了半晌,左首那人伸出手指沾著口水點破紙窗,湊過頭去,往裡張望。 
     
      室內,燈火早熄,依稀可以看到一個人躺臥榻上,也依稀可以聽到輕微的呼吸 
    。 
     
      左首那人迅速探懷取出一管黑黝黝的東西,對準榻上人影,但聽機簧輕響,一 
    蓬藍芒,隔窗電射而入。 
     
      就在機簧響起之時,室內依稀有人悶哼了一聲,就寂然無聲。 
     
      左首那人點點頭,打了個手勢,輕捷無比地向長廊逸去。 
     
      這時,黑暗中悄悄閃出另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墜了下去,這人正是管天發, 
    他尾隨兩人,堪堪穿過長廊,前面兩人,已然折入跨院而去。 
     
      管天發自小在江府走動,自然知道那跨院中,正是江府的賬房,遠望過去院中 
    有燈光透出。一時不敢逼近,目光迅速一轉,長身縱上牆頭,藉著暗陰,隱蔽住身 
    形,仔細朝四周打量了一陣。 
     
      正待朝院中撲去,突然瞥見屋中走出一個纖巧人影,低頭疾行,一路往後進飛 
    奔而去! 
     
      管天發看得清楚,那纖巧人影,似是伺候二公子的小鵑,心中晴暗忖道:“她 
    這時候,還來前院作甚?” 
     
      心念方動,突覺身後有一縷勁風,朝自己左肩襲來! 
     
      管天發心頭一凜,匆忙之中,沉肩側身,反腕一抄,把暗器接到手中,原來只 
    是一顆綠豆大的瓦礫,心中一驚忖道:“此人好高明的手法!” 
     
      急急回頭瞧去,只見東首屋脊上,正有一條人影朝自己打了個手勢,就凌空飛 
    起,越過高牆,一閃不見。 
     
      那黑影身法極快,待管天發越過高牆,那人已在十丈之外,站停身子,又朝管 
    天發招了招手,翩然掠起。 
     
      管天發凝足功力,跟蹤掠去,他此刻已發現前面那人對江府地形極熟,起落之 
    間,處處都是利用一切陰影,掩蔽行藏,身法更是輕靈已極! 
     
      管天發越追越覺心寒,暗忖道:“看他行動,分明似在躲開江府耳目,但卻有 
    這麼高的輕功,他究竟是何來歷?要把自己誘往何處?” 
     
      心念轉動之際,前面那人倏然瀉落,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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