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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令 情 潮

                   【三十六 關門屠殺】
    
      這時董若冰已經背負雙手,步出賓捨,朝花木稀疏的小亭走去。 
     
      孫飛鸞不知他究竟要和自己說些什麼?追上幾步,問道:「董大哥,究竟有什 
    麼事?」 
     
      董若冰緩緩轉過身來,兩點寒星般的目光,直注在孫飛鸞粉臉上,一臉嚴肅之 
    色,徐徐問道:「孫姑娘,在下有一句話,希望你由衷的給我答覆。」 
     
      孫飛鸞心中雖已有幾分相信董若冰可能是個女子,但這時被董若冰注目直瞧, 
    也不禁粉臉驟紅,低下頭去說道:「董大哥要問什麼?」 
     
      董若冰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緩緩說道:「我要問的是你是不是全心全意的愛我 
    江兄弟?」 
     
      這話叫一個姑娘家如何回答? 
     
      孫飛鸞目光一抬,冷冷的道:「董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敢情有些著惱了! 
     
      董若冰笑道:「姑娘最好能回答我問的話。」 
     
      孫飛鸞道:「你要我怎麼說呢?」 
     
      董若冰道:「自然要說你真正發自內心的話了。」 
     
      孫飛鸞偏過頭來,問道:「你看不出來麼?」 
     
      董若冰道:「就因為在上次看錯了人,差點斷送了江兄一條手臂,因此不得不 
    向姑娘問個清楚。」 
     
      孫飛鸞撇撇嘴道:「天底下口蜜腹劍的人多的是,光憑口說,有什麼用?」 
     
      董若冰被她說的一征,旋即笑道:「姑娘說的也是,但我相信姑娘不是那種人 
    。」 
     
      孫飛鸞淡然笑道:「知道我不是那種人就好,何用多問?」 
     
      董若冰道:「我要姑娘親口說出來。」 
     
      孫飛鸞目中閃過一絲異色,深深地看了董若冰一眼,問道:「董大哥要別人語 
    出真誠,最好自己先以真誠待人。」 
     
      董若冰點點,說道:「姑娘說的是,因為在下有一件重要之事,奉托姑娘,至 
    少姑娘要給在下一個口頭保證。」 
     
      孫飛寫道:「董大哥要我保證什麼?」 
     
      董若冰道:「自然是對江兄弟了。」 
     
      孫飛鸞心中暗覺得奇怪,問道:「你要我起誓?」 
     
      董若冰道:「不用起誓,只要你說一句就好。」 
     
      孫飛鸞臉上飛紅,說道:「好吧,董大哥一定要我說,我只好說了,我對他至 
    死不渝。」 
     
      董若冰輕笑一聲,道:「夠了,只要孫姑娘有此一言,我就放心了。」 
     
      說到這裡,探手從懷中摸出幾張箋紙,捲成一卷,朝孫飛鸞手上遞來,正容道 
    :「這是二十五式『五行神掌』,上面註釋的甚是詳細,以姑娘的天資,和武功成 
    就,大概有三天時間,就可以練會了。它是二位家師以五行生剋之理,研創而來的 
    一套斷脈截經手法,姑娘不可等閒視之。」 
     
      說完緩緩舉步走去。 
     
      孫飛鸞沒想到他會把東海奇學「五行神掌」相授,手中持著紙卷,急急叫到: 
    董大哥,你等一等……」 
     
      董若冰連頭也沒回,口中說到:「不用說了,只要你心口如一,全心全意的對 
    江兄弟就好。」 
     
      身形漸漸遠去。 
     
      孫飛鸞怔立當地,心中暗暗忖道:「她果然是個女的,她傳我「五行神掌」, 
    已經暗示把江二公子也交給自己了,所以才會要我全心全意的去愛他,她想藉此脫 
    身。就以這一點看來,她對江二公子的情意,何等真摯?何等高潔?但此事自己不 
    知道便罷,即然知道了,你想就此脫身,可沒這麼容易。你有意成全我,我孫飛鸞 
    不是醋娘子,我也會成全你的。」 
     
      她想到這裡一不覺微微一笑,姍姍回房而去。 
     
      也是今天晚上,流香谷主邀約了西離子、竹劍先生、神扇子、天鳳道長、毒叟 
    朱潛、秦仁卿、紅臉判官嚴友三、行令堂主單曉天、總務堂主歐元元等人,要西花 
    廳議事。 
     
      這是一個重要會議,只有許敬伯劍傷較重,李光智尚未復原,沒有參加,其餘 
    的全部到了。 
     
      西花廳燈燭輝煌,但卻靜得墜針可聞! 
     
      大家圍坐在一張圓桌四周,除了兩名青衣使女伺候茶水,什麼人都不准擅入。 
     
      流香谷主首先說出自己的意見,衛靖姑被五鳳門擄去魚倉山,已經決定由董若 
    冰陪同江寒青,前往龍宮一行。 
     
      同時自己一時觸動靈機,覺得趁大宮主傷勢未癒,如能調派高手,先把五鳳門 
    總壇所建基業,一鼓蕩平,實是最好機會。 
     
      這一席話,聽得在座群雄不住的點頭。 
     
      五鳳門大宮主新遭挫敗,而且他們擄了衛靖姑,指名要江寒青、孫飛鸞到魚倉 
    山去,五鳳門總壇勢必空虛,予以一鼓蕩平,自是最好的機會。 
     
      竹劍先生首先說道:「魚姥三十年不出,武功之高,非同小可,江二公子和董 
    少俠此行,只怕未必救得出衛姑娘。」 
     
      流香谷主微微一笑道:「道兄不用顧慮,此事朱兄已另有安排。」 
     
      竹劍先生望了毒叟朱潛一眼,問道:「朱兄可是在他們身上做了手腳?」 
     
      毒叟朱潛呵呵一笑,說道:「山人自有妙計,保管江二公子、衛姑娘平安回來 
    ,天機不可洩漏,道兄到時自知。」 
     
      竹劍先生有些不以為然,勉強笑了笑道:「朱兄有把握?」 
     
      毒手朱潛笑道:「大概錯不了。」 
     
      竹劍先生點頭道:「朱兄有把握就好。」 
     
      西離子道:「那麼咱們就商量商量如何一鼓蕩平五鳳門總壇吧!」 
     
      紅臉判官嚴友三問道:「五鳳門行動秘密,他們總壇所在,江湖上從無人知, 
    山主已經確知他們的巢穴了麼?」 
     
      流香谷主笑道:「這是單堂主的功勞,五鳳門崛起江湖,單堂主就已查出他們 
    總壇,設在懷玉山一處幽谷之中,只是對方防守嚴密,無從獲知谷中情形。」 
     
      單曉天道:「據兄弟所知,那處山谷,他們稱做「百鳥朝王」,裡面佔地極廣 
    ,收容著不少黑道高手。」 
     
      神扇子道:「只要有地方,咱們還怕這些魔崽子逃上天去?」 
     
      秦仁卿道:「咱們如何行動,悉聽將主調派。」 
     
      流香谷主道:「秦兄好說,兄弟之意,五鳳門總壇,設在青龍、白虎、朱雀、 
    玄武四壑,咱們也把人分作四路應敵,另外再有一路居中,作為四路的總策應。就 
    萬無一失。」 
     
      大家幾經研討,才決定:第一路由許敬伯為首,配屬許幀祥、許盈盈、江步青 
    、管天發。 
     
      第二路由秦仁卿為首,配屬紅臉判官嚴友三、嚴秀俠、秦素貞。 
     
      第三路由單曉天為首,副堂主宮君武以及行令堂全體武士。 
     
      第四路由毒叟朱潛為首,配屬李維能、燕山雙傑。 
     
      第五路是總策應,以流香谷為首,計有西離子、竹劍先生、神扇子、天鳳道人 
    五人。 
     
      流香谷天心坪則有總務堂主歐陽元留守。 
     
      三天之後,董若冰、江寒青、孫飛鸞、朱龍珠四人,一起走了。 
     
      突襲五鳳門總堂的五拔人馬,也相繼上路。 
     
      流香谷主一行,離了天心坪,走的是捷徑,橫越仙霞嶺,直撲懷玉山。 
     
      行至山腰,突聽得一聲嬌叱:「何人闖山?」 
     
      她,赫然是五鳳門大宮主邊飛鳳! 
     
      邊飛鳳才一現身,藍真人立即打了一個稽首道:「貧道參見大宮主。」 
     
      邊飛鳳欠身還了一禮道:「總護法好。」 
     
      接著東北門戶的枯佛心燈、西北門戶的白骨神君、西南門戶的飛龍劍客陸浩川 
    ,一齊躬身為禮,說了句:「卑職參見大宮主。」 
     
      邊飛鳳也朝三處欠了欠身,說道:「三位副總護法辛苦了。」 
     
      流香谷主江上峰眼看這些成名多年的魔頭,對大宮主莫不神色虔敬,心中暗暗 
    感到驚慄,忖道:「大家對她如此尊敬,自然是仗著魚姥的氣焰,五鳳門若不及早 
    撲滅,不出數年,江湖上就是他們的天下了。」 
     
      邊飛鳳一手持尺,一手仗劍,兩道滿含殺機、森冷如電的目光,投射到江上峰 
    的臉上,冷冷一笑道:「江上峰,流香谷主原來是你。」 
     
      江上峰大笑道:「大宮主沒想到吧?」 
     
      邊飛鳳冷厲地說道:「太上早已料到昔年拼著負傷,接下太上兩劍的無名老人 
    ,日後必為我五鳳門之敵,等咱們查到你頭上,你總算見機得快,以詐死避過了我 
    手下人的耳目,若是從此匿居不出,也可逃過一場殺劫,但你卻偏偏不自量力,妄 
    企和五鳳門作對,憑你流香谷這點氣候,能和五鳳門抗衡麼?」 
     
      此時此地,憑流香谷這些人,委實無法和五鳳門抗衡。 
     
      江上峰大笑道:「咱們縱然不足與貴門抗衡;但大宮主若想要把咱們這些人除 
    去,只怕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竹劍先生道:「不,咱們就算全都死在這裡,也要先把五鳳門搗個稀爛,同歸 
    於盡。」 
     
      大宮主目光愈來愈冷,臉上殺氣,也愈來愈濃,手中玉尺一指,冷冷一呼道: 
    「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把五鳳門搗個稀爛?」 
     
      她一手持尺,一手仗劍,站在中間,大有生殺予奪,不可一世之概! 
     
      站在她對面的流香谷主、竹劍先生、西離子等人,相距一丈來遠,已可感覺到 
    大宮主的身上,隱隱射出一股凜冽殺氣! 
     
      只聽有人朗朗一笑道:「搗爛五鳳門何難之有?兄弟就帶來了三顆「烈火彈」 
    ,足夠把你們百鳥朝王燒成一片焦土。」 
     
      這說話之人,正是東許許敬伯。 
     
      他服了毒手朱潛的解毒丹,劇毒已祛,再經過一陣調息之後,已經站了起來。 
     
      大宮主邊飛鳳一眼瞧到許敬伯,雙目中似要噴出火來,長劍戟指,厲喝道:「 
    許敬伯,今天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纖腰一擰,人如行雲流水,朝許敬伯身前欺了過去,手中長劍直指,隨身挺進 
    ,勢道奇快! 
     
      許敬伯大笑道:「來得好,大宮主一下找上兄弟,那就免得大家多費手腳了。 
    」 
     
      身形微側,左手手掌平攤,輕輕揚起,朝大宮主迎去。 
     
      竹劍先生怕許敬伯中毒初癒,不是大宮主的對手,身形一閃,從橫裡攔出,口 
    中喝道:「大宮主就在這裡動手吧!」 
     
      青冥劍一招「雲橫巫峽」,劍光如練,飛射過去。 
     
      大宮主左手一揮,喝道:「站開去,等我殺了許敬伯,再找你算帳。」 
     
      玉尺揮起一道霞光,朝劍上磕來。 
     
      但聽「叮」的一聲,劍尺交擊。 
     
      竹劍先生但覺從她玉尺上傳過來一股奇寒澈骨的冷氣。 
     
      同時也感到玉尺含有極強的吸力,自己寶劍和它一接,就被緊緊吸住! 
     
      這吸力和那股寒氣,相輔相成,因為你長劍被它吸住,奇寒之氣從尺上傳來, 
    你的長劍就被吸得更緊! 
     
      竹劍先生覺出有異,心頭不禁暗暗一驚,忖道:「別說尺上這股奇寒之氣,功 
    力稍差的人,無法抗拒;就是兵器被它吸住,招式稍滯,她右手長劍,就可乘隙刺 
    出;和她人動手的,有此一著之差,豈不盡行傷在她劍下?」 
     
      心念轉動,原是電光石火般事,長劍輕輕一轉,斜刺而出,大笑道:「大宮主 
    這柄尺上,吸力雖強,又能奈我何?」 
     
      他這句話說得較響,那是有意告訴大家,和她動手,可得注意她尺上的吸力。 
     
      大宮主挺劍欺進的身形,突地一轉,回劍朝竹劍先生劈來。 
     
      許敬伯揚起的左手,忽然收了回去,搖搖頭道:「可惜,可惜,竹劍道兄,你 
    攔她作甚?」 
     
      說到這裡,稍微一停,接著笑道:「她要替四宮主報仇,自非先殺兄弟不可, 
    咱們要消滅五鳳門,也自然非先除去這妖女不可。」 
     
      竹劍先生和大宮主各自攻出一劍,就對面錯開,聞言奇道:「許莊主幾時殺了 
    四宮主?」 
     
      許敬伯大笑道:「方纔在屋頂上被活活燒死的,兄弟還當是大宮主,後來才知 
    是四宮主,道兄手上這劍青冥劍,就是四宮主手中之物。」 
     
      邊飛鳳厲聲道:「許敬伯,我擒住了你,非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許敬伯手中握著那柄色呈濃綠的短劍(此劍方才被拐田鬍子握在手裡,等於替 
    他淬了奇毒),大笑道:「可惜大宮主擒不住兄弟,不信,你過來試試。」 
     
      大宮主對許敬伯一身徑異歹毒的暗器,確是心存忌憚。此刻眉宇之間,煞氣隱 
    隱,冷厲目光,望了他一眼,微曬道:「你莫要得意,能夠逃得出此廳,才算你命 
    大。」 
     
      流香谷主江上峰道:「谷主的口氣,好像咱們這些人,全都無法逃出此廳了。 
    」 
     
      隨著話聲,已和天風道人、神扇子,品字形圍了上去。 
     
      西離子和竹劍先生原站在大宮主右側,加上江上峰等三人,朝她左首逼近,無 
    形之中,已把邊飛鳳圍在中間。 
     
      大宮主冷聲道:「谷主說對了。」 
     
      神扇子大笑道:「大宮主且慢得意,你能夠逃出此廳,也算命大了。」 
     
      大宮主目光微動,對自己處身在五大高手環伺之下(許敬伯站的較遠),她依 
    然毫不在意,冷冷一笑道:「是麼?」 
     
      二字出口,左手玉尺橫胸,右手長劍忽然向空一圈,沉喝道:「總護法,各位 
    副總護法,大家可以一齊出鞘了,在場之人,格殺勿論。」 
     
      藍真人打了個稽首道:「貧道遵命。」 
     
      右手翻處,長劍嗆然出手! 
     
      這一瞬工夫,但聽「砰」「砰」連響,四道鐵門全已關上! 
     
      這是一場生死存亡之爭! 
     
      時機緊迫,流香谷一干群雄,連商量對策都來不及,只好各自就近迎戰。 
     
      流香谷主江上峰在邊飛鳳喝出「在場之人,格殺勿論」後,口中長笑一聲:「 
    好,咱們就在這裡作個了斷。」話聲出口,手中三尺青鋒迎面刺去。 
     
      大宮主一側身,玉尺倏封,架開長劍,迅速無比的欺身直上,劍隨身進,疾向 
    江上峰追刺過去。 
     
      江上峰施展「回龍八劍」,只發了一招,就被對方逼退,第二招還未出手,只 
    見大宮主劍勢勁急,直欺過來! 
     
      這一劍欺進之勢,實在來得太快,如影隨形般追到,封架閃避,均已不及,口 
    中大喝一聲,飛起一腳,朝大宮主執劍右手踢去。 
     
      右手同時挽了個劍花,隨腳面落,對方若是避過這一腳,決難避過這一劍。 
     
      大宮主攻勢未收,倏聞右側一聲朗笑,一縷勁風,劃空而來。 
     
      劍竹先生見勢不好,青冥劍已閃電指向肋下。 
     
      這一劍來勢奇快,她刺出去的長劍,即來不及收轉,左手玉尺也封架不到有測 
    ,應該是千鈞一髮。 
     
      只見她身形挪移,纖腰輕擺,身法極是奇詭,竹劍先生和江上峰兩支長劍同時 
    刺了個空。 
     
      大宮主冷笑一聲,左手玉尺揚處,幻起一片霞光,身形左旋右轉,連連閃動, 
    長劍猛刺如何,急驟如雨,隨著她強忽身法,放手搶攻。 
     
      只見她忽而劍刺,忽而尺攻,搶盡了先機,倏見竹劍先生和江上峰兩人連退數 
    步之多。 
     
      竹劍先生心頭不覺有火,大笑一聲,青冥劍勢如怒龍出海,橫掃過去。 
     
      江上峰在連退三步之後,也劍如奔雷,展開「回龍八劍」,迅急反擊過去。 
     
      三人再度交手,各展絕學,但見三條人影共同進退,三道劍光,盤空匝地,矯 
    若游龍,兩丈方圓,盡是森森劍氣。 
     
      這一場激戰,全都拼上了命,劍鋒所指,無一不是殺機隱伏,只要誰的劍勢, 
    封解稍緩,頓時便有殺身之危。 
     
      頃刻之間,已打了四十餘招,大宮主左手那柄玉尺上,雖有吸力,卻是難不倒 
    竹劍先生、江上峰這樣數十年修為、功力深厚的人。 
     
      但在她玉尺揮舞之間,霞光逼人,兩丈方圓,盡為陰寒之氣所籠罩,而且愈來 
    越重、連空氣都似要凝結成冰。 
     
      竹劍先生和江上峰都是久歷江湖的人,見多識廣,這一陣工夫,已經發覺不對 
    ,大宮主玉尺上散發出來的至陰至寒之氣,直砭肌膚,時間一久,使人四肢僵凍, 
    武功大為減弱! 
     
      兩人這一發現,登時心頭大震,喝叱聲中,招式連變。雙劍翻飛,加緊反擊。 
     
      希望合二人之力,和邊飛鳳速戰速決。 
     
      正當三人打得捨死忘生之際,迎戰五台枯佛心燈大師的神扇子和天鳳道人,也 
    落了下風。 
     
      這時場中情勢,流香谷主這邊的人,顯然已落下風! 
     
      迎戰大宮主的竹劍先生、江上峰,此刻已打到百招以外。 
     
      眼看那玉尺上的奇寒之氣,越來越重! 
     
      他們必須運集全力,應付對方兇辣惡毒的劍招,哪有餘力去抗拒透體蝕骨的陰 
    寒之氣? 
     
      兩人已經漸漸感覺到真力耗損,氣機不暢,明知再打下,非死即傷,決難逃得 
    過邊飛鳳劍下。 
     
      但這時已經勢成騎虎,欲罷不能,自己兩人不把大宮主拖住,其餘的人,更不 
    是她的對手。 
     
      迎戰白骨神君的是秦仁卿,他一柄長劍,顯非白骨神君的對手。 
     
      但奇怪的左手那支拂塵,每在他被對方白骨扇逼的將要落敗之時,就會突然奇 
    招,化險為夷,迫退白骨神君。 
     
      這是他三年來出家訪道,得有奇遇,但拂塵的招式雖奇,只是限於守勢,不能 
    攻敵。 
     
      因此也只能說堪堪和白骨神君打成平手。 
     
      迎戰飛龍劍客陸浩川的是閻王(獨目閻羅單曉天)判官(紅臉判官嚴友三)。 
     
      以嚴、單二人的武功、名頭來說,在西北道上,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手中劍 
    、筆,縱橫江湖幾十年。 
     
      但此刻合兩人之力,聯手對付飛龍劍客,只不過三五十招,就被對方搶制了先 
    機。 
     
      劍勢如長江大河,滾滾而起,把兩人圍入在一片劍光之中,除了封架,無能反 
    擊。 
     
      只有藍真人和西離子兩支長劍,在身外劃起一圈圈的銀虹,看似打成平手。 
     
      神扇子、天風道人被枯佛一腳兩式,掃踢出去,敢情都負了傷,落到一丈開外 
    ,就站在原地,閉目靜立,運氣調息。 
     
      五台枯佛心燈大師挾著喳喳陰笑,目光如炬,枯爪箕張,朝眾人飛撲過來! 
     
      許敬伯看他來勢兇猛,手中暗藏「雷火神針」,正待迎出,一見燕山雙傑搶先 
    出手,急忙喝道:「康總管二位速返。」 
     
      這真是說時遲,那時快,枯佛不避不讓,雙手揚處,大袖飛捲而出! 
     
      但聽「砰」「砰」兩聲,康文輝這一劍去勢勁急,但枯佛迎著拂來的大袖,勢 
    道更急,袖角上挑起,楊士傑雙腳離地,一個人被挑了起來。 
     
      「呼」的一聲,飛起二丈來高,差幸他輕功不弱,身在半空,腰背一挺,一個 
    跟斗,翻出一丈開外,落到地上。 
     
      江步青、李維能二人因燕山雙傑失利,不約而同的雙足一點,飛掠而出,一挺 
    手中兵刃,分由左右兩側攻襲過去。 
     
      許敬伯急忙喝道:「二位賢侄站住。」 
     
      江步青、李維能聽到喝聲,只得一齊止步。 
     
      許敬伯早已站在枯佛面前,相距一丈來遠,徐徐道:「大師這般餓虎撲羊,撲 
    攫而來,是想趕盡殺絕?」枯佛雙目如線,但卻奇亮無比,陰森一笑道:「你沒聽 
    大宮主已經下令,在場之人,一律格殺勿論麼?」 
     
      許敬伯臉色嚴肅,怒目喝道:「大師那是逼我出手了。」 
     
      枯佛細目之中,隱射光芒,厲聲道:「你就是姑蘇東許?」 
     
      許敬伯傲然點頭道:「不錯,四宮主和黑衣雙兇,都死在許某「雷火神針」之 
    下,大師可見識見識?」 
     
      他在說話之時,朝江步青、李維能二人,暗暗使了一個眼色。 
     
      江步青、李維能本來各仗長劍,和許敬伯成品字形擋在枯佛左右兩則,此刻便 
    自悄悄退下。 
     
      厲笑道:「佛爺豈會怕你區區火器!」 
     
      許敬伯後退了三步,凜然道:「大師再過來一步試試!」 
     
      口中雖說不怕,但四宮主錢飛雙和龍拐風杖黑衣雙兇,一身所學,並不在自己 
    之下,全都死在許敬伯「雷火神針」之下,可見他手中火器,確是霸道無比,心頭 
    也不禁有些忌憚,不敢貿然逼進。 
     
      目注許敬伯,色厲內茬,嘿嘿怪笑道:「姓許的,你把「雷火神針」使出來讓 
    佛爺瞧瞧。」 
     
      相距一丈,正是施放暗器最好的距離,但對方若是一位高手,有這一丈距離的 
    時間,也足夠接、磕或是閃避了。 
     
      許敬伯雙眉陡然一挑,朗笑道:「心燈禿驢,你當我不敢麼?」 
     
      左手正待揚起! 
     
      但聽「轟」「轟」巨響,整座大廳,同時起了一陣巨大的動憾! 
     
      和竹劍先生、江上峰正在激戰,已佔上風的大宮主邊飛鳳,一臉殺機,厲喝道 
    :「什麼人在攻門?」 
     
      又是「轟」的一聲,四道門戶同時「砰」然大開。 
     
      原來這四道鐵門,是由同一機關操縱啟閉,攻破一門,其餘三道鐵門,受到震 
    動,便自開啟。 
     
      第一個登登登往外返進來的是黑杖翁,他一手掩胸,張嘴吹出一口黑血,仰天 
    跌倒下去。 
     
      追蹤掠入的兩個老和尚,他們堪堪竄進鐵門,就一左一右倒了下去。 
     
      這兩個老和尚,毒手朱潛並不陌生,一個是少林羅漢堂主持覺明大師,另一個 
    則是金陵清涼寺方丈覺勝法師。 
     
      朱潛立時明白,這道鐵門,敢情是這兩個老和尚攻破了的。 
     
      心念轉動,猛地一腳朝黑杖翁胸口頓落,黑杖翁已身負重傷,那還禁受得起朱 
    潛這一腳,口中噴出一股鮮血,立時了賬。 
     
      朱潛早已朝兩個老和尚身邊掠了過去,俯身察看,探手掏出一個藥瓶,傾了幾 
    粒藥丸,給兩人喂下。 
     
      這一陣工夫,其餘三道鐵門,同時有人闖了進來。 
     
      東北門戶,進來的是八個身披紅色袈裟的和尚,一個個手橫禪杖,緩步而入。 
     
      非鏡、玄鏡一見有人闖關,立即沉喝一聲,和兩個和尚動起手來。 
     
      這八個身穿紅色袈裟的和尚,武功竟然十分了得,分出兩人迎戰非鏡、玄鏡。 
     
      其餘六人依然像開道似的,簇擁著一個身披黃色袈挲的老和尚,緩步而入。 
     
      這老和尚手棒金色禪杖,赫然正是少林寺的掌門方丈大覺大師。 
     
      西北門戶進來的兩個緇衣老師太,身後緊隨著四個青衣女尼,一式手持雙劍, 
    面情肅穆。 
     
      這兩個老尼,左首一個臉色白淨,雙顴高聳,年約五旬,背負長劍尚未出的, 
    是峨眉掌門人無垢師太。 
     
      右首一個一臉嚴霜,才一現身,就厲叱一聲,揮劍和白骨兇神打在一起。那是 
    無垢師太的師姐,金陵紫竹庵主無塵師太。 
     
      四個青衣女尼,也早已分出二人,接住三兇打了起來。 
     
      兩南門戶,進來的是二老二少,一色青布長衫,手杖長劍。 
     
      他們是華山掌門丁滌非和師弟龍葉子,二個年輕的則是丁滌非的門人高凌雲、 
    韋建中。 
     
      這突然的變故,使得廳上在動手的敵我雙方,同時怔了一怔。 
     
      許敬伯放聲大笑道:「好啊,少林、峨眉、華山三大門派都到了。」 
     
      少林方丈大覺大師合掌一禮道:「阿彌蛇佛,諸位英雄都已先到一步了。」 
     
      峨眉無垢師太接口道:「五大門派,無不關心五鳳門在江湖作亂之事,各派掌 
    門,皆已親率高手,趕來懷玉山了。」 
     
      大宮主邊飛鳳冷冷一笑道:「五鳳門既敢出現江湖,何在乎諸位一齊趕來?」 
     
      她臉上殺氣大盛,手中劍尺,也突然加緊,朝竹劍先生和流香谷主搶攻,旨在 
    速戰速決。 
     
      枯佛心燈原向許敬伯逼來,此刻,發現少林僧侶破門而入,驀地轉過身來,擋 
    住了大覺大師去路。 
     
      兩個身著紅色袈挲的和尚,一左一右閃了出來,各出一掌,攻向枯佛。 
     
      枯佛怪笑一聲,雙掌疾翻,迎擊出去。 
     
      但聽「砰」「砰」兩聲,兩個紅衣僧人同時被動得連退數步,幾乎站立不穩。 
     
      大覺大師雙手合什,目注枯佛,問道:「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枯佛冷冷一哼道:「老袖五台枯佛是也。」 
     
      呼的一掌,迎面劈出。 
     
      大覺大師剎那之間,險上一片肅穆,雙目之中,隱隱射出慈祥神光,手當胸合 
    什,低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師兄身為佛門弟子,當知孽海無邊,回頭是岸 
    ,何苦替五鳳門助紂為虛,為虎作倀……」 
     
      枯佛厲笑道:「大覺,你死在目前,還要跟老衲絮話什麼?」 
     
      掌勢如雷奔,加速劈出。 
     
      大覺大師迎出的右手,去勢緩快,口中沉喧一聲:「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聲音並不太響,但聽到枯佛的耳中,如聞焦雷! 
     
      身軀猛然一動,臉上神色兇獰怕人,好像虛脫一般,連透了兩口大氣,望著大 
    覺大師喘息道:「大……般若掌……」 
     
      話聲出口,整個人緩緩朝地下倒了下去。 
     
      大覺大師雙手合掌,口中默誦宣經。 
     
      這時竹劍先生和江上峰合戰大宮主,四門雖已湧入不少高手,但他們兩人,卻 
    是每況愈下! 
     
      邊飛鳳早已動了殺機,左尺右劍,揮舞如飛。 
     
      以竹劍先生和江上峰的武功,兩人聯手合擊,縱非大宮主之敵(該說不是「飛 
    鳳劍法」之敵),但也不至於落敗得如此快法。 
     
      致命傷,就在大宮主那支玉尺上! 
     
      打到一二百招之後,兩人縱然功力深厚,竭力忍受,只是時間一長,就被那愈 
    來愈濃的至陰至寒之氣,漸漸侵襲,真力逐漸減弱,四肢也逐漸有了僵凍之感,劍 
    法自然跟著呈現困滯不暢之象! 
     
      大宮主是何等人物,一見兩人敗像已露,口中冷冷一哼,掌中長劍一緊,朝兩 
    人放手搶攻,全力施為。 
     
      把「飛鳳劍法」中最厲害的殺著,源源使出,點點寒星,急如驟雨,周圍兩丈 
    之內,懼被她那一片精銀所籠罩! 
     
      竹劍先生和江上峰兩支長劍越打越緩,顯然已無抗拒之力! 
     
      大宮主冷笑一聲,左手王尺突然使出「黏」字訣,「鏘」「鏘」兩聲,把對方 
    兩支長劍,一齊黏住。 
     
      但見她一雙鳳目之中,射出無窮殺機,右手長劍突然朝前一送,閃電般刺向江 
    上峰的咽喉。 
     
      這一著,並不出人意外,他們如是兩個強敵,自然該除去較強的一個,那就得 
    先刺竹劍先生。 
     
      但這一場戰爭,卻是五鳳門和流香谷的生死存亡之爭,竹劍先生在劍術上縱然 
    高過江上峰,但江上峰是流香谷主,論身份,自然要比竹劍先生重要得多,殺了他 
    ,流香谷也就瓦解了。 
     
      四門齊破,幾方面的事情,也幾乎是在同一時候發生! 
     
      少林方丈大覺大師以「大般若掌」震斃枯佛心燈,江步青一指制住玄鏡,非鏡 
    和尚躍空,快如箭射,朝屋頂窟窿穿去。 
     
      這時也就是大宮主一劍朝江上峰刺去之時! 
     
      但聽屋頂突然響起一聲焦雷般的長笑,有人喝道:「下去!」 
     
      大宮主微一分神,但聽竹劍先生、江上峰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兩支長劍同時奮 
    力脫出玉尺的吸力。 
     
      竹劍先生揮手一劍,朝大宮主刺向江上峰咽喉的長劍削來,江上峰的一劍,卻 
    砍向大宮主的執尺右腕。 
     
      兩人這一劍,因各人所站立的位置,最適宜於如此攻敵,配合得巧無比。 
     
      大宮主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有此一擊,但聽「嗒」的一聲,刺向江上峰咽喉的長 
    劍,立被青冥劍齊中削斷! 
     
      一驚之下,急忙揮尺封隔江上峰砍來劍勢,身子同時飄然,掠開去。 
     
      身形方停,突覺頭頂疾風颯然,似是有人急撲面下,她心頭憤怒已極,再次閃 
    身旁掠。 
     
      目光一轉,只見從屋頂窟中,飛撲下一條人影,落到自己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人,是個兩鬢花白的老頭,額下留一把連鬢山羊鬍子,獅鼻闊門 
    ,雙目炯炯如電,看去約在六旬左右,身穿一件長僅及膝的干布衫,腰束黃條、腳 
    踏草鞋,腰背微駝,但站在面前,卻是凜若天神。 
     
      此人一落地,兩道寒電般目光,一下落到飛龍劍客陸浩川身上,洪聲笑道:「 
    陸師弟,愚兄來了,你可以歇手了。」 
     
      陸浩川身外劍光繚繞,滿場游走,正好把華山掌門丁滌非、獨目閻羅單曉天、 
    紅臉判官嚴友三三人,一齊圈入漫天劍影之中。 
     
      聽到駝衣駝背老頭的話聲,一天劍影,倏然盡收,後躍一步,長劍回鞘,朝丁 
    滌非三人雙手抱抱拳道:「陸某多多得罪。」 
     
      捨了三人,轉身大步朝灰衣駝背老頭走去。 
     
      丁滌非、單曉天、嚴友三人,給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人明明是五鳳 
    門的副總護法,而且正當勝算在握,何以突然收手,不戰而退? 
     
      只見陸浩川走到灰衣駝背老頭面前,神色恭敬,作了個長揖道:「小弟見過大 
    師兄。」 
     
      灰衣駝背老頭呵呵一笑,指指大宮主,道:「陸師弟,我輩行事,光明磊落, 
    你跟大宮主把話說明了。」 
     
      陸浩川躬身說:「大師兄說得是。」 
     
      轉過身來,朝邊飛鳳抱抱手道:「大宮主,敝師兄已親自趕來,在下就要告退 
    ,但有幾句話,要跟大宮主說明。」 
     
      邊飛鳳臉情冷峻,望了灰衣駝背老頭一眼,冷聲道:「他是你大師兄?」 
     
      陸浩川道:「不錯,大師兄有一個外號,人稱鐵背駝龍。」 
     
      邊飛鳳冷冷地說道:「你大師兄就是關鎮海?」 
     
      灰衣駝背老頭洪聲道:「正是老夫?」 
     
      邊飛鳳回頭問道:「你有什麼話?」 
     
      陸浩川道:「在下三年前奉大師兄之命,投效貴門,實為查考五鳳門而來…… 
    」 
     
      邊飛鳳冷哼一聲道:「我早就猜到你是臥底來的,只是沒有證據,才讓你活到 
    現在。」 
     
      陸浩川道:「這三年來,貴門除了勾結各地黑道邪惡之輩,互通聲氣,尚無大 
    惡可言,大宮主若能幡然悔悟……」 
     
      「住口!」 
     
      邊飛鳳臉罩寒霜,目射兇光,厲喝道:「陸浩川,你雖是奉派臥底而來,但身 
    為本門副總護法,就是通敵叛幫,今晚我若不把你拿下,按本門律條治罪,五鳳門 
    還能在江湖立足?」 
     
      陸浩川道:「在下話已說明,大宮主若不及時悔悟,只怕玉石俱焚,就悔之晚 
    矣。」 
     
      邊飛鳳怒叱道:「叛幫之徒,還敢饒舌!」 
     
      身形一閃而至,手中五尺同時劃起一道霞光,直劈過去。 
     
      鐵背駝龍關鎮海洪笑一聲道:「陸師弟只管走,這裡不用你管了。」 
     
      伸手朝邊飛鳳玉尺抓來。 
     
      陸浩川倏然後退,一躬身道:「小弟遵命。」 
     
      雙腳一頓,人化一道藍影,朝屋頂窟窿飛射而上。 
     
      邊飛鳳目中厲芒飛閃,右手玉尺倏地收回,口中冷哼道:「想走只怕沒有這麼 
    容易。」 
     
      左手向空一抖,但見一片銀光,脫手飛出,直向陸浩川身後電射而去。 
     
      這一片銀光,竟然是十數支精光耀目的三寸小劍,出手之快,恍如掣電! 
     
      鐵背駝龍哈哈一笑道:「連珠劍!江湖上也許接得下的人不多,但在老夫面前 
    那也算不了什麼。」 
     
      話聲出口,雙手向空一招。 
     
      但見朝陸浩川電射過的一十三支小劍,去勢忽然一停轉頭朝鐵背駝龍手上飛來 
    。 
     
      邊飛鳳看得臉色一變。 
     
      鐵背駝龍驀地大喝一聲,雙手朝外推出! 
     
      那十三支小劍,堪堪飛到他前面,隨著他雙手一推之勢,又突然轉向,朝外射 
    去! 
     
      但聽一陣「篤」「篤」輕響,十三支小劍一齊釘入數寸厚的鐵壁之上! 
     
      這一瞬工夫,飛龍劍客陸浩川早已穿出窟窿,走得不知去向。 
     
      邊飛鳳心頭憤怒已極,冷笑道:「你放走陸浩川,我就找你算帳。」 
     
      喝聲出口,霍地纖腰一擰,嬌軀電射,左手凝足十成功力,一掌朝鐵背駝龍面 
    前劈擊過去。 
     
      掌勢出手,右手玉尺一指,「嘶」的一聲,一股陰寒透骨的破空銳嘯,應尺而 
    生,同時朝心坎點到。 
     
      鐵背駝龍哈哈一笑,右手一招,把邊飛鳳的玉尺引過一邊,身子一躬,左掌一 
    記「單掌開碑」,迎著邊飛鳳來掌劈去。 
     
      邊飛鳳一個旋身,身子一伏再起,手中玉尺跟著飛旋劈擊。 
     
      她這一伏一起的時間,玉尺接連便了十幾手怪招,一片晶瑩寶光,飛灑而出, 
    陰寒之氣,登時大盛。 
     
      鐵背駝龍雙手開鬥,掌風如濤,和邊飛鳳快速地搶攻。 
     
      眨眼之間,兩人已打了一二十招。 
     
      竹劍先生和江上峰站在一邊,看得暗暗驚異不止。 
     
      大宮主邊飛鳳一身武功,委實高明,她手中長劍,已被削斷,但一柄玉尺還是 
    使得龍飛鳳舞,辛辣無比!若非鐵背駝龍,也真難抵擋得住。 
     
      再看鬥場時,形勢又變,大宮主邊飛鳳身形時起時伏,活像一隻激鬥中的公雞 
    (她展開「飛鳳劍法」,應該說她像飛鳳才對,說她像公雞,就是飛不成也)。 
     
      時而挾尺高縱,如孤風之凌空,時而揚尺低撲,如怒風之展翅! 
     
      一柄玉尺,東指西劃,每一招都暗藏奇奧變化。 
     
      如魚龍曼衍,如火樹銀花,翦光流轉,晶瑩耀目,威力之強,聲勢之盛,比她 
    使劍還要凌厲得多。 
     
      鐵背駝龍徒手和邊飛鳳玉尺搶攻,如今已經逐漸緩慢下來,雙掌揮動,看去凌 
    亂得幾乎不成章法,腳步也是蹌蹌踉踉,站立不穩,極像一個醉漢一般! 
     
      竹劍先生和江上峰都是大行家,自然看得出鐵背駝龍施展的似是一種極為奇奧 
    的武功,舉手投足,十分怪異! 
     
      一個人在大宮主全力搶攻的玉尺之中,悠然若來,寂然若去,任你邊飛鳳玉尺 
    如雨,卻是傷不了他分毫。 
     
      這時大廳上的形勢,也全盤改觀。 
     
      靳紹五眼看大勢已去,一劍迫退龍棄子,縱身一躍,奪門而去。 
     
      進入西北門戶的蛾眉無垢師太,眼看少林大覺大師一舉擊斃五台枯佛,華山派 
    的人也解決了西南門戶,只有自己這邊,兩個門人還在和三煞苦戰不下,心頭一氣 
    ,立即喝退兩個門人,以「神燈指」擊死三煞。 
     
      接著無塵師太也以一招「霧中開山」,劈了二煞。 
     
      四道鐵門,業已全破,只有白骨神君還在和秦仁卿激戰之中。 
     
      白骨神君一柄白骨扇,揮灑生風,使得卷天席地,凌厲無比。 
     
      秦仁卿右手長劍攻勢不多,但左手一柄拂塵,有如布了一面銅牆,白骨扇所指 
    之處,都被擋了回去。 
     
      激戰之中,響起秦仁卿的聲音說道:「桑神君,自古邪不勝正,五鳳門瓦解在 
    即,神君此時不走,還待何時?」 
     
      這是實話,四門已破,死的死,走的走,偌大一座八角廳上,盡是五鳳門的敵 
    人。 
     
      除了大宮主還在和鐵背駝龍作殊死之戰,全場已無戰事。 
     
      白骨神君白骨扇倏然一收,朝秦仁卿手,道:「秦堡主手下留情,足見高誼。 
    後會有期,兄弟就此別過。」 
     
      話聲一落,飄然出門而去。 
     
      白骨神君一走,場中只剩下總護法白眉崆峒藍真人一人,木然而立,狀若癡呆 
    ! 
     
      他身旁不遠,陪他站著的是西離子,也一直沒有作聲。 
     
      這一瞬工夫,形勢已然全改,四道鐵門守門的人,也全換了班! 
     
      東北門戶是少林寺的僧侶,由方丈大覺大師為首,手持金色禪杖,他左右兩邊 
    ,是覺明、覺勝,一派莊嚴肅穆。 
     
      西北門戶是峨眉派的人,由無垢、無塵兩位師太為首,背後一字排開四名青衣 
    女尼,長劍出鞘,另有一股肅殺之氣。 
     
      東南門戶,毒叟朱潛為首,身後站立的是李維能、管天發,和燕山雙傑、李家 
    四虎將。 
     
      西南門戶是華山派的人,由丁滌非、龍棄子為首,左右是兩個門人高凌雲、韋 
    建中。 
     
      江上峰、竹劍先生、神扇子、天鳳道人、許敬伯、秦仁卿、單曉天、嚴友三等 
    人,也各自散開,遠遠圍著中間一片戰場,這自然是為了防範大宮主邊飛鳳突圍。 
     
      形勢已極明顯,今日之局,決不容她逃走。 
     
      大宮主邊飛鳳已橫上了心,手中玉尺,幻起數十道白光,記記都罩住鐵背駝龍 
    全身要害下手,身法更是詭異,宛如逆水游魚,左旋右轉,倏忽進退,靈活無比。 
     
      鐵背駝龍雖是空著雙手,但他兩隻手掌,直似兩柄板斧,劈得呼呼作響。 
     
      他身前好像布了一道無形氣牆。邊飛鳳展開「魚龍百變身法」,只要你有一絲 
    空隙,她就可乘隙而入。 
     
      但此刻她不住的側身游走,一個身子鑽來鑽去,兀是鑽不進去。 
     
      就連她手上那柄寒玉尺,此時也發揮了最大威力,以她本身真力,迫出來一縷 
    縷的寒陰之氣,好似乎百支極尖極銳的冰針,密集刺出。 
     
      本來這種至寒之氣所凝聚的無形冰針,一每一支都可以刺破對方護身真氣,而 
    置人於死地! 
     
      但此刻遇上鐵背駝龍,寒玉尺指處,勁急如矢,尖銳如針的寒鋒,都被他身外 
    一股極大潛力擋了回去。 
     
      邊飛鳳的臉色,愈來愈見獰厲,但見她長髮披散,雙目通紅,全身白氣繚繞, 
    簡直像是鬼怪! 
     
      這也難怪,這一陣工夫,她已把師傅壓箱子的本領,要她橫掃武林的絕學,全 
    抖出來了,還是佔不到半點上風。 
     
      眼看十年辛苦經營的五鳳門,即將盡覆,怎不教她急瘋氣瘋? 
     
      就在此時,但聽鐵背駝龍忽然怪笑一聲,身形往上一挺,登時暴長了數寸,雙 
    掌似開山巨斧,接二連三地劈出! 
     
      人影晃動,剎那之間,鬥場中四面八方,都是灰衣黃絛、腰背微駝鐵背駝龍關 
    鎮海的身影! 
     
      老子一氣化三清,這是封神榜上的故事,但此刻,少說也有七八個鐵背駝龍圍 
    著邊飛鳳掄掌搶攻! 
     
      這雖是幻影,但此滅彼生,足夠把旁觀的人看得眼花掠亂! 
     
      也足夠打得邊飛鳳虛實莫辨,昏頭轉向! 
     
      邊飛鳳竭盡所學,勉強支持了十幾個回合。心知再打下去,定遭不測! 
     
      一念及此,玉尺格式一變,嚴守門戶,急思脫身之策。 
     
      也就在此時,鐵背駝龍驀地又是一聲怪笑,一隻蒲扇般的手掌,劈面搶來,一 
    把抓住了玉尺。 
     
      邊飛鳳心頭不禁大驚,但她究竟一身所學,已得魚姥真傳,臨危不亂,左掌倏 
    出,一招「推窗迎月」。直向鐵背駝龍迎面劈去。 
     
      鐵背駝龍哈哈一笑,右掌一揮,內勁外吐,迎著拍出。 
     
      但聽「拍」的一聲,邊飛鳳劈出的手掌,和對方接之下,陡覺心頭狂震,眼前 
    金星亂冒,一身真氣,幾乎被他悉數震散! 
     
      口中悶哼一聲,一個身子騰空飛起,翻跌出去兩丈來遠。 
     
      一柄寒玉尺,也到了鐵背駝龍手中。 
     
      邊飛鳳這一跌,正好朝單曉天與嚴友三之間摔去。 
     
      紅臉判官嚴友三那肯錯過機會,口中一聲冷嘿,判官筆如驚霆迅雷,猛地朝她 
    背後砸下。 
     
      獨目閻羅更不待慢,「唰」的一劍,刺向她左肩。 
     
      邊飛鳳人被震出,心頭卻是十分清楚,耳中聽到身後嚴友三的一聲冷笑,身形 
    凌空一偏,躲過判官筆。 
     
      眼看單曉天長劍急刺而來,左手屈指朝劍棄彈去,「錚」的一聲,把劍勢盪開 
    ,身如逆水魚游,從兩人中間動了出去。 
     
      神扇子、天風道人倏然撲近,一個灑出三點扇影,一個迎面一掌,同時襲到。 
     
      邊飛鳳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突然雙手一劃,身形暴起「一鶴沖天」,朝屋頂 
    直飛去。 
     
      只聽得屋頂上響起鐵背駝龍的洪笑,道:「老夫在此。」 
     
      不知何時,他已蹲坐在窗口上,沒待邊飛鳳衝近,一道霞光,當頭擊下。 
     
      那正是從邊飛鳳手中奪去的寒玉尺。 
     
      邊飛鳳確也了得,身在半空,雙手鼓風,如飛鳳展翼,突然俯衝而下,朝東北 
    門戶撲去。 
     
      「阿彌陀佛!」 
     
      少林大覺大師手持金色禪杖,卓然而立,左手大抽一揮,沉聲道:「女施主, 
    此路不通。」 
     
      邊飛鳳堪堪撲到,陡覺老和尚這一聲「阿彌陀佛」,有如西方雷音,心弦狂震 
    ,屏吸著一口真氣,幾被震散! 
     
      加上大覺大師大袖一拂,身軀平空翻騰出去墜落一丈之外。 
     
      這一落地,又遇上許敬伯、秦仁卿兩人。 
     
      邊飛鳳無心再鬥,腳尖一落即起,飛身上躍。突覺左腳小腿一緊,似被東西擋 
    住! 
     
      耳中聽到秦仁卿的喝聲:「大宮主還想走麼?」 
     
      這擋住邊飛鳳足踝的正是他手中長拂。 
     
      邊飛鳳身在半空,被他一拉,登時跌墜下來。 
     
      許敬拍大笑一聲道:「大宮主說過第一個放不過許某,許某也放不過你。」 
     
      話聲未落,一掌朝她後心擊落。 
     
      秦仁卿拂塵雖然一下擋住她足踝,但等邊飛鳳跌墜下來,馬尾長拂也已鬆脫, 
    邊飛鳳身子一偏,就勢往地上滾去。 
     
      許敬伯掌劈落,她身子一偏,正好擊在她左肩之上,「砰」的一聲,把她打出 
    丈外,摔落地上。 
     
      邊飛鳳咬緊牙關,一僕再起,雙足一點,身子撲起,如負傷之獸,「嗖」的一 
    聲,筆直朝西南鐵門衝去。 
     
      無垢師太橫劍擋路,沉喝道:「邊飛鳳,還不給我站住?」 
     
      邊飛鳳雙目血紅,長髮披散,臉色鐵青,獰厲得怕人,厲笑道:「老尼姑,擋 
    我者死!」 
     
      雙手揚處,正待躍身擋上! 
     
      無塵師太大喝一聲:「妖女受死!」 
     
      劍光一閃,朝她後腦劈到。 
     
      邊飛鳳霍地轉身,厲聲道:「你是找死!」 
     
      反手一掌,朝無塵師太執劍右腕砍去。 
     
      這一掌出手如刀,十分詭異,無塵師太手中空有一柄長劍,竟然閃躲不開。 
     
      無垢師太睹狀大驚,舉手一指飛快點出。 
     
      峨眉派「神燈指」名聞武林,但聽「嗤」的一聲,一股破空銳嘯,應指而生, 
    快逾掣電! 
     
      邊飛鳳連番受挫,身負重傷,自己沒有原先的靈敏,等到發覺,已是不及閃避 
    ,百忙中屏住一口真氣,硬把背後穴道封閉。 
     
      指風擊中「風尾穴」,邊飛鳳悶哼一聲,腳步踉蹌,直衝出去七八步之多,張 
    嘴噴出一口鮮血,雙腿一軟,跌倒地上。 
     
      江上峰飛步而出,駢指點去。 
     
      邊飛鳳垂死掙扎,江上峰一指點來,依然被她就地一滾躲了開去,身形再從地 
    上站起。 
     
      這一瞬工夫,神扇子、天鳳道人、單曉天、嚴友三等人,紛紛圍了上去。 
     
      邊飛鳳厲喝道:「誰敢過來?」 
     
      喝聲出口,緊接著一陣喘息,但覺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那雙滿含著怨毒的目光,已沒有原先那種迫人的光彩,緩緩掠過四周敵人, 
    突然雙手掩臉,抑天悲呼道:「師父,弟子去了。」 
     
      舉手一掌,朝天靈蓋擊去。 
     
      江上峰睹狀喝道:「制住她,咱們擒活的!」 
     
      正待縱身掠上。 
     
      但聽「鏘」的一聲,一道奇亮銀虹,從橫裡飛射過來,一下擋在江上峰身前。 
     
      江上峰不覺一怔,舉目看去,這發劍之人,正是白眉崆峒藍真人。 
     
      只見他一臉肅穆,徐徐說道:「谷主為武林安危,剿滅五鳳門,貧道蒙商道兄 
    相勸,保持中立,但此刻大勢已定,大宮主自求一死,谷主也莫為已甚,就讓她自 
    了吧?」 
     
      江上峰拱手道:「道長吩咐,兄弟自當遵命。」 
     
      就在他們說話之時,邊飛鳳早已一掌擊落,「噗」的一聲,腦漿迸出,人隨即 
    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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