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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令 情 潮

                   【四 綠衣少女】
    
      紫玫滿臉不屑,又手站在他面前,冷冷道:“你怕我說出來是不是?我偏要說 
    ,唐華佗替我家老夫人看了多年的病,他的聲音,老夫人還會聽不出來?你明明是 
    招搖的騙子!” 
     
      唐華佗怒哼道:“老夫不願和你一般見識!” 
     
      紫玫道:“那是你做賊心虛!” 
     
      “別人不知你的底細,你當我也不知麼?” 
     
      唐華佗道:“你知道什麼?” 
     
      紫政冷冷的道:“你明明戴著人皮面具。” 
     
      唐華佗目光閃動,冷笑道:“老夫面上戴了人皮面具麼?” 
     
      紫玫冷笑道:“要不要我替你揭下來?” 
     
      唐華佗道:“你很有自信?” 
     
      紫玫揚手作勢,說到:“不信,我就剝下你一層皮來。” 
     
      蓮步輕移,已到了唐華佗面前,身法之快,教人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 
     
      唐華佗後退了兩步,把藥箱往幾上一放,沉聲喝道:“你既非淮陽鏢局的人, 
    老夫那就不用客氣了!” 
     
      猛然欺身而上,揚手一掌,直向紫歡迎面劈了過去。這一掌蓄勢而發,手法威 
    猛異常! 
     
      紫攻輕輕一笑,道:“你早就不用客氣啦!” 
     
      右手一起,五根白玉般的纖指,舒展如蘭,似是擘扣脈穴,又好像是拂截唐華 
    佗的手臂。 
     
      這一手之中,竟然暗藏著無數奇奧變化,使人目為之眩! 
     
      金翅雕郭世汾看得暗暗一驚,忖道:“此女出手,好不怪異!” 
     
      唐華佗一看無法拆解,逼得忙撤回掌勢,右足飛起一腳,閃電踢出! 
     
      紫玫嬌哼一聲,拂出的纖手,忽然一沉,兩個指頭,很快朝他“中封穴”上點 
    來。 
     
      唐華佗心頭一驚,左足足尖點地,急忙向後斜躍開去。 
     
      那身形剛落,眼前綠影一閃,紫玫已跟蹤而至,雙手疾發,急攻過來。 
     
      唐華佗沒想到一個小小使女,竟有這等身手,怒吼一聲,雙掌連環劈出。 
     
      那紫玫出手奇詭,三兩招功夫,已把唐華佗攻得手忙腳亂,喘不過氣來,差幸 
    她似是沒有傷他之心,因此雖把唐華佗迫得步步後退,卻並末施展殺手。 
     
      此時唐華佗已被逼得連退七八步,快近牆角,紫玫揚手一掌,朝他臉上拍來! 
     
      唐華佗面露獰笑,左手一格,右掌突發,但見一隻烏黑的手掌,快若奔雷,朝 
    紫玫當胸印去! 
     
      郭世汾心頭一凜,急急喝道:“五毒掌,姑娘不可硬接!” 
     
      這真是說時遲,那時快,紫玫嬌叱一聲:“你是找死!” 
     
      身一側,不退反進,電光石火之間,業已變招換式,改拍擊為擒拿,纖纖五指 
    ,一下落在唐華佗右肩之上,但聽唐華佗一聲慘嚎,就往地上坐了下去。 
     
      紫玫臉罩寒霜,冷冷的道:“若不是你施展這種歹毒武功,我也不會廢去你一 
    條右臂的!” 
     
      唐華佗目含怨毒,望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家聽她一說,舉目瞧去,只見唐華佗練有“五毒掌”的右手,軟軟垂下,果 
    然已被廢去了。 
     
      郭世汾暗暗一驚,忖道:“此女手法又快又奇,當真是生平僅見!” 
     
      紫玫回頭朝郭世汾嫣然一笑道:“他人已被我所制,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去看 
    吧,我要去啦!”說完,轉身往外就走。 
     
      郭世汾忙道:“姑娘請留步!”急步追出,趕到階前,那裡還有綠衣少女的蹤 
    影? 
     
      心頭不覺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感慨!自己身為淮陽派一派掌門,和她只不過先後 
    一步之差,竟會連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微微出了一會神,才回入廳中;只見管天發蹲著身子,正在仔細察看唐華佗 
    的頭頸。 
     
      嚴幼信站在邊上,一見師傅進來,急忙道:“師傅,唐華佗已經死了!” 
     
      郭世汾身軀猛的一震,道:“如何死的?” 
     
      管天發道:“服毒自殺的。” 
     
      郭世汾濃眉一皺,急急問道:“他是否戴有人皮面具?” 
     
      管天發道:“小侄還沒找得出來,如若他真的不是唐華佗,那麼他戴的這張人 
    皮面具,該是江湖上製造得最精細的面具了。” 
     
      郭世汾沉聲道:“只怕還有一張同樣精細的呢!” 
     
      江寒青自從唐華佗進入客室之後,除了說過一句“久仰”,就一直裝作有病, 
    沒有開口,這時說道:“世叔,那小姑娘走了麼?” 
     
      郭世汾微微歎息道:“老夫追出去,她已經走了,唉,此女來歷,使人也不無 
    懷疑……” 
     
      話音甫落,突聽管天發道:“此人果然戴了人皮面具!” 
     
      隨著話聲,手指在唐華倫頸項間,輕輕搓動,捲起一層浮皮,接著緩緩揭起一 
    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來! 
     
      這時天色業已昏暗,嚴幼信在廳上點起了燈火。 
     
      郭世汾凝目瞧去,但見唐華佗被揭下面具後,露出焦黃的臉頰,高顴鼠目,形 
    容枯瘦,一望便知是個狡猾之徒! 
     
      這時他口鼻之間,緩緩流出黑血,顯然是服了極毒的藥物致死。 
     
      郭世汾雙目圓睜,怒哼道:“想不到會是他!” 
     
      管天發抬目道:“師傅莫非認得此人不成?” 
     
      郭世汾道:“他就是江湖上人稱要命郎中的崔長林。” 
     
      管天發道:“怎地此人要假冒唐華佗呢?” 
     
      但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進來,二弟曹永泰匆匆走入,剛叫了聲:“師傅 
    ……” 
     
      目光落到要命郎中身上,不覺一呆! 
     
      郭世汾道:“可是試出有毒麼?” 
     
      曹永泰道:“弟子奉命把那包藥餵給狗吃了,不過盞茶工夫,那條狗就懶洋洋 
    地伏地不動,怎麼趕它都不肯定動,只怕果是慢性毒藥。” 
     
      原來方纔郭世汾聽紫玫說出她家相公服了唐華佗的毒藥,心中生疑,悄悄命曹 
    永泰拿了一包藥粉,出去找一條狗試試,是否有毒。 
     
      郭世汾雙眉緊皺,望了江寒青一眼,沉聲道:“由此看來,這要命郎中,果然 
    是你們仇家派來的人,他們大概已猜到你們兩人,投奔老夫而來……” 
     
      這一回頭,瞥見那要命郎中的耳目口鼻之間,已經開始潰爛,一股濃重腥臭氣 
    味,令人作嘔! 
     
      郭世汾怒哼道:“好惡毒的藥物!看來他的屍體,也快要腐爛了,你跟陸得貴 
    立時把他拖去後園埋了罷。” 
     
      曹永泰答應一聲,雙手抓起要命郎中的屍體,匆匆往外走去。 
     
      就在曹永泰堪堪離沉去,院落中又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聽方家宏的聲音 
    在外叫道:“師傅,三師叔來了。” 
     
      話聲方落,突見一個渾身血污的中年漢子,一腳跨了進來。這人中等身材,約 
    莫四十五六年紀,身穿一件青綢夾衫,左肩已被鮮血濕透,長衫也給兵刃割破了幾 
    處,顯得甚是狼狽! 
     
      郭世汾臉色大變,急急迎了過去,問道:“老三,你負了傷?” 
     
      嚴幼信慌忙倒了一碗熱茶送上,說道:“師叔先喝口熱茶。” 
     
      祝秀夫伸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抬頭道:“不瞞大師兄說,今天要不是有人 
    暗中相救,小弟只怕見不到大師兄了!” 
     
      郭世汾濃眉剔動,沉聲說道:“你遇上了什麼事?” 
     
      祝秀夫伸手撫撫左肩,說道:“小弟接到大師兄的信,就兼程趕來,剛到東門 
    外大橋附近,就遇上五個穿黑衣的傢伙郭世汾臉色一變,怒聲道:“果然是這批賊 
    人!” 
     
      祝秀夫詫異地道:“大師兄已經知道他們是誰麼?” 
     
      郭世汾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先說下去。” 
     
      祝秀夫道:“那五個黑衣漢像是守在橋邊,看見小弟,就迎了上來,其中一個 
    說道:‘來的可是祝三俠麼’? 
     
      小弟不知他們來歷,拱拱手道:‘兄弟正是祝秀夫,諸位……’那為首的黑衣 
    人沒待小弟說完,笑了笑道:‘祝三俠匆匆由泰興趕來,不知有何貴干?’那為首 
    的說,祝三俠還是回去的好。 
     
      小弟道:‘為什麼?’那人陰惻惻笑道:‘免遭殺身之禍。’” 
     
      但聽祝秀夫續道:“‘小弟聽得大怒!’笑道:‘就憑你們幾個麼?’那人道 
    :‘祝三俠一定要進城,咱們兄弟也不勉強,但只怕祝三俠到不了東門。’‘小弟 
    一怒之下,就和他們動了手。唉!誰知道這五個黑衣人,手下甚是了得。小弟和他 
    們惡鬥了五十來合,已是落盡下風!連左肩也被一個使三尖刀的刺中,流血不止! 
    ’小弟咬緊牙關,又和他們拼了十來招,正感無法支持,忽聽身後不遠,有人喝了 
    聲‘打’! 
     
      那圍攻小弟的五人,在這一瞬之間,五把兵刃,同時落到地上,紛紛向後躍退 
    ,小弟只見他們各自捧著右手,狼狽逃走。” 
     
      郭世汾道:“三弟可曾見到那暗中出手的人麼?” 
     
      祝秀夫歎了口氣道:“唉,小弟那時連氣也喘不過來,等到他們逃走後,再回 
    過頭來,那人已經走了。但那聲‘打’,小弟卻聽得十分清楚,聲音尖細,極似女 
    子聲音!” 
     
      郭世汾道:“此人舉手之間,就擊落五名高手的兵刃,不知使的是什麼暗器? 
    ” 
     
      祝秀夫道:“小弟當時也沒看得清楚;但他們走後,小弟卻在附近地上,拾到 
    了三顆菩提子。”說完,探懷取出那三顆菩提子來。 
     
      郭世汾伸手接過,攤在掌心,微微出神道:“用細小的菩提子當作暗器,就能 
    擊落五名高手兵刃,此人打穴手法,江湖上已是罕見!” 
     
      祝秀夫道:“大師兄說得極是,當年……” 
     
      郭世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舉頭看看天色,說道:“三師弟從泰興趕來,已 
    經到了,老二就在高鄧,怎麼此時還未到?莫非……” 
     
      祝秀夫道:“大師兄也派人去請了二師兄來麼?” 
     
      郭世汾臉色流露出焦灼之色,點點頭道:“不錯,我命家宏派人快馬去請你們 
    兩人來的。” 
     
      方家宏站在一旁,說道:“你老人家要兩位師叔明日午前趕來,二師叔也許要 
    明天早晨才來到呢。” 
     
      郭世汾搖搖頭道:“為師雖說要他們明日午前趕到,但你三師叔都趕來了,老 
    二是個急性子的人,又那會等到明天呢?” 
     
      忽聽外面一個洪亮聲音接著笑道:“哈哈,大師兄倒是摸透了小弟的脾氣,你 
    派人快馬趕來,小弟哪能不立即趕到?” 
     
      隨著話聲,走進一個五十出頭,手上提著一支旱煙管,身穿青布長衫的老者, 
    此人正是郭世汾的二師弟開碑手任百川。 
     
      郭世汾心頭放下一塊大石,喜道:“老二,你怎的才來?” 
     
      開碑手任百川拱拱手道:“大師兄有所不知,適才小弟在路上碰上了幾個毛賊 
    ……” 
     
      目光一轉,忽然“咦”的一聲,道:“老三,你怎麼了?掛了彩?” 
     
      郭世汾擺手道:“二弟,你先坐下來再說。” 
     
      三人相繼落座。 
     
      方家宏、嚴幼信上前和二師叔見了禮。 
     
      任百川目光一轉,望著江寒青,管天發兩人,問道:“師兄,這兩位是誰?” 
     
      郭世汾含笑道:“老二一來,就忙著說話,愚兄還沒引見哩;他們是愚兄兩個 
    內侄,王家祥、王家麟。” 
     
      一面朝江寒青、管天發說道:“你們快見過任二叔、祝三叔。” 
     
      管天發扶著江寒青站起,朝兩人拱手為禮。 
     
      郭世汾回頭朝方家宏吩咐道:“家宏你去吩咐廚下,整桌酒菜送來,替兩位師 
    叔接風。” 
     
      方家宏答應一聲,轉身而去。 
     
      祝秀夫忍不住道:“二師哥,你不是說在路上遇到了幾個毛賊麼?是不是穿黑 
    衣的賊人?” 
     
      任百川面露驚奇,瞧了祝秀夫左肩一眼,問道:“怎麼?你也遇上了?” 
     
      祝秀夫笑道:“小弟剛才已經說過了,現在先聽聽二師哥你經過如何?” 
     
      郭世汾點點頭道:“不錯,老二,先聽你的。” 
     
      任百川吁了口氣,搖搖頭道:“說來慚愧!今天要不是有一位小姑娘出手,小 
    弟此刻只怕早已躺在南門外了。” 
     
      郭世汾道:“那是有人攔途截擊你了。” 
     
      任百川道:“正是,小弟趕到南門,天色還未昏黑,就遇上五個黑衣匪徒突襲 
    ,小弟真沒想到,在咱們淮陽派地面上,居然有人敢截擊小弟!更沒想到這五個傢 
    伙,竟然都武藝高強;小弟以一敵五,除了招架,簡直沒有還手的能力。後來連招 
    架都有了困難! 
     
      那時天色已經快黑,忽然從樹林子裡閃出一個小姑娘,她說她看不慣以眾凌寡 
    ,便三腳兩拳的把他們五人的兵器都奪了下來,還打了他們每人一個大大的耳光。 
    ” 
     
      郭世汾目中異採一閃,問道:“這小姑娘,大概有多大年紀了?” 
     
      任百川歎了口氣道:“說來真叫人難以置信,那小姑娘最多也不過十六七歲, 
    但她出手之快,武功之奇,小弟活了五十來歲,真還是第一次遇上!” 
     
      郭世汾點點頭道:“二師弟遇到的這位姑娘,可是一身綠衣,梳著兩條辮子? 
    ” 
     
      任百川一揚眉道:“原來大師兄果然認識她!此女究竟是何來歷?” 
     
      郭世汾一手撚鬚,含笑道:“她和你說了什麼?” 
     
      任百川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說道:“那小姑娘說,她有件事方纔忘記說了, 
    所以叫小弟帶來一張字條,當面給大師兄,讓大師兄過目。” 
     
      郭世汾道:“她在字條上寫了些什麼?” 
     
      任百川笑道:“那時天色已黑,小弟急著趕來,就把字條揣在懷裡,那有工夫 
    去看?” 
     
      說著,把字條遞了過去。 
     
      郭世汾接到手上,打開字條,只見字跡頗為美秀,但又極潦草,一望而知是出 
    於女孩子手筆,而又是匆促寫就。 
     
      再看她寫的,卻是四句似詩非詩的句子,那是:“非往亦非來,非朝亦非暮, 
    生在虛無中,敬在言詞上。” 
     
      郭世汾看後皺皺眉頭,問道:“她還說了些什麼?” 
     
      任百川道:“沒有,她只說這張字條十分重要,大師兄看了自會知道。” 
     
      郭世汾道:“這就奇了!” 
     
      任百川道:“她寫了什麼?” 
     
      郭世汾把字條遞給任百川,一面沉吟著徐徐說道:“她叫你帶來這張字條,其 
    中必有深意……” 
     
      任百川看了一眼,道:“這是什麼意思?小弟可看不出來!” 
     
      於是又把字條遞給了祝秀夫。 
     
      祝秀夫也看不出道理來,搖搖頭道:“先別管它,大師兄,咱們局裡究竟出了 
    什麼事兒?” 
     
      嚴幼信站在身旁,湊著頭看了一遍,回頭道:“三師哥,你來看看,她打的什 
    麼啞謎?” 
     
      任百川回頭道:“你三師哥在哪裡?” 
     
      嚴幼信被二師叔問得臉上一紅,囁嚅不敢開口。 
     
      郭世汾道:“二師弟,此事說來話長,愚兄也不用對你們隱瞞了。” 
     
      說著,朝管天發、江寒青兩人一指,說道:“他就是天發,這位是江大先生的 
    二公子江寒青江二侄。” 
     
      他此番話,直聽得任百川、祝秀夫兩人同時一怔! 
     
      管天發慌忙躬身道:“弟子管天發叩見兩位師叔。” 
     
      江寒青也抱抱拳道:“晚輩江寒青見過任二俠,祝三俠。” 
     
      任、祝兩人一面還禮,一面朝著郭世汾道:“大師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郭世汾朝嚴幼信呶呶嘴,示意他站到門首去,一面就把江府所發生的,及萬鎮 
    山與楚如風趕來揚州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任百川聽得臉色大變,說道:“竟會有這等事?哦,老三,你呢,如何負的傷 
    ?” 
     
      祝秀夫苦笑道:“小弟和二哥的遭遇,可說大同小異?” 
     
      當下就把自己所遇,重新又說了一遍。 
     
      郭世汾突然心頭一動,暗想:“龍虎鞭萬鎮山既已證實有人偽裝頂替,莫非… 
    …” 
     
      任百川聳眉道:“大師兄,那姑娘要小弟帶來的字條,她曾說過,此事十分重 
    要,咱們研究研究,也許可以看出一點眉目來。” 
     
      郭世汾然髯道:“老朽聽說江二賢侄精通翰墨,天發,你去取來,讓二賢侄瞧 
    瞧。” 
     
      管天發起身從幾上取過字條,遞給了江寒青,說道:“二公子是否看得出來? 
    ” 
     
      江寒青從管天發手中接過字條,看了兩遍,修眉微攏,略一思索,沉吟道:“ 
    這四句話中,似是隱藏著四個字……” 
     
      “小侄猜倒是猜到了一點,只不知對不對?” 
     
      任百川道:“世侄快說來聽聽。” 
     
      江寒青道:“她第一句‘非往亦非來’,非往,不是過去,非來,也不是未來 
    ,那就是目前,似乎隱射著‘今’字。” 
     
      江寒青又道:“第二句叫‘非朝亦非暮’,這和第一句意思相同,自朝至暮, 
    正好是一天,非朝非暮,那該是指的晚上,隱射的當是‘晚’字了。” 
     
      江寒青道:“第三句:‘生在虛無中’,取義無中生有,自是‘有’字,第四 
    句‘敬在言上’,說得較為明顯,那是‘警’字了。” 
     
      郭世汾歎了口氣,道:“三師弟,咱們有多少實力,只怕人家早就算得清清楚 
    楚了,今晚賊人不來則已,如若來犯,必對傾巢出動,握有絕對勝算。” 
     
      祝秀夫雙眉微聳,沉吟道:“大師弟,這幫賊人,莫非和今晨的萬鎮山、楚如 
    風來訪有關?” 
     
      郭世汾大笑道:“自然有關,萬鎮山既然已非本人,那就是賊黨了。” 
     
      說到這裡,接著歎息道:“本來天發說出江大公子,可能就是黑旗令主,愚兄 
    還不敢相信,但證諸事實,這幫賊人,說不定就是以江大公子為首!” 
     
      祝秀夫道:“大師兄,今晚之事咱們也該早有準備才好。” 
     
      郭世汾沉思道:“目前剛是上燈時分,賊人若來必立即就會發動,咱們先吃飽 
    了,再分配人手不遲。” 
     
      一面回頭朝使女吩咐道:“你去把家宏叫來。” 
     
      使女領命而去。 
     
      大家因今晚有事,再也無心吃酒,匆匆飯罷。 
     
      一會工夫,方家宏趕了進來,垂手道:“師傅呼喚徒兒,不知有什麼吩咐呢? 
    ” 
     
      郭世汾道:“今天可有什麼人回來了?” 
     
      方家宏道:“到金華去的胡師傅,和到合肥去的向師傅,都已經在下午回來了 
    。” 
     
      郭世汾點點頭,問道:“咱們局裡,目前有幾位師父?” 
     
      方家宏道:“今天在局裡的,原有五位,再加上胡師父、向師父,共有七位。 
    ” 
     
      郭世汾道:“伙計呢?” 
     
      方家宏聽得暗暗奇怪,望了師父一眼,說道:“大概有百名左右。” 
     
      郭世汾道:“夠了,他們此刻都在局裡麼?” 
     
      方家宏應了聲“是”。 
     
      郭世汾道:“你要陸得貴立刻傳話下去,今晚局裡有緊急之事,所有伙計,不 
    准外出。都要在局裡候命。” 
     
      方家宏領命走出,打發陸得貴去往前院傳話,然後返身走入。 
     
      郭世汾抬目道:“你去請七位鏢頭到這裡來。” 
     
      方家宏躬身道:“弟子遵命。” 
     
      說完,轉身疾奔而去。 
     
      郭世汾轉臉朝沒羽箭祝秀夫道:“三師弟左肩負傷……” 
     
      祝秀夫沒待他說完,搶著道:“大師兄,小弟這點傷勢,還不礙事。” 
     
      郭世汾然須笑道:“愚兄知道,你的任務是守護這裡。” 
     
      祝秀夫道:“小弟趕來了,自然要和賊人見見真章,派小弟守護這裡,那是大 
    師兄怕我無力應戰麼?” 
     
      郭世汾正容道:“賊人今晚大舉來犯,極可能已知江賢侄就在我們鏢局之中, 
    咱們最主要的一件事,也就是保護江賢侄的安危,愚兄要你守護此地,可並不是因 
    你負了傷,在這裡休息。” 
     
      祝秀夫霍然道:“小弟敬遵大師兄吩咐。” 
     
      江寒青聽得心頭一陣感激,抬目道:“小侄一來,就給貴局帶來不少麻煩,實 
    感不安!” 
     
      郭世汾道:“就是賢侄不來,賊黨也決不會放過淮陽鏢局的,萬鎮山就是很好 
    一個例子……” 
     
      語聲甫落,只聽院中響起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由一位五十來歲的老鏢頭為首 
    ,魚貫走進七人,最後是方家宏、曹水泰、嚴幼信三個。 
     
      那為首的老鏢頭,朝任、祝兩人拱拱手,道:“原來任二爺、祝三爺都趕來了 
    。” 
     
      任、祝兩人托手還禮道:“向師父好。” 
     
      郭世汾早已站了起來,含笑招呼道:“諸位師父請坐。” 
     
      大家落坐之後,向師父問道:“總鏢頭,咱們局裡發生了什麼事麼?” 
     
      郭世汾道:“最近江湖上出現了一幫行動極之神秘的人物,為首的是一個黑旗 
    令主,他手下擁有不少武功高強之人。” 
     
      向師父臉露詫異,朝其餘六人望了一眼,奇道:“黑旗令主?這個名字從未聽 
    人說過,你們在江湖上有沒有聽到過?” 
     
      其餘六位鏢頭一齊搖搖頭道:“沒有。” 
     
      郭世汾微微一笑道:“兄弟說幾件事,諸位就知道了,約在十天之前,河北李 
    家的葉總管在淮陰遇伏身死,幾日前金陵江大公子,也在下蜀遇伏受傷,鎮遠鏢局 
    ,在最近失了一起鏢,這一連串的事故,據說都是黑旗令主所為……” 
     
      向師傅等人不覺低“啊”了一聲。 
     
      郭世汾又道:“兄弟得到極可靠的消息,黑旗令主這次行動,就是咱們淮陽鏢 
    局了,因此兄弟要家宏關照賬房,暫時不接生意,一面派人快馬去把老二、老三請 
    來,不料他們兩人趕來揚州,卻在城外,遭到幾名黑衣人的襲擊,老三還負了傷向 
    師傅道:“這幫賊人敢在揚州地面上,公然和咱們作對?” 
     
      郭世汾輕輕吁了口氣道:“豈止如此,賊黨今晚極可能大舉來犯,企圖一舉消 
    滅淮陽派,殺盡淮陽鏢局的人……” 
     
      七位鏢頭全都聽得臉色倏變,有人厲聲道:“賊人敢來,咱們就給他們一個迎 
    頭痛擊!” 
     
      郭世汾點點頭,大笑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又道:“兄弟擬就了一張拒攻防守名單,看看大 
    家可有意見?” 
     
      向師傅接過名單,念道:“前院:胡師傅、孫師傅率伙計二十名,攜匣拿兵刃 
    ,埋伏東廂。” 
     
      “曾師傅、卜師傅率伙計二十名,攜匣拿刃,埋伏西廂。” 
     
      “本師傅、黃師傅率伙計二十名,攜匣拿兵刃,居中策應。” 
     
      “後院:祝秀夫、王家麟、管天發守護小廳。” 
     
      “曹永泰、嚴幼信率伙計二十名。攜匣拿兵刃,埋伏院落兩側。” 
     
      “總指揮:郭世汾、任百川。” 
     
      “總聯絡:向博經、方家宏紡伙計二十名,攜匣拿兵刃,負責前後兩進及時援 
    救事宜。” 
     
      郭世汾一手拈須,目光緩緩掠過眾人說道:“諸位師傅覺得如何?” 
     
      大家紛紛說道:“總鏢頭分配得最恰當也沒有了,咱就這麼辦。” 
     
      郭世汾頷首道:“大家如果沒有意見,那就照這張名單行事,目前已經快要起 
    更了,敵方雖未必立即發動,咱們也該早些準備才好。” 
     
      七位鏢頭由向師傅為首,起身道:“總鏢頭說得極是,咱們告退了。” 
     
      其餘六人同時紛紛站起,朝郭世汾抱一禮,退了出去。 
     
      方家宏、曹永泰、嚴幼信三人,也因各有職司,相繼走出。 
     
      江寒青想到自己投奔淮陽派,原想暫時歇腳,再作道理,沒料到自己才來了一 
    天光景,就給淮陽派帶來一連串的事故,心頭已然甚是憤慨。 
     
      管天發慌忙站起,扶了江寒青朝房中走去。 
     
      郭世汾望著他的背影,微微歎息道:“江賢侄一表人才,他日成就,決不在江 
    大先生之下,只可惜目前身中慢性奇毒,當真是蛟龍困水,英雄無用武之地!” 
     
      任百川道:“那唐華陀既由賊黨假冒而來,想必他本人已落入賊黨手中無礙, 
    咱們這一帶,除了唐華佗,實在找不出第二位專治疑難雜症的名醫來,但江賢侄病 
    勢不輕,只怕已不能再拖延時日了。” 
     
      郭世汾濃眉緊攏,感慨的道:“江湖中,盡多欺世盜名之輩,真正精通醫道的 
    能有幾人?” 
     
      祝秀夫突然拾目道:“大師兄,北峽山白雲觀的天風道長,不也精擅歧黃之術 
    麼?” 
     
      郭世汾微微搖頭道:“天風道長,江湖上雖盛傳他醫道精深,但他為人冷傲孤 
    僻,聲言不介入江湖恩怨,凡是武林中人前去求他,無不婉言謝絕,昔年八卦門掌 
    門人固封。 
     
      被玄陰九轉掌所傷,登山求治,亦遭閉門不納,差幸隨行的門下弟子,在他藥 
    圃中,找到一株九轉還魂草,才算保住性命,咱們淮陽派和他家無交往,只怕未必 
    肯替江侄醫治……” 
     
      突然想起“北李”仙人掌李光智,不也正在北峽山白雲觀養病?略微沉吟了一 
    下,接著說道:“但除了天風道長,確實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且等過了今晚,咱 
    們只好陪江賢侄上北峽山去試試了。” 
     
      說話之間,但聽院外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迅疾向兩邊分散開了,霎時又歸 
    靜寂。 
     
      接著,只見曹永泰、嚴幼信兩人並肩走入,躬身道:“弟子已把伙計們埋伏好 
    了,不知師傅還有什麼吩咐?” 
     
      郭世汾點頭道:“好,待會如有賊人企圖衝入屋來,你們只管用匣弩招呼,記 
    住! 
     
      非到萬不得已,不許現身和敵人動手。” 
     
      曹永泰,嚴幼信躬身道:“弟子遵命。” 
     
      說完,退了出去。 
     
      郭世汾道:“時間差不多了。”大袖一揮,熄去了廳上燭火。 
     
      就在此時,前院響起了幾聲“忽哨”,緊接就是一陣軋軋弩聲,顯然鏢局前院 
    ,已經發現敵蹤! 
     
      果然在一陣匣弩之後,傳來了幾聲慘號悶響,就又漸趨沉寂。 
     
      沉寂了約有一盞茶的工夫,驀然,一聲長嘯,劃空而來,三連院落前面,響起 
    一個冷峭的聲音喝道:“淮陽三俠,怎的老躲在屋中,還不出來答話?” 
     
      郭世汾低聲喝道:“二師弟隨我出去。” 
     
      話聲出口,人已大踏步走了出去,目光一掃,但見前面屋脊上,站著三個黑衣 
    人。 
     
      這三人裝束詭異,全身上下黑黝黝的分不清頭臉,除了露出一雙眼睛之外,就 
    是一幢黑影。 
     
      郭世汾仰天笑道:“三位何方高人?駕臨淮陽鏢局,恕郭某失迎!” 
     
      中間那個黑衣人冷冷的道:“郭總鏢頭可知咱們來意麼?” 
     
      郭世汾道:“正要請教。” 
     
      站在左首的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此刻突然取出一面黑色三角小旗,兩手當 
    胸,展了開來,沉聲道:“郭總嫖頭識得此旗麼?” 
     
      “抱歉!郭某認不出來。” 
     
      左首高大黑衣人道:“這是黑令旗,凡是大江南北的江湖同道,悉在‘黑旗令 
    主’統轄之下,你明白了麼?” 
     
      郭世汾道:“這就是三位的來意麼?” 
     
      左首黑衣人道:“不錯,令主認為淮陽派在江北地面上頗具實力,應該早些投 
    效旗下。” 
     
      郭世汾問道:“你們令主何在?” 
     
      中間黑衣人道:“本座就是。” 
     
      郭世汾大笑道:“黑令旗既能統轄大江南北江湖同道,令主定必是一位有頭有 
    臉的人物,怎麼卻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旗令主冷曬道:“你只要知道本座是黑旗令主就好了。” 
     
      任百川接道:“藏頭縮尾,行動鬼祟,算得什麼人物?” 
     
      郭世汾道:“不錯,三位最好取下面罩,讓郭某瞧瞧再說不遲。” 
     
      黑旗令主道:“總鏢頭認為本座一定是你們熟人麼?” 
     
      郭世汾心頭一動,暗道:“此人果然狡猾,這話明明是說自己懷疑他是江大公 
    子了!” 
     
      一面呵呵笑道:“江湖上稍有頭臉的人物,郭某縱然不識,也該有個耳聞,令 
    主既然來了,何吝一面?” 
     
      黑旗令主冷冷一笑,突然伸手揭去了套在頭上的布袋。 
     
      郭世汾凝目瞧去,月光之下,只見那黑旗令主竟是一個方面無須的中年人,心 
    頭微微一怔,問道:“還有這兩位呢?” 
     
      左首高大黑衣人和右首一個中等身材的黑衣人,同時揭去了面罩! 
     
      左首是一個濃眉細目的老者,年約五旬。 
     
      右首是一個也在五旬開外,臉型瘦削,膚色黝黑。 
     
      這三人,自己竟然一個不識! 
     
      黑旗令主緩緩覆上面罩,冷聲道:“總鏢頭認識本座麼?” 
     
      郭世汾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是了,賊黨既能假扮萬鎮山和唐華佗,自然精 
    於易容之術,那麼自己看到的,又怎會是他們本來面目?” 
     
      想到這裡,故作詫異道:“恕我郭某眼拙,不識三位大駕。” 
     
      黑旗令主森冷地道:“識不識無關緊要,但總鏢頭可知看到本應真面目的人, 
    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麼?” 
     
      郭世汾道:“郭某洗耳恭聆。” 
     
      黑旗令主道:“除了投效本旗,別無他途!” 
     
      任百川怒哼道:“不見得!” 
     
      黑旗令主仰首向天,冷峭的道:“難道你們忍令淮陽派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麼?” 
     
      郭世汾心頭怒不可遏,勃然變色!沉聲道:“就憑閣下?那未必毀得了淮陽派 
    !” 
     
      黑旗令主冷冷說道:“郭世汾,你當本座是虛言恐嚇麼?” 
     
      任百川大喝道:“無知匪徒,今晚你們能夠全身而退,已算便宜了!” 
     
      黑旗令主冷森的道:“看來不到黃河,你們是心不死的了。” 
     
      話聲一落,回首朝左首黑衣人微微點了點頭,左首黑衣人突然把黑令旗,向空 
    連揮三揮。 
     
      郭世汾心頭暗暗一動,想道:“莫非他這是下令攻擊了麼?” 
     
      心念方動,但見左右兩旁屋脊上,同時又出現了五六個幪面黑衣人,連同正面 
    的黑旗令主,正好品字形,把後院圍在中間。 
     
      此時右首那個黑衣人突然大袖一揚,但聽“嗤”的一聲,一道藍色火焰,沖霄 
    直上。 
     
      這道火焰才一扛出,但聽前院登時響起了一片吆喝之聲和一片兵刃撞擊之聲! 
     
      郭世汾濃眉倏揚,“嗆”的一聲,撤出雁翎刀,嗔目喝道:“淮陽派若不給你 
    們一個厲害,今後也不用再在江湖上立足了!” 
     
      話聲出口,瞥見黑旗令主三人身後,閃出一條人影! 
     
      那人影才一出現,就是一陣軋軋急響,一排匣弩,勢若飛蝗,朝三人身後激射 
    而至。 
     
      右首那個中等身材的黑衣人,突然從背後撒出紫金擋,厲聲喝道:“豎子找死 
    !” 
     
      縱身朝那黑影撲了過去。 
     
      原來那發射匣弩的正是方家宏,朗笑道:“幪面賊看刀!” 
     
      黑衣人見方家宏武功竟是不弱,立時厲喝一聲,紫金擋展開快打招數,但見一 
    片擋影,排山倒海般狂攻過來。 
     
      方家宏一時那敢大意,單刀避實就虛,以巧力和黑衣人在屋面上展開惡戰! 
     
      這一剎那,在左右兩廂屋頂上出現的六個黑衣人,已然各拿兵器,飛躍而下。 
     
      如今黑旗令主和左首的黑衣人尚未出手,自己和二師弟自然也不宜在此時出手 
    ,心念閃電一轉,立即沉聲喝道:“永泰、幼信何在?” 
     
      曹永泰、嚴幼信早就躍躍欲試,聽到師傅一喝,立即答應一聲,長身縱出,不 
    容敵人腳踏實地,兩柄單刀,卷風般攻過去。 
     
      那從屋上飛身而下的六個黑衣人,武功全都不弱,但聽一陣鐺鐺急響,擋開兩 
    人單刀,人影倏散,合圍而上,在天井中打了起來。 
     
      開碑手任百川眼看曹永泰、嚴幼信以二敵六,對方個個都不是弱手,怕兩人有 
    失,低聲道:“大師兄,小弟接應他們去。” 
     
      郭世汾點點頭,任百川手中精鋼旱煙管一掄,飛射當場,還沒出手,但聽正面 
    屋上有人陰笑一聲道:“任二俠有興趣,兄弟陪你玩玩!” 
     
      一道人影,迎面瀉落,那正是站在黑旗令主左首的高大黑衣人,人影方落,已 
    發出了一掌,向任百川劈來。 
     
      任百川怒笑一聲,旱煙管交到左手,右掌一翻,施展“鷹爪手”反扣對方脈門 
    。 
     
      高大黑衣人發覺他這一抓勢道極大。倒也不敢便接,右掌一收,避開“鷹爪手 
    ”,左掌一記“袖裡藏刀”,橫砍任百川右肋。 
     
      兩人對拆兩招,各自被退得後退了一步,雙方都已覺出對方是自己生平中僅遇 
    的高手! 
     
      再說那使紫金擋的黑衣人和方家宏打了十幾個回合之後,已看出方家宏的武功 
    不如自己,不由得冷“嘿”一聲,招式突然一緊,放手搶攻。 
     
      直逼得方家宏連連後退。 
     
      黑衣人幾招得手,主動殺機。 
     
      三兩招工夫,已被圈在一片檔影之中,連間帶擋,勉強又支撐了三招,已是汗 
    流浹背,情勢十分危急! 
     
      只聽有人低喝道:“方老弟,這位朋友,還是交給我吧!” 
     
      人影一閃而至,“呼”的一聲,朝黑衣人身後攻到。 
     
      黑衣人心頭大怒,猛然一個迴旋,紫金擋向後橫掃過去。 
     
      但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兩人同時覺得手上一麻,退後三尺。 
     
      方家宏心知是向師傅趕到,趁他們一招交擊之際,身形閃動,疾退出去。 
     
      “方老弟,快去接應你兩個師弟。” 
     
      方家宏聽他一喝,哪敢停留?身形一旋,縱身往院中撲去。 
     
      黑衣人目注向師傅,冷笑道:“朋友大概就是打虎將向師傅了?” 
     
      向師傅道:“你知道就好。” 
     
      黑衣人冷冷的道:“你也是淮陽派門下?” 
     
      向師傅道:“這個你管不著!” 
     
      黑衣人獰笑道:“朋友既然要替淮陽派賣命,那是自找死路怨不得人!” 
     
      紫金擋一記“力劈華山”,迎面打去。 
     
      向師傅大笑道:“來得好!” 
     
      鑌鐵棍“橫槊中流”,迎著架去。 
     
      兩招硬接,彼此心裡都有了數,誰也不敢稍存輕敵之念,紫金擋,伏虎棍,各 
    展所學,展開了一場狠鬥。 
     
      曹永泰、嚴幼信力敵六名黑衣人,原已落盡了下風,幸得方家宏及時加入,成 
    了三對六,雖然還是以一敵二,但勉強已可撐持。 
     
      這後進除了金翅雕郭世汾岸立階上,尚未出手之外,對面屋上的黑旗令主,也 
    負手而立,生似對這場激戰,視若無睹。 
     
      正在此時,對面屋脊的黑旗令主開口了:“郭總鏢頭,眼前情勢如何,你應看 
    出來了吧!” 
     
      郭世汾雙目盡赤,手中緊握著雁鋼刀,怒哼道:“郭某看不出來!” 
     
      黑旗令主冷聲道:“淮陽派合起來也只有這點人手,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 
    個倒下去麼?” 
     
      郭世汾心中一動,反問道:“難道你還有後援?” 
     
      黑旗令主大笑道:“這不過是本應手下的第一批人馬,第二,第三批人馬,也 
    快要到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忠告,只要你郭總鏢頭點個頭,投效黑令旗下,你仍然 
    是領袖淮陽派的掌門人。” 
     
      郭世汾聽得心頭暗震,大喝道:“住口!目前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數,就是 
    淮陽派戰到最後一人,郭某也不會投到你江湖敗類的黑令旗下,閣下有何本領,就 
    和郭某一決死戰!” 
     
      黑旗令主冷冷一笑道:“憑你還不配和本座動手,嘿,嘿!不到黃河心不死, 
    郭總鏢頭你等著瞧吧!” 
     
      郭世汾心頭甚是震怒。真想飛身上屋和他一拚! 
     
      只因顧慮到屋中的江寒青行動需人扶持,對方真要再有後援趕來,三師弟劍傷 
    雖然不重,但和管天發兩人,只怕未必阻攔得住,除非自己守在階上,才能不讓敵 
    人關入。 
     
      這一場戰局,眼前雖然尚呈均勢,但很明顯已是一個有敗無勝的局面,縱然賊 
    黨沒有後援,時間一長,己方也必敗無疑。 
     
      正在沉思之間,突聽兩聲長嘯,劃空傳來! 
     
      郭世汾聽得嘯聲,登時臉色大變,急急抬目望去。 
     
      果然,隨著兩聲長嘯,正面屋脊上,又出現了兩個黑衣人! 
     
      這兩人才一現身,東西兩廂的屋面上,也同時出現了七八名手執兵刃的黑衣漢 
    子。 
     
      只見那五短身材的黑衣人,朝黑旗令主躬身一禮,說道:“令主恕屬下遲來一 
    步,不知有何吩咐?” 
     
      黑旗令主一揮手,聲音冷竣地道:“把郭世汾拿下了!” 
     
      他此言一出,那五短身材的黑衣人突然轉過身來,目光炯炯,朝郭世汾迅速投 
    瞥了一眼,沉喝道:“師弟,咱們下去!” 
     
      “郭某和你們拚了!”雁鋼刀一橫,攔著兩人就動起手來。 
     
      適時但聽三師弟沒羽話祝秀夫高聲叫道:“大師兄,分一個給小弟吧!” 
     
      長劍一擺,疾向那使劍的瘦高個子奔去! 
     
      那瘦高個子捨了郭世汾,轉身和祝秀夫平斗在一起,雙劍並舉,展開了凌厲攻 
    勢。 
     
      正在情勢危急之時,猛聽半空中響起一聲洪喝:“好些魔崽子,果然在這裡鬧 
    事!” 
     
      聲音入耳,一道人影,宛如灰鶴一般,凌空撲攫而下,人還未到,只見他雙手 
    一推,早有兩名黑衣漢子“叭”的一聲,被震飛出一丈開外! 
     
      接著,又有兩個黑衣人被一股極大吸力,跌跌拐拐地拉了過來。轉眼工夫,正 
    在場中動手的黑衣人,一個個被他一招一推,摔得頭昏眼花,兵刃脫手,但連人家 
    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都沒看得清楚! 
     
      這本是一個瞬間的事,淮陽派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救兵,弄得目瞪口呆, 
    驚奇不止! 
     
      “嗆!”黑旗令主突然拔出長劍,冷喝一聲:“狂徒看劍!” 
     
      雙腳一頓,飛身而起,劍勢在空中幻出一片寒芒,朝那人當頭罩落! 
     
      這一下劍勢奇幻,凌厲絕倫,瞧得場中眾人,無不聳然動容! 
     
      只聽那蒼老聲音大聲道:“魔崽子,憑你這點不成氣候的玩藝,也敢在我老人 
    家面前獻醜?” 
     
      話聲甫出,大家但聽一聲悶哼,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脆響,人影倏分,黑 
    旗令主身形暴退,手中長劍已經落到人家手上! 
     
      不!那長劍已被人家一拗為二,並中折斷,丟到地上。 
     
      黑旗令主目中驚芒連閃,冷厲地道:“朋友,報個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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