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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聖劍英雄膽

                   【第二十三章 身入鬼穴】
    
      此時此地,秦官羽是真真實實地愛上梅湘妃,他對陳鳳儀只是初戀的迷悵,對 
    歐正琴則是心靈上的愛慕…… 
     
      對梅湘妃是心靈愛慕的真實流露。 
     
      快樂,幸福,這就是心靈愛慕的流露。 
     
      若你愛上一個女人,那女人亦愛你,兩人同心同意去共創一個世界,這就是真 
    真實實的愛情了。 
     
      秦官羽是實在地愛上梅湘妃,所以他對梅湘妃的一段話,誠心誠意的回答道: 
    「湘妃,我瞭解你。」 
     
      梅湘妃不但真真實實愛上秦官羽,而且對秦官羽也是心靈愛慕的流露,恨不得 
    把一顆心獻出來給秦官羽。 
     
      此刻幽幽道:「相公,賤妾雖然身為穴主,但處處得聽命於母親,而且不可抗 
    命。」 
     
      現在,一切的一切,秦官羽都明白了,歐正琴果然慧質蘭心把所有都猜著了, 
    忙接聲道:「我亦有此料,請快說說父母他老人家的事要緊。」 
     
      梅湘妃含淚訴道:「賤妾屢想對父母盡點子媳之責,但奈何無法如願,好在大 
    叔疼愛賤妾,賤妾才能有機會常常見到父母,父母對賤妾亦極為疼愛,。」 
     
      微頓了頓,又幽幽訴道:「父親說,要想尋找玄經三四冊是件極難的事,它確 
    實是在玉龍雪山的男女愛神之中,但這兩尊愛神卻不容易找上,而父親卻知道……」 
     
      秦官羽驚問道:「父母親真地知道嗎?」 
     
      梅湘妃幽幽訴道:「相公不該懷疑父母親的話呀。」 
     
      秦官羽心中慚愧,真想不到梅湘妃對父母親會有如此尊敬,當下只得點頭稱是 
    ,同時對梅湘妃也更加深了幾份愛意。 
     
      梅湘妃卻非常不放心地幽幽道:「盼相公謹記住,那山谷盡頭的十個小洞中, 
    有一個水聲淙淙小洞,在這小洞的盡頭有瀑布,穿過了瀑布以後,彷彿—片桃園仙 
    境,百花怒放,香氣襲人,那就是真正的百花叢。」 
     
      梅湘妃說著,秋水雙瞳直瞪著秦官羽。 
     
      秦官羽知道梅湘妃是在用眼睛詢問自己是否聽清楚,所以才朗聲道:「我已經 
    聽清楚了。」 
     
      梅湘妃極感安慰,又接著說道:「過這桃園百花仙境,相公就不難找到愛神了 
    ,父親說於愛神的周圍二十丈處,有約百條西藏雪山所特有的凶猛野獸,它名叫龍 
    形豹,矯捷若猿猴,性靈狡獪,凶狠至極,非小心應付不可。」 
     
      秦官羽會意點頭道:「我會非常小心的。」 
     
      這時梅湘妃離情依依嬌聲道:「相公速去罷。」 
     
      秦官羽這時倏然想起,梅湘妃在喝退大鬼勾魂使者之時,曾經說過:「你回穴 
    去,說穴主將勸首奇上穴中一行,以穴主之命擔保。」 
     
      而她正是鬼穴穴主。 
     
      本來天下間,母子該是至親至愛,許多母親均願兒女快樂,處處均遷就兒女之 
    意,而她母親卻處處背她的意志而行。 
     
      可知,她並非慈愛型的女人。 
     
      那麼梅湘妃此次回穴中,定然定會受到責懲了,為了自己,可能不止是責懲, 
    可能還有重刑? 
     
      自己身為堂堂七尺之軀的男子漢,何忍妻子受刑?當下即朗聲笑道:「往玉龍 
    雪山,我是急急如焚,但在前往玉龍雪山前,有一處非即去不可。」 
     
      梅湘妃詫異問道:「何處呢?」 
     
      「前往貴穴,拜見岳母大人。」 
     
      秦官羽故意把口氣談得輕鬆緩和,卻聽得梅湘妃粉臉大變惶恐地道:「相公, 
    穴中你千萬去不得。」 
     
      秦官羽當然是知道這去不得之意,但他仍然故作輕鬆,俏皮道:「難道我不能 
    去拜見岳母嗎』」 
     
      聽得梅湘妃又羞又急地跺腳道:「賤妾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秦官羽故作驚詫道:「為什麼?」 
     
      這下梅湘妃可真急了,她沉思半晌才道:「相公如入穴中,勢非被母親困起來 
    不可,如此,相公如何取得玄經,完成大任呢?」 
     
      秦官羽這時倏然問道:「若我不上貴穴,湘妃不是會受罰嗎?」 
     
      這下,梅湘妃整個明白了,她的芳心如躺在雲朵上飄蕩般感到飄飄然。 
     
      愛人與被愛均是一種幸福。 
     
      如今,梅湘妃突然發覺到,她所愛的人正也愛著她,這豈非兩重幸福,怎不叫 
    她處女芳心,又激動又喜悅呢? 
     
      但隨著幸福而臨的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容她所愛的人去被愛困受苦,當下斷然 
    道:「你不能上鬼穴。」 
     
      秦官羽是個想得到做得到的人,也當下已如斬釘截鐵般肯定道:「我卻非去不 
    可。」 
     
      梅湘妃愣了半響,突地因這份幸福喜悅而淚落,幽幽歎道:「母親對賤妾,縱 
    然是毫無慈愛可言,但最少是親生母親,賤妾雖不能帶回相公,遷怒於母親,頂多 
    也是處罰,但相公此入鬼穴,叫賤妾如何說呢?」 
     
      秦官羽哈哈大笑道:「難道她不要我這個女婿,讓自己的女兒獨守一生不成? 
    走,我們上貴穴。」 
     
      秦官羽說著,就趨前輕擁梅湘妃之纖軀,正待往洞外走去。 
     
      梅湘妃卻裹足不前,幽幽道:「相公別想得太過天真,唉。」 
     
      她又是沉甸甸地歎息一聲,秦官羽怎會不知引入鬼穴定然是凶多吉少,但為人 
    丈夫不能保護自己妻子的安全。難道…… 
     
      難道還配為人丈夫嗎?男人與女人所不同之處,因為男人是保護者,女人天生 
    就是被保護者。一個男人若是連保護妻子安全的勇氣都沒有,豈不枉為男人,而一 
    輩子供天下人所嘲諷,不是嗎? 
     
      此時秦官羽的心意已決,淡淡道:「難道母親會殺死她的女婿嗎?」 
     
      「母親」兩字聽得梅湘妃大為受用,現在的秦官羽巳把她的母親,也稱為母親 
    了,這豈非真心真意,把自己認定是他的妻子了嗎? 
     
      女人天生就是最敏感。由於她們的敏感,往往也給她們帶來許多無謂的猜忌與 
    痛苦,結果以弱者自嘲。 
     
      可惜男人就沒有這種敏感,否則世上也不會演出許多男女的悲劇了。 
     
      梅湘妃感激之餘,更決心要秦官羽速去玉龍雪山尋得玄經,好讓武功領袖天下 
    ,當下,幽幽歎道:「母親她老人家確無殺害相公之意,但相公自入穴中,卻無異 
    自困,一切行動皆掌握於母親手中,如此對相公豈非極為不利?」 
     
      秦官羽淡淡笑道:「利與不利全在人為,湘妃何必憂慮過多呢?」 
     
      梅湘妃又幽幽道:「若家母把你幽困起來,以你為質,與三國廟、丐幫談條件 
    ,屆時相公又將怎麼辦呢?」 
     
      聽得秦官羽心胸大震。梅湘妃說得不錯,若將自己為要脅,去與丐幫、三國廟 
    談條件,那大為不利了,何況丐幫首老是愛我如己於的不死老丐,而三國廟主則是 
    自己的指腹妻子歐正琴。 
     
      這兩人一急起來,為了自己不顧後果的去做,武林天下豈非在鬼穴淫威之下了 
    嗎?那還堪設想! 
     
      他雖然如此想,但大言已出當生死不渝,豈非能效小人之輩般去後悔呢?想著 
    ,毅然道:「我的心意已決。」 
     
      梅湘妃微驚道:「相公,這……這……」 
     
      秦官羽復朗聲道:「湘妃,不管你是否帶我去,我有的是雙腳雙手,自會尋上 
    門去,正如你所說,母親若幽困我,難道我的雙腳雙手是如此容易被幽困嗎?」 
     
      梅湘妃粉臉淒怨道:「賤妾知道相公是個說一不二之輩,唉,一時不知如何勸 
    告相公才好,相公對賤妾的心意,賤妾銘肌縷骨,畢生難忘,賤妾但願……」 
     
      秦官羽笑問道:「但願什麼?」 
     
      「但願有朝一日,咱們恩怨皆了,那時,賤妾、相公、琴妹三人共同去創造一 
    個可愛的人生。」 
     
      秦官羽朗聲笑道:「我深信會有這一天的,走……」 
     
      梅湘妃憂形於色,軟聲嬌道:「盼相公小心,俗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 
    之心不可無呀。」 
     
      如願,天下間的事,幾個如願呢?每個都盼望能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但試問 
    又有幾個能如願呢? 
     
      梅湘妃此時又嬌聲道:「相公可知鬼穴在何處嗎?」 
     
      「貴穴在何處,在下尚不知道。」 
     
      梅湘妃嬌笑道:「離此不過百里呢,這是顆止毒丹,乃本門秘製,相公服下後 
    入穴中也可防備,穴中無一不毒,相公雖服下止毒丹,亦仍需相當小心!」 
     
      秦官羽不願空負了梅湘妃的一片好意,勉強把那顆止毒丹服下,兩人起步出洞。 
     
      此刻夜剛才交三更。 
     
      在一條婉蜒如銀河般的幽谷盡頭,有個大洞,洞口似乎天然所成,又似乎經過 
    人工修改所造,高約近丈,寬有八尺。 
     
      雪,仍是鵝掌般繽紛下著。 
     
      二條影子如二縷輕煙迅速絕倫地飛射在洞口之前。 
     
      不用說,正是秦官羽與梅湘妃這一對沉在恩愛中的小夫妻。 
     
      兩人身斂,秦官羽微微感慨道:「這就是鬼穴了……」 
     
      梅湘妃隨口道:「這是鬼穴進口,走,相公小心,洞口迷路四布,但相公須記 
    住,逢五左轉,遇水不前,相公記得嗎?」 
     
      秦官羽點點頭漫不經心道:「記得了,走。」 
     
      梅湘妃伸出纖纖素手緊捏著秦官羽的手,兩人相攜並肩走了進去。 
     
      其實,此刻的秦官羽心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猛跳著。 
     
      鬼穴…… 
     
      這是個威懾武林近百年的神秘洞府,他此次進入鬼穴,並非單純是為了梅湘妃 
    ,而是還有另一個原因,支使他決心一探鬼穴。 
     
      那就是希望見到父母。 
     
      父母親的臉孔在他腦海中,雖是朦朧模糊,但他知道,他一見了父母親,立即 
    可辨認出來。 
     
      此刻,他緊張又心急。 
     
      梅湘妃何嘗不是如此,她的芳心更如野鹿亂闖,為檀郎擔憂,此次,母親不知 
    將要出什麼花樣來對付他? 
     
      兩人才進入洞中,薯地一聲陰陽怪氣的叫聲道:「恭迎穴主回穴……」 
     
      早在聲中,由洞中相繼步出了二十多個精悍漢子。 
     
      秦官羽入得洞中之後,即對裡面的一切暗自詳細記住,果然,正如梅湘妃所說 
    的,這條洞路的盡處,分岐四開,小洞林立,秦官羽暗中計算竟有三十多個分洞。 
     
      光憑這份巧奪天工的建造,就令人歎為觀止了。 
     
      所相同的是,那些小洞寬約有六尺,高約近丈。 
     
      這時,只見二輛彩轎如流雲般飄掠而至,這二輛轎乃是由四個精悍漢子所抬。 
     
      二輛彩轎停在秦官羽與梅湘妃的身前,立聽粗聲但很恭順的聲響道:「恭請穴 
    主與秦相公上轎。」 
     
      梅湘妃輕輕一扭秦官羽的手,低聲道:「盼相公珍重,希望再見時相公無恙。」 
     
      此刻轎門已打開,梅湘妃嬌滴滴道:「相公,請上轎。」 
     
      秦官羽見兩轎來臨,早已知道這用意非常明朗,此刻,梅湘妃面容極為嚴肅, 
    一時不知坐哪一輛轎才好。 
     
      但若再猶疑就無異表示膽怯了,當下大大方方地隨選了一輛坐上。 
     
      待秦官羽坐好之後,梅湘妃才裊裊細細地步上另一輛彩轎上,落坐後才冷冷道 
    :「起程……」 
     
      粗魯而恭順地應聲道:「遵穴主命諭……」 
     
      立即轎門關上了,洞中本來就黑暗,轎門一關更是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在轎門 
    關上的瞬間,轎中燈突然亮起來。 
     
      秦官羽暗暗叫聲:「好狡猾的佈置。」 
     
      原來,這轎的兩旁均開有個尺長寬的小窗,為紗巾所罩,洞中雖然漆黑如墨, 
    但以秦官羽的內功火候仍可清楚地看明一切。 
     
      秦官羽的本意,就是想借這紗窗一窺洞中的玄虛。 
     
      可是轎內燈光一亮轎中就光明無比,任你內功再高也難在光亮中運功望到黑暗 
    裡的一切,除非你是把臉靠上紗窗,才勉強可看到外面。 
     
      奈何,秦官羽又不恥於這樣做。 
     
      如此一來,就成了—般俗言所謂的他暗我明,秦官羽的一舉一動,完全落入人 
    家的虎視中了。 
     
      好在他既然敢進入鬼穴,也自有他一番的打算,當下,他就正襟危坐,以靜待 
    事情的進一步發展。 
     
      此時,轎已被抬著向前飛奔。 
     
      秦官羽但覺平穩已極,耳邊風聲大作,他知道這是動作快速所引出的空氣聲。 
     
      這時,又響起粗野但恭敬的聲響道:「奉告相公,此去總舵,路途遙遠,直到 
    天亮,相公若能休息而睡,將可打發這段漫長而又無聊的時光,相公有何事,請即 
    傳命。」 
     
      秦官羽淡淡應道:「知道了。」 
     
      心中卻暗暗驚悚不已,什麼?此地離鬼穴總舵,竟然要有二三個時辰之路程? 
    天呀,這是故弄玄虛或真實如此呢? 
     
      也在此刻,背後傳來縷縷嬌聲道:「相公多日夜於奔命,何不趁機一解疲勞, 
    賤妾之轎離相公不及丈遠,相公有何交待,但請下命。」 
     
      秦官羽暗暗讚美梅湘妃的心細如髮,她此刻定然知道自己懷疑這路途真假,而 
    特意出聲,加於證實,思索間朗聲道:「我別無所求,也盼姑娘休息。」 
     
      「謝謝相公。」 
     
      如此過約盞茶時光,突然響起陰森森如鬼嚎般的聲響道:「在下大鬼拜見秦首 
    奇。」 
     
      秦官羽微愣道:「有何高見?」 
     
      其實,此刻他已發覺這轎邊有衣袂獵獵聲響,想不到陰錯陽差竟然是大鬼勾魂 
    使者林庚,秦官羽對此人雖痛恨入骨,卻也極為心折,尤其他巧於詞令舌如彈簧, 
    憑他三寸不爛之舌若無主見的人定會被他說服的。 
     
      陰森森如鬼嚎般的聲響道:「在下奉太上穴主之命來侍候首奇,盼首奇一洗前 
    嫌,有何需要祈能不吝指教。」 
     
      秦官羽心中暗笑忖道:「好排場」,口中仍淡淡道:「在下別無所需,林兄請 
    自便。」 
     
      陰森森如鬼嚎般的聲響道:「首奇雖然不恥大鬼,但大鬼能夠瞻首奇風采,實 
    亦生平大願。」 
     
      秦官羽知道既能不召自來,定然揮之不去了,何況他是奉太上穴主之命而來的 
    ,當然不敢違命離開,當下淡淡道:「林兄如此盛意,在下感激了。」 
     
      「首奇何必折煞屬下呢?」 
     
      秦官羽懶得再開口,轎外的大鬼當然也不敢打擾了。 
     
      秦官羽乾脆閉眼休息,只覺兩旁倏然生風呼嘯如雷,轎如流矢般向前飛馳,但 
    卻極為平穩。 
     
      朦朧中,也許因他真地太過疲勞,竟然睡著了。 
     
      待他醒來,轎仍四平八穩地向前奔馳著,只見那盞燈已告熄滅了,紗窗隱隱透 
    進微光,秦官羽俊眼微望之下,但覺仍處於洞中趕路。 
     
      這時,嬌滴滴的聲響縷縷傳來道:「相公睡得可好?」 
     
      秦官羽聽到梅湘妃的嬌聲,立朗聲道:「坐轎如坐搖籃而無搖籃晃擺,舒適中 
    睡得確實很好,一振心神清醒。」 
     
      轎在這時,突然停止。 
     
      秦官羽心想莫非到了,立即轎門大開,一聲陰森森如鬼嚎般的聲響遭:「恭請 
    首奇下轎。」 
     
      秦官羽傲然舉步下轎,剛下了轎,只聽梅湘妃的嬌滴滴聲響道:「賤妾就此告 
    別,謹請相公自為珍重,一切自有大鬼侍候,相公,賤妾拜別……」 
     
      秦官羽仍舊淡淡道:「姑娘請自便。」 
     
      梅湘妃所乘坐這轎,已快如流矢般向前飛射而去。 
     
      秦官羽展目望去,為之暗暗讚揚道:「好地方。」 
     
      原來,此刻的天際,曙光已現,東方大白,眼前景物清晰異常,但見這裡,已 
    非洞中的路,而是一片平原。 
     
      這真不愧為世外桃源,滿地綠茵,繁花似錦,萬紫千紅,景色宜人。 
     
      尤其是樓閣林立,精緻可愛,引水成溪,伐木成橋,當真是別有天地,初見之 
    人竟然以為這是騷客、雅人隱士的居地。 
     
      誰又會想到,這竟然是武林上人人聞而喪膽心悚的鬼穴呢? 
     
      這時,陰森森的聲響道:「首奇,請跟屬下走……」 
     
      秦官羽此時才想起這大鬼勾魂使者林庚來,他展目望處更為心奇。 
     
      這勾魂使者,人不如其名,竟然是個壽眉慈眼清秀峋瞬的老人,滿頭霜發,毫 
    無猙獰可怕之容,當下,朗笑道:「林兄,不,前輩請。」 
     
      林庚微微發愣,隨又陰森森如鬼嚎般響道:「屬下奉太上穴主之命今後身任首 
    奇之侍從,首奇如此稱呼,屬下怎配當得起呢?」 
     
      秦官羽一進入鬼穴,雖無害怕之意,卻有緊張之心,他心中時時刻刻叮嚀自己 
    「慎之,慎之」。此刻為緩和一下氣氛,俏皮道:「前輩,請。」 
     
      聽得林庚差點大笑出聲道:「首奇,請。」 
     
      說著,畢恭畢敬地在前領路,秦官羽也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身後,走過小橋, 
    流水露潺,清澈見底,兩旁花海,碧綠如茵,香氣襲人。 
     
      如此曲折迴環就進入嵩閣,只見建得高簾如飛,畫棟雕樑,古也古香,由正殿 
    入、後殿出繞過小溪,過小橋,繞閣橋…… 
     
      如此,連秦官羽亦不知走了多久,最後才被引入一間二樓高閣上。 
     
      開了房門,秦官羽給愣住了。 
     
      什麼,自己並非大姑娘,如何會被安排走進這充滿著胭脂氣的房中來呢?只見 
    林庚鼓了兩掌。 
     
      接著,由室內步出個中年女人來,走到秦官羽身前跪身就拜,口中如鶯似雀地 
    道:「婢女拜見穴主姑爺。」 
     
      不久又走出個少女,裊裊地走近秦官羽,拜身道:「婢女拜見武林首奇文曲武 
    魁,穴主夫君秦大爺。」 
     
      好長的稱呼,好堂皇的名詞,秦官羽如此暗忖著,隨即淡淡道:何必多禮。」 
     
      林庚這時亦恭身說道:「首奇初臨敝穴,盼先梳洗,待後穴主當設筵為首奇洗 
    塵,首奇,請。」 
     
      秦官羽本想反對,但再想,既來之則安之,既敢入虎穴,就該有入虎穴之膽, 
    所謂入鄉隨俗。目前就隨遇而安,反正自己此次入鬼穴,可減少梅湘妃的受刑之苦 
    ,二來可一探父母。 
     
      尤其是會見父母一事,更抱著不到黃河不死之心,當下,淡淡地道:「也罷。」 
     
      兩女齊恭聲道:「請穴主姑爺,隨婢女走。」 
     
      秦官羽也老實不客氣地跟他們走,過客廳,見陳設宛如宮殿,入內房,牙床繡 
    被,錦帳流蘇,充滿著懶慵嬌娜無力的閨秀氣派。 
     
      出內房,就到了浴室。 
     
      秦官羽梳洗罷,更顯身心舒爽,來到客廳,早見梅湘妃恭待在那裡。 
     
      所謂小別勝新婚,尤其此刻,她身著白宮羅衫襯著她瑩白如玉的肌膚與沉魚落 
    雁的絕世容光,端的美如天人。 
     
      尤其是她刻意整裝之後,蜂腰玲瓏,雙峰秀挺,身材窈窕纖細均衡,真的嬌艷 
    欲滴,人見人迷了。 
     
      梅湘妃見了秦官羽,嬌滴滴道:「相公,請坐。」 
     
      秦官羽確實為梅湘妃的美色所迷住看得發愣了,梅湘妃被看得羞從心上出,甜 
    由眼中進,嬌羞帶怯道:「相公,請坐。」 
     
      此時秦官羽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愧得俊臉發紅,落坐太師椅上,梅湘妃見四下 
    無人,低聲道:「相公,你怎如此看奴家,莫非奴家何處不對?」 
     
      天下女人最為奇怪,男人為什麼如此癡癡看她們,其實她們心中早已有數,怪 
    就怪在她們這明知故問的天性。 
     
      她只是為了想滿足心中的自傲感。 
     
      若遇著不懂風趣的男人來個顧左右而言他,真的是才「氣死奴家也。」知趣的 
    男人,若乘機得體地讚美一句,保證兩相高興喜氣洋洋。 
     
      秦官羽當然不懂得如何讚美女人,但他說的是實話,不懂彎曲,你聽他如何說 
    :「我是看,看,看……」 
     
      這下,梅湘妃急了,嬌聲問道:「看什麼呢?」 
     
      秦官羽因不知如何說謊,只好硬著頭皮道:「我是看姑娘,實實在在太美了, 
    確實是太美了。」 
     
      這就對了,尤其是梅湘妃早知秦官羽的脾氣,這太美的一句形容之外,又再加 
    上一句,表示她自己的美不同凡響。 
     
      若遇上別的男人,當會說出許多文詞來形容,如美賽仙女,驚為天人,艷若桃 
    李,遠羞西施……等等。 
     
      這在梅湘妃來說俗得,反不如簡單樸素的太美,這句來得有份量。 
     
      尤其是太美這句話出自秦官羽口中,更聽得她全身酥軟,甜在心頭,當下,嬌 
    臉如新娘般如蘋果含羞帶怯嬌滴滴道:「相公,怎可不務正業?」 
     
      罵慘了秦官羽,秦官羽是個不懂風趣之人,梅湘妃的撒嬌,他會錯了意,認為 
    梅湘妃罵他此時何時,此地何地,怎可想入非非。 
     
      心中,更加佩服,愧道:「是的,在下不該如此。」 
     
      聽得梅湘妃於微愣後才發覺出,她雖知道秦官羽的脾氣,卻不知秦官羽因這句 
    她的撒嬌話,而更加愛她幾分呢?芳心一慌,嬌聲急道:「相公別生氣,我們談談 
    正事。」 
     
      秦官羽淡淡道:「我並不生氣,湘妃有事,請直談。」 
     
      如此才安了梅湘妃的心,她粉臉嚴肅地道:「家母此刻正在運功,她老人家一 
    次運功,就須數個時辰,所以無法親迎相公,盼能賜諒。」 
     
      秦官羽淡淡道:「不用客氣。」 
     
      梅湘妃此時才又嬌聲道:「此次她雖仍在運功之中,但卻急盼能見相公,是故 
    ,賤妾想領相公去見家母,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見她的母親是必須的事,當下也毫不客氣道:「瞻見母親慈顏,正是我所盼望 
    的。」 
     
      梅湘妃突地幽幽道:「但賤妾有點小事要求相公,盼相公能答應。」 
     
      「請說無妨。」 
     
      「家母近年來脾氣極為不好,動不動就發火,望相公能體諒此點。」 
     
      秦官羽淡淡道:「母親的一切,我會容忍的。」 
     
      說著,二人下樓出閣,又步上另一間樓閣,當走到一間極為華麗的房間前時, 
    秦官羽突然想起什麼,問道:「母親在運功中,能與人交談嗎?」 
     
      梅湘妃點頭道:「家母業已練成兩心神功,她一邊與人交談一邊運功而不會走 
    火入魔,若賤妾的計算不錯,她的行動即將完成了。」 
     
      接著,梅湘妃在獅頭門環上輕輕連打兩響,裡面傳來一聲嬌脆如蜜的聲響道: 
    「是妃兒嗎?」 
     
      梅湘妃立嬌滴滴應聲道:「母親,妃兒帶相公來拜見母親。」 
     
      嬌脆如蜜的聲響道:「請他進來。」 
     
      梅湘妃纖手輕輕一握秦官羽後,才伸手推門,嬌滴滴道:「盼相公謹記賤妾剛 
    才所提的話,相公,請……」 
     
      此時,秦官羽的感慨頗多,鬼穴之所以驚駭武林,畢竟是有其原因的,試想想 
    ,這鬼穴主的武林已練至兩心神功之境了。 
     
      兩心神功…… 
     
      是武林至高絕學,在當今的武林中,只有傳聞而無一人真正學會,如今,竟然 
    聽到這鬼穴主已然練成,這豈非太過駭人嗎? 
     
      想著,秦官羽傲然舉步而進。 
     
      他只覺得,這嬌脆的聲響太動聽迷人。 
     
      梅湘妃又輕輕地關上門,卻把她自己關在門外,此時,她芳心驚跳,她不敢想 
    像那後果將變成如何? 
     
      可能,她的心上人立即被擄入困中。 
     
      更可能,立即死於她母親的神功下。 
     
      因為,當她的心上人現身武林而為母親知道是人君之子後,母親曾經咬牙切齒 
    地說:「有朝一日,我必擄下這小子,折磨後,碎屍萬段。妃兒,以她的面貌,武 
    林可嫁個武林皇帝,而這武林皇帝就由母親來栽培。」 
     
      是的,母親可造出個武林皇帝。 
     
      但她不願嫁給武林皇帝,而她在偷聽秦官羽與不死老丐神秘老人的交談中,在 
    偷窺秦官羽的一舉一動,愛上了他。 
     
      何況他是她的指腹丈夫呢? 
     
      又何況,如今也有了夫妻之實? 
     
      她真不敢想像,若秦官羽萬一當真被母親命人碎屍萬段之後,她將怎樣過日子 
    ,何以為生…… 
     
      她只有悄然離開那門下樓去,因這是一慣之例,她不敢違反母親的話。 
     
      而秦官羽呢? 
     
      有如山嶽浮淵般,峙立於門旁展目向屋中望去,只是白幔重重疊罩,房中,除 
    了白幔紗帳之外就別無所有,更顯得如此寬闊得令人有點淒切,穿冷,尤其是房中 
    ,一片白茫茫,更令人泛起淡淡如縹渺虛無的憂鬱。 
     
      這時,那嬌脆悅耳的聲響道:「閣下就是武林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嗎?」 
     
      此刻的秦官羽心胸怒火澎湃,如今,他面對著是武林凶星,也是困他父母的仇 
    人,而這女人卻又是他的岳母。 
     
      人間的事,本來就如此複雜,秦官羽雖然是對這女人恨不得寢她的皮,啃她的 
    骨,但人倫告訴他必須拜見岳母。 
     
      當下,蹲身下跪沉聲冷冷道:「秦官羽在此拜見岳母。」 
     
      由層層疊罩的白幔後,傳出嬌脆脆又如幻似霧的悅耳聲響道:「秦相公何必多 
    禮,請站起詳談,唉。」 
     
      一聲輕輕如霧,裊裊四散般的歎息聲,響後又道:「相公身為首奇,當然會責 
    怪這不入奇人之列的岳母未親迎女婿了,可是岳母運功正緊,請賜諒。」 
     
      秦官羽乘勢冷道:「謝岳母大恩。」 
     
      同時站起來,宛如臨風玉樹般傲然峙立著,此刻,他本想開門見山地談起父母 
    被困之事,但一想,還是待對方開口再說罷。 
     
      這時候的白幔後面,又傳來嬌脆裊裊的聲響道:「秦首奇請稍等半刻,岳母行 
    功等一會兒即將完成。」 
     
      秦官羽毫無感情冷道:「岳母何必客氣,官羽稍等無妨。」 
     
      如此,約過盞茶時光…… 
     
      白幔飄處,只見一個風華絕倫,容光秀麗,才在綺年的女人,蓮步細碎,婀娜 
    裊裊宛如回風舞雪般地飄出白紗幔外…… 
     
      秦官羽看得俊眼大變,蹬地倒退一步。 
     
      若他的記憶不錯,這女人該是他的母親,他魂索夢系的臉孔。 
     
      女人,也如癡似緊瞪著他。 
     
      時間似乎停止…… 
     
      秦官羽的心裡,驚,奇,疑……許多複雜的神情交織在一起,匯成一個巨大的 
    問號在他的腦中快速地旋轉著。 
     
      最令秦官羽驚奇的是,梅湘妃的母親鬼穴的太上穴主,竟然是個與梅湘妃年齡 
    相仿的玉貌少女。 
     
      更詫異的是,她的容貌,竟是如此像母親…… 
     
      而這鬼穴的太上穴主,也癡癡地望著秦官羽…… 
     
      良久,良久之後,才聽鬼穴主幽幽輕歎道:「孩子,邇來可好?」 
     
      秦官羽茫然道:「托太上穴主的福,還好……」 
     
      鬼穴的太上穴主輕歎後,連鼓二掌,白幔立即緩緩移開,露出個精緻的客廳來 
    ,她步步生蓮花地走到太師椅上坐下來,輕輕道:「孩子,坐下來談談。」 
     
      此刻,秦官羽突然想起父母被困之事,當下傲然舉步,走到太上穴主的對面太 
    師椅落坐,沉聲冷道:「姑娘是誰?」 
     
      其實,秦官羽這句問話未免過於唐突,梅湘妃的母親豈是姑娘?不過,此時的 
    秦官羽滿心疑念叢生,他就不相信,她會是梅湘妃的母親。 
     
      這女人臉上現出驚奇之色道:「孩子你縱然恨我入骨,面對著岳母也是姨母, 
    說話也該放尊重點呀。」 
     
      「什麼,岳母姨母……莫非她是母親的妹妹?」 
     
      秦官羽暗忖後,更感狐疑,口中卻仍沉聲冷道:「姑娘就是在下的姨母嗎?」 
     
      女人輕幽幽一歎道:「岳母是你母親的妹妹,難道不是你的姨母嗎?」 
     
      秦官羽傲然哈哈大笑道:「岳母既然是姨母,又何故困在下父母幾近十二年呢 
    ?難道岳母不念手足之情嗎?」 
     
      女人又輕幽歎道:「孩子,見到你,岳母差點兒誤認為是你父親呢?唉,已隔 
    二十載的事,姨母卻仍歷歷如畫在眼前,那時,令尊正如現在的你一樣的脾氣,唉 
    。」 
     
      幽幽一歎後,道:「你莫非是為了你父母的事而來嗎?」 
     
      此刻的秦官羽斷然應道:「這乃在下身入鬼穴原因之一。」 
     
      秦官羽倏然想起,這女人可能就是自己的阿姨,不然臉容絕對不會唯妙唯肖, 
    自己離開母親之時,母親不就是這樣子嗎? 
     
      但她哪來如此年輕呢?狐疑間,女人已經粉臉呈奇,微感驚奇問道:「另外個 
    原因是什麼呢?」 
     
      秦官羽已深信這女人是阿姨,故口氣也自軟了一些,當下朗聲遭:「因賤內曾 
    以生命向大鬼擔保過。」 
     
      「賤內?」 
     
      秦官羽被這眼前阿姨問得俊臉微紅,但他是條漢子,一人敢做一人敢當,當下 
    朗道:「阿姨之令嬡,豈非在下賤內嗎?」 
     
      女人卻驚奇問道:「孩子,你錯了,姨母並非萬絕毒尊,不錯,阿姨頂冒萬絕 
    毒尊之名已經十多年了,而萬絕毒尊卻早已亡故。」 
     
      聽得秦官羽大驚失色地站起來,驚叫聲:「呀,糟了……」 
     
      女人卻幽幽道:「不過,阿姨雖非萬絕毒尊本人,卻也承認你是阿姨女婿。」 
     
      秦官羽愈覺不清,問道:「這是什麼緣故呢?」 
     
      女人幽幽歎道:「說來也許你不相信,鬼穴早在十二年前即已被武林二個正派 
    人所破解,而阿姨幸逢其際,趁亂闖入鬼穴當了公證人,也接替了鬼穴穴主之職。」 
     
      秦官羽如落五里霧中,驚聲道:「這,這在下真的不解。」 
     
      女人輕輕歎道:「你所不解的事情還多著呢,現在阿姨最關心的是,你對妃兒 
    到底有何感想?」 
     
      秦官羽傲然道:「令嬡已是在下之妻,談不上什麼感想,現在所急要知道的是 
    家父母如今在哪裡』」 
     
      女人幽幽地接下道:「如此說來,侄兒,你已承認妃兒是你的妻子了?」 
     
      秦官羽覺得面對著的阿姨確實是太過神秘難測,她不答正題卻一味閃爍其詞, 
    其意安在?但為了父母的事,他只好忍下道:「何止是承認,且已是此情至死不渝 
    了,如此,阿姨該會滿意了罷,那麼,請阿姨回答羽兒,羽兒父母於今何在?」 
     
      女人淒切道:「我知道,羽兒,你此時最需要知道的是你父母的事,而阿姨自 
    會詳細地回答後,再帶你去見你父母。」 
     
      這一段話,可正安了秦官羽的心,女人這時幽幽歎後,復道:「現在未回答這 
    問題前,阿姨有許多的話要問你,你必須先回答阿姨。」 
     
      秦官羽立刻點頭道:「羽兒在盡可能的範圍內,知無不答,亦有許多話急要問 
    阿姨。」 
     
      女人點點頭後幽幽道:「當然阿姨亦會回答羽兒的問題,但長幼有序,照理阿 
    姨是不是該先問羽兒呢?」 
     
      秦官羽點點頭道:「阿姨,請罷,但羽兒有個最大的問題須待解答,即阿姨怎 
    會如此年輕,梅湘妃難道真的是阿姨的女兒嗎?」 
     
      聽得他的阿姨粉臉飛霞道:「十幾年來,阿姨心如止水,意如死灰,哪來的年 
    輕呢?十二年了,羽兒,十二年是多麼漫長的歲月,它令妃兒由小孩長大成人,唉 
    。」 
     
      這輕歎聲顯得多麼輕微,猶如煙霧朦朦的春晨遠處傳來的訴泣音,令人淒然。 
     
      尤其是此刻,他的阿姨一雙鳳眼茫然直視宛如沉於往事的回憶中,使秦官羽亦 
    微微感到,這四周的一切是如此的淒切,滿佈著憂鬱。 
     
      他的阿姨突拾玉首,對著秦官羽問道:「羽兒,十二年,是不是一段很長的歲 
    月?」 
     
      秦官羽微微一愣,阿姨怎地提出如此奇怪的問題來,當下也不假思索道:「十 
    二年,確實是段極為漫長的歲月。」 
     
      他的阿姨幽幽輕歎道:「十二年來,阿姨淚盡血干由少女變成老人,何來年輕 
    呢?」 
     
      秦官羽不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才道:「但阿姨確實年輕,就宛如妃妹一樣。」 
     
      其實秦官羽此時可說是心急如焚,他思父母之念,由急切而變為不耐煩,但他 
    仍是強忍住。 
     
      他的阿姨長喟一聲,道:「十二年來,阿姨不敢對著銅鏡望上一眼,想像中, 
    阿姨是個雞皮老婆了,羽兒的話,阿姨不敢相信,十二年,對阿姨來說猶如兩世為 
    人,哭盡了淚,傷盡了心,對人世毫無興趣,若非知悉羽兒已成人而且是人中之龍 
    ,阿姨真的不想活下去……」 
     
      說到傷心處,竟然梨花帶雨,盈盈珠淚津津沾著蘋果般迷人的雙頰而落…… 
     
      秦官羽更加莫名其妙。這算是什麼名堂,鬼穴派出毒蛇,屢次要加害自己的命 
    ,阿姨如何會說出這種言不由衷的話來呢? 
     
      何況,她還不顧姊妹之情幽困父母,說出這種話,難道是欺騙? 
     
      秦官羽本想以話諷刺她,但反而一想,他到底是母親的妹妹也是自己的岳母, 
    還是暫且忍耐,反正自己已身入鬼穴,遲早總是會知道詳情的。 
     
      他的阿姨卻突然幽幽問道:「阿姨真的還年輕嗎?」 
     
      這句話更是問得無頭無腦,秦官羽只好道:「羽兒何必欺騙阿姨呢?阿姨既然 
    不信,何不拿銅鏡來看看?」 
     
      他的阿姨癡癡片刻,才又幽幽歎道:「不必了,阿姨年輕何用,阿姨已經把全 
    部希望寄托在妃兒身上了,羽兒,你認為妃兒是阿姨的女兒嗎?」 
     
      驚得秦官羽急聲問道:「難道不是?•他的阿姨連搖玉首,幽幽道:「不是, 
    阿姨畢生雲英未嫁,至今猶是女兒身,何來有女如妃兒呢?」 
     
      這下,秦官羽差點兒驚叫出聲問道:「阿姨,這……這……」 
     
      他的阿姨幽幽道:「妃兒才是萬絕毒尊這毒婆的女兒,亦即與你指腹為婚的妻 
    子,阿姨無非是教養她長大而已,唉。」 
     
      她又幽幽歎道:「人生本來就是這麼矛盾,她的母親毒如蛇蠍,妃兒卻慈如佛 
    心,阿姨畢生所有的希望就全寄托在妃兒的身上了,羽兒,你可真正愛她?」 
     
      秦官羽害羞地點點頭,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阿姨又幽幽道:「如今,阿姨可心慰矣,眼看自己心愛的女兒與唯一希望 
    所寄托的侄兒能夠相親相愛,何嘗不是人生一大幸福呢?阿姨所說的話完了。」 
     
      秦官羽愣然道:「那麼該輪到羽兒發問了。」 
     
      他的阿姨又幽幽歎道:「慢點,在羽兒未問前,阿姨對羽兒有二點要求,請羽 
    兒答應。」 
     
      秦官羽沉思片刻後道:「只要阿姨不是叫羽兒殺人放火,或是違反天理之事, 
    羽兒定然答應。」 
     
      他的阿姨幽幽歎道:「第一,別把妃兒非阿姨親生的事去告訴妃兒,第二,別 
    恨妃兒,這二點你能做到嗎?」 
     
      秦官羽立答道:「阿姨,羽兒定能做到。」 
     
      他的阿姨,接著道:「羽兒,別看它是極簡單的事,可是要履行它,卻必須要 
    有耐心與毅力。」 
     
      秦官羽不假思索道:「可以辦到,羽兒身為大丈夫,一言既出,定當生死不渝 
    。」 
     
      他的阿姨幽幽歎道:「阿姨畢生最怕的即是這個時辰,羽兒,你所要問的莫非 
    是令尊令堂的事嗎?」 
     
      秦官羽立點頭道:「正是,盼阿姨能詳告。」 
     
      他的阿姨粉臉淒切幽幽道:「羽兒,阿姨不知如何說才好,阿姨十二年來,天 
    天所心驚肉跳的就是此刻,但它終於來臨了,而阿姨如何說才好呢,」 
     
      秦官羽暗聲冷哼,心意道:「我看你如何巧舌辯釋你狠心困禁你姊姊及姊夫十 
    數年的理由。」 
     
      他的阿姨卻用淒切近乎哭泣的聲說道:「羽兒的父母親,已在十二年前仙逝了 
    。」 
     
      這宛如晴空迅雷,轟得秦官羽差點兒暈死過去,若非另有疑念,就在此時閃入 
    他的腦際時,他就是拼著一命亦要取下這阿姨的命。 
     
      他的阿姨淒然低聲道:「姊夫死了,姊姊亦死了,去就去罷,卻留下仍活在人 
    世的我與羽兒受苦。」 
     
      秦官羽倏地站起來,冷哼聲道:「阿姨何必騙羽兒,羽兒父母昨天尚好好地幽 
    困在貴穴,莫非羽兒入穴前被阿姨殺害了嗎?」 
     
      他昨天還聽梅湘妃說過,父母親不但好好地被關在鬼穴,而且也告訴她轉告自 
    己有關百花叢的地點與如何取得玄經之示。 
     
      自己父母怎會在十二年前就已亡故了呢?這豈非欺人之談嗎? 
     
      瞬間的工夫,秦官羽對這阿姨不但恨之入骨,而且也輕視她這種反覆無常的性 
    格,而泛起極為不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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