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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兒 行

                   【第十一章 白衣蛇君】
    
      此刻,瀟湘館主嚴瀟湘柔荑一舉,倏地火光四起,一陣腳步雜沓聲,由花叢中 
    走出八九名手持火把的青衫漢子,分四角站立,各高舉火把,火苗高張,照耀如似 
    白晝。 
     
      四周落針可聞,靜寂無聲。 
     
      搏戰未起,殺氣已然彌湧。 
     
      四婢迅速按樁躡位,長劍斜伸,已將余天平圈在劍陣中。 
     
      余天平掠眼望去,不禁劍眉一蹙,已然看出四婢所列劍陣極似黃山四霸用過的 
    四象陣,此刻卻不容他多想。 
     
      余天平雖不畏懼四象劍陣,但也不敢托大,況且此次與大覺禪師、離塵子、朱 
    小秋前來紅樓,本屬暗探性質,現在匿藏既已敗露,而大覺禪師與朱小秋又不知去 
    向,現在瀟湘館主嚴瀟湘又虎視在側,而此女心智毒辣皆皆高人一等,於是,不敢 
    再心有旁顧,立即把關懷朱小秋和大覺禪師之心收斂起來,凝神淵定,雙目精芒四 
    射,已把四婢罩在眼下。 
     
      四婢自知余天平今非昔比,要想但憑四人之力就把他攔在這裡,她們根本就沒 
    作此想。 
     
      婢隨主久,多少心靈默契早已想通,尤其四婢之首春桃,心智狡詐不下於嚴瀟 
    湘,嚴瀟湘聲要她們姐妹四人陪余天平玩玩,春桃鬼精靈似的已領會其中含意。 
     
      嚴瀟湘的意思是要四婢纏住余天平,以便那邊由鮑旭調集的高手,能生擒活捉 
    住朱小秋與大覺禪師。 
     
      四婢懂,余天平更懂。 
     
      此刻,站佇在陣東方的春桃,笑瞇瞇一聲輕喝:「公子,得罪了。」 
     
      話出身動另外三婢各自定唇一聲嬌叱,四劍動作劃一,銀芒乍閃,四道寒光已 
    由四個不同方位削向余天平; 
     
      春桃劍出如電,看去似是刺向余天平的心愈大穴,其實劍蘊多種變化,煞著留 
    後。 
     
      夏荷似乎對余天平毫無留情,一出手劍尖就貫入內力,一抖飄出兩個劍花,罩 
    上余天平後胸「至陽」「三陽」大穴,虛實令人難分。 
     
      秋菊、冬梅二人兩柄劍又不同了,僅是各自揚臂一劃,兩柄劍緩慢的刺來,一 
    取左肋,一刺右胯。 
     
      二婢劍式雖慢,但沒能瞞住余天平銳利的雙眼,當二婢一出劍,已然看出四劍 
    中這兩劍的劍勢蘊藏煞著最多,變化也最多。 
     
      余天平以一個貴衿公子涉身師門恩怨,本來是毫無江湖經驗的他,最近數日屢 
    屢涉險,已然深切瞭解江湖強食弱肉詭詐無比,因之,他行事對敵早已不再那麼憨 
    直。 
     
      只見他對左右秋菊、冬梅兩支劍,視若無睹,身形一擰,旋了一個弧形大轉, 
    雙手緊接著拍出了一掌,掌風飆凜,勢如千斤。 
     
      春桃、夏荷劍勢為之一緩,僅僅是略略一頓,兩柄劍仍舊挾帶著令人觸肌砭骨 
    的寒氣,不慢反而更快,不刺反而各自掄劍斜斜劈了過去。 
     
      余天平冷眼一瞟,暗自一聲冷哼,忖道:「滑丫頭,你們當我沒瞧出這斜劈兩 
    劍是幹什麼的?哼!等著瞧吧!」 
     
      思忖未了,那原本看似平淡無奇而又劍勢緩慢的秋菊、冬梅兩支劍,就在此刻 
    ,驟然內力倏聚,劍勢出手如電,挾著兩道寒光,一刺後背,一取前胸,猛撲余天 
    平。 
     
      余天平迭忙腳踏中宮,突地身形一矮,四柄長劍已交錯擦著頭頂而過。 
     
      四婢一劍刺空,不由一愣,沒想到余天平會如此刁滑。 
     
      余天平不愧是終南絕劍朱宗武衣缽傳人,一身武功不同凡響,腳尖沾地,猛然 
    向前一直竄撲向秋菊。 
     
      竄勢疾速如電光石火,秋菊可就大驚失色,她並非畏懼余天平捨棄三婢單單全 
    力撲向自己,因為,余天平此時是哈腰塌身人已矮了一截,全力撲過來的部位,在 
    秋菊看來,恰巧是自己小腹,那能不讓她大驚失色。 
     
      一聲嬌叱,秋菊吸腹擰腰倒退一尺,手中劍仍然平伸,未曾來得及換招變式。 
     
      一聲長笑出自余天平口中,右手已將秋菊長劍奪下,朝上一翻,騰空拔起一丈 
    五六高下,再次一聲朗朗長笑,鷂身疾翻,頭下腳上,長劍一招「挾山超海」,滿 
    天劍芒如雨罩上春桃、夏荷、冬梅。 
     
      三婢為形勢所逼,不敢硬接,身形各自向側躍退。 
     
      余天平電瀉落地,倏忽之間已然搶攻出三招六劍,招招狠辣,劍劍指向三婢必 
    救大穴,的確是玄詭出人意外。 
     
      四婢四劍缺一,四象陣已不成陣法,個個只感招架不易,連連倒退,手中空有 
    兵刃,因先機已失,竟自施展不開。 
     
      陡地,一丈奶奶暴喝一聲:「接住!」奪自一名大漢手中劍,朝秋菊拋了過去。 
     
      秋菊一劍在握,如虎添翼,擰腰墊步,晃劍撲攻上去。 
     
      四劍補齊,四婢的四劍陣瞬間又已列成。 
     
      微風嘯林,白揚枝葉瑟瑟搖晃,刮起塵土飛揚彌空,火把焰苗乍熄乍亮,四周 
    肅殺氣氛更濃。 
     
      余天平早已停劍不攻,風吹衣袂臘臘作響,人卻停淵峙立,目光四射。 
     
      驀地,四道銀芒帶著銳嘯勁風,由四下撲來,四婢已發動陣式,各自振腕刺劈 
    三劍。 
     
      余天平忒地佩服四婢功力劍術不弱,不禁讚道:「好招!」右手劍揮去一招「 
    分波逐浪」,千層劍波虛實各半,猛挑春桃、夏荷、冬梅刺來的三劍。 
     
      左臂橫用,倏地掌出肘下,趁勢五指飛攫而出,指風銳嘯,飛攫秋菊執劍右手 
    腕脈。 
     
      真所謂「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秋菊真算是怕了余天平,眼見他掌勢奇詭莫測硬是會由肘下倒翻而出,又來奪 
    自己兵刃,不禁心弦大駭,慌忙縮腕收劍,無形中身軀已移挪半步。 
     
      說起來,還是余天平心地忠厚,不願亂殺無辜,不然四婢多少都會帶點傷。 
     
      四婢可不領這個情,一見余天平脫出陣外,四人嬌哼一聲,振劍就待再次撲上。 
     
      「回來!」嚴瀟湘脆聲喝道。 
     
      「余公子對你們算是憐香惜玉手下留情了,你們別不知好歹了。」 
     
      四婢俊臉一紅,收劍回到嚴瀟湘身後一站。 
     
      余天平冷然朝嚴瀟湘一哂道:「四位姑娘的四劍陣,也不過爾爾。」 
     
      天空厚厚彤雲將一輪明月遮去,穹上似被罩上一層濃煙重霧。 
     
      嚴瀟湘腥紅小嘴一撇,嬌聲卻寒意地道:「相公莫要歡喜得太早,紅樓重地難 
    道僅是些無能之輩?」 
     
      「哈哈!」余天平朗朗一笑,決定今夜給她鬧個大的,於是說道:「紅樓崛起 
    江湖,本就神秘鬼祟,現在竟布下重重埋伏機關,顯而易見必有所圖,當然,光靠 
    埋伏機關也是不行,必然是豢養高手,夫人,何必轉彎抹角說話,何不請出一見。」 
     
      「好!」嚴瀟湘口出一聲好字,柔荑朝空一揮:突然,一聲厲嘯起自花叢背後 
    ,一道驚天長虹從空疾落,站在相距余天平丈二之外。 
     
      此人年約五旬,身形如竹,面色慘白,稀發淡眉,眼成一線,開合之間射出懾 
    人的精芒,身穿一襲淡白長衫,任風吹拂,翻飛飄舞瑟瑟出聲,一聲不吭,那裡一 
    站,令人觸目不寒而慄。 
     
      余天平在驚天長虹從空而降之際,已疾逾飄風斜躍出七尺,此時,抬眼望過去 
    ,不由嚇了一跳,背脊冒涼,暗忖道:「虧得此處人多,要是在荒郊黑夜單獨碰上 
    ,不把他當成殭屍才怪。」 
     
      思忖至此,卻不屑地扭頭朝嚴瀟湘道:「就是他?」意思就是這人也算高手? 
     
      余天平早已瞧出這個面色慘白的老者形象邪門得很,不是個好路數,故意拿言 
    語擠他、激他,使他未動手氣先浮。 
     
      果然,話猶未了,面色慘白的老者,白衣微飄,已晃身閃近五尺:兩隻原已瞇 
    縫的眼睛突地一睜,寒光如焰,向余天平冷哼一聲,道:「汝年紀不大,說話卻如 
    此大言不慚。」 
     
      余天平一見老者趨前向自己說話,絲毫不敢大意,凝視了他一眼,才問道:「 
    你是誰?」 
     
      老者突然仰天一聲暴笑,笑音暗蓄陰寒勁力,長笑不已。 
     
      余天平仍然峙立未動,雙目緊緊盯在老者身上,暗自運起師門「大千心法」將 
    心脈護住,不讓陰勁入侵,對笑聲充耳不聞。 
     
      離塵子在老者初笑之時,尚不感覺怎樣,隨之覺出笑聲含藏陰寒暗勁,寒氣已 
    透體而入,迭忙運功抵禦,身上寒氣才逐漸逼出,但冷汗已沁滿額角。 
     
      笑聲突然停止,老者目睹余天平依然卓立未見絲毫異狀,淡眉一蹙道:「果然 
    有點門道。」 
     
      余天平早在這面色慘白的老者,一上來就用長笑陰勁傷人,心頭已感微火,此 
    時哪還忍得住,綻舌大聲喝道:「說!你是誰?」 
     
      笑聲停止後,老者仍舊面白如紙,叫人絲毫看不出喜怒哀樂來。 
     
      此時,見余天平問他,卻吐語如冰地道:「別問了。」 
     
      余天平劍眉挑了挑道:「為什麼?」 
     
      老者平淡淡地道:「來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已是將死的人,還問老夫是誰 
    ,又有何用?」 
     
      話裡之間,認為余天平已是他掌下亡魂,刀下待宰羔羊。 
     
      這下,余天平不氣中得氣,照老者說話語氣看來,余天平已把他認定是黑道巨 
    孽武林魔星,決心等下搏戰一起,非誅斬此獠不可。 
     
      殺機既然心湧,暗暗將功力提聚至十成,佈滿全身,人也跨前一步,冷聲道: 
    「上天尚有好生之德,你我尚未搏戰,你就先心蘊殺念,照此看來,你必已兩手血 
    腥,殺人無數,對不?」 
     
      「哈哈!」老者突然一聲破雲裂帛大笑,笑停道:「算叫你猜對了。」話落掌 
    出,一式「兩儀四象」分攻而出的是快捷絕倫,連個招呼都不打。 
     
      掌影紛紛,勁風如潮,攻向余天平胸腹四處重穴。 
     
      余天平心神微凜,只覺老者招式辛辣火候純青,不禁讚道:「好招!就是太毒 
    辣一點了。」不退反進,挺胸迎了上去。 
     
      此舉,大出搏鬥常規,老者生平大小搏戰餘次,勝負皆有,就沒碰見個在自己 
    這招「兩儀四象」攻去之時,不急躲反而挺進的,因之不禁一愣,掌勢跟著一緩。 
     
      高手相搏,一絲空隙都不可暴露,不然,必定會乾坤倒轉而千鈞一髮。 
     
      此刻,老者就犯了大忌,上了余天平的大當。 
     
      果然,余天平得禮不讓,吸腹剎步,手中劍卻用了一招極其平常的一式「蟒蛇 
    吐芯」,直取老者雙腕。 
     
      老者並非庸碌之輩,出招收拳都是快捷如電,幾乎是一氣呵成,功夫是臻至化 
    境,立即又揮掌攻上。 
     
      掌指所及,凶辣狠毒,全是余天平全身致命的要害重穴,而且叫人難以忖測出 
    下一招攻向何處部位。 
     
      余天平天生異稟,加上終南絕劍朱宗武耳提面命的教誨,已盡得乃師真傳,此 
    時,已然奇招迭起,劍芒更盛,與老者打在一起。 
     
      兩人越打越快,招式愈見凶辣,勁風逼旋,草木四偃,塵飛石走。 
     
      驀地,一聲淒厲長嘯起自搏鬥圈內,白影連閃,老者已晃躍出戰圈。 
     
      他形象異常猙獰怕人,白色的長衫無風自飄,再往地上看去,只見一截白色斷 
    襟落在塵埃。 
     
      老者一抖袖,手中已多了一條六尺略長的蛇頭軟鞭,一振腕,蛇頭軟鞭變作毒 
    蛇出洞,筆直地飛點余天平的面門。 
     
      此鞭非鐵非銅,乃河蛟之筋所扭成,專破罡氣橫練,一經戳破,蛇首內毒液滲 
    入循血攻心,就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救治。 
     
      蛇頭軟鞭就那麼絕,只有毒液,而沒解藥。 
     
      此鞭甫自一出,離塵子落眼可就想起一個人來了,不由想起三十年前。黑道上 
    曾出現一個煞星,善用一條蛇頭毒鞭,搏鬥中專門破人氣功橫練,而且傷之無救, 
    此人姓名不詳,因他喜穿白衣,被人戲稱謂「白衣蛇君」。 
     
      離塵子愈揣摸愈覺得這老者是「白衣蛇君」,敵愾相投,不禁為余天平擔心起 
    來。於是對余天平高聲喊道:「此人是『白衣蛇君』,手中蛇頭毒鞭內藏毒液,專 
    破氣功橫練,中人無救,余少俠,請多加小心。」 
     
      余天平感激地回道:「多謝掌門人。」手中劍緊了緊,仍然快攻不休。 
     
      白衣蛇君嘿嘿一聲獰笑道:「老雜毛,你說得太晚了。」 
     
      一鞭在手,白衣蛇君雄風再起,仍然將余天平視作囊中之物,驕狂之態一時表 
    露無遺。 
     
      但他忘了剛才被余天平一劍削落一塊前襟衣角之事。 
     
      白衣蛇君一身邪門絕學確非虛有其名,蛇鞭一引,鞭勢展開,只見寒飆排空如 
    潮,芒雨如飛瀑迤邐,鞭勢所及,強風嘯耳如雷;此時,瀟湘閣主嚴瀟湘與一干手 
    下,早已遠離十丈之外,顯而易見,都對白衣蛇君蛇頭鞭內的毒藥有所畏懼,沾惹 
    不得。 
     
      余天平自被離塵子提醒這個老者就是白衣蛇君,就一直雙目把白衣蛇君手中的 
    蛇鞭盯牢。 
     
      此時,余天平劍眉猛剔,朗朗發出一聲冷笑,左手疾快拍出一掌,暗勁突湧撞 
    向白衣蛇君前胸部,右腕疾振,長劍灑出一片劍幕,帶著銳嘯急風,將攻來的蛇頭 
    毒鞭磕蕩三尺高。 
     
      兩人出招雖有先後,余天平長劍卻迅快捷倫,白衣蛇君蛇頭毒鞭一震而被盪開 
    ,胸腹門戶等於大開,一見余天平掌奔如電,掌未到勁風已先到,心頭不禁一凜, 
    迭忙墊足側躍三步。 
     
      月隱天暗,火把高焰亮輝四徹,只見白衣蛇君臉色更加蒼白,雙目凶芒溜溜亂 
    竄,頭上幾根稀疏長髮,此時已根根豎立如蝟,形態猙獰得異常怕人。 
     
      顯然,余天平的武功之強出乎白衣蛇君想像之外,久戰不能克敵之下已動肝火 
    ,此時顯然在尋思煞著,準備一招搏殺余天平。 
     
      余天平何嘗不是,但他氣平神凝如淵,站立不動,完全採取靜字訣,敵動我動 
    ,敵不動我靜待其變,心中卻早已想妥要用「奔雷劍式絕世三招」克敵致勝,必要 
    時劍誅白衣蛇君。 
     
      白衣蛇君殺機毒念泛起時,一聲梟笑長嘯,身隨鞭走,快迅如風地揮出三大絕 
    招之一「千蛇掃林」,蛇頭已然幻出數百點藍芒,凌厲無比的把余天平罩在鞭影之 
    下。 
     
      余天平冷笑一聲,揮劍出招就是一式奔雷劍式「雷鳴風雨來」,劍乍揚起已雷 
    飆如電,勢如江河,滔滔不絕,只聽一陣鏘鏘之聲不絕於耳,劍尖與蛇頭互碰之聲 
    不絕於耳,驀地,劍光突破蛇頭幻起的藍芒雨點直叩白衣蛇君心愈大穴。 
     
      雷飆乍起,白衣蛇君早已心頭狂震不已,身形一仰倒躍而回。 
     
      人雖退回,凶光仍然未減半毫,大聲喝道:「說!奔雷三式何人所授?」 
     
      余天平早已瞧出,奔雷劍式果然能克制白衣蛇君,聞言,目中射出兩道懾人神 
    光,冷哂一聲道:「憑你不配問!」 
     
      白衣蛇君怎肯窩下這口鳥氣,暴喝一聲道:「將你擒下,不怕你不說:」欺身 
    電撲,掌、鞭同出。 
     
      掌風剛烈如撼山搖海,鞭招藍芒電奔,招式奇詭難測,兩股不同力道撲上余天 
    平要害重穴,看樣子,白衣蛇君想要一招之下把余天平制於死地不可。 
     
      余天平劍眉一剔,長劍一引,劍式展開,欺身迎上,只見雷飆排空如潮,芒雨 
    飛瀑迤邐,劍演「雷鳴風雨來」、「日落星沉」、「乾坤俱定」;劍勢所及,四處
    林木枝葉紛紛離枝,遠遠望去,儘是塵土瀰漫,強風砭骨,雷鳴嘯耳,根本無人看
    得清楚兩人之戰是如何接招出招!
    
      瀟湘館主嚴瀟湘和一丈奶奶,早已觸目色變,倏地各自心中突萌不詳之兆,感
    覺白衣蛇君恐怕要凶多吉少。 
     
      離塵子雖然身為武當派掌門,卻也未曾見過如此激烈拚鬥,他心裡有一千個希 
    望余天平旗開得勝,不然,自己今天就別想生離紅樓,因之,老道雙手掌心早已沁 
    出淋淋冷汗。 
     
      此時,場中已然起了巨大變化。 
     
      嚴瀟湘悚驚色變,就待高聲喊回白衣蛇君,可惜已遲。 
     
      只聽一聲悶哼——白影連晃,白衣蛇君已躍出戰圈之外。 
     
      日衣蛇君眼吐毒芒,緊緊瞅著余天平,殺機仍然瀰漫,凶焰並沒因之稍斂,狠 
    聲道:「說!奔雷劍式只有三招,不錯,確是老夫毒鞭招式剋星,但老夫早已思出 
    破解之術,因之,老夫對這三招劍式並不畏懼,可是,你這第四招第五招又是哪裡 
    學來的?」 
     
      一聽,余天平心中暗暗好笑,自己把「雷雨交加」、「雷劈電閃」,反招施用 
    ,而老賊卻誤認為是第四招第五招,因之,他並不點破,卻微笑地道:「你別光自 
    顧的說話,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蛇頭之毒中者無救,你不是不知道……」 
     
      「啊!」 
     
      一言提醒白衣蛇君,臉色悚然大變,此時那敢再耍嘴皮,一丟手中蛇鞭,他真 
    算得上心狠手辣,只見他鋼牙一咬,右掌一揮,「卡嚓」一聲,血光飛灑四濺,一 
    掌把條左臂硬生生削斷落於塵埃:此刻,只見余天平身形一動,疾如流星一掠而出 
    ,緊接著傳來一聲悶哼,余天平已手提蛇頭毒鞭倒縱而回。 
     
      四婢身影急疾欺步搶出,仍然晚了一步。 
     
      白衣蛇君半條斷臂早已把半邊雪白衣衫染紅,這時的他,臉色蒼白如紙,一個 
    身體早已頹萎不堪,兩眼業已黯然無光。 
     
      此時,四婢已動手替他將傷口包紮起來。 
     
      白衣蛇君凶焰盡失,氣喘如牛,卻狠聲對余天平道:「你……好狠毒……廢我 
    功力,老夫……只要仍存三分氣在……此仇沒齒難忘。」 
     
      余天平朗朗一笑,回道:「我本想誅斬你於劍下,姑念你年已半百,就憑你所 
    用蛇頭毒鞭,光有毒液而沒有解藥這點來說,戳破你的氣穴,廢除你的武功,已經 
    太便宜你了。」 
     
      白衣蛇君狠毒地瞪了余天平幾眼,轉身腳步蹣跚地朝後走去,身影消失於夜色 
    裡。 
     
      嚴瀟湘目睹余天平幾日不見武功精進宛如天人,心中不禁凜駭,暗忖道:「好 
    小子,那裡偷學來的不傳之秘,膽敢在紅樓狂妄施為。」腳下卻蓮步挨挪,往前走 
    了幾步,嫣然一笑道:「相公年紀輕輕的,忒地如此心狠手辣。」 
     
      余天平淡淡一笑道:「善惡之分,只在方寸一念,白衣蛇君行惡多年,死在他 
    蛇頭毒鞭之下的英雄豪傑不知已有多少,他可曾替他人想過?」 
     
      嚴瀟湘不禁語塞,隨之冶艷一笑道:「唇槍舌戰,徒然傷了和氣,這筆帳暫且 
    記下,容後再算。」 
     
      余天平早已心感不耐,時已過久,怎的不見朱小秋和大覺禪師到來,暗忖:「 
    難道兩人已中機關埋伏,遭獲被擒不成?」但又一想,大覺禪師乃少林寺掌門人, 
    武功自是不會太弱,小秋功力更是已得師父衣缽,說起來,應該不會一下子兩個都 
    被擒獲。 
     
      他在沉默不語,嚴瀟湘雙剪瞳子卻疾疾溜漩,似乎眨剎時間已看透余天平的心 
    意,忽地櫻唇迸出一串銀鈴般笑聲道:「那位朱姑娘和老和尚,早已中伏被擒,不 
    必多夢想了。」語音自然,煞有介事。 
     
      余天平缺少江湖歷練,聞言一驚,果然沉不住氣,悚聲問道:「夫人又沒離開 
    ,怎會知道?」 
     
      察顏觀色,嚴瀟湘已瞭然於胸,陰譎地笑笑道:「紅樓各人皆有專司,事無大 
    小莫不向我稟報,實告訴你吧!朱小秋和大覺和尚,早在半個時辰之前,已不幸觸 
    及喪魂籬……」 
     
      「什麼?」余天平驚呼出聲道:「他二人已觸毒?」 
     
      「啊!」這下換上嚴瀟湘心悸不已,想不通余天平怎會知道喪魂籬上塗了毒。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余天平心中太關心師妹朱小秋了,才致有靈台不明一時 
    想歪了,但離塵子負擔比較輕。 
     
      這時,離塵子晃身掠過去,站在余天平身旁,低聲對他道:「余少俠,千萬不 
    能心生旁魔,紅樓機關消息,臨來之時,普達已詳解清楚,大覺禪師和朱姑娘不會 
    中伏的。」 
     
      一語提醒靈台蒙塵人,余天平感激地對離塵子道:「多謝道長。」立即神采煥 
    發,不再愁臉蹙眉。 
     
      嚴瀟湘不由疑心起來,對老道一聲叱喝道:「老道,你亂說些什麼?」 
     
      「無量壽佛!」離塵子口唸一聲佛號,正顏端色道:「老道把自己所見告訴余 
    少俠。」 
     
      「告訴什麼?」 
     
      「告訴余少俠,大覺禪師和朱姑娘根本是安全無恙。」 
     
      「你怎麼知道——」 
     
      嚴瀟湘突覺失口,迭忙剎住,但離塵子早已看出,也已聽出她不打自招,被自 
    己猜對了。 
     
      離塵子笑道:「虛實夫人自己心裡明白。」 
     
      嚴瀟湘一時語塞,可是,就是想不明白開路神鮑旭,怎會一去沒有消息傳來。 
     
      示意四婢之首春桃一眼,春桃頷首表示知道,晃身掠起一丈,欲待撲往後邊看 
    看。 
     
      她快,余天平比她更快,浮光掠影般一閃而至,左手蛇頭毒鞭一揮,藍芒閃處 
    ,春桃硬生生被擋了回來。 
     
      春桃俊腮泛怒,微慍道:「公子,這是幹什麼?」 
     
      「你去哪裡?」 
     
      「後面。」 
     
      「去作什麼?」 
     
      「看看。」 
     
      「看什麼?」 
     
      「咦!」春桃故作輕鬆地一撇嘴,道:「公子你不覺得管閒事管到紅樓來了, 
    是大錯特錯?」 
     
      余天平微微笑笑道:「紅樓機關重重,不啻龍潭虎穴,我尚且可以來去自由, 
    姑娘此番去後面……哈哈!我實在有點放心不下。」 
     
      「哼!我偏要去。」 
     
      春桃刁滑如狐,晃身一動,人不往正面闖,卻斜斜撲向余天平左側,去勢迅倫 
    ,完全亮出一副要硬闖的架勢出來。 
     
      缺德就在春桃不亮劍出鞘,她算定了余天平身為終南絕劍的傳人,決不會用劍 
    或鞭殺害她。 
     
      果然,余天平就在春桃墊步撲來時,左手蛇頭毒鞭,振腕揮出數點藍星,將春 
    桃去路阻斷。 
     
      但是,春桃去勢不歇,似是沒有看見余天平已揮掄起一片鞭幕,硬是步勢不停 
    往鞭影上闖來,大有置死而後生的氣概。 
     
      白衣蛇君這條蛇頭毒鞭,中者無救,春桃不是不知,但卻硬生生撲闖而來,余 
    天平連想的時間都來不及,眼見春桃要碰上鞭影,不由自主地縮腕收鞭,飛起一腿 
    踢了過去。 
     
      這一腿,如果真要踢中,春桃非得骨折重傷不可,但是,春桃去勢不但不歇反 
    而速度更快,她!憑仗些什麼,膽敢如此。 
     
      驀然,三聲嬌叱起自余天平的背後,三婢也夠狠辣,起步躍身揚劍,撲至近前 
    ,這才吐氣出聲,分明要劍創余天平。 
     
      余天平尚未回轉路來,三劍已繞旋空中盤龍而下。 
     
      離塵子手中寶匕一領,飛身向三婢撲了過去。 
     
      「回去!」 
     
      一聲沉喝,烏光乍起,一丈奶奶搶步把離塵子攔住,龍頭拐杖舞動之下,一連 
    攻出三招六杖。 
     
      離塵子被逼,連連退六大步,才穩住,寶匕幻起一片刀影寒光,與一丈奶奶戰 
    在一起。 
     
      三劍臨頭,余天平怎敢托大,急忙捨春桃而橫跨兩步。 
     
      春桃刁鑽油滑,一聲嬌笑如鈴,從余天平身旁擦身而過,身形連晃,杳隱於月 
    色中。 
     
      旋腰、轉身、出劍、揚鞭一氣呵成,三婢三劍雖利也不敢輕攫余天平的劍鋒, 
    況且蛇頭毒鞭挾著一片藍汪汪快捷攻了過來,各自急急一縮劍,暴退一丈。 
     
      緊接著夜色中傳出兩聲嬌呼:「哎呀!」 
     
      「哎呀!」 
     
      待余天平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剎步,微笑注視著。 
     
      瀟湘閣主嚴瀟湘身旁那四個蒙面狀漢,各自一振手中兵刃,欲待搶身撲去。 
     
      嚴瀟湘一聲斷喝道:「回來!」 
     
      四壯漢應聲而退。 
     
      嚴瀟湘,此時已不復有剛才靨浮春蓮的輕鬆模樣,黛眉殺氣隱顯,剪水瞳眸迸 
    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原來三婢中其中二婢,夏荷與冬梅縮劍躍退過遠,落腳處是在一叢花園之前。 
     
      陡地,一條嬌小的影子長身由花叢竄了出來,快如隼鷹攫兔,湊巧夏荷與冬梅 
    又是並排背向花叢站立,曲指飛彈,已點中二婢麻穴,左手疾伸快逾清風,一把攫 
    住夏荷腕脈,一柄長劍抵住冬梅後背至陽穴。 
     
      嬌小影子的快捷無比,眨眨眼已將二婢制住。 
     
      秋菊驚覺搶救已遲,相距丈遠,乾急地瞪著眼。 
     
      夏荷、冬梅,當背勁風乍湧,驚覺立生,不禁大駭,就待回身應變,人已落入 
    來者手中。 
     
      此時,嚴瀟湘靨浮秋霜地,對那嬌小人影說道:「朱小秋,你這是找死!」 
     
      朱小秋不怒反聲發出一串銀鈴嬌笑道:「只怕未必。」 
     
      嚴瀟湘,問道:「少林老和尚呢?」 
     
      「阿彌陀佛」一聲宏亮佛號,大覺禪師緩緩由花叢後踱了出來。 
     
      原來朱小秋和大覺禪師在余天平離塵子之後,自越牆而入,四人分成兩組,一 
    前一後相距不過二丈,向內走去,紅樓院內花徑甬道錯綜交叉,朱小秋與老和尚, 
    一步走錯可就走到岔路上去,再找余天平和老道已然不見。 
     
      二人正在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余天平和老道之時,驀地,一聲破空之聲響自庭院 
    西隅一角,二人迭忙晃閃入花叢背後。 
     
      轉瞬,一條人影從空飛落,現出開路神鮑旭,目中威稜四射,東瞧西望似在尋 
    人。 
     
      開路神鮑旭四下不見動靜,心中異常驚異,自言自語道:「明明看見有兩條人 
    影在此晃動,怎會一眨眼工夫就不見了呢?」 
     
      倏地,一陣花搖枝動,一條高大的人影竄自花叢背後,電光石火般由鮑旭面前 
    一擦而過,往前奔去。 
     
      鮑旭早已藉著月光,把前奔之人看清楚,喝道:「大膽的和尚,往哪裡走。」 
    拔腿就追。 
     
      老和尚前奔之勢陡地一剎,翻鷂倒轉射回,來勢奇猛,兩隻寬大的袍袖,挾著 
    暗勁風嘯,硬如鐵板般疾打鮑旭面門。 
     
      鮑旭雖說藝高人膽大,但也不敢硬接老和尚飛來的袍袖。 
     
      塌腰、擰身,鮑旭剎住前奔之勢,就待橫躍躲避,那知老和尚陡地收招劍式, 
    站在兩丈開外朝著自己瞇瞇地笑。 
     
      鮑旭不禁一愣,尚未明白過來,老和尚這是幹什麼,突然腰眼一麻昏了過去。 
     
      螳螂捕蟬,黃雀殿後,老和尚故意現身引敵,鮑旭不明就裡猛然緊追,朱小秋 
    輕功本就超卓,此時如附骨之蛆,撲向鮑旭背後。 
     
      本來以開路神鮑旭的功夫而言,也絕不會背後跟著一個人還不知道,實因剛才 
    被余天平挑落蒙面黑巾,一口窩囊氣把心智給蒙住,才讓朱小秋偷襲得手。 
     
      大覺和尚以少林掌教之稱,本來不甚贊成朱小秋偷襲之舉,可是一想,四人身 
    犯險境,為了自保,實在不能再顧慮些許小節,這才長身現形誘敵。 
     
      朱小秋一把挾起鮑旭,縱身一個起落,將鮑旭藏在一棵樹後,一招手道:「大 
    師,請隨我來。」躍身一起,如似夜鳥投林,朝剛才鮑旭來路撲去。 
     
      老和尚雙袖一擺,振空而起,緊追在朱小秋背後,投身於夜色中朱小秋和大覺 
    禪師誤打誤撞,來至在余天平與四婢搏戰之處。 
     
      兩人發現暗處人影憧憧,立即想到這些黑影必是瀟湘閣主埋伏的高手。於是, 
    二人立即就地隱於一簇花叢之後,以防奇變。 
     
      嚴瀟湘不怒而威,冷然道:「放開她們。」 
     
      朱小秋,回道:「夫人,你這是跟誰說話?」 
     
      嚴瀟湘道:「你。」 
     
      朱小秋小嘴一撇道:「夫人,可得弄明白,我朱小秋可不是你們紅樓下人,任 
    你叱喝喚去。」 
     
      嚴瀟湘冷哼一聲道:「朱小秋,你也得放明白一點,此處可是紅樓。」 
     
      朱小秋道:「別拿這個嚇唬人,我不怕!」 
     
      嚴瀟湘道:「我不跟你唇槍舌劍,你放人不放人?」 
     
      朱小秋似乎是豁上了,只聽她說道:「不放。」 
     
      嚴瀟湘似乎怒極,皓腕陡地高高一舉。 
     
      「刷刷」之聲不絕,已由四面八方飛身湧出二三十名彪形大漢,看樣子,平素 
    訓練有素,瞬間已完成包圍圈,將余天平、朱小秋、大覺禪師、離塵道人囚在核心。 
     
      個個刀出鞘劍亮式,大有只等女主人一聲令下,就攻了上去的架勢。 
     
      四人仍然毫不畏懼,尤其餘天平深知這位小師妹刁鑽鬼靈得很,她將二婢制住 
    必有其用意。 
     
      果然,朱小秋輕鬆地道:「叫他們攻上來呀!」 
     
      嚴瀟湘道:「你當我不敢?」 
     
      朱小秋陡地粉靨一寒道:「敢,誰說你不敢,好像誰說我不敢殺了她們兩人一 
    樣。」 
     
      嚴瀟湘與四婢感情深厚,而且四婢又是她得力的好臂膀、心腹人,如今兩婢落 
    入朱小秋之手,幾次想下令手下蜂擁而上,可是,又投鼠忌器。 
     
      嚴瀟湘心內雖然焦急異常,臉靨上卻毫無異態外露,想了想,道:「好吧,朱 
    姑娘,你說要怎樣?」 
     
      朱小秋刁鑽鬼靈,不答反而問道:「夫人,你說我該怎樣?」 
     
      嚴瀟湘恨得牙根癢,暗道:「丫頭,別一時得意上了天,除了今天還有明天, 
    哪天要是你落到我的手,非把你挫骨揚灰不可。」 
     
      心在思忖,口中卻道:「朱姑娘必有條件,你就說出來吧?」 
     
      朱小秋道:「夫人睿智聰慧,果然一猜就著。」 
     
      嚴瀟湘不耐地道:「你說吧!」 
     
      朱小秋面色凝肅道:「放我等離去,不得阻攔。」 
     
      嚴瀟湘略一思忖,回道:「行,我答應。」 
     
      朱小秋道:「一言為定。」 
     
      嚴瀟湘道:「駟馬難追。」 
     
      朱小秋道:「那麼——夫人下令讓道開門吧!」 
     
      嚴瀟湘道:「慢點,先放開她們兩個。」手指夏荷、冬梅說。 
     
      朱小秋咯咯一陣嬌笑,笑停道:「夫人,你這不是癡人說夢。」 
     
      嚴瀟湘聞言一愣道:「此話怎講?」 
     
      朱小秋道:「人,我放了,夫人,如果毀了前諾,我等豈不是變成與虎謀皮了 
    嗎?」 
     
      嚴瀟湘的心計,一語被朱小秋揭穿,不禁把她切齒銜心的恨上了。幽幽一歎, 
    似乎無可奈何地道:「姑娘,難道要把她們兩人帶走?」 
     
      朱小秋答道:「不錯。」 
     
      「哼!」嚴瀟湘冷哼一聲,仰臉望天,不再言語。 
     
      此時,穹上如銀月華已穿透厚厚彤雲,月影如錢,舖地成錦。 
     
      虎視眈眈在四周的紅樓一眾高手,迅速移動,片刻時分已將包圍圈縮小。 
     
      此時,余天平心如鹿撞,眼見搏戰難免,立即提聚功力準備搏敵。 
     
      老和尚、老道又何嘗不如此,二人跟余天平同一心理,覺得目前紅樓埋伏的高 
    手傾巢而出,真要打起來,自己這方面四人功力再高,也難以擋得住群毆,況且, 
    此處到處都是機關消息,一個不慎,說不定陰溝裡會翻了船。 
     
      可是,朱小秋卻不同了,面色不改,對四周一眾高手漸次往前移來,毫無所懼 
    ,仍然如玉樹臨風般站立二婢背後。 
     
      陡地,朱小秋柳眉倒豎,剪水眸子寒光四射,握著夏荷冬梅腕脈的手暗中運力 
    一緊。 
     
      只聽夏荷一聲痛呼喊叫「哎唷!」額上香汗冷珠滾滾而下。 
     
      此時夜深,空氣凝結,夏荷突然一聲哎唷痛呼,聲脆淒厲,音曳遠長,嚴瀟湘 
    哪會沒聽到。 
     
      嚴瀟湘幾曾受過這種挫折和要挾,銀牙咬得咯咯響,將朱小秋切骨的恨上,瞳 
    眸精芒一掃,沉聲喝道:「都給停下:」 
     
      往前移動的一干紅樓高手,聞言立即停住腳。 
     
      瀟湘閣主嚴瀟湘,靨泛怒色地道:「朱小秋,別欺人太甚。你當我不敢強行將 
    你留下?」 
     
      朱小秋回道:「信,我怎敢不信?」 
     
      嚴瀟湘道:「那麼,你就放人離去。」 
     
      朱小秋嘴一撇道:「夫人心裡明白,我等四人既敢闖進紅樓就不是盞省油的燈 
    。」 
     
      嚴瀟湘道:「放開她們二人,我這就下令大開柵門。」 
     
      朱小秋,問道:「夫人,不派人強行攔截?」 
     
      嚴瀟湘星眸一陣疾迅溜漩,毅然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過的話算數 
    。」 
     
      朱小秋道:「好,我信夫人就是,夫人下令讓路開門吧。」 
     
      嚴瀟湘道:「怎麼,你還要把她們兩人帶走?」 
     
      朱小秋嘻地一聲笑了,虧得她在這節骨上能笑得出來。 
     
      嚴瀟湘被她如此一笑,弄得不由一愣,心知這個丫頭必定又要玩什麼鬼花樣。 
     
      朱小秋鳳目雙眼一陣扇合,又道:「夫人猜得對,兩位姑娘,我要她們護送我 
    們安全走出紅樓。」 
     
      嚴瀟湘一身鵝黃色織羅衫裙無風自抖,氣得靨色發青,幾次三番想下令手下全 
    力搏殺四人,但是一念起四婢追隨自己日久,情同姐妹,如果搏戰一起,夏荷冬梅 
    必不可身免,因之,使他有投鼠忌器進退維谷之感。 
     
      思維飛漩,獲得一計,於是一狠聲道:「朱小秋你記住,錯開今天。我非生擒 
    你,將你挫骨揚灰難解心頭之恨。」 
     
      朱小秋淡然道:「我朱小秋尚未將你五夫人看在眼裡,我們哪裡碰上哪裡算, 
    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呢!」 
     
      嚴瀟湘一張俊臉蛋上殺氣倏隱倏顯,大有不再顧己出手一拼之意,當她目光一 
    接觸夏荷冬梅兩張悚色不安的面孔時,又強自將一口惡氣忍了下來。 
     
      瞳眸恨芒如網,狠狠罩住朱小秋道:「朱小秋,你膽敢傷了她們姐妹一根毫毛 
    ,我嚴瀟湘天涯追蹤也得將你生擒活捉抽筋剝皮。」 
     
      朱小秋年紀雖輕,卻深懂練武之人深忌氣浮意沖,尤其大敵當前,更須凝神斂 
    氣,氣浮不得。 
     
      她對瀟湘閣主狠聲辣語,好像無動於衷似的,冷嫣一笑道:「夫人大可放心, 
    兩位姑娘不久即可釋回,我保證決不傷她們皮毛。」 
     
      嚴瀟湘不再徒費唇舌,大聲喝道:「開門。」 
     
      繞圈如蟻的紅樓一干高手,「刷」地一聲左右一分閃出一條路來。 
     
      紅樓外門適時敞開。 
     
      余天平縱身一躍落在朱小秋身邊,出手如電一把攫住冬梅腕脈,低聲道:「委 
    屈姑娘了。」 
     
      「哼!」冬梅哼了一聲,頭一偏,根本就不理睬。 
     
      余天平淡淡一笑,轉首揚聲對嚴瀟湘道:「望夫人不要妄動派人跟蹤,兩位姑 
    娘,在下自會尊約放她們回來。」話聲一頓,喝聲:「走!」率先挾起冬梅躍身而 
    起,撲向那已經敞開的大門。 
     
      朱小秋挾起夏荷,身如箭射向門外投去。 
     
      大覺禪師肥大的袍袖一甩,灰影沖天而起,緊追於後,掠向門外。 
     
      離塵子更不怠慢,一聲無量壽佛,玄衣道袍瑟瑟聲中,頭也不回,飛身躡後而 
    去。 
     
      驀地,紅樓內火把倏然熄去,四條人影拔身二丈高,各自身形一擰,宛如雲龍 
    掉首,由左側逾牆而出,身形晃了晃,杳隱於夜色中。 
     
      余天平、朱小秋、大覺禪師、離塵子腳不停步,一口氣奔出三十里,來至一片 
    黑烏烏樹林前。 
     
      四人停下來。 
     
      余天平對夏荷冬梅道:「兩位姑娘冰潔聰慧,卻投身污泥,實令在下為姑娘們 
    惋惜,善惡在於一念,在下這就替姑娘解開穴道,今後為敵為友,全在姑娘們了。」 
     
      說著,飛指向夏荷冬梅身上連點數指,二婢穴道一解,只見眼前人影一花,余 
    天平等四人,已撲進那片黑林隱去。 
     
      二婢略一活動筋骨,讓腕脈暢通,夏荷冷哼一聲,縱身就待撲進樹林,冬梅疾 
    快一把將她拉住。 
     
      夏荷柳眉早已倒豎,不由偏頭拿眼一瞪冬梅道:「梅妹,你拉我幹嗎?」 
     
      冬梅一聲長歎道:「荷姐怎不想想,我姐妹四人聯手尚不是余天平一人之敵, 
    如今加上刁鑽的鬼丫頭和功力深厚的老和尚與老道,我倆如果跟蹤而去,無異是飛 
    蛾撲燈。」 
     
      夏荷脾氣比較暴躁,仍不以為然道:「難道這口惡氣就從此算了不成?」 
     
      冬梅心機工巧不下於其主瀟湘閣主和四婢之首春桃,此時聽夏荷問她,恨恨道 
    :「長線放紙鳶,來日方長,憑紅樓高手如雲,諒那姓朱的丫頭早晚非得落在我姐 
    妹手中不可,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解心頭之恨。」 
     
      夏荷此時已不再有剛才那股衝動,問道:「以你之見,我倆該當如何?」 
     
      冬梅道:「立即回轉紅樓,不能讓夫人久候心憂。」 
     
      夏荷點頭道:「好,走!」 
     
      走字才出口,驀地破空之聲颼颼響起,四條人影從天而降。 
     
      夏荷、冬梅立變迅快,倏地轉身,功力提足而迎上來者。 
     
      落地的是四個黑衣黑褲黑紗蒙面人,身形甫落,其中一個跨前一步,拱手道: 
    「兩位姑娘受驚了。」聲音蒼勁,顯見功力不凡。 
     
      原來是派出接援之人,夏荷、冬梅鬆去功力,謝聲道:「有勞四位。」 
     
      那人黑紗後的瞳眸,四下一掃,又問道:「姓余的四個呢?」 
     
      夏荷一指黑林,回道:「朝那邊逃去。」 
     
      「追!」 
     
      那人一聲低喝「追」,四個蒙面人各自飄身而起,身法靈敏如同四隻夜鳥投林 
    ,一閃撲進黑松林。 
     
      援軍一到,夏荷、冬梅膽氣一壯,那股被朱小秋折辱的恨意又兜上心頭,互望 
    一眼,二人聯袂電射跟在四蒙面人身後鑽入那片黑黝如墨的樹林。 
     
      須臾,林中人影連晃,閃出余天平一行四人,腳下未停,踏著月色朝南飛馳而 
    去。 
     
      四人一陣疾奔奔跑出三十里,來至在一道三叉路口,大覺禪師和離塵子忽然停 
    下腳來。 
     
      大覺禪師壽眉一蹙道:「沒臆料到紅樓設備如此嚴密,機關消息如此厲害,照 
    此看來紅樓主人必是巨惡大孽,不然,不會把一座紅樓裡外都佈置上埋伏。」 
     
      余天平接口道:「草莽江湖,滔滔武林,茲後必成多事之秋。」 
     
      離塵子道:「少俠睿智聰慧,必有所見?」 
     
      余天平道:「道長誇獎了,想那紅樓崛興江湖,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可是 
    紅樓主人藏首隱尾,江湖中又有幾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老道與老和尚一聽余天平這樣一說,各自不由自覺慚愧,覺得憑自己數十年江 
    湖經驗和崇高的掌門人地位,怎麼沒能想到這一點上去。 
     
      大覺禪師歎息道:「如此看來,紅樓主人豢養如此多黑道高手,其藏奸蓄意, 
    不用人去猜,必然另有陰謀。」 
     
      離塵子道:「如今雲開一線,我等此次進入紅樓腹地雖沒能找出機關總掣所在 
    ,但此行不無所獲,」 
     
      余天平道:「道長說的也是,如此看來紅樓雖佈置有機關消息,可也並非銅牆 
    鐵壁,」話一頓,又道:「紅樓之秘,漸露曙光,距揭破其神秘外衣,尚有一段極 
    艱巨的日子夠武林群雄奔波跋涉。」 
     
      大覺禪師雙掌合十,口念一聲佛號道:「少俠,我等在此暫別,老衲這就轉回 
    嵩山少林。」 
     
      余天平道:「大師之意——」 
     
      大覺禪師壽眉一剔道:「老衲回山盡起少林精銳,非把紅樓主人挖出來不可, 
    天龍武國東土王向中原武林挑明了,老衲也得早作準備。」 
     
      離塵子也道:「貧道心意與大師相同,少俠、朱姑娘,來日江湖上相見吧!」 
     
      人隨聲起,大覺禪師和離塵子身形穿空騰飛,疾如流星掠出十餘丈外,晃了晃 
    杳逝於夜色中、久未開口說話的朱小秋突地一哼道:「這就是自鳴不凡的九大門派 
    一貫作風,作事畏頭畏尾的。」 
     
      余天平不便多說,明白這位小師妹對九大門派聯手毀家之恨難以忘懷。 
     
      朱小秋道:「現在我們到哪裡去?」 
     
      余天平答道:「先回家中一趟,把此行經過跟蕭聖與董師姐研究一下,再定行 
    止。」 
     
      朱小秋道:「你先回去吧,我留此監視嚴瀟湘。」 
     
      余天平急道:「那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 
     
      「你孤單一個人,勢單力薄,此刻周圍百里皆是紅樓勢利範圍,一個行藏敗露 
    ,你會吃虧的。」 
     
      朱小秋看看余天平急成這副樣子,心裡不由一甜,嬌嫣的投給他一個媚眼,笑 
    聲道:「放心吧!我會晝伏夜出,盡量掩飾行藏,僅是暗中監視他們也就是了,又 
    不是明仗對陣。」 
     
      余天平拗不過她,知道再說也是徒然,於是囑咐道:「千萬不可強自逞強,如 
    果發現只能暗中監視,我不久即可趕回來。」 
     
      朱小秋「嗯」了一聲,點下頭道:「剛才我們釋放二婢的那片松林,我的行止 
    隨時都會在那裡留下暗記!你來了不妨先到那裡找找看。」 
     
      於是,兩人相互道了珍重再見就分了手。 
     
      這日晌午,烏雲密佈,須臾,大雨傾盆而下。 
     
      不遠處一座山巒,秀峰插天,廣袤遠波十里,山頂叢生合抱古木,蔽空綠翠, 
    陰暗森深,不見天日,山麓旁有一百戶人家的村落,居民歷代農耕獵狩為生。 
     
      大雨中,村外忽然來了五匹快馬蹄聲如雷,水花四濺。 
     
      村口,一家賣茶小店,低簷房屋,三面敞暢,疏疏落落擺著四五張白木桌子, 
    一個穿著藍色大褂,滿面皺紋老頭,蹲在土階上望著大雨在發愁,心說:「完哩! 
    這場雨一來,別想會有客人上門。」 
     
      突然似為奔雷蹄聲驚醒,昏花老眼望向窗外。 
     
      五騎風掣電馳而來,一霎眼即至,啊哈一聲,五騎紊然不動,人影紛紛翻下馬 
    來,現出肩頭兵刃,個個玄衣勁裝面帶風霜之色。 
     
      馬匹就在店外木樁上栓好,快步走近茶店,各人把衣服上的雨水撣了撣。 
     
      原來此人是羅浮五劍,五人坐下,老頭已顫巍巍走了過來。 
     
      二劍石英朝老頭笑笑道:「雨下得好大,老人家可有酒?」 
     
      老頭連聲應道:「有!有!」 
     
      石英道:「好酒五斤,有什麼配酒的菜餚儘管拿來。」 
     
      老頭子又應了一聲「是」,才步履微艱地朝裡間而去。 
     
      突聞一個炸音迸起:「二哥也真是,一路急趕,要不是這場雨,恐怕連歇腳都 
    不會。」 
     
      說話的是七劍中的老五徐一鳴。 
     
      石英道:「事有緩急,天有不測風雲,你我能早點把東西交給余兄弟,也可以 
    放心了。」 
     
      汪劍志接口道:「二哥所慮也對,以兄弟推測黃山齊子玉斷臂之恨決不會就此 
    算完,我等火龍潭撈起乾坤劍時,說不定齊子玉已派人隱於一旁睹覷。」 
     
      石英道:「三弟所慮與我盡同,為兄之意,不能不防齊子玉一點。」 
     
      忽然後窗外飄起惻惻冷笑隨風入屋內道:「齊子玉算什麼東西,妄想奪劍,他 
    配?」 
     
      羅浮五劍倏地臉色一變,南海龍王孟萍波反應最快,身形急躍撲向後窗。 
     
      他身形甫一沾地,驀地兩扇窗戶為一股狂風彭然掀開,風勢強勁無比,撞得孟 
    萍波身軀倒飛了開去。 
     
      孟萍波不禁大驚,只覺那猛勁的風力摻有巧勁,使他無法施展千斤墜沉住身形 
    ,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飛。 
     
      彭的一聲,摔落在地,顯然摔得不輕,孟萍波臟腑震動,雙目一陣金星亂竄。 
     
      另外四劍動作亦不慢,四條身影疾躍窗側,往外偷覷,只見十丈之外一株矮樹 
    旁屹立著一個魅影,僵立不動。 
     
      石英回望七弟孟萍波一眼,見他已立了起來,諒無大礙,縱身躍出窗外向那魅 
    影撲去。 
     
      汪劍志、李弓、徐一鳴緊跟在石英背後電射掠了過去。 
     
      就在四劍縱出窗外一剎那,茶店那個土老頭手托食盤從裡間顛巍巍走了出。 
     
      「大爺,酒菜來了。」 
     
      老頭說著就把食盤中的竹葉青,血釀豆腐,紅燒獸肉脯往桌子上擺。 
     
      孟萍波剛才被窗子撞的那一下還真不輕,覺得胸部隱隱作痛,知道已受內傷, 
    不過,不太嚴重罷了。 
     
      四位兄長越窗而出撲向那黑影,他是看到的,這時,心不旁顧的縱身就向窗外 
    躍去,想趕去看看何方神聖膽敢在羅浮七劍眼皮底下如此猖狂。 
     
      身形甫起,尚未縱近窗口,突覺一縷勁風襲體,不禁大驚失色,頓身插腰欲待 
    應變,倏覺脅下一麻,在心神未失之一剎那,已然看清那個土老頭身形奇快地閃了 
    過來,隨之自己就失去知覺,摔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土老頭疾迅電光石火伸手抓向孟萍波的肩頭,乾坤劍一到手,擰身一個鷂子倒 
    翻掠出門外,身形在大雨中穿空而杳。 
     
      當四劍疾若流星撲到那株矮樹前一看,神色各自大變,原來那只是一件黑色長 
    衫吊掛在樹上,四人暗喊一聲「不好」。 
     
      四人個個捷愈飛鳥,凌空一翻,似風吹落葉般又射回屋內。 
     
      石英一眼就瞧見孟萍波倒臥在地上,肩頭上的乾坤劍亦已不見。 
     
      俯身細細察看,揚手為孟萍波解開昏穴,孟萍波挺身一躍而起。喝道:「好老 
    頭,膽敢暗算你七太爺。」 
     
      突然,看見四位兄長面色沉重回到身旁,不由伸手摸向肩頭。 
     
      石英道:「不用摸哩,乾坤劍已經丟了。」 
     
      孟萍波道:「是那土老頭暗算小弟,將乾坤劍奪去。」 
     
      石英等聞聽不由個個神色頹喪,望望門外的大雨,自知就是去追,大雨中亦不 
    能留下痕跡可尋。 
     
      羅浮五劍與余天平分手後,去到武當藉著鐵鱗蛟皮水靠,由南海龍王孟萍波穿 
    著跳下火龍潭,盡半日之功才將被黃山齊子玉踢下潭去的乾坤劍摸到撈起。 
     
      五劍知道齊子玉絕不會甘心,若是知道乾坤劍已被撈起,必會率眾前來搶奪。 
     
      五劍雖然並不懼怕齊子玉,但覺得自己弟兄既然受了余天平之托,劍已撈起, 
    就得趕緊給他送去,以免夜長夢多。 
     
      這才一路往紅樓這方向奔來,希望能在路上碰到余天平,誰知陰差陽錯好好的 
    天氣會突然變壞,下起大雨來,五劍這才避雨避到這間山村小店裡來,乾坤劍才被 
    人巧布詭計搶去。 
     
      五劍望雨興愁,心亂如麻,正在不知該當如何著手追查盜劍之人是誰的時候。 
     
      陡然,門外送入一個悸人心神的森冷笑聲道:「羅浮山明水秀,七劍不在家鄉 
    納福,甘願助余天平小狗跟九大門派作對,老夫看你們都是活膩了。」 
     
      五劍大吃一驚,躍身而起,石英倏地一揮手,五人又坐了下來。 
     
      石英蓄力以備,沉聲對門外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又大言不慚。」 
     
      陡地,門外粲粲狂笑倏起,笑聲宏烈刺耳,擴回雨空。 
     
      狂笑聲中,齊子玉昂首闊步走了進來,身後跟進齊素素與黃山四霸。 
     
      五劍一見齊子玉雙臂完整如初,不禁就是一愣,盯目再看,這才看清楚齊子玉 
    露在兩袖外的所謂手是兩支精如鐵臂的鋼鉤。 
     
      石英已經站了起來,蓄力戒備道:「齊大俠不覺得笑得太過分了點?」 
     
      齊子玉道:「老夫笑你們羅浮七劍欺人太甚無比之愚,老夫以一條手臂換來的 
    乾坤劍,誰也別想拿去。」 
     
      石英聞言心思飛旋,暗忖:乾坤劍既然已失,就對齊老兒明說,看他又能怎樣? 
     
      於是,石英道:「不錯,乾坤劍是由石某兄弟幾個由火龍潭中撈出,可惜,齊 
    大俠晚來一步,不然石某倒是可以雙手奉上。」 
     
      齊子玉沉聲道:「老夫眼中不揉砂子,你把乾坤劍藏在何處?」語氣囂張,步 
    步逼人。 
     
      汪劍志早感不耐齊子玉凶焰威逼之態,一推椅子站了起來冷冷道:「齊大俠乃 
    一派掌門人,怎可說話如此逼人?」 
     
      齊子玉發出一聲陰森的冷笑道:「老夫還是那句老話,老夫用一只手臂換來的 
    乾坤劍,誰也別想拿去。」 
     
      汪劍志冷哂一聲道:「如此說來,乾坤劍非齊大俠莫屬了?」 
     
      齊子玉答道:「不錯,你等最好將乾坤劍交給老夫,免得傷了和氣。」 
     
      汪劍志又待駁他幾句,石英舉手制止道:「乾坤劍確實在片刻之前被人竊去, 
    齊大俠若是不信,你來看,說著手指指窗遠處那株矮樹上的黑衫。」 
     
      齊子玉眉宇一蹙,問道:「那是誰?」雨絲如網,遠遠望去,他把黑衫看成是 
    一個人。 
     
      石英道:「不是誰,是一件黑色長衫。」 
     
      齊子玉眉宇又是一蹙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石英道:「有人用調虎離山之計,用長衫掛樹引我弟兄前往,乘機把乾坤劍盜 
    去。」 
     
      說這話時,石英可就留了三分沒說,羅浮七劍在江湖上亦是響噹噹的人物,現 
    在居然被人暗算將劍奪去,連何方神聖都不知道,真要照實說,要是傳諑江湖,人 
    可就丟大了。 
     
      齊子玉猴猾成精,怎會被石英三言兩語一說就信了呢,於是,發出一聲刺耳笑 
    聲道:「此劍當時貴兄弟何人所攜?」 
     
      孟萍波接口道:「就在孟某肩頭上。」 
     
      齊子玉突然粲粲怪笑出口,笑聲倏停,鋼鉤一伸道:「拿來!」 
     
      石英道:「什麼?」 
     
      「乾坤劍!」 
     
      「寶劍已失,齊大俠你這不是欺人太甚?」 
     
      「算是逼你好了,老夫乾坤劍是要定了。」 
     
      另外三劍霍地立了起來,石英冷笑道:「羅浮七劍並非浪得虛名之輩,一再相 
    忍,不過,因為乾坤劍已失,不願與你結仇而已,現在你一再相逼,無端尋釁,你 
    就劃下道兒來好了。」 
     
      齊子玉臉上煞氣大盛,冷哼一聲,飄身而退,一揮手喝道:「上!」 
     
      四霸早已躍躍欲試,聞令騰身一縱,個個自找對象,拳掌圈揮而出,潛勁如潮 
    罩襲羅浮四劍。 
     
      汪劍志、李弓、徐一鳴、孟萍波,個個展開獨門奇學,揮掌迎了上去。 
     
      四霸武功已盡得黃山不傳之秘,功力自是不同凡響。只見他們拳掌猛回,交錯 
    攻出,與四劍戰在一起。 
     
      石英早已怒發如蝟,肩頭一晃,銀光繞屋生輝,意動身動,劍光吐芯如芒襲上 
    齊子玉胸前大穴。 
     
      齊子玉嘿嘿一聲獰笑道:「老夫就抓抓你長劍試試。」右手一式「飛星逐月」 
    抓出。 
     
      一擊出手,含蘊著無數精奧變化,最令石英吃驚的,覺得齊老兒鉤爪抓來帶著 
    一股強勁吸力,自己進招遞出的劍似乎已失了準頭,自動地朝鉤爪上飛去。 
     
      石英悚然色變,連去想怎麼一回事都沒來得及去想急忙縮腕收劍,暴退五尺。 
     
      尚未明白齊老兒鉤爪怎會產生巨大吸力之時,齊素素嬌叱一聲,身形疾如奔弩 
    ,長劍攻出一招「風勁四驚」,灑下漫空寒星,湧襲罩上石英。 
     
      這本為黃山獨門鎮山劍法中一記絕招,由齊素素手中展出,果然不同凡響。 
     
      羅浮七劍既然被稱為「劍」,可想而知個個皆是使劍高手。 
     
      石英被齊素素猝襲一驚,青虹寒星已然繞頂而至,錯步一閃,長劍跟著遞出, 
    只見精芒滾轉,銀星寒飛,與齊素素戰在一起。 
     
      那邊酣戰不休的四霸四劍,雙方拳腳交錯,掌影繽飛如絮,打得難分難解。 
     
      陡地,八條銀龍盤空繞樑而起,四霸、四劍各自己拔劍在手,打的更是激烈。 
     
      四霸中的一霸,忽然發出一聲長嘯,搏戰的四霸各自虛攻一劍,暴退五尺,迅 
    捷交錯一陣遊走已布列成四象劍陣,將羅浮四劍囚在核心。 
     
      四霸劍陣佈成,亦就迅如電光石火揚劍發動陣式威力,劍劍如天河倒瀉,威力 
    絕倫。 
     
      汪劍志等人臉色一驚,亦各自勃然大怒,快劍展開,迅即出招應敵,劍劍寒光 
    襲人,暗勁彭嘯刺耳。 
     
      四象劍陣生生相剋,加之四霸功力深厚,自是施用起來比剛才各自為攻單打獨 
    戰順手應心得多了。 
     
      羅浮四劍反擊後,三十招一下來,幾乎被逼得手忙腳亂,可亦險象百出,但迅 
    即部分一變,四人背脊相互倚貼,數招過去,立即又將劣勢穩住。 
     
      此時,屋外大雨滂沱,嘩嘩落個不停。 
     
      齊子玉一對精芒進射的瞳眸溜溜亂旋,可已瞧出四劍囚在劍陣中打得礙手礙腳 
    ,心中不由毒念萌起,暗忖道:「羅浮七劍是余天平生死之交,今後自己向余天平 
    尋仇,七劍必然是一大阻力,不如就此將彼等誅殺除之。」 
     
      意念方起,心意已決,忙旋身探臂用鉤手抓出一支銀牙小箭。 
     
      箭簇泛出藍光,分明蘊有劇毒,箭身細長如柳枝,此劍乃是齊子玉兩手斷去後 
    ,無法再使用金輪,為彌補本身之短而設計製造的暗器,霸道無比,中者無救。 
     
      齊子玉毒念已起,那還顧得江湖規矩,悶聲不響,身如弩射閃入陣中。 
     
      右臂鋼鉤烏芒一揮,挾著一股冷寒暗勁直打汪劍志的前胸。 
     
      汪劍志急敏地跨步一個旋轉,避開這個冷寒暗勁,長劍一掄,銀光倏吐削向齊 
    子玉遞來的假右臂。 
     
      齊子玉嘿然一聲,不退不避,反而疾捷無比的一條右臂迎上汪劍志削來的長劍。 
     
      此舉大出汪劍志意料之外,但是出劍時功力已經貫足,再收劍已是不及,雖然 
    覺出齊老兒揮臂迎來,必然有毒招蘊藏,可就沒料到他這只以鉤代手的鋼鉤會發生 
    強勁吸力。 
     
      當汪劍志發覺不對勁時,手中劍似要離手脫飛一般,鏘的一聲,長劍已被鋼鉤 
    吸住。 
     
      悚然色變,迭忙運勁撤劍,但劍已被吸住,就在此時,突覺腦後風生,寒氣已 
    然逼體,忙旋首回顧,只見一支長劍如蟒蛇吐芯直向自己後腦劈來,大驚失色,迭 
    忙鬆手棄劍縱躍而起,斜飄一步以避劍鋒。 
     
      可惜,起步已遲,一聲悶哼,汪劍志右臂膀已被來劍詭疾無論,削掉一大片皮 
    肉,鮮血冒出,雖沒傷筋動骨,但一條右臂已不能靈活使用。 
     
      此時,劍削汪劍志的一霸,劍勢仍然潑辣異常,劍劍皆罩上汪劍志週身要害。 
     
      汪劍志臂傷痛得攻心,額上已見汗珠,但仍強自忍住疼痛,腳下騰挪移躲,左 
    掌出招仍然毫不退讓。 
     
      南海龍王孟萍波眄目一看,發現汪劍志危機四起,手中劍一緊,一連兩招快劍 
    將一霸逼退兩步,旋身回劍,一招「玄鳥劃沙」,揚起一股冷鋒寒飆,劍芒直取那 
    攻向汪劍志的一霸。 
     
      齊子玉適時悶聲不響抖手將那以狼牙小箭打向孟萍波。 
     
      兩人相距甚近,孟萍波作夢亦沒想到齊子玉以一派掌門身份會如此詭譎奸詐, 
    當發現狼牙小箭射來時,想躲避自是不及,但仍是一擰身形將腹部要害避開,噗地 
    一聲,狼牙小箭射入左肋。 
     
      孟萍波悶聲一哼,一連倒退三步,才穩住腳,但亦覺出週身麻癢四肢不聽使喚。 
     
      面色獰厲,恨聲對齊子玉道:「齊老兒,你……施用毒箭……」 
     
      話聲未完,齊子玉晃身欺近,鋼鉤迅無倫比地已經打中孟萍波前胸。 
     
      孟萍波一聲慘厲嗥叫,張口噴出一道血箭,倒飛一丈開外,砰地摔倒地上死去。 
     
      另外三劍一見老七死去,個個眼紅,憤怒填胸,李弓、徐一鳴大喝一聲,捨棄 
    三霸,撲身挾起兩道劍光罩向齊子玉。 
     
      二人去勢如電,劍勢如奔雷電馳,劍未到劍氣已冰凜襲人。 
     
      齊子玉冷嘿一聲,雙臂一揚,兩隻鋼鉤硬去抓擊來的兩隻長劍。 
     
      只聽「卡嚓」兩聲脆響,劍折人愣。 
     
      接著響起兩聲悶哼,李弓、徐一鳴已被齊子玉雙雙擊中,倒飛一丈摔去陣外, 
    身受中傷伏地不起。 
     
      齊子玉哈哈一聲梟笑,笑停,對四霸道:「去幫助素素解決那個小子。」 
     
      四霸晃身撲向石英。 
     
      齊子玉嘿嘿冷笑不已,面上殺氣瀰漫,一步一步逼上赤手空拳的汪劍志。 
     
      汪劍志心神一凜,自知無可身免,將功力提至十成,暗蓄掌力於左手,準備一 
    招搏敵。 
     
      石英本來與齊素素交手略見上風,現在四霸突然飛身加入,壓力大增,幾招下 
    來,已經被逼得手忙腳亂,險象叢生。 
     
      屋外大雨滂沱,屋內殺機泛湧。 
     
      忽聽一聲輕微冷笑傳來,只見一條迅捷無倫的黑影穿門而入,似落葉般沾地無 
    聲。 
     
      此人身穿一襲破爛儒衫,氣度不凡,像是一個落拓書生。 
     
      此人一進屋,就嘿嘿冷笑不已。 
     
      齊子玉看清來人是個落拓書生,不禁心頭氣起,冷言叱道:「江湖兇殺,刀劍 
    無眼,你跑進來幹什麼?」 
     
      落拓書生道:「齊大俠一派之尊享譽中原,原來仍不脫肖小行為暗放冷箭。」 
     
      齊子玉一聽,面色大變,心如擊鼓,暗自說道:「此人決不能使其生離此地, 
    暗施毒箭之事,要是被他傳出江湖,齊某今後還能做人嗎?」 
     
      思忖至此,尚未想妥以何計誅敵之時,那落拓書生又說話了:「乾坤劍已被在 
    下取去,羅浮七劍已成網中之魚,在下亦要帶走,齊大俠可有什麼意見?」 
     
      齊子玉老奸巨滑不答落拓書生的問話,反而問他道:「你是誰?」 
     
      落拓書生道:「天龍武國,文相亨裡斯。」 
     
      齊子玉眉頭一蹙,喝聲「走」,彈足飛起,彈門而出,投向雨中杳去。 
     
      齊素素與四霸,早在亨裡斯進來已經停止攻勢,此刻一聽爹爹師父喊走,個個 
    急步掠出室外而杳。 
     
      亨裡斯突地晃身如電欺身石英身前,就憑這份超卓的疾迅的身法,加上齊子玉 
    六人不戰而退,石英明白自己絕非敵手。 
     
      就在亨裡斯撲過來的一剎那,石英揚聲對汪劍志,喊道:「老三快走……嗯! 
    」只覺眼前人影一花,沒看清亨裡斯如何出手,石英身上已連中三指,穴道被封昏 
    了過去。 
     
      汪劍志早已看出這個自稱天龍國文相亨裡斯,武功高深莫測,待石英叫他快走 
    ,已然猜出石英心意。 
     
      雙臂猛震,一個倒翻躍出後窗,去勢如浮光掠影投入雨簾中失去:亨裡斯再追 
    已是不及,卻揚聲道:「告訴蕭聖、董小釵夫婦,在下在哀牢山候駕。」 
     
      汪劍志一路狂奔不停,數日後,回到余天平的家,適余天平探樓回來。 
     
      於是,蕭聖、董小釵、余天平聯袂奔向哀牢山。 
     
      這日,日落西山,暮靄四合,晚霞絢酡,大地朦朧如煙。 
     
      哀牢山遙遙在望。 
     
      奇峰峻嶺,鬱林蓊翳,延綿五百里。 
     
      時近黃昏,曠野肅寂無人,山腳靜謐似水。 
     
      遠遠的大道上,飄然如飛疾奔而來兩個淡淡人影,披風浴沐晚霞,只見二淡影 
    漸漸行近。 
     
      來者蕭聖與余天平。 
     
      疾馳的人影來至山腳下,倏地身形剎住。 
     
      蕭聖目中電芒倏吐,回光一掃山坡樹林,低哼一聲。 
     
      余天平淡淡一笑,面上蕭殺之氣漾浮。 
     
      兩人將一路奔波,沾在衣衫上的灰塵撣了撣,舉步登上那條上山的羊腸小道。 
     
      突然,刷地一聲衣袂帶風聲,小道上已飄身落下一個赤面四旬的漢子。 
     
      蕭聖與余天平猛一抬頭,倏地嚇了一跳。 
     
      並不是兩人乍見有人顯身將路阻斷,而是被這人長像嚇了一跳,實因面前這人 
    生相太突出了。 
     
      只見此人,長髮披肩,赤褐臉膛,但那張臉卻使人觸目幾疑是靈官廟的靈官, 
    一雙開縫如線的小眼,開合之間卻精芒灼灼,挺鼻如勾,闊嘴,招風耳,但是五官 
    部位居然擠在一塊。 
     
      此人突然顯身跨腳硬將上山羊腸小路阻斷,卻默言不發,那副神態大有此山是 
    我開此樹是我栽的架勢。 
     
      蕭聖眉宇一蹙,心知此人必是天龍武國的,但不予以點破。 
     
      余天平冷漠地將此人打量一番道:「朋友,阻斷我等去路,可有什麼賜教?」 
     
      那人吐字澀澀地道:「沒有。」 
     
      似乎「沒有」二字,在他說來都感到太多或費力。 
     
      「那麼,朋友請讓開路。」 
     
      「不行。」 
     
      「為什麼?」 
     
      那人不再接腔,卻兩眼吐芒如霜刃般凝注著蕭聖、余天平。 
     
      一看不能善了,余天平望向蕭聖。 
     
      蕭聖早在余天平與此人對答時,思維飛旋,把武林中可能有或聽人說過的何人 
    生相如此突出想了一遍,但就是想不起武林上有此一人。 
     
      此時,蕭聖已經確定此人必是藏邊人士,不用說是天龍武國裡的人物。 
     
      由此一推斷,斷定此人必是奉命阻擋自己等上山的暗伏。 
     
      蕭聖倏一接觸余天平投來的眼光,微一點頭,示意不妨誅殺之。 
     
      余天平朝蕭聖淡然一笑,仰天一聲大笑,對那人道:「朋友是誰,我等猜也猜 
    得出,閃開。」 
     
      揮掌一拍遞過去一掌,掌勢狂飆飄湧,暗勁嘯銳刺耳。 
     
      那人飄步七尺,往腰中探,藍芒劃空飄曳,手中多了一支烏漆短拐,拐頭呈八 
    角勾刃,一招「投葦斷江」,橫切余天平擊來的右掌。 
     
      忽然間,蕭聖目睹烏毒短拐,倏然記起一人,此人十多年前崛起川邊小金川, 
    以手中烏毒短拐橫霸川甘一帶,姓鄔名廣勒,綽號飛天鷂子,出身來歷無人知曉, 
    卻心狠手辣,淫擄無惡不作,後來被峨嵋青城兩派聯手追逐圍殺,被其突圍逸去, 
    十多年來不知所終。 
     
      鄔廣勒罪惡擢發不指勝數,沒想到他會投匿天龍帝國。 
     
      蕭聖立生誅殺此獠之心,於是喊聲道:「天平弟,誅殺此獠,他是飛天鷂子鄔 
    廣勒,乃淫惡之徒。」 
     
      「好!」 
     
      一聲好字甫出,余天平伸出的掌勢不變,反而腕力一擰,迎扣削來的短拐。 
     
      鄔廣勒心頭大喜,亦來個招式不變,暗勁突增,手中短拐去勢加快,疾如電火 
    劃向余天平那只右手。 
     
      「你上當了!」余天平嘻然一笑,倏地右手一縮,身形疾疾一個半旋,肩頭銀 
    光一閃,龍吟過去,鏘地一聲,短拐已變成半拐了。 
     
      鄔廣勒兵刃被余天平一劍削斷。自是一愣。 
     
      所謂高手過招,一絲一毫大意旁心不得,只見余天平左掌,電光石火般疾捷地 
    已經印上鄔廣勒前胸心愈穴。 
     
      鄔廣勒龐大的身軀,翻飛而出,一聲慘嗥,帶著一道血箭,叭噠一聲被擊落塵 
    埃。 
     
      「你……你不公平……偷自出劍……」話未完,頭一歪,心脈五臟已被擊碎而 
    亡。 
     
      余天平臉一紅,黯然一歎,自疚手段不光明。 
     
      蕭聖道:「此人該殺,天平弟不必難過,走!」 
     
      兩人拔身而起,朝山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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