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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 天 飛 龍

    第二十四章 災區斗奸 第二十五章 再懲“中流會”人
    第二十六章 夜闖“中流會”總堂 第二十七章 搗毀“中流會”巢
    第二十八章 斬關奪隘闖蛇谷 第二十九章 四俠戰蛇陣
    第三十章 獻珠賑災 第三十一章 塔下喜重逢
    第三十二章 震懾雲雨谷 第三十三章 匯聚白於山下
    第三十四章 白於山惡戰 第三十五章 了結一代惡魔
    
    

    【第二十四章 災區斗奸】   在一個炎熱的中午,展鵬程在太康縣北的龍曲鎮,發現了一件怪事。   當時,展鵬程走進一家餐館,憑窗獨酌,一面默察來往人士,一面飲酒解悶。   館子裡的食客稀少,只有展鵬程和兩個行色匆匆的客商,從掌櫃老人的愁眉苦 臉上,可以看出近來的生意是何等的不如意。   不一會,一匹赤白相間的花馬,載來一位杏黃勁裝的少女,腰纏黑色扁帶,一 望而知是練武的姑娘。   她嬌健地下馬進門,坐在展鵬程對面的另一個窗口,美艷動人的嬌姿,看得展 鵬程雙眼一亮,頓時呆住。   這少女坐下以後也因發現展鵬程英俊的品貌和癡態,為之粉面一紅,螓首微垂, 略一抿嘴,便轉臉向窗外張望。   直至堂倌到她跟前詢問時,才回首輕聲要了幾樣心愛的食物。   接著,又一陣馬蹄聲響,驚醒了展鵬程,兩眼望處,進來了一位青衫書生。   這書生年約雙十,身材纖弱,但三面朱唇,秀眉俊目,一付人人喜愛的臉蛋, 展鵬程癡然忖道:奇怪!今天怎麼遇見兩位如此可愛的人物呢?   可能都是在災區活動的武林同道吧?   書生進門之後,也曾經向展鵬程和那黃衫少女看了幾眼。   態度自然高貴,像是個貴介公子。   使展鵬程和那少女都突然想起一人,各自暗忖道:這書生的氣質儀態,真可以 和應清華並駕齊驅,難分軒輕!   可惜稍嫌纖弱,不如應清華英挺強壯。   館子裡一陣沉寂,那兩位客商已膳畢付賬出門,只剩下展鵬程和書生少女三人 各據一方,相對默然。   驀地裡,一陣雜亂的馬嘶蹄響,從北街直衝而來,嚇得街上的行人速向旁閃, 驚叫出聲。   展鵬程和那少女都聞聲轉頭,觀察是什麼人物,競敢在大街上毫無顧忌而馳馬。   蹄聲在館子門口一停,進來一批灰衣人,走向前頭的,是兩個五十來歲的老人, 一樣灰色褂褲,背露兵器握把,神態驕傲,昂然直入。   後面跟著四名大漢,都是灰色勁裝,佩刀帶劍,個個兇相赫然,令人一見嘔心。   他們進來以後,除了兩名大漢向掌櫃的吩咐酒菜外,其餘都圍坐在靠門的一台 席上。   展鵬程早已知道這批紅星教徒來此必有所圖,所以用兩眼掠視一下那書生和少 女,看看兩人對這批教徒的反應。   同時側耳靜聽,注意這批教徒的說話。   果然,黃衫少女一見這批人,即柳眉一蹙,微現不歡的情態。   但青衫書生卻神態依然,視若無睹,只是專心飲食,細品酒餚美味。   展鵬程為了黃衫少女不歡表情,正要猜想其中原因的時候,已聽見一位教徒問 道:“莫香主,殺害楊香主的人就是這妞兒嗎?”   展鵬程轉頭一瞥,已見一位坐於下橫的教徒答道:“是的!請分堂主替楊香主 報仇。”   “好!等咱們吃完以後,將她帶回會分堂去,狠狠地懲治一番,給那些蔑視紅 星教的人作個榜樣。”   這一來,展鵬程已知道大概情形,因而決心要幫助黃衫少女,剷除這些惡徒, 故向少女投去一瞥,意在看她聞言以後的表情。   只見她已停止飲食,雙手托著香腮在默想,杏眼含威,一討鎮靜與堅毅的神色, 似乎對這些教徒的陰謀,已想妥應付的方法。   接著,她便起身整衣,準備付賬離開。   展鵬程也跟著起身,叫堂倌收賬,使少女投來一瞥懷疑的眸波,才轉身向門邊 走去。   正在很吞虎嚥的教徒們,即有一人起身攔在門口,惡狠狠地喝道:“慢來,等 老子們吃飽後再走!哼!有……。”   黃衫姑娘一聲不響,即刻欺身出掌,一式極為怪異的招式,向那教徒身上襲擊。   活該這教徒倒霉,他以為自己人多,黃衫姑娘一定會心怯而止,不敢硬闖的, 不料黃衫姑娘已下定決心,速戰速決,不管武林常規,即行出手,使他措手不及, 無法還擊,在喝聲未完之際,即被她擊中前胸。   姑娘這一式怪異招式,威力不小,將他打得身形直飛,“叭”的一響,跌出門 外。   其他的教徒起身追出時,姑娘和展鵬程早已躍出外面等待。   這剎那間的變化,氣得那些教徒發昏,尤其是那身材較高的老教徒,更怒極而 笑道:“嘿嘿,你這妞兒真膽大,既敢殺害本教香主,又敢行兇拒捕,老夫不將你 折磨個夠,便不算本堂主。”   接著,又向展鵬程喝道:“小子,你也不想活啦?竟敢幫助這妞兒拒抗本教, 真是罪該萬死。”   黃衫姑娘仍是一聲不響,凝神戒備。   展鵬程卻被他這番狂妄至極的說話,激得哈哈大笑道:“我展鵬程行道江湖, 管的是不平事,敬的是忠義人,像你這紅星教徒欺詐良民,橫行枉法,正是亂臣賊 子,人人得而誅之,豈是我展某一人才想消滅你們?   “至於恃眾威脅這位姑娘,更是可恥!我身為俠義門徒,當然不能坐視,你們 想拼個死活,不妨到郊外去一趟,展某一定奉陪。”   隨又轉身向黃衫姑娘道:“此地人多眼雜,實在不宜交手,請姑娘聽展某一言, 到郊外再向他們理論罷!”   姑娘微一頷首,便和展鵬程上馬出鎮。   那紅星教的老人,也大笑道:“好!”   又向其他教徒一擺頭道:“走!咱們快點追,別讓他們跑了。”   於是,這批紅星教徒,便帶著那名受傷的人,馳馬從後追去。   接著,館子裡的青衫書生也付賬出門,騎上那匹雄駿的黃馬,“得得”而行, 但方向也和前馳的人一樣,仍是朝南出鎮。   龍曲鎮南約二里,道旁有塊頗為寬廣的草地,三面環林,形成半圓狀態,東北 方有個池塘,緊接著草地的邊沿,池水深藍,滿生浮萍水藻。   這裡地僻人稀,正是武林人士交手拚鬥的好地方,展鵬程北來龍曲鎮的時候, 早已看過,所以引著那批紅星教徒,馳來此地。   到達此地之後,選了一塊較為平坦,靠近樹林的地方,下馬向黃衫姑娘正容道: “姑娘,請恕我冒味!我是崑崙展鵬程,雖與芳駕素未謀面卻看出姑娘是正派之人, 所以不自量力,要為姑娘稍盡綿薄。   “可是,對方人多勢眾,未卜勝敗如何?故向姑娘作個建議,等會如果情況不 妙時,希望姑娘能臨機應變,速往林內走開,以免事生不測有辱姑娘千金之體。   “因為展某深悉紅星教人,都是窮兇惡極之徒,至於展某自己,自有脫身之計, 請姑娘放心!”   黃衫姑娘見展鵬程滿面正氣,人俊言謹,不禁心生好感。   故即向他微笑道:“公子的俠膽義風,我谷幽蘭非常感激!不過,他們雖然人 多,我……。”   她尚未說完,便被趕到的紅星教徒所擾斷。   尤其是領行先的老頭更狂妄,竟從馬上騰身而起,凌空撲向展鵬程,一式“蒼 鷹撲兔”,威力實在驚人!使“黃衫仙子”谷幽蘭即刻聲閃身,凝神注視。   展鵬程卻出聲叫“好”,蹲腰出掌,一式“雙翅翻飛”,兩掌連續拍出,兩股 猛烈的勁風,直擊凌空下襲的老頭。   “蓬”然一響,老頭已橫飛數尺,落地大叫道:“好小子,再接我‘銀鷹’一 掌!”   同時右掌一吐,身形前傾,式演“獨爪揚威”,又向展鵬程劈到。   展鵬程冷哼一聲,右掌在胸前微圈即吐,一式“七禽掌”中的“單翅揮雲”, 又來個硬拚硬接。   兩股強勁的掌風接實,又是“蓬”然暴響,勁風四溢,捲得草屑飛揚。   兩人都後退一步,暗自驚心,彼此摸不清身份來歷,同為對方雄厚的掌力感到 疑惑。   “銀鷹”徐成更睜大三角鷂眼,指著展鵬程大喝道:“姓展的小子,你是那一 門派的?若不速即就捕,老夫要你陳屍此地了。”   這“銀鷹”已存疑懼,欲先弄清對方的底細,再行出手,但展鵬程一身傲骨, 那有心情與這些毫無人性的人多纏。   所以只應聲:“別嚕嗦!”   身隨聲動,掌隨身出,即行進步攻擊,用“七禽掌”制敵,使“銀鷹”無可奈 何,只得施展嶗山派的“神鷹掌”法,出手和他周旋。   兩人都用的是仿模禽類飛揚撲擊的掌法,所以騰身跳躍的招式特多。   只見他倆時上時落,忽橫忽斜,或是凌空下撲,或則沖霄直起,震臂踢腿,俯 掠環飛,一會兒平行對掌,一會兒上下阻擊,活像一對高空搏鬥的蒼鷹,爪嘴兼用, 雙翅翻風,纏鬥不休,戰況劇烈。   看得旁邊的谷幽蘭和那些紅星教徒驚心動魄,兩眼跟著他倆的身形移動。   心情應著他倆的掌聲震盪,緊張非常,屏息而立。   一會兒後,雙方已鬥出真火。   尤其是展鵬程,為了對方人多,恐怕他們乘機發動群毆,谷幽蘭不敵而遭毒手, 所以不願纏戰下去,漸漸加重掌力,運集“先天真氣”,準備一舉殲敵。   “銀鷹”徐成,卻因自己是武林成名之輩,在本堂徒眾之前,無法奈何一年輕 小子,實在有損分堂堂主聲威,所以急怒交迫,用全力出手。   希望在短時間內,能將展鵬程毀於掌下。   因此,兩人的打法漸漸變慢,由飛騰撲擊,換成繞圈閃挪,實地對掌。   一陣陣“蓬蓬拍拍”的聲音連續不斷,呼呼四散的勁風逐漸加強,顯示兩人又 用上實拚硬接的方法。   終於在一剎那間,兩人一齊停身揚掌,大喝一聲,四股巨大如柱的勁風,挾著 翻江倒海之勢,相對而出。   呼嘯聲中,“轟”然一聲巨響,夾雜著一聲問哼。   原來兩人拚掌之後,那未受傷,只是兩人心中有數,高下已分。   展鵬程只後退兩步,心力震動較微,故能挺立如舊,凝神待敵;但“銀鷹”卻 後退三步,身形後仰,並覺得兩手酸麻,血氣翻湧。   接著,兩人一提雙掌,再度稱步繞圈,好像一對經過一撲後的公雞,重鼓勇氣, 繞走尋隙,提集全身精力,準備一次更猛烈的攻擊。   突然兩聲大喝,灰黃的人影向中央一合即分,緊接著又一聲暴響,震動林野。   只見草塵飛處,展鵬程玉面已紅,“銀鷹”“唔”的一哼,向後跌出數尺,坐 於地上,面色蒼白。   這時在場的紅星教徒卻一擁而至,分襲展鵬程和谷幽蘭,其中一位老頭直取展 鵬程,另三個大漢奔向谷幽蘭。   展鵬程甫經兩次硬拚,真力受損不小,尤其是最後一次,更使他渾身發熱,呼 吸急促,兩臂酸麻,非常難受。   但敵人不讓他有調息的機會,即行襲擊,使他無法可想,只得強提真氣應戰。   這襲擊他的老頭,是嶗山四鷹中的“銅鷹”馮飛。   功力雖較“銀鷹”稍遜,但亦相差極微,此時正打著如意算盤,希望在展鵬程 真力未復之際,能夠迅速將他擊倒。   展鵬程心知對方是個生力軍,絕不能再與他硬擠硬撞。   所以,一見對方撲來,即刻挪步閃身,來個避重就輕,從旁還擊,並且不用真 力僅以招式和他敷衍。   希望應付一段時間,待自己真力復原之後,再換攻勢。   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理想的,一盞茶的時間後,他自己雖然漸漸復原,快可 扳回優勢,但在谷幽蘭方面,卻有了壞的發展。   本來,以谷幽蘭的一身技藝而論,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去對付三個紅星教分堂 香主,是足有裕余的。   可是她一時大意,忘了用兵器去對付敵人群毆,以致被對方用無賴的打法,弄 得她手忙腳亂。   要知女人有兩個缺點,是打鬥的致命傷。第一,女人的臂勁內力,天生不如男 人,所以不耐久纏,不慣硬撞硬拆。   第二,女人身上有幾處珍貴的地方,是不許別人染指的,所以在打鬥之中,只 要敵人攻向這些私處,都會使她不顧一切去搶救,甚至心慌意亂,武功大打折扣, 招式散漫,終被敵人所乘。   因此,谷幽蘭用徒手去對付三個敵人,起先尚打得精緊非常,握著優勢,後因 那三個教徒改變打法,兩人合力和她硬拚,一人專向她私處下手,使她閃避騰挪, 無法還手,嬌叱連聲,情況惡化。   這種不妙的情形,雖未陷入險境,卻已影響了展鵬程的身心。   這時,正值展鵬程漸告復原之際,一見谷幽蘭的情況,不禁心中大怒,即向 “銅鷹”展開硬拚,希望速即擊倒對方,再去搶救谷幽   孰料,不如意的事又來了。   因為坐在地上的“銀鷹”,經過這一段時間調息後,內腑的傷勢已好了許多, 他一聽雙方的掌聲加急,知道展鵬程又展開硬拚的攻勢,深恐“銅鷹”吃虧,故即 睜眼起身,大喝出掌,幫助“銅鷹”夾攻正佔優勢的展鵬程。   展鵬程自己尚未完全復原,又要全力去應付兩名高手夾攻,已感力拙,當然無 法脫身去幫助別人。   要知這“嶗山四鷹”,也可說是武林成名高手“辣手人魔”的師侄,武功和凌 震南等在伯仲之間,他們早已暗中投靠紅星教,卻在凌家堡事件之後,才開始顯露 身份,正式擔任教內職務。   “金鐵二鷹”派任太原分堂主,這“銀銅二鷹”派為開封分堂主。   這次,“銀銅二鷹”因該堂轄區之內,發生水旱兩樣的嚴重災禍,奉命加強活 動,製造更嚴重的情勢,吸取俠義人士的注意,沖淡對該教的監視,以便在這空隙 中,在其他地區,進行別種陰謀。   所以,“銀鷹”便率領本堂屬下的徒眾,分批出動,在災區內實行搶劫、焚燒、 放毒、屠殺,以震驚武林俠義的視聽。   前幾天,在龍虎寨境內,有一批扮演強盜的教徒,被“黃衫仙子”谷幽蘭所殺, 以致“銀鷹”率眾追來。   本來,災區內出現“青天飛龍”和“白衣仙姑”的事,他們早已知道,但因其 目的,正要籍災情吸住這些絕頂高手,所以假作不知,任這兩位奇快縱橫境內。   且因自知力弱,無法抗衡,故除了飛報總壇外,並令屬下注意,不許和這兩人 撞面,以免損傷人力。   對於谷幽蘭的事,“銀鷹”原以為手到擒來,毫無問題的。   不料被展鵬程一插手,反而傷了自己。   這時的“銀銅二鷹”,都怒恨至極,咬牙切齒,全力夾擊,欲置展鵬程於死地。   經過一段時間後,展鵬程自己感到極難支持外,並見谷幽蘭也是更形不濟,簡 直被三個紅星教徒逼得拔取兵器的機會都沒有,更談不到趁機還擊。   不由心中一急,即乘“銀銅二鷹”同時向他出掌的剎那,大喝一聲,騰身沖霄 而起,在兩三丈高的空中,以“細腰翻雲”的姿勢,順手拔劍。   隨即化作“龍騰雨至”之式,震出一蓬劍雨,向“銀鷹”頭頂罩去。   勢疾勁銳,令人膽寒。   但“銀銅二鷹”也不簡單,一見他不再接掌而騰身,即知他凌空拔劍之意,因 而沉腕收掌,各自取下背上的慣用兵器,四目上望,準備迎擊。   展鵬程這式“龍騰雨至”,威力實在驚人,劍尖所化的點點清光使“銅鷹”兩 眼昏花,看不清招式的實際意向。   所以他悚然一驚,連忙用“雪花蓋頂”一式,封閉自己頭頂,腳根用力,身形 疾向後竄。同時,“銀鷹”也一挺手中的鋸齒刀,身形前躍,用“流星趕月”之式, 襲擊展鵬程的背後。   展鵬程一式無功,身形在將落地面的剎那,已防著“銀鷹”會從身後攻來,所 以腳一著地,即以“雲鎖巫山”一式,封住自身前後,隨即向右閃身,改與“銀銅 二鷹”的位置,站成三角的形態。   同時身一躍,即向圍攻谷幽蘭的三名教徒撲去,意欲先解決其中一人,稍減谷 幽蘭身受的壓力。   “銀銅二鷹”何等狡滑,早已清透他的心意。   當他身形一躍之際,即已各挺鋸刀,從左右兩側躍身攔截,刀風颯然,使展鵬 程只得落地回身,先求自保。   而谷幽蘭此時累得花容失色,身影漸緩的樣子,真教展鵬程見之不忍,急怒如 瘋狂的獅子,兩眼噴火,形態怕人。   並以“先天真氣”注入劍中,大喝道:“狗賊,少爺和你拼了!”   同時震劍如虹,撲向“銀銅二鷹”,劍風呼嘯,專向對方的鋸齒刀劈擊。   顯得此時的展鵬程,已決心以硬拚的打法,去解決“銀銅二鷹”的糾纏。   就在谷幽蘭快要遭擒的時候,卻從她身後的樹梢上,射落一團青影。   這青影射落谷幽蘭身旁一晃,即有兩名紅星教徒驚叫倒地。   另一名躍開丈餘,呆然失色。   谷幽蘭也被這次突變驚得一呆,對著這青衣人嬌喘無語。   原來,這突然現身的青衣人,正是那位餐館中見過的青衫書生。   這時,已見他向谷幽蘭微笑著道:“姑娘,你沒有受傷吧?”   谷幽蘭倏然驚覺,嬌喘著答道:“還好!谷幽蘭身受大恩,終生不忘!”   接著襝衽一禮,又道:“這些紅星教徒,就是在災區搶劫放毒的人,我曾經在 龍虎寨附近親見他們商議施毒的事,因此毀去其中領隊的人,才惹得他們長途追蹤, 希望大俠為民除害,切莫放過他們。”   青衫書生“呵”的一聲,似乎非常意外地道:“原來是他們搗鬼,好!”   隨即身形一掠,撲向那名呆立不動的教徒喝道:“你們如此作惡多端,這就不 能饒你了。”   說時右掌一伸,即見那名教徒悶哼倒地,使谷幽蘭暗自忖道:他的手掌雪白, 掌勁無聲,這不是天山派的“雪王無聲掌”?   這時,劇鬥中的展鵬程三人早已發現這邊的情形。   展鵬程心中欣喜,勇氣頓增,運劍如飛,較前更鬥得精彩劇烈。   “銀銅二鷹”卻心情膽戰,頓萌退意,兩人一面應付展鵬程,一面發出逃走的 暗號,且戰且退,漸漸靠近樹林的邊沿。   當展鵬程發現他們的陰謀,加緊攻勢欲纏住他們時,已經為時太晚,就在展鵬 程躍身飛撲的剎那,這兩個狡滑的教徒,即怪叫一聲,分兩頭竄入林中。   使身在空中的展鵬程,無法攔阻。   谷幽蘭隨即喚道:“展大俠,他們逃了就算啦!請過來和這位大俠見面罷!”   展鵬程聞聲轉頭,才想起青衫書生的事。   因而走向青衫書生跟前,拱手道:“崑崙展鵬程,敬謝兄台援手之德,請賜告 俠號大名,以志不忘!”   谷幽蘭也帶著希望的眼光,秋波停在青衫書生的臉上。   青衫書生微微一笑道:“展兄之俠膽義風,令人敬仰!但彼此同屬路見不平, 不用如此客氣,弟乃長沙應清華,請兩俠多指教!”   這一來,展鵬程和谷幽蘭都驚異至極,各自睜大雙眼,瞪著青衫書生的玉面。   同時尷尬地一笑,覺得這書生人美藝高,確是人中之龍,但不知為何要假冒應 清華的名號。   展鵬程隨即問道:“弟聞災區之內,有一。‘青天飛龍’大俠,經常為商旅災 民解決困難,莫非就是閣下?”   青衫書生頷首微笑,直認無諱道:“不錯,正是小弟所為,不過,此乃我輩份 內之事,實在不足掛齒!且因地區大廣,正感照顧不周,兩俠如留在此鼎力以助, 定有更佳之成就,諒兩位必可惠然首肯,為災民造福。”   展鵬程見他直認無諱,才知自己所找的應清華,並未真在此處行俠,因而正容 對他道:“兄台之俠義行為,確令展某敬佩!關於留此之事,展某亦願盡此綿力, 助兄完成善舉,但有一事必須說明,展某對兄台以‘青天飛龍’應清華之名義,在 此仗義行俠,覺得有不明之處。   “因為,敝友應清華之俠號,人所共知,乃天下武林同道,在南昌孫鏢頭壽席 上所封,其本人出身武當,亦不容他人假充頂替。   展某望兄台明白事理,別再隱瞞身份,以兄台如此高絕之身手,實在不用假藉 敝友之名號,亦足揚名武林,為萬家生佛。”   他這一套連勸帶說的嚴詞、本以為會使對方臉紅難過,或惱羞成怒的。   谷幽蘭也暗自叫苦,恐怕這西洋鏡拆穿後,會引起雙方不快,甚至發生爭鬥。   青衫書生僅是聞言微笑,眼泛異彩,似乎對展鵬程提出的意見,感到非常有趣, 反而帶著詫異的情態道:“呵!原來貴友也叫‘青天飛龍’應清華,倒真是巧事。”   他說到此處,似是又有所感地稍作思考,再點頭微笑,反口詢問道:“貴友是 何處人氏?年歲如何?現在何處行俠?”   展鵬程對他這種反應,感到非常意外,只得答道:“敝友是長沙臨江村人氏, 父母兄嫂俱全,年紀與台端相若,平日亦喜以青衫為衣,自從端午節在武當山分手 後,不明其快蹤何處?”   谷幽蘭見他們並未發生不快,芳心甚覺安慰,因而乘機插口道:“不錯,那位 應大俠確是如此,小女子和他亦有數面之緣。”   青衫書生突然哈哈大笑,道:“父母之命,豈容更改,武林贈號,亦不容辭置, 此事可難辦了。”   展鵬程兩人雖然見他言態逼真,但心想,兩人同鄉同名,或有可能,若要同一 俠號,則絕不可能,除非其中一人,故意以魚目混珠,作那冒名頂替的把戲。   所以,展鵬程仍舊正容道:“兄台雖然不肯明告尊姓大名,但展某知道絕無如 此巧合之事,願兄台三思而行,莫令武林同道譏笑。”   這簡短的幾句話,卻意外地引起青衫書生的不快。   冷哼一聲,毫不客氣道:“既然如此,你可速找貴友來此會我,彼此為正名之 事,分個誰是誰非,孰為高下;七月下旬,我將在此等候三晝夜,如果無膽應約, 則永不許用‘青天飛龍’應清華之名號!此時少陪,容後再見。”   說完,便不理展鵬程兩人,掉頭一躍入林,在樹影中一晃而沒。   展鵬程和谷幽蘭,都為之一呆。   兩人靜默一陣後,展鵬程才苦笑一聲,對谷幽蘭道:“他這樣故意作為,一定 另有圖謀,我只好找應兄本人來解決了。”   谷幽蘭也螓首微點道:“對!找應大俠來這裡應約,使可水落石出了。”   展鵬程卻接口問道:“谷姑娘,你在何處認識應大俠的?現在準備往何處去? 有何貴幹?”   谷幽蘭給他問得一笑道:“走罷!到路上再告訴你。”   二人一齊躍上馬背,“得得”而去。   三天後,展鵬程和谷幽蘭到了朱仙鎮。   展鵬程和谷幽蘭經過三天的聚首,彼此的情誼已有長足的進展,可惜谷幽蘭的 言態,仍舊不夠爽朗。   每次談到谷幽蘭的師承時,谷幽蘭便面現淒然的形色,不願直言以告。   這天,他倆觀察一番水災地區後,帶著滿懷不忍的情緒,回到旅店休息。   晚飯後,兩人在房中談著日間的見聞。   偶然間,展鵬程從日間所見的病人身上,連想到‘白衣仙姑’的事,因而向谷 幽蘭問道:“谷姑娘,你在災區巡視了許久,有沒有遇見‘白衣仙姑’?我想,假 如官府願意拿出大批金錢,讓這位精通醫事的女俠去購藥施診,一定大有用處。   “可惜這位女俠行蹤不定,我見過一次之後,再難遇上,而且,官府也對災病 之事,漠然無睹,俠義同道又人手太少,極難促成這種義舉。”   谷幽蘭點頭道:“我很同意你的想法,我雖然沒有見到白衣女俠,卻很敬佩她, 希望有那麼一天,能夠和她交個朋友。”   展鵬程搖搖頭道:“不容易!我認為她不喜歡和人交友!”   接著,便將那天晚上的見聞,詳細地告訴谷幽蘭,最後又婉惜地道:“真慚愧! 我始終沒有看清她的面貌,不過,從她的體態上判斷,也是一位和你差不多年紀的 姑娘。”   谷幽蘭嫵媚地一笑,揶揄地道:“呵!原來白衣女俠不願見你,就說她不喜歡 交朋友,哼,你呀!……告訴你,她一定願意和我見面的,因為,我們都是女人嘛!”   稍一停頓,用秋波掠他一眼,又接著笑道:“以我說!她應該喜歡你這種英俊 的大俠才對!”   展鵬程見她言語爽朗,活潑可愛,不禁心中大喜。   當時不顧她俏皮訕笑,隨即厚著面皮,低聲笑道:“幽蘭,我不希望別人喜歡 不喜歡,只希望你能喜歡我,就心滿意足了。”   谷幽蘭第一次聽到他低呼名字,直言無隱地吐露愛意,不禁心頭一震,粉臉通 紅,螓首低垂,無言可答,嬌羞不已。   展鵬程鼓足勇氣,毫不放鬆地又接著道:“幽蘭,我們相處數天,你應該看出 我為人做事的大概,就是現在不瞭解,將來見到應清華大俠時,便可完全明白,他 是我最敬愛的同道,也是最瞭解我的朋友。   “至於我對你的心意,你這樣聰明的人,當然可以想到,不過,我也不知如何 說,方能得到你的信賴,只覺得我們都是不明身世,同病相憐的人,應該互相瞭解 才對。   “所以,我不管你師承如何?對我的觀感又如何?我必須在這相聚未散的時候, 向你說出我心意,希望你相信我!”   他這一串充滿感情,意誠詞懇的說話,使低首不語的谷幽蘭非常感動,熱淚欲 出,暗自忖道:“他是個名門高弟,技藝不凡,雖然較應大俠遜色一籌,仍是武林 中的難得人物,他能這樣對我,實在值得高興,不過,只有應大俠才能使我逃出火 坑。   因此,當展鵬程說完之際,她便慢慢抬起螓首,向他淒然一笑。   然後正容以對,低聲說道:“谷幽蘭蒙君愛護,不勝感激,雖然相處日短,卻 瞭解頗深,這也是我出生以來值得高興的事。至於將來如何?實在不敢預料,但谷 幽蘭有生之年,不會忘君一番情意的。”   她這種既未拒絕,亦未接納的答話,使展鵬程,急接聲問道:“幽蘭,難道有 什麼人阻礙我們?”   谷幽蘭頷首道:“也許有辦法解決的,但現在言之過早,而且,也不是我們本 身能辦到的。”   這一來,展鵬程迷糊不解,連忙又跟著問道:“究竟是什麼事嗎?谷幽蘭!你 應該老實地告訴我。”   谷幽蘭幽幽地道:“現在夜深了,我們改日再談罷!”   說完,又走前兩步,秋波瞪著展鵬程,表示要他讓路的意思。   展鵬程轉臉間向門外一瞥,果見殘月西斜,已是三更時分,只得含笑讓路道: “好!明天再說!”   同時,跟在谷幽蘭身後,送她到隔房門口,彼此互道晚安之後才轉身回房。   但在他剛一轉身之際,忽瞥見隔院的房脊上,白影一晃,極似“白衣仙姑”的 身影,因而一敲谷幽蘭房門,低聲喚道:“幽蘭,追!‘白衣仙姑’來了。”   他在情急之下,未等谷幽蘭出房,即已飛身上屋,直向前面追去。   谷幽蘭靜靜地站在門口,望著西斜的月色默想道:他一見“白衣仙姑”的身影, 便迫不急及待地追去,目的是想和她作次談話,希望能得到她允許,實行他心中的 拯災計劃而已,其實,這事一定不會成功的。   不過卻顯得他急公好義,不失是俠義門徒。   接著,她又忖道:我和他一直處下去,對事毫無益處,也許被師姐她們遇見, 反而引起難聽的煩言,不如乘機離開,回雲雨谷去等待,同時留書示意。   她微歎一聲,繼又低聲自語道:“他如果真心為我,一定會趕緊找來的!”   於是,她翩然進房,找一塊素帕舖在桌上,稍作沉思,即用眉筆疾書一信。   略事收拾,便叫店小二牽出坐騎,上馬向西而去。   谷幽蘭在旅店出走之際,正是展鵬程追上“白衣仙姑”,發現谷幽蘭未曾跟來 的時候。   展鵬程飛身上屋以後,認為谷幽蘭定會聞聲追來的,所以放心疾馳,希望早點 追上“白衣仙姑”。   不料,當他追出朱仙鎮外,僅離白衣人十丈的時候,而向後一看,竟未發現谷 幽蘭的身影。   就在他稍一遲延,白衣人已一晃入林,轉眼不見。   他停身在林前的草地上,朗聲向林中喚道:“崑崙展鵬程,謹以至誠之心請白 衣高人現身一見。”   展鵬程連呼兩次都得不到迴響,不禁搖頭自語道:“也許她又像前次一樣,不 願和我見面。”   “我在此地敬候,你何故造人不捨?”   展鵬程身後突發嬌語,口勢非常嚴峻,嚇得他一跳轉身,連忙提掌封住胸前, 同時睜大雙眼,意欲看清對方的真實容貌。   就在他前面丈餘處的白衣人,確是以前所見的白衣姑娘,仍舊是一襲白綢裙衫, 臨風輕飄,頭上髻挽堆鴉,嬌姿絕世。   可惜身背西月,只能看出臉型的輪廓,是個橢圓形的臉蛋。   他這樣無言眈視的態度,已惹起白衣女的怒意。   嬌“哼”一聲,冷冷地道:“狗眼如炬,不識羞恥,無端追人,枉稱俠義,像 你如此之人,真是丟盡崑崙之臉!”   展鵬程聞她出聲臭罵,才悚然一驚,發覺自己非常失態,貽人口實,不禁難過 至極,連忙拱手行禮:“請女俠原諒!展某此舉,毫無不敬之意,只認清芳駕,是 否‘白衣仙姑’本人,以便請教一事。”   白衣女見他行禮謝過,言態懇切,才改變語態道:“我是‘白衣仙姑’本人, 請尊駕言明尊意,我若能力所及,自當依高見辦理。”   展鵬程忙將自己的腹案,向她詳述一遍。   白衣女思考一番,才向展鵬程道:“我非常贊成尊駕高見,願意為病人服務, 可惜此法雖佳,卻無能實行。   “只因當地官府異常吝嗇,絕不會以大量金錢,作此善舉,而且,紅星教徒暗 中搗亂,防不勝防,行醫之人太少,地區又廣,縱令醫好此家病人,可能別家又已 中毒。   “所以依我管見,還是請尊駕保留此意,多剪除紅星教徒為妙。”   展鵬程知他所作的分析,都是實情,且與自己所料相同,洞察時弊,因而感到 這位白衣女俠,確是非常精明的人。   所以,讚許地說道:“女俠高見卓越!令人敬服!展某自當打消此意,以免徒 惹煩惱,但不知芳駕深夜辛勞,有何貴幹?是否有展某效力之處?”   白衣女即刻接口道:“芝麻小事,不敢勞動尊駕,再見!”   話落人飛,穿林而沒。   展鵬程呆立一陣,想起谷幽蘭沒有同來,遂全力趕回族捨。   他在路上一面飛馳,一面想如何向谷幽蘭解釋。   他輕輕地飄落院子裡,在谷幽蘭房上敲數響,然後輕聲喚道:“幽蘭,幽蘭! 請開門哪,我回來啦!”   喚兩次以後,仍聽不見房中的動靜。   以為一定是谷幽蘭仍在惱他,裝睡不理。   他無計可施,只得在門口靜立一會,才滿懷懊喪地走回自己的房中,心中想著 白衣仙子與谷幽蘭之事,一直至五更已過,才迷糊地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次日的辰初時分。   從窗口射進來的朝陽,使他一跳起床,口中連聲呼道:“糟了!她也許更氣了!”   一面自語,一邊穿衣,同時又叫小二打水梳洗。   當他整齊服裝,正想走向谷幽蘭房中的剎那,卻聽到店小二在房邊問道:“公 子,令妹連夜趕路,有什麼事嗎?”   展鵬程心神大震,接口問道:“什麼?你說誰呀?”   店小二一邊收拾用具,一邊答道:“公子,我是說,和你一同來的那位小姐, 昨夜已經走啦!”   旁邊的店小二渾然無知,接著又問道:“公子,她還有一塊寫著字的手絹,留 下在桌上。”   展鵬程倏然驚醒,語次凌亂道:“呵!呵!我,我知道!你快去替我拿點食物, 我吃了要趕路。”   說完便走往谷幽蘭房中,只見一幅尺余寬廣的白綢手絹,平舖在桌上,左下角 繡有一宛幽蘭,箭蕊微張,翠葉翻風,精美至極。   素絹中央,用眉筆寫著五百絕句一首道:   “春返雲雨谷,   花開待君憐!   流水如有意,   記取挽晴天。”   展鵬程反覆地思味著詩意,始終無法猜透其中奧妙,只知道是首擬人格的絕句, 似乎要他找機會再見之意。   他暗自忖道:從詩句上看,她是希望見我的,但未留下一點線索,叫我往何處 找呢?   真糟!   他一會兒想,一會兒看,終於觸動靈機,想詩中的“雲雨谷”三字,一定是個 地名,一時高興非常,拍掌笑道:“有地址就好了!我展鵬程上天入地,終有一天 會找著她的。”   接著,便疊起素絹,揣入懷中,喜匆匆地走回自己房中,愉快地吃用早餐。   可是,當他上馬起程的時候,突然又暗忖道:有生以來,從沒有聽人說過“雲 雨谷”三字,可能是個人跡罕到的地方。   他在馬匹旁邊呆了好一會兒,最後在無可奈何之下,才上馬出鎮,緩緩西行。   直到抵達新鄭縣住宿的時候,仍未想出頭緒。   晚飯後,他和衣躺在床上,再集中精神,重新研判,希望從谷幽蘭的言行留詩 上得到答案。   三更敲過,他仍是空費精力,毫無結論,只得長歎一聲。   就在他山窮水盡的時候,卻又靈感乍生。   他記起谷幽蘭也認識應清華,從她的言詞上透露,顯出非常敬佩應清華的人品 武功和道德學問。   因此,他認為只要找著應清華,定可知道谷幽蘭的師承和住地,然後再去找她, 一切便易解決,想到此處,他不禁啞然而笑,感到異常高興!   同時,決定趕回武當山,希望應清華仍未離去。   次日,他從新鄭起程,馳馬南下,歷四日時光,到了武當山的玄真宮。   向一清道長探詢後,才知道應清華遠走貴陽已久。   於是,他繼續趕路,向西南疾馳。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再懲“中流會”人】   十餘日後,他到了貴陽,真是人困馬疲,辛苦非常!似仍鼓著精神,向瑞雪山 莊求見“黔南異叟”。   除了探詢應清華的消息外,還準備一場惡鬥,不料,“黔南異叟”對他非常客 氣,除了說明應清華的行蹤外,還請他痛飲一番。   臨別時候,又指示他應走的經路和一些重要的常識。   他在貴陽停留一天,又馳騎向西南追趕。   可惜他在安順縣的時候,走錯了經路,以致和應清華南北各途,難以會面,而 且較先到達昆明,在旅店發現邛崍派的弟子私下談論劫鏢的事。   因而跟在黃華冑的後面,準備在必要時候,伸手管理此事。   果然在碧雞關外,黃華冑即被邛崍弟子截住夾攻,劇鬥一陣以後,便身受刀傷, 甚至不懂武功的鏢主人,也受了重傷。   展鵬程適時出手,接住邛崍派弟子拚鬥,跟著也出現那兩名紅巾裹頭的“中流 會”眾,在旁邊假充好人,欲謀漁人之利。   以後的情況,便是應清華三人親見的一切。   展鵬程詳細地說完這些別後的遭遇後,已是二更中刻的時分,但仍興趣極濃, 毫無倦容。   他痛飲一杯之後,接著又遭:“應兄,我所說的事實裡面,有四件疑案,必須 你替我解釋,或者勞動我兄鼎力相助。   “第一,那位‘白衣仙姑’是誰?請諸位提供一點卓見。   “第二,假冒應兄俠號大名的人,動機何在?他究竟是誰?約會的事如何解決?   “第三,應尼和谷幽蘭在何處認識?她的師承出身如何?無端留詩而去,用意 何在?最要緊的,她的詩意如何?可能住在何地?   “第四,狐尾幫的態度改變,與兄有何關係?”。   他提出這四項疑問後,便焦急地望著應清華,希望他能夠有個合理的答案。   但應清華猶在思考,冷艷雪卻已出聲笑道:“關於展大俠提出的四點中,谷幽 蘭的事,是你迫切想知道的,所以我將自己知道的一點,先告訴你。”   接著,她便將應清華在南昌拜壽的事實,選擇與谷幽蘭有關的幾項,簡要地說 一遍。   最後下個論道:“她留詩上的‘雲雨谷’,正是她所住的地方,華哥或者知道 落在何方,因為她的師姐是個壞女人,當然住的地方也一定很險惡,所以她不願早 告訴你,怕你大意遭擒,落得不堪設想的後果,而且,她不願你因為她的師承出身, 看輕她的人格,才決意如此的。   “至於她對你的印像,可從她的留詩上看出,可以說是情意綿綿,但希望你找 著華哥一同去找她,不願你輕身冒險。”   冷艷雪的這串分析,使大家非常佩服。   展鵬程更恍有所悟道:“呵!女俠說得對!她對我說過,我們之間,有一層非 常困難的障礙,不是我們的力量能解決的,可能就是指她師門的關係和住地的危險。 但是,她從未說過,必須找應兄去才能解決?”   冷艷雪又笑道:“展大俠你可能太急了,沒有在詩意上多作考慮,你再想想她 的後兩句詩意,便可完全明白了。”   展鵬程給她說得玉面一紅,向應清華問道:“應兄尊意如何?”   應清華舉起面前的酒杯道:“來!我先賀你一杯,再談此事。”   說完便一飲而盡,然後道:“展兄,關於谷姑娘的事,雪妹分析得很對!‘雲 雨谷’在呂梁山內,谷姑娘還有師姐三人、但據小弟所知,只有谷姑娘一人是玉潔 冰清的好女子。   “她師傅可能是個久絕塵寰的厲害人物,到了‘雲雨谷’之後,才能知道是誰, 不過,‘雲雨谷’是個危險萬分的地方,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谷姑娘不讓你一人涉險,要拉我去作個陪客,她對你的情意,也就可 想而知了,這是我要賀你一杯的理由。”   應清華說到此處,神秘地一笑,才接著道:“展兄,你想想看,她那首詩的後 兩句,不是明白的告訴你,如果你不像流水無情的話,要記住找‘晴天’才能來, ‘晴天’不是人家送我的外號,‘青天飛龍’的‘青天’偕音嗎?何況‘晴天’的 天色,本就是青的,這便是雪妹下斷語的理由,你應該相信才對。”   展鵬程因為腹中酒已半酣,本已五面微紅,再給他說得羞意乍現,越顯得面色 通紅,但心中卻完全醒悟。   不但對冷艷雪的品貌學識欽敬無比,並且對她的慧敏靈智,更感到佩服。   所以,他拍著自己的腦袋,連聲笑道:“真笨!真笨!我怎麼想不到這一點呢? 如果不是冷女俠指出其中含意,真要使我糊塗一世!”   他在此處稍作停頓,才繼續說下去:“應兄,我唯有遵從她的意思,請你鼎力 相助了,同時,也想勞動兩位女俠芳駕一齊前往,你覺得如何?”   應清華哈哈一笑道:“展尼放心!你我道義之交,小弟和二妹自應效力!何況 在南昌時候,弟已有心要谷姑娘脫離苦海,重投正派門下,所以當時我曾經告訴她, 如果在‘雲雨谷’不能存身時,可以到華山何仙巖去找我塵師伯收留,我自會替她 出面解決困難。現在好了,有展已作她的護花使者,弟更盡此綿力,助兄完成這宗 美滿良緣啦!”   展鵬程滿心欣慰起身向應清華和冷、白二女,作揖致謝,口中又說著道:“小 弟在此先致謝,以後再作圖報!”   應清華接著道:“谷姑娘的事已經明白,其他三項更易解決了。”   “關於‘白衣仙姑’一事,弟亦猜不出是誰?不過,展兄應該從她的身上看出 一點師承來歷的,現在,只好找機會探索了,至於……。”   白如霜突從旁邊插嘴道:“華哥,我認為一定是梅姐,她就是學醫的嘛!而且, 從恩師廬山時算起,也到了她下山行道的時候了。”   這種意外的推測,使應清華心中一震。   冷艷雪也在此時睨著應清華,頷首微笑道:“霜妹猜得很有道理,只有‘神醫’ 老前輩,才能教出這種武醫俱優的好徒弟!”   展鵬程急不及待地問道:“應兄,她們說的是誰?”   應清華笑道:“展兄,那是我表姐鄭春梅,妹妹們猜得有道理,關於那位和我 同一名號的人物,我以為他是故意如此,目的在激我出面,一較長短,但是,我想 不出是誰?也只有等待會面之後,才能水落石出了。”   他剛一停聲,又“呵”的一聲,似乎突有所悟地問道:“展兄,你和谷姑娘兩 人都沒有看出他是那一派的招式嗎?”   展鵬程給他問得一呆,喉中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唔”響,並用右手食指敲 著台面,稍作思索才出聲道:“當時,我正和‘銀鷹”兩人劇鬥,沒有看清他出手 的情形,後來,據幽蘭告訴我,他擊倒那三個教徒的掌式,極似天山派的‘雪玉無 聲掌’。”   在旁邊聽得出神而久未出聲的黃華冑,忽然接口道:“不錯,我聽先師說過, 敝派確有這門武功,但是,在先師那一代,就已經失真了。”   應清華笑道:“原來黃鏢頭是天山派的,貴派馮遠志兄和我有過數面之緣,不 知與鏢頭是什麼關係?”   黃華冑驚喜地笑道:“呵!他是敝派上代掌門師伯的傳人,論輩份該是我的師 弟,可是,已經多年不見了。”   冷艷雪突在此時嬌笑道:“華哥,你還不知道這位假的應清華是誰嗎?”   使應清華等驚奇至極,一齊聞聲轉頭,睜大雙眼望著她。   應清華一愕之後,隨即搖頭笑道:“愚兄確是無法猜到,雪妹,你說說看,他 究竟是誰?”   冷艷雪笑道:“你真是聰明一世,蒙懂一時,他就是梅姐嘛!”   展鵬程急接問道:“女俠,這是什麼道理?‘白衣仙姑’和那書生,是一男一 女嘛!”   應清華接口道:“我想到啦!雪妹的意思,是說這一男一女,本是一而二,二 而一,女裝時,是梅姐的本來面目,男裝是她故意化裝而成的。”   艷雪嬌聲道:“對啦!她化成男的,又使用華哥的名號,目的是傳入武人耳中, 要華哥聞訊去找她。”   白如霜忽用粉拳輕捶冷艷雪的右肩,既似讚許,又似感歎道:“雪姐最多鬼心 眼!我就想不通這些轉彎抹角的怪事!”   展鵬程又讚歎地笑道:“冷女俠真了不起!我展鵬程可說是心服口眼了!原來 他要轉約應兄的事,還夾著這種目的。”   說至此處,又向應清華道:“好!現在請應兄說說狐尾幫的事罷!”   應清華不先回答他的疑問,卻指著冷艷雪向他笑道:“展兄,你真的記不起她 了?”   問得展鵬程滿頭霧水,瞠目無言,心中暗忖道:這就奇了,我幾時見過冷女俠 呢?這些姑娘們真古怪,個個都是心思靈巧,極難應付的!   、應清華見他無話可說,接著又笑道:“告訴你吧!她就是狐尾幫主的孫女兒, 也就是岳陽樓給我續詩和韻的人,還有,便是武當山力拼‘南荒二矮’,受傷最重 而又最後受我醫治的冷峰,你應該記得有一位藍色穿戴的書生吧?那就是她!”   他只說得冷艷雪羞意乍現,低眉含笑。   白如霜更“噗哧”一聲道:“還有哪!雪姐是他的盟弟,義妹,贈馬人,和救 命恩人等等,展大俠應該明白了罷?”   “噢!明白,明白,原來應兄和冷女俠之間,還有這些迴環轉折的關係,狐尾 幫當然會重人正途了,來!”   說著又舉起酒杯,向應清華和黃華冑道:“我們再干一杯,以慶今晚的暢快!”   隨即一口氣喝完杯中的酒,隨便吃了一口菜,看著應黃二人喝完後,才接著問 道:“應兄,我們幾時北反呢?”   清華道:“我們來此的目的,原是應‘雲霧蛇叟’之約,現在又發生‘中流會’ 的事,恐怕要耽擱好些時候才能回去。   “不過,用不著心急,我們盡速的解決這兩樁事,再趕回去找我表姐,順道上 呂梁會谷姑娘,然後轉白於山赴紅星教的約會,時間還足夠的。你說對嗎?”   展鵬程很滿意地說道:“很好!就這麼辦!可是,你準備先找‘雲霧蛇務呢? 還是找‘中流會’呢?他們恐怕不易找到呵!”   展鵬程因為不明內幕情形,故覺得在這蠻煙瘴雨的邊荒地帶,要找尋這些久處 地的魔頭們,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其實,關於“雲霧蛇羅’的事,應清華早經“黔南異叟”指示清楚,對於“中 流會”的情形,也知道個大概。   後來在那“中流會”眾的口中,更問得明白。   所以應清華一點不擔心,暗地已決定程序,預計先在洱海附近,解決“中流會” 的事,然後順道西行,渡瀾滄江和怒江,往“高黎貢山”的靈蛇谷。   這時展鵬程問及此事,他只得簡單地說:“展兄放心!先‘中流’、‘雲霧’, 弟有成竹!”   白如霜好像不願他們再談下去,起身一拉冷艷雪道:“雪姐,我們走,讓他們 談到天亮罷!”   展鵬程正在連聲應“好”,起身離位的剎那,突問應清華冷“哼”一聲,輕喝 道:“妹妹注意!”   同時,隱約聽得一聲尖叫,好像是受傷臨死的慘呼,使人毛骨悚然,感到一股 寒意。   在白如霜等聞聲閃避的時候,房中已失去了應清華的身形,眾人只覺輕風颯然, 窗口有青影一閃而已。   冷艷雪出聲說道:“糟了!我們快去看看鏢主。”   一語提醒眾人,急忙奪門而出,一齊湧向鏢主的臥室,去探視受傷未愈的鏢主。   當展鵬程推開房門,“一腳踏進房中的時候,一瞥床上的情形便大喝道:“該 死的東西!”   人隨聲進,反手拔劍,似乎裡面有強敵存在,使眾人心頭一震,跟著衝進房內。   只見床上一條全身墨黑的小蛇粗若指拇,口吐紅芯,昂起三角怪頭,注視著眾 人,蛇身纏在源主的頸上,不知實有多長。   源主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樣子已氣絕身死,面部突眼吐舌,口角流血,膚色 藍黑,非常難看。   冷白二人雖是身懷絕技的女俠,也嚇得驚叫一聲“唉呀!”   連忙退在黃華冑身後。   展鵬程恐怕傷著鏢主的屍體,不敢將長劍任意揮劈,只得將劍尖慢慢推時,輕 輕貼進蛇頸上。   但黑蛇一點不怕,毫不縮避,仍舊向著展鵬程凝視如初,紅信閃閃,使展鵬程 心中暗喜,認為可以一劍將它削斷。   不料,展鵬程運劍一削,卻不見蛇首斷落,只是:“沙”的一聲,蛇頸一擺, 又恢復原來形勢。   眾人為之一驚,同叫一聲“咦!”   同時,展鵬程面上一熱,以為自己一劍之力,還不能削斷一條小蛇,實在是件 令人可笑的事。   所以,他不假思索,即刻注勁入劍,再用前法施為,模削小蛇的頭頸七寸。   可是,所得的結果依舊,使眾人驚奇之外,毫無辦法。   甚至焦急忘懷,忽視了唯一的法寶。   因此人蛇對峙,相持不決,眾人投鼠忌器,一籌莫展,只希望應清華能快點回 來,用他身上的“銀鉤”寶劍,斬蛇救屍。   然而,應清華卻一去不返,徒令人望穿秋水。   這時店小二都是鏢主的慘叫聲引來的。   但看到那條黑蛇後,即有人驚叫道:“唉呀!這是墨精鐵線蛇哩!刀劍沒有法 子砍斷的,除非,除非……”   展鵬程給他們鬧得心煩意亂,不禁高聲制止:“請諸位安靜一點,我們自有法 子殺蛇!”   他口中雖說自有辦法,心中卻毫無辦法。   目的只是要那些人安靜下來,免得影響思考。   房中已安靜下來。   冷艷雪忽地向黃華冑問道:“黃鏢頭,你保的紅貨在身上嗎?”   “在身上,女俠要用嗎?”   “那就好了!”   冷艷雪聽見,貨在他身上,便顯得很輕鬆地說了這一句,跟著又向展鵬程道: “展大俠,請你吩咐他們退出房外罷!人多眼雜不好施為的。”   展鵬程等聽她說話的含意,知她已胸有成竹,所以即刻照辦,勸那些人退出房 外,並且關上房門,以免他人窺視。   冷艷雪低聲向展鵬程道:“展大俠,你沒有想到嗎?黃躁頭身上的雄精珠,正 是克制蛇類的好東西!”   晨鵬程等給他一提,都突然“呵”的一聲,喜形於色。   黃華冑忙從懷中摸索一會,掏出一個三寸寬廣的玉盒遞給冷艷雪道:“冷女俠, 這裡面就是鴛鴦雄精珠,你看該怎麼呢?”   冷艷雪暫不置答,僅是微笑著按過玉盒,“噗”的一聲,按開玉盒蓋子。   只見盒內墊著頗厚的鶴絨,絨上擺著一對色如琥珀的珠子,表面平滑,並無異 彩,每粒的體積,足有桂丸般大。   但珠子不是全圓的,兩珠靠緊的一邊,好像是天生陰陽,面分凹凸,密合得天 衣無縫,乍看之下,兩珠連在一起,疑是不可分開的。   冷艷雪左掌托著玉盒,輕伸右手食指一撥,即見兩珠一分,現出兩個小平面。   左邊的一個,平面中央有個小珠,右邊一個,平面中央有個小圓洞,配合天成, 毫無人工雕刻的跡像。   四人都在欣賞這對寶珠,未曾注意那墨精鐵線蛇的動態。   直到冷艷雪以食拇二指,拈起那粒陰珠向展鵬程道:“展大俠,請你用劍尖引 誘著蛇頭,讓我用暗器手法,將珠子彈在它頭上,看看是否有效。”   同時,四人目光齊集,射向原來的蛇頭位置。   奇怪!原來昂起尺高的蛇頭,此時已伏在鏢主屍體上,兇威盡斂,似在睡眠。   冷艷雪芳心一喜,玉手一揚,一線黃光隨手而出,輕輕一響,雄精珠已從那三 角形的蛇頭上滾落。   幾個猛烈的捲動後,便癱瘓在床上。   展鵬程用劍尖撥弄幾次後,證實這墨精鐵線蛇,已全身如棉,奄奄一息,才將 它挑落地上,用劍猛劈蛇頭,始將蛇頭砍碎。   接著,他們便收回雄精珠,開門叫店小二購買棺木,準備將死者埋葬。   白如霜詫異地道:“奇怪!華哥怎麼還不回來呢?雪姐,我們快去接應他。”   冷艷雪反而鎮定地道:“他一定又有新的發現了,不過,這時候找不著他的, 我們回房去等罷!”   同時,又向展鵬程和黃華魯道:“這裡請兩位處理罷!我和霜妹先回去了。”   說完,即和白如霜走回隔室,叫店小二撤去酒席,品茗以候應清華回來。   不料,四更已過,仍舊不見應清華返店,迫得冷白二人只好強抑不安之心,閉 目靜坐,以待天明。   東方發白,白如霜便吵著要去搜索應清華的行蹤,但冷艷雪卻勸她安心暫待, 等早飯後再說。   就在她倆談論未決的時候,應清華從窗外躍進道:“妹妹們不用找啦!準備趕 路罷!”   白如霜一見青影一閃,即一噘櫻嘴道:“華哥,你真古怪!害我和雪姐等了一 夜啦!”   應清華只得陪笑道:“對不起!等會再詳細告訴你罷!我得先找展兄他們,快 點起身用膳,以免耽誤我們的行程。”   白如霜正想不依的剎那,應清華已一閃出房,惹得她芳心一惱,右足一跺道: “好!我也不理你!”   冷艷雪卻微笑著勸解道:“霜妹,你不用生氣!看他忙忙碌碌的樣子,就知道 一定有要事,需要我們趕快去辦的。”   白如霜本來不是真的生氣,不過是和應清華鬧慣了,常常會在言態上,對他現 出這種嬌嗔和憨態而已。   所以,被冷艷雪從旁一說,不禁嬌笑,揶揄她道:“雪姐,你真是他的好妹妹! 不但最瞭解他的心,並且最……。”   話未說完,便被冷艷雪追來搔癢,嚇得她說不下去,邊笑邊閃,逃往一旁。   於是,一陣雜亂的嬌笑,使他們忘了一切煩惱,恢復了昨夜的疲勞。   早飯後,一行四人便向西疾馳,路上,應清華才說出他遲返的原因。   原來,昨夜酒鬧欲散的時候,應清華忽聽得屋上有夜行人經過,所以即刻出聲 提醒冷白二人,自己穿窗追出。   但等他躍上屋頂察看時,只在迷濛的夜色中,看到人影一晃,距離已在二三十 丈外。   他尚未決定追否,即聽到鏢主的慘呼。   他內心一震,便不加思考地追去。   本來,以他的絕頂輕功而言,只須兩個起落,便可將前面之人截住,但當他看 清那人是個“中流會”員時,即又剎住身形,輕輕地跟在後面前進。   他暗忖道;這些假充好人的傢伙,竟敢前來行兇,我要嚴懲他們一頓才行,不 過,藉現在的機會,先探探他們的內幕情形,也是一件要事。   因此,他緊躡在那人身後,監視著對方的行動。   一會兒,到了城北的一座叢林邊。   這片叢林的面積很大,黑漆漆地,使人有神秘和恐怖之感。   應清華躡著那人,在林中東彎西拐,終於轉進到一座古剎前面。   古剎的規模不大,年久失修,處在這廣密的森林中,更顯得渺小不堪。   這“中流會”員,因武功較應清華差得太遠,故始終未發現身後有人追蹤。   此時,正擬一躍向前,敲門入內。   但當他身形剛停的剎那,後面的應清華已從後一射飛來,凌空震指,待他覺得 風聲不對,欲轉身察看時,已被應清華的“震指彈穴”手法,制住“鳳眼”要穴。   應清華毫不停留,騰身上屋,從右側的廂房進內一晃而沒。   古剎的大殿上,這時正有十餘個“中流會”員環坐而致。   正中坐著的一人,是個膚色赤黑的老者,高顴深眼,凸額鉤鼻,紅巾裹頭,身 穿白色掛褲,一看即知是外籍“中流會”員,不是中華武林的人物。   他的右側,坐著一位中年人,雖是紅巾裹頭,卻是中國人的形態,正在說著一 種聽不懂的語言,和那外國人交談不已。   另一邊,坐著一位年紀較輕的外國人,形態萎頓,似乎重病未愈,不言不動, 瞪著那中年人。   其他九人都是漢人,裝束老少不一,高短各異,但都用紅巾裹頭,表示他們的 身份。   其中一人,忽向那中年人問道:“謝會董,我認為周老大未必能夠成功,去的 時間很久,仍不見回來,可能已遭了毒手。”   那中年人答道:“你放心!鐵線蛇很利害的,如果周老大被殺,鐵線蛇也會替 他找上幾個陪葬的。   “我們的目的是要試探那對雄精珠,是不是有傳說中的神妙,以便報告會主, 作捨取的決定。”   另一人接口問道:“會董,那些小子和丫頭幹什麼的?如果周老大和鐵線蛇都 被殺死,我們該怎麼辦呢?”   “沒關係!我早已派人報告會主,只要寶是真的,他們能逃過這次蛇劫,也逃 不過我們在洱海的一關,等寶珠取到以後,便可和那兩個妞兒一齊送往紅星教,請 他幫助剪除狐尾幫,將地盤奪過來,那時候,哈哈!本會便可以雄踞西南了。”   另一個瘦個子也問道:“會董,聽說那兩個妞兒是點蒼派的,我們這樣做,不 是要和點蒼派結上仇恨嗎?”   中年人哈哈一笑,眉飛色舞地道:“紅星教早已要我們就近消滅點蒼派了,還 怕結什麼仇呢!也許這兩個妞兒和少教主一親近,便用不到我們動手,點蒼派就要 靠向紅星教啦!哈哈……喲   中年人正強口發笑之際,突然笑不成音,張口欲嘔,好像有什麼東西,塞至喉 管一樣。   因此,這些“中流會”員一慌,一齊起身護住,甚至有的已猜有高人在暗中做 了手腳,連忙拔刀以待。   那中年老者坐地,更操著生硬的華語,聲如洪鐘地說道:“是什麼人?快來參 拜佛爺!”   語勢緩慢,聲挾暗勁,震得大殿“嗡嗡”作響,顯出這老者的功力不凡。   忽地一團身影,從殿外疾射而入,在他們前一晃,現出青衫飄然的應清華,沉 聲道:“你們膽子不小,竟敢拘捕點蒼派弟子,搶劫他人財物,討好紅星教,危害 狐尾幫,甚至深夜縱蛇,謀害本少爺同伴,真是罪大惡極,理合伏誅!”   這些“中流會”員被他罵得怒火高燒,一擁而前,一齊掄刀挺劍,將他圍在中 央。   剛吐出喉中泥沙的中年人,更兇狠地喝道:“小子,你是什麼東西!竟敢辱罵 老子們,好!蛇咬不死你,就讓老子宰你也一樣!”   接著,又向左右的會員喝道:“一齊上,先宰了他再說!”   說完,即一挺長劍,領先向應清華攻到,一式“毒龍出洞”,直取應清華的 “當門”、“將台”諸穴。   其他會員也兵器齊舉,應聲出擊,從周圍的各個方向,劈刺應清華的上中下盤, 一時刀光劍影勁風如潮。   只見清華挺立不避,怒哼一聲,雙手疾快地幾晃,看不清是什麼招式。   一陣兵器墜地聲和人體倒地聲,應手而起,圍攻他的十名會員已全被制住,或 立或坐,或臥或跪,形態不一。   隨又見他環顧一眼,才指著那年輕的外國人道:“上次在碧雞關,本少爺因你 是外國人,已網開一面,饒你一命,何故不速回國,偏要滯留此地,為非作惡?是 否嫌我……”   “咄,佛爺殺你……”   那個年老的外國人,突然大叫出掌,打斷他的說話。   應清華見對方單掌起處,聲響風雷,心知又是“大印雷音掌”法,故用右掌一 揚一撥,卸去衝來的掌勁道:“你若再不知自量,少爺便不饒了!”   那人見應清華輕快地一揚單掌,即化去自己猛烈的掌勁,心中也暗吃一驚,忙 又大喝一聲,雙掌齊出,拍出兩股更凌厲的勁風,直撞應清華的前胸。   這一來,應清華氣惱了。   他低哼一聲,劍眉一軒,右掌再演前式,去化解對方的來勢,左手食中二指一 曲一彈,施展隔空彈指的絕技,逆襲對方的“肩井”。“將台”二穴,指風如箭, 疾勁無比,逼得對方“嗨”的一聲,忙向旁閃。   但這紅巾老者真倔強,明知不敵,仍;日不甘服輸,又即猛喝一聲,運掌如飛, 施展全套“雷音掌法”,向應清華撲來。   從“風雷並發”一式拆起,全力施為,改變硬拚的打法,轉取快攻的方式,欲 以“雷音掌”的絕妙招式,去和應清華分個高低。   應清華心中更惱,不再以忠言相勸,隨即一展“迷神幻影身法”,在勁風掌影 中實行以快制快。   同時,兩手隨意揮動,以“震天指”法去襲擊對方的全身要穴。   但用力極有分寸,不將對方即行制倒,只以輕微的力道在對方穴位上一擊而過, 嚇得這紅巾老者,驚駭急避,怒吼連聲。   因此,紅巾老者的“雷音掌”法便弄得雜亂無章,威力大減。   旁邊的年輕紅巾人,一見情形不妙,也大喝一聲,加入戰圈,一左一右,採取 夾擊的方法,仍想以兩人的掌風相撞,去發揮“雷音掌”的妙著。   但應清華已存心嚴懲他們,當然不會讓他們如意得手,所以一見年輕的外國人 出手參戰,即故意略頓身形,使他們看清目標,全力施為。   就在他們心中暗喜,一齊出掌的剎那,應清華卻在呼嘯的掌風中,一晃而沒, 閃在年老者身旁。   出掌攻擊年輕的,電光石火,使他們收掌不及。   本來,這兩個外國人中以老者功力為高,剛因配合年輕者夾擊,未曾全力出掌, 但亦相當驚人。   現被應清華從旁一掌,匯成一股猛烈無比的勁風,直向年輕者撞去,威力更是 出人意表的巨大。   原來左右夾擊應清華的形勢,變成了應清華和年老者“合擊年輕者”的局面, 年輕者可就夠受了。   只聽得“轟”然一聲,震得大殿內塵飛壁響,燈火齊滅,幾聲淒厲的慘呼,劃 破了沉寂如死的夜空。   同時,兩條身影一晃,相繼飛出殿外,前面的人在一躍上屋之際,突然飛哼了 一句,“叭”的一聲跌落地上。   後面的人反身入內,即見火光數閃,殿內又成了燈火通明的狀太   那位年輕的外國人正躺在殿內的左邊地上,雙臂齊折,似已離死不遠。   另有兩個漢人會員,也被掌風波及,滾出老遠。   應清華已解開那中年漢人的制穴,嚴厲地問道:“快說,點蒼派之女弟子,你 們將她藏於何處?你們會主是誰?”   中年漢人目睹殿內的情形,自知無法逃脫,只得老實地答道:“那兩個女的仍 在總堂石牢中,會主年幸隆,是個外國人,號稱‘金面佛’,平時極難見到,但會 員在私下談話中,都呼他為‘兩面大師’,如果大俠要到總堂去,只要遇見面孔黑 白各半的老者,就是他本人。”   應清華見這中年人說得有趣,不禁興意頓起,想在這“中流會”員口中多得一 點資料,因而笑道:“此種外籍人士,從何而來?你們總堂之內,還有何種人物? 你自己是屬於那一門派?”   中年人想了想才答道:“這些護法羅漢,據說是從野人山那邊來的,人數約有 三十四個,都分派在各地分會巡察,總堂除會主以外,還有監堂五人但都是漢人為 多。   “至於我自己,是屬於‘南海派’的,今年才派來此地任會董,掌理分地的會 務,大俠如果不相信,可以到洱海總堂去一趟,一切便可證明。”   應清華從他的言態上,看出他所說各節,均屬實情,覺得他良心未滅,決心從 寬發落,故接著又問了些總堂的情形後,即解開其他九人的制穴。   訓誡他們道:“從今以後,你們必須脫離‘中流會’,解散此處分會,好好地 重新做人,不許再為非作惡,幫助外人,否則,下次遇見,決不輕易饒恕。   “尤以幫助外人一事,你們必須徹底覺悟,以你們漢人身份和堂堂武林人士之 聲名,去聽命外人,供人役使,真是奇恥大辱,羞及祖先師門!   “你們們心自問,能不愧?等會,你們可將這兩名外人救醒,再行離開,他們 之武功已毀,不足為患。”   這一串滿含自尊的嚴詞,說得這些盲目附從的‘中流會”員,毛骨悚然,慚愧 至極,一齊垂頭自恨,暗罵自己糊塗可笑。   但當他們聽不見應清華的話聲,抬頭察看時,跟前已失去了這位奇俠的蹤跡, 只有燈光如舊,籠罩著淒涼散亂的大殿。   這時,夜近黎明、應清華舉著輕鬆的步伐,踏枝而行,較他追蹤時的匆忙晃閃, 已顯得安閒從容,飄飄如仙。   但在到達安寧城邊的時候,忽有兩個意念,掠過他平靜的心湖上,使他加快速 度,疾馳進城。   他一面飛馳,一面忖道:真糟!我忘了霜妹她們,在店中如何除蛇的事,如果 有人不幸受傷,那就危險了。   何況,還要耽誤行程,妨礙搶救點蒼門人的事,弄得不好,被他們逃往別處, 那更要麻煩啦!   因此,他趕返旅店,即先探視白如霜等的情況。   結果,事情還好,除了鏢主傷亡之外,其餘都算平安無恙,所以他緊催著吃飯 趕路,馳往洱海。   洱海是滇境兩大湖泊之一,東西寬約十餘裡,南北長約七十至八十里,以漾濞 水通瀾滄江,風景秀麗,饒於水利。   沿海的大理、鳳儀、鄭川等縣,都是通都大邑,商業繁盛。   海西的大理縣境,一片叢巒疊峰,即是點蒼勝境。   其中仙鶴觀,便是點蒼派的發祥地。   應清華等五人五騎縱馬西馳,經過廣通,鎮南,祥雲諸縣,在第三天下午到了 鳳儀。   住下以後,即向店伙探明附近的情形,以便晚上行動。   晚飯畢,五人齊集應清華房中,談論“中流會”的事。   應清華在過去幾天內,始終以為黃華冑此行的目的,是要將紅貨交給鏢主的家 屬,覺得在這將有劇並發生之前,應該和他說明一切,以不參加涉險為妙。   因而笑謂他道:“黃鏢頭,我有點事必須向你說個明白,同時請你原諒,關於 今夜行動之事,本應請兄台一齊前往,但經過我再三考慮之後,覺得你身懷重寶, 責任甚大,在未將紅貨交割之前,實在不宜和我們一同涉險,所以請鏢頭留守此地, 照顧一切。”   不料,黃華冑聞言笑道:“應大俠,我自知和諸位相差太遠,跟著諸位行動是 個累贅,所以心中雖想跟著前往,去見識一番,但情勢不容許我如此,只好作罷, 大俠要我留守此地,正合愚意。   “至於紅貨之事,應大俠盡可放心,因為鏢主的身世和家屬,我也不知何在? 當日交保之時,只言將紅貨保來此地,便算了事,而今鏢主遭劫,我正感到無法處 置,經過幾夜思考,才決定將紅貨交給應大俠。”   黃華冑說到此處,使從懷中掏出玉盒,遞給應清華,接著又道:“假如應大俠 認為不對,就請暫時代我保管,如果將來有鏢主的家屬來找,我再請大俠取還交割 也不為遲,不過,這種不情之請,希望大俠原諒!”   應清華見他以重寶相贈,實在感到意外,覺得黃華冑見寶不動心的操守,夠得 上是個鐵錚錚的名門高弟,令人敬佩,但這種來歷不明的寶物,自己亦無法接受。   所以連忙辭謝,請他自行保管。   但黃華冑意志堅決,非要應清華收下不可,甚至坦白自承,縱令他自己放在身 邊,亦無能力足以保護,稍一不慎,便要落個寶失人亡。   展鵬程見他們爭議不休,便從旁解說道:“兩俠聽我一言,聊供捨取,黃鏢頭 以無主紅貨相贈,應兄當然不願接受,亦不能接受,但黃鏢頭坦誠相告,請應兄暫 代保管,卻是合乎情理,事極正當,應兄理應接受才對。”   白如霜也接口道:“華哥,你就暫時代他保管行了,何必推三阻四,多費時間 呢?我說呀!你還是談談‘中流會’的事使我們多瞭解一點好!”   應清華迫得無法,只好接過玉盒,苦笑道:“好!你們都是這樣說,我只得暫 代保管了;關於‘中流會’的情形,路上已全告訴你們,只要記住此行的目的,是 要制服他們,解散‘中流會’,救出點蒼派的弟子,使點蒼派覺悟前非,參加武林 大團結就行了。”   冷艷雪接著建議道:“華哥,我們對本地的地形不熟,還是早點去好些。”   “我很贊同冷女俠的高見,應兄以為如何?”   應清華略一沉吟,便道:“好!我們現在就走!”   隨即起身出房,又對黃華冑道:“黃鏢頭留在此地,勞神招呼一切,我們可能 要到天亮才能回來。”   說完,即騰身上展,向北飛馳。   白如霜等三人,也一聲不響地隨後跟進,身形疾似閃電,一晃即逝,使黃華冑 感慨無限,佩服不已。   此時,二更初響,夜色空明。   東天的蟾蜍雖未全滿,亦已面現橢圓,流穌滿地。   他們以絕快的身法,疾馳出城,如數縷輕煙,掠空而過,盞茶時間,便到了城 北數里外的小山上。   應清華駐足稍辨方位,又繼續向前疾馳。   轉眼間,他們越過一道兩三文寬的河流,走近一片廣闊的竹林。   這竹林的盡頭,便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   寺後緊靠大山,林木深沉。   應清華等穿過竹林,停身在寺院的右側樹陰下,約定聯絡的暗號,便分成三組, 從左右中三路,向寺院撲去。   這寺院名為鎮海寺,房屋眾多,建築壯麗,從表面觀察,確是一所莊嚴靜穆的 禪林。   應清華從中直入,由山門至大雄寶殿之間,給他順手制住好幾個和尚,而“中 流會”員卻一個未見。   他不禁稍息身形暗忖道:奇怪:“中流會”的人呢?難道那會員說的是假話? 還是他們已得著消息,逃往別處呢?   接著,他在附近搜查一遍,意欲證實自己的猜想。   結果,所見的人,都是些不懂武功的老和尚。   迫得他解開一個和尚的穴道,問道:“對不起!大師,請你老實告訴我一些事, 以免得罪貴寺的大師們。”   這是個身材矮胖的和尚,光頭圓臉,相透忠厚,原欲往佛祖案前上香,被應清 華掠過身邊時,彈指制住。   當時,這和尚雖不能轉動,心中卻甚明白,覺得輕風過後,自己便不能行動, 認為是神鬼作祟,嚇得圓臉失色。   此時,又感到輕風微揚,跟前現出一個漢裝書生,開口向他問話,更嚇得瞠目 無言,手足發軟。   甚至應清華問些什麼也毫不知道,只會嘴唇亂動,話不成音。   應清華見他驚惶的情形,只得又道:“大師不用慌張!只要你老實答話,絕不 會傷你的。”   這次,和尚聽清楚了,“呵”的一聲,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道:“施主深夜進 殿,真嚇得得老衲發慌!究竟有何貴幹?請先說明,只要老衲所知,自當據實以告。”   應清華見他老實,頗生好感,因而笑問道:“小生深夜進寺,為的要找尋一位 外籍大師‘金面佛’,據說他駐錫貴寺,為時頗久,但小生初來,不知他潛修何院, 欲請大師指引,以便晉謁。”   這和尚見他提起外籍大師“金面佛”不禁一震。   連忙合掌稽首道:“原來施主是為金面大師,小僧失敬之處,請為海涵!金面 大師與好友多人均在敝寺後面,建有別院,從此直往山邊,經過一道圍牆,即可到 達。   “但小僧可不敢打攏他們潛修,故不便親引施主晉謁,請施主原諒!”   說完又稽首行禮,狀甚拘謹畏懼,使應清華心知這些和尚定在“金面佛”威迫 之下才如此畏懼。   當下拱了拱手,閃身趕往各處去解開和尚們穴道,再趕往後院去知會展鵬程。   這時,從右側進內的展鵬程已經在後院的花圃內,和六條巨大如犢的西域狼犬, 鬥得心煩意怒。   原因是他飛身入寺之後,即從右側院落中直索而進,雖然遇上些和尚沙彌,亦 未理會,故速度較快,轉瞬便到了後院的圍牆邊。   他駐足一望,不禁忖道:“這裡面的亭台樓閣,華麗富商巨賈的‘別墅,和外 面的寺院相較,簡直是兩個世界,莫非就是‘中流會’的總堂所在?”   他稍加考慮,即騰身上牆,決心進去探視一番。   不料,他剛從牆下飄身落地之際,即感到兩團黑影從右側的花叢中疾射而至, 腥風逼人,使他無法猜測是什麼東西。   只得騰身再起,向前飛越兩丈。   同時凌空出掌,向近身的一條黑影拍去。   掌勁到處,聽得那黑影低嗥一聲,滾落地上。   他身形一定,即醒悟一對惡犬,以為只消兩掌,便可將它們解決。   哪知剛才挨他一掌的那頭惡犬,僅在地上一滾而起,又和另外一頭一同行動, 向他緩緩而來,似乎已知道厲害,不敢再行猛撲。   展鵬程細看之下,不禁嚇了一驚,忙著一摸劍把,拔劍以待。   他望著那四盞如炬的綠光,暗自忖道;這是什麼怪犬?怎會如此粗大,不怕掌 風,看樣子是非常狡滑的畜生,必須連下煞手,早點解決它才行。   就在他心意剛定的剎那,兩條惡犬走近他身前不遠,“狺”然一聲,分左右向 他撲來。   他只得左掌一揚,以猛烈的掌勁去阻止左邊的一條,同時右手的長劍一擺一揮, 猛劈右邊撲來的惡犬。   他以為劍縫過處,必可將惡犬劈斃地上,不料掌劍著處,這兩條惡犬僅的是狂 “狺”二聲,被擊得滾開丈餘,安然無損,翻身瞪眼,又向他緩緩走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夜闖“中流會”總堂】   展鵬程一驚之後,不斷暗自叫怪,對這不怕掌劍的惡犬開始心生警惕,並且一 瞥周圍的環境,意欲騰身上屋,從高處前進。   但在這一剎那間,忽從四周花蔭影中,又撲出四條巨犬,團團將他圍住,一齊 停身丈外,綠眼瞪著他不動。   這一來,展鵬程心中氣惱了,覺得這裡的主人一定是兇狠之輩,如是潛修的高 僧,絕不會建造華麗的住宅,養此可惡的家犬。   他一揮手中長劍,決心要除去這批惡犬。   但這些惡犬真怪,一見他長劍一擺,便以為他騰身逃走,因而群起飛撲,爪嘴 兼用,從展鵬程的四周,實行攻擊,情勢兇惡。   故一見群犬飛撲而來,即刻閃身挪步,揚掌揮劍,利用快速的身法,在大群中 晃動出擊,這一場人犬大戰,情況相當劇烈,這些惡犬滾地即起不顧死活地猛撲猛 咬。   展鵬程是既氣又惱,存心要擊斃這些惡物,所以劍掌齊施,毫不留情,急切間 他忘了一事,以致拖長了這場別開生面的戰鬥。   這種惡犬,其實是母狼與金毛揉合所生,不但具有狼類狡滑兇狠的習性,並且 皮毛堅韌,不懼普通的刀棒重擊。   爪齒蘊毒,中人瘋死,產於西域邊荒,俗稱金毛狼獒。   如果展鵬程能夠在掌劍中注入“先天真氣”,定可迅速將他們擊斃的,可借一 時心急,未曾想及,而劇戰多時,仍不能如願以償。   展鵬程在此地和金毛狼獒糾纏的時候,後院的另一邊也發生了劇鬥。   那是冷艷雪和白如霜兩人和一批“中流會”員。   她們搜索至後院左側之際,正遇上“中流會”十餘人,聽見狼獒的怒嗥,從宿 捨中衝出,一見白如霜二人,即不分皂白,待械攻擊。   白如霜此來的目的,便是找尋這批人的蹤跡,一經找著,當然不願輕易放過, 所以和冷艷雪一打招呼,便截住他們動手,掌指兼施,轉眼便制住了數人。   這些會員,都是武功平凡的人,見冷、白二女的身手厲害,不禁嚇得發呆,一 齊站在當地,不知進退。   故展鵬程和狼獒纏鬥不休,仍未見有人出現。   白如霜見他們已被鎮住,便嬌喝道:“不中用的奴才,快將劫來的女人交出, 免得生氣,不饒你們。”   這些會員正在為難的時候,卻有人在他們背後哈哈大笑,越眾而出道:“兩位 姑娘夜臨敝會,竟是為了點蒼女徒而來、好!只要你們贏得老夫,一切自當照轉, 否則,請你們留在此地,和那兩位姑娘作個伴兒。”   這現身答話的人,是個五旬左右的老者,紅巾短褂,五短身材,手拂嘴上的羊 須,一付狡猾的形態。   和他一起現身的,還有四人,都是一樣裝束,年歲相若的老者,但其中一人, 卻是外國人的膚色。   他們靜立在答話人的左右,瞪著冷、白二女不動。   白如霜冷哼一聲,一撇櫻唇道:“你是‘中流會’何人?竟敢大言不慚!”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姑娘既敢夜間敝會總堂,當然知道敝會有五大監堂,哪! 老夫五人就是。”   “呵!你們就是‘中流會’的監堂,姑娘正要教訓你們這般無恥之徒,看掌。”   白如霜毫不客氣,話落出掌,一式“飛絮隨風”,直撲老者前胸,掌影如山, 勁風迫人,使老者心神一震,連忙挪步閃身。   並即雙掌交遞,以“龍蛇雜處”一式,去封閉白如霜的“飛絮掌”勢。   他不知白如霜的底細,以為僅是招式精奇的女娃而已,故在“龍蛇雜處”一式 之後,欲以“靈蛇飛舞”之式,還擊白如霜的右肩。   不料,他換式未成,已覺得敵人的身形一晃,眼前便失去了蹤跡,反而背後風 響,勁力襲人。   嚇得他大喝一聲,只好回身硬接。   只覺得掌勁接處,壓力萬鈞,“蓬”然輕響,震得手臂劇痛欲折,身形無法穩 住,向後連退數步。   面紅耳赤,羞怒至極地喝道:“老夫與你拼了!”   同時進步出掌,施展“靈蛇掌法”,向白如霜猛攻,如瘋如狂,威力頗為驚人。   原來這老者,名叫甘富國,是“黎山四蛇”之首,綽號“赤練蛇”為人狡猾, 武功不弱。   師兄弟四人,得“雲霧蛇叟’的真傳,平時橫行滇西一帶,自從“中流會”出 現後,便奉師命率先加入,同任監堂之職,甚得會主信任。   並且暗得“雲霧蛇叟”的指示,意欲掌握“中流會”,取代“狐尾幫”,將來 裡應外合,再驅逐年幸隆等外人。   不料,時衰運蹇,事不如意,其師“雲霧蛇娶”已在“狐尾幫”中失利,被應 清華弄得慘敗而逃。   甘富國對白如霜猛攻一陣毫無成就,反而越鬥越慌,只覺得對方如鬼魅,無法 摸捉,每次舉手投足,都令人非躲不可。   自知獨力難以取勝,所以不顧羞恥,向其他四人喝道:“師弟,一齊上!”   於是,“響尾蛇”烏如龍”、“兩頭蛇”左朋生、“青竹蛇’仰沛然等三人一 齊應聲而出,欲向白如霜實行群毆。   但旁邊掠陣的冷艷雪,卻不讓他們如願,隨即從中截住烏如龍和左朋生,一式 “瑞雪紛飛”,迫得他們連忙閃避。   僅有仰沛然一人,從旁協助甘富國,已不能對白如霜發生威脅作用。   其實,以白、冷二女的功力技藝而論,就且一人之力去對付他們,亦可在百招 之內,將他們擊斃的。   而現在獨鬥兩人,更是易於取勝了。   但她們對應清華臨行吩咐,卻緊記在心,所以始終不願傷人,希望能制住對方 的穴道。   是以在掌指招式中,不敢任意施用潛勁,恐怕敵方經受不起,被擊傷斃,以致 甘富國等多了閃避死亡的機會。   同時,也因甘富國四人武功皆得“雲霧蛇叟”的真傳,招式詭譎,功力頗有根 底,甚至對“南海派”的“莽牛氣功”也練成二分火候。   且又嫻於聯手夾攻的方式,進退有方,閃避高明,真是滑溜如蛇,身手不弱。   所以,冷、白二女的業藝雖是高出許多,一時亦無法將他們制住。   一旁靜立的那位外國人卻不言不動,任由這兩組戰鬥發展,只是注目合掌,狀 如老僧瞻佛。   這種怪現像和習性也許就是他們所奉行的中立政策,不但對會外之人,耍假作 公正偽善,甚至對會友與敵方之間,也要偽充好人,標榜“中流會”的宗旨。   在甘富國等發動聯手的時候,應清華已趕到了後院的圍牆邊。   應清華在牆上駐足一看,即見展鵬程和六條狼獒纏鬥,初時,他還感到奇怪! 不明白展鵬程何以會被這畜生纏住,而不擊斃它們,脫身離去。   待他靜觀一會,才發覺這些畜生,並不是平常的家犬,而是經過訓練,又不懼 掌劍劈擊的怪獸。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緣故,應清華一發現個中原因,即想出對策, 向展鵬程喊道:“展兄,你應該以貴派的‘先天真氣’,運於掌劍中出擊,同時擇 取畜生們的腦部和頸下,才能成功。”   他這麼一提,使展鵬程頓時醒悟。   立時掌劍齊施,向一條迎面撲來的狼獒,痛下熬手,果然,崑崙派的“先天真 氣”果不同凡響,一經運起之後,威力大得驚人!   展鵬程的左掌一揚,即將一條狼獒擊得狂猜一聲,飛出丈外,“叭”的一響, 跌在地上不動。   同時,右手長劍過處,帶起一陣血雨,一個盆大的獒頭,已脫離頸飛去。   這一來,展鵬程心中大喜,任意施為。   一面又向應清華說道:“應兄,我來此地已久,仍未見那些敗類現身,不知何 故?令師妹二人,也毫無蹤影,你還是早點去接應她們為妙!”   應清華不禁笑道:“展兄放心!此地沒有二十八宿中之人物,霜妹她們已是有 勝無敗,你解決這些畜生後,可到左邊去協助她們,我還是先去搜查一番,以救被 擄之人!”   說完,便騰身而起,從牆上飛往中央的樓房頂上,衫袂飄飄,掠過展鵬程頭頂 的空中,一去三四十丈,真似御風飛行。   展鵬程在這問答之間,又解決兩頭狼獒。   剩下的兩頭,已有點畏縮不前,圍著他緩緩移動。   因此,展鵬程已停住身形,引誘它們撲來,以便趁機下手,謀竟全功。   所以,對應清華飛身而過的情形,也看得非常清楚。   展鵬程在岳陽初會應清華的時候,曾經欣賞過他的輕功,一式“雲龍三現”的 身法,使“辣手人魔”等看得發呆。   這一次,應清華無意中重演驚人的輕功,又使展鵬程歎服不已!   覺得應清華的武學修養實在是深邃神妙,不可思議,自己得友如此,確是足以 自豪,從此更應該努力上進,勤修業藝,以免羞及師門,累及好友。   展鵬程一念及此,不禁豪氣勃發,朗嘯一聲,主動撲擊賸餘的狼獒,掌劍齊揮, 得心應手,只兩個照面,便解決了兩頭狼獒。   接著,又毫不停留飛身向左方搜索,三四個起落,便到了冷、白二女與敵交手 的地方。   展鵬程見二女各斗二人,遊刃有餘,不論在任何方面,均無須自己幫忙,只有 那合掌注目的外國人,才是自己出手的對像。   他一躍向前,向那外國人招手道:“來!我們走過一邊,也湊湊熱鬧。”   這位“中流會”的外國監堂,可能是漢語懂得太少,雖然看見展鵬程向他招手 說話,卻不太明白話中的意思,所以一言不發,瞪著展鵬程盡瞧。   展鵬程見他那種形態,不禁又氣又好笑。   心中一轉,也猜到對方可能是不懂漢語,因而假作發怒,指著他大聲喝:“番 狗!讓我來教訓你!”   這一聲“番狗”,使對方聽懂了。   只見他聞聲而怒,大眼猛睜,雙掌乍分,挫腰揚掌,口中吐出一聲簡單的暴喝: “殺!”   聲如巨雷,掌勁如山,直向展鵬程胸衝來,不愧是“中流會”的好手,較之前 次展鵬程所遇的紅巾外國人,又似高出一籌。   展鵬程已有前次的經驗,知道這些人的“雷音掌”,最適宜硬拚硬碰,唯一的 辦法,是以游鬥方式,先消耗對方的真力。   最後再發動攻勢,才能將他擊倒。   所以,展鵬程見他怒而出掌,威力驚人,即刻向右閃身,以“單翅揮雲”之式, 去化解對方的“雷音初響”。   隨用右掌橫拍,反擊對方的左脅諸穴。   於是,一場剛柔纏鬥的局面即告展開。   展鵬程是心有成竹,施展輕靈的身法應敵,巧閃妙挪盡量保持實力,一面用各 種招式去激怒對方,一面又趁機還擊。   這外籍監堂卻怒吼連連,鬚髮俱張,舉手投足,都是勁風呼呼,猛如怒獅,勁 挾輕雷,不論在功力和招式上,都不愧是密宗的一流好手。   可惜在身法方面,較展鵬程低了一籌。   相形之下,顯得笨拙有餘,輕靈不足。   因此,在兩人交手的過程中,只見展鵬程遊走外圍,騰挪晃閃,好像被逼得往 來亂竄,無還手之力。   使其他旁觀的“中流會”員,私心暗喜,以為這一組的戰鬥,本會監堂取勝無 疑。   此時,冷、白二女方面已和“黎山四蛇”纏鬥五十餘招,甘富國等四人已至招 式散亂,即將落敗被制的時候。   忽聽甘富國臨危大喝道:“用劍剁她!”   同時,拔劍出鞘,首先向白如霜攻擊。   其他三人也應聲拔劍,同作困獸之斗。   他們用的是“雲霧蛇叟”的“靈蛇劍法”,走的是輕靈怪異的路子,冷、白二 女要想徒手制住他們,一時又無法如願了。   所以,白如霜怒意驟升,嬌叱道:“你們要不到黃河心不死,姑娘就不饒你們 了!”   隨即騰身兩丈,凌空拔劍,一式“流雲直瀉”,劍幻寒光萬縷,頭下腳上俯衝 而落。   甘富國和仰沛然一見她躍起空中,也猜到要居高下擊,故即沉腕抱劍,蓄勢以 待。   當白如霜搖劍罩落剎那,即刻雙劍並舉,用“靈蛇起舞”之式,去破解捲來頭 頂的劍光。   但他們雙劍剛起,忽然感到敵人的藍虹暴長,勁風驟急,忙欲收劍閃避,已來 之不及。   只覺得冷風撲面,兩眼一花,即聞“吃”的一響,右手頓輕,不禁嚇得一怔, 忘了敵人就在跟前。   待他們看清手中的長劍,僅餘劍把在握時,已是醒悟太遲,身形剛動,便感到 背肩一麻而倒。   同時,聽得白如霜嬌喚道:“雪姐,不要再和他們客氣啦!快點放倒他們,去 看看華哥怎麼還不來。”   冷艷雪只簡單地答應一聲“好!”即一閃身形,倒竄丈餘,反手一摸右肩,龍 鳳金輪已應手而出。   同時輪身合一,疾射而出金光如電,卷向烏如龍和左朋生。   這一退一進之間,疾快無比,烏、左二人僅感到眼前人影兩晃,便看到金光飛 舞,耀眼如輪,挾著呼呼的勁風,罩向自己的胸前。   他倆弄不清敵人用的是什麼兵器,只得分向兩旁門避,跟著齊用“靈蛇吐芯” 一式,從兩旁疾進,夾擊冷艷雪的左右兩肩。   但兩眼一花,敵蹤已杳,烏如龍感到虎口一痛,長劍已脫手斜飛,同時左脅一 麻,全身酸軟無力,心欲挪步閃避,雙腳已不能隨心所欲。   左朋生正感到長劍走空,急忙撤劍後躥時,已看見烏如龍長劍出手,呆若木雞, 無疑是被敵人制住穴道。   他心中一急,當即沉步傾身,再向前躍,右手長劍一晃直向冷艷雪撲去,希望 邊開對方,替烏如龍解開穴道再說。   此時的冷艷雪已不像徒手時候再會顧忌他的長劍,反而芳心乍喜,揮輪橫格, 嬌喝一聲,即將他的長劍震開一邊。   同時,左手一晃一伸,運用“連環手法”中的“抱虎歸山”一式,抓住了他的 “臂儒穴”,使他全身酸軟,昏然欲倒。   白如霜已在旁邊喝彩地笑道:“雪姐!這招‘連環手法’,實在用得巧妙!若 被華哥看見,一定高興有個好徒弟。”   冷艷雪用輪柄一點左朋生的“巨骨穴”,放開左手向白如霜一指,笑罵道: “缺德鬼!你最會取笑別人!等會兒看見華哥的時候,非要叫他評評理不可。”   說著,又還輪入套,向展鵬程這邊掠了一眼道:“霜妹,我們將其他‘中流會’ 人也一齊制住好些,免得他們逃往別處,另生枝節。”   “好!動手!”   白如霜應聲晃身,首先向那些會眾出手。   那些會眾都是武功平凡,當然無法和她們抗衡,眨眼間,相繼被她們制倒。   只剩下那位外籍監堂,仍和展鵬程纏鬥不已。   他倆自交手以來,廖戰已滿百招,外表看來,依舊半斤八兩,勝負難分,其實, 那監堂已墮入展鵬程計中,吃了暗虧。   因為百招之中,展鵬程是避重就輕,盡量保持實力,那監堂卻式式用勁,全力 出擊,以致消耗氣力甚多,漸漸已成為強弩之末。   冷。白二女在旁邊靜觀一會,發覺展鵬程採取的戰略已經生效,所以白如霜出 聲道:“展大俠,你可以全力還擊了。”   冷艷雪也接口道:“展大俠,你將他制住就行了,用不著將他擊傷。”   展鵬程聽她兩人的提示,知道時機已到,不用作拖延,所以一面答應,一面已 運起“先天真氣”。   並且身形變慢,開始與對方硬對硬接。   因此,掌勁碰處,“蓬蓬”之聲不絕,勁風四溢,兩三丈內都令人衫袂飄揚。   幾次接實以後,展鵬程只後退一步,毫未損傷,對方反而後退數步,額頭冒汗, 顯示這場拚鬥,展鵬程已勝券在握。   這位監堂亦已心驚展鵬程的掌力空增,似乎感到非常奇怪!只見他牛眼大睜, 呼吸急促,盯著展鵬程默視一會後,忽然大喝一聲“呀!”,同時,雙掌齊出,身 體前傾,指出兩股呼嘯的勁風,直向展鵬程衝來。   真是勁力萬鈞,風雷交響,驚天動地,驚勢駭人。   展鵬程一見他出掌的情形,也不禁心中一凜,連忙運氣出掌,一式“雙翅翻風”, 雙掌從脅下提升,至胸側轉為前推。   掌勢交錯,五指如爪,同時足分前後,勢如弓箭,“嗨”然一聲,吐掌傾身, 顯得也是全力施為,絲毫不敢大意。   緊接著“轟”然暴響,人影分飛,恍如山崩地裂。   冷。白二女的秋波掠處,已見展鵬程倒退四五步,才穩住身形,臉紅注目,凝 視敵方,似是血氣翻湧,吃點小虧。   那外籍監堂卻滾飛丈餘,方從地上爬起,身形不定,搖晃欲墜,紅巾飛散,露 出一個斗大的光頭,閉目喃喃,顯然是吃了大虧。   白如霜見雙方勝負已分,敵人已無力再戰,便和冷艷雪攜手向前,笑問展鵬程 道:“展大俠,你遇見華哥嗎?”   冷艷雪也接口道:“展大俠,你找到‘中流會’主嗎?”   展鵬程正在注視著敵人,準備他不眼再鬥,突被冷、白二女一問,才聞聲轉臉。   鬆了口氣道:“奇怪!應兄早已進內搜索啦,怎麼還不出來呢?莫非找到‘中 流會”主,纏鬥未完?”   白如霜一聽應清華已進去許久,不禁心急地說道:“雪姐,走,我們也趕快進 去!”   說著,便一拉冷艷雪,雙飛而去,兩個起落,便消失在屋影裡。   剩下展鵬程一人不禁苦笑一聲,感慨無限!終於環視被制的眾人一眼,也轉身 舉步,從後追蹤而進。   她們搜遍所有的房舍,並未找到應清華的蹤跡,只有兩個被制住穴道的紅巾人, 顯示應清華曾經來過。   於是,她們和展鵬程會合在一起,停身在靠山建築的一間石屋前。   白如霜不解地問道:“展大俠,你說說看,華哥為什麼不見了呢?”   “這很難說,不過,我以為他還在此地,一定是闖進石牢去救人了。”   白如霜聽展鵬程如此解釋,不滿意地道:“我不信他救人要花這麼多時間,而 且,我們搜了半天,石牢也沒有發現,難道他就能找到嗎?”   展鵬程苦笑一聲,兩手一擺道:“我也只是猜想罷了,實在的原因,確是無法 找到,還是再搜查一遍比較好。”   “不用啦!”   冷艷雪突然出聲阻止,並指著那座石屋道:“你們看,這座房子不是很古怪嗎? 毛病是出在房內的!”   白展二人聞言愕然,同時發問道:“懊!有什麼古怪?”   並且向石屋看了一眼,又凝視著冷艷雪的粉臉,閃著希望的眼光。   冷艷雪極有見地的答道:“這裡的房子都造得很華麗,根本不像是念佛人住的 地方,為什麼要在這山下建個佛堂呢?而且燈火輝煌,杳無人跡,四周又要圍道矮 牆,顯得非常特別,何況,這房子還像是全部石造的呢!”   “呵!真的!”   白如霜首先覺悟地道:“華哥可能在屋內中了敵人的機關。”   展鵬程也應聲道:“對!我們進去探查一番。”   話落轉身,即欲沿石級而上,跨矮牆而入。   冷艷雪忽又阻止道:“展大俠,慢點!”   展鵬程聞言止步,不解地問道:“冷女俠有何高見?”   白如霜也接著問道:“雪姐,不能進去嗎?”   “不是不能進去!”   冷艷雪解釋道:“我以為慎重一點好!這房子如果真有機關設置的話,道路也 不會讓人隨便進出的,所以用劍尖點著地面前進,也許較為安全,展大俠認為對嗎?”   展鵬程笑道:“還是冷女俠顧慮周到,我們真該小心一點兒!”   說著,便拔出右肩的長劍又道:“我前頭先走了。”   同時,轉身走往石級前,挺長劍用力一點,覺得毫無異樣,才踏上第一級,再 試第二級。   這石級寬約三尺,長有四尺,平滑有紋,全是大理出產的名石,但坡度極小, 足有六七十級。   石級從矮牆門口開始,伸向石屋的簷下,兩旁是兩列花圃,種著許多不知名的 花草,在花草之中,長出兩根山籐,蔓生在矮牆以內的空地上。   籐根甚粗,足有海碗般大,這山籐非常茂盛,幾乎圍住了整個房子,但葉小多 枝,叫不出是什麼籐類。   展鵬程連上五六個石級都是平安無事,不禁放鬆心情,回頭向冷、白二女道: “這條石路也許沒有危險的!”   他一邊說話,一邊舉步向前,忘了用劍尖點地之事。   當他用右腳踏在第十級的剎那,突覺得腳下一沉,身形下墜,不禁“唉喲”一 聲,向右一歪。   急忙中左掌向下一拍,左腳用力一蹬,藉這一拍一蹬之力使身形斜斜拔起,躍 向右側花圃中的山籐上。   嚇得冷、白二女一驚,雙雙向後倒躥。   同時,又聽得展鵬程驚叫一聲,好像遇著別的危險,使冷、白二女急忙拔出兵 器,準備迎敵。   但經過兩人一看,卻未發現敵人的蹤影。   只見第十級的石塊下陷成洞,黑暗不見其底。   展鵬程正站在山籐間,用劍去削割腿上的籐枝,口中在呼喚道:“冷女俠,你 們注意!這山籐會纏人!”   他說到此處,突然自語道:“咦,奇怪!真不易弄斷這怪東西!”   冷艷雪聽得一怔,隨又自語道:“呵!莫非食肉籐?”   白如霜滿腹懷疑,好奇地問道:“雪姐,什麼食肉籐?”   冷艷雪被她問得一笑道:“我也只聽見別人說過,而沒有見過。”   接著,便一指路側花圃中的山籐,又道:“也許就是這種怪籐吧!你看,展大 俠已被它纏住,如果不趕快弄斷,可能會出毛病的。”   白如霜正要再問食肉籐的來歷,已聽見展鵬程喊道:“冷女俠,我的長劍削不 動,請兩位幫個忙,用你們的兵器試試看。”   冷艷雪不答展鵬程,卻向白如霜道:“霜妹,你的寶劍一定行的,你可將籐根 削斷,再向前分段砍去,橫直是害人的東西,能將它完全毀去最好。”   “好!我來試試!”   白如霜應聲挺劍,一躍向前,在離土不遠的籐根上,運勁一揮。   果然,“藍虹”寶劍劍芒過處,籐根應手而斷,使白如霜芳心一喜,運劍如飛, 轉眼間,右邊的怪籐已被她砍得七零八落,失去靈性。   而且,她替展鵬程削去雙腿的籐枝後,又躍向左邊的花圃內,如法施為。   展鵬程脫困出來,躍回石級上道:“悔不聽女俠良言,空惹了一場麻煩!”   接著,苦笑一聲又問道:“冷女俠,我們該怎麼辦呢?”   冷艷雪道:“據霜妹砍籐的情形來看,路兩旁除了怪籐之外,別無其他設置, 我們從花圃中進去,定無危險了。   “但到了屋簷下,又得處處留意才行,還有,這石級中的陷阱,最好能將它試 出來,以使遇著敵人時減去一份顧忌,展大俠以為如何?”   展鵬程自安寧開始,對冷艷雪的穩重機智已是非常讚許,而今又受事實的驗證, 更使他佩服敬仰,無話可說。   所以,對冷艷雪的分析和意見,只是點頭贊同,連聲說“好”,即刻轉身挺劍, 向石級一路點去。   冷艷雪向砍毀去左邊的怪籐,剛躍身旁的白如霜道:“霜妹,我們從花圃中過 去罷!”   隨即閃身向右,一躍而起,在怪籐上微一藉力,便射落石屋的石階上,停身回 首,看著展鵬程沿路動作。   白如霜見她如此施為,知道是爭取時間,減少麻煩的打算,所以毫不考慮,便 從原處騰身,臨空震臂蹬足,用“宿鳥投林”之式,橫飛四五支。   身形一落地面,便向冷艷雪道:“雪姐,我們先進去,讓展大俠慢點來罷!”   說完,便用“藍虹”劍點地,首先踏上石階,似是迫不及待,急欲找出應清華 失蹤之謎。   這石屋形式四方,寬廣數丈,大門敞開,燈光如晝。   因為四壁及地面,全是數尺方形的大理石舖造,所以特別顯得明亮,人立其中, 真似處身於琉璃世界。   但屋頂油黑,拱如覆鍋,不見一根棟樑,似是全為鐵皮所造。   屋頂中央懸有一物,長寬近丈,主形如箱,獨呈白色,不明用意何在?   屋中正面壁間,有神龕一個,金碧輝煌,供著如來佛祖。   龕下一張長案,雕刻精緻,案上金爐煙繞,檀香襲人,兩旁各置油燈一盞,火 焰正熾,案前有蒲團一具,圓寬數尺。   這佛堂建築頗怪,四壁無窗,使人處身其內,有點熱溫的感覺。   冷、白二女小心奕奕地走進門內,不敢冒險前進,一齊靜立戒備,以防不測。   不料,兩人觀察半天,仍未看出有何可疑之處,因而繼續輪劍雙施,點地前行, 但經冷艷雪的考慮後,二人已分開兩面,各沿左右壁根而進。   她們一邊注意腳下,一邊又注意壁上的事物,甚至一根鐵釘黑點,也毫不放過。   經過一段時間,她們已停身在蒲團旁邊,仍舊四目張望,極想找出一點線索, 拆穿屋內的機關設置。   可是,她們竭盡智力,也只覺得屋頂的懸物和全屋無富兩點是值得懷疑之處, 其他,便一無所獲。   這時,展鵬程已越過石級,停身門外問道:“兩位女俠有什麼發現嗎?”   說完,即舉步進門,意欲協同冷。白二女搜查。   白如霜答道:“展大俠,這房子真古怪!找不出一點線索!”   冷艷雪也接著道:“這房子四面無窗,機關是一定有的,你看,屋頂的白箱子 不是很古怪嗎?可惜,我們還找不到機關樞紐,無法測出其中的用意。”   展鵬程聞言止步,仰頭上望,靜觀一會才道:“對的!這房子的外面,即有陷 阱和怪籐的設置,屋內更不會那麼簡單的,我們再查查看。”   話落,即用劍尖點著地面,從中直進。   驀地裡,從房外傳來一聲朗嘯,聲如龍吟鳳穢,響徹夜空,這是屋內三人最熟 悉的音調。   身形疾射,宛如紫燕穿簾,先後沖門而出。   展鵬程也朗嘯一聲,遙相應和。   三人的身形一起一落,已停身在矮牆外,又聽得一聲長嘯,從前面的樓房上掠 空而來。   嘯聲帶著一團身影,疾似彈丸飛矢,凌空映月,百餘丈的距離眨眼即至,射落 三人跟前,現出了丰神含笑的應清華。   白如霜急不及待嬌嗔道:“華哥,你幹什麼藏起來?害我們找了半天哪!”   冷艷雪接著問道:“華哥,你遇險了罷?人呢?救出了嗎?”   展鵬程見二女已先提出意見,說盡了自身要問的事,只得站在旁邊,靜聽應清 華的回答。   孰料,應清華不回答冷、白二女的問話,反先問道:“這石頭房子,你們進去 過嗎?”   白如霜搶先回答道:“進去啦!什麼也沒有找到!我們還以為你陷在機關裡, 被人關在裡面哩!”   展鵬程也接口道:“應兄,你進去了嗎?”   應清華苦笑一聲道:“我如果不進去,也不會讓你們久等了!不過,你們進去 而沒有出事,倒是很好的。”   冷艷雪接著問道:“華哥,你說說經過罷!”   原來,應清華別過展鵬程,飛上那樓房時,身形甫落,即感到股巨大的掌勁, 挾風雷之勢,迎面而來。   他知道這是“大印雷音掌”的聲勢,一定又是外籍會員所發,急切一揚右掌, 用五成功力一接一撥,將對方掌勁卸向右側。   勁風過處,一聲“嘩啦”巨響,樓房震動,屋瓦齊飛,顯出發掌之人功力實在 不凡,較之應清華過去所遇的外籍會員高出一藉。   所以,他心中一轉,即出聲問道:“誰!快叫你們會主出來!”   同時,注視著前面的陰影中,提防對方再作別的偷襲。   果然對方不哼一句,又拍出兩股巨大的掌風,呼嘯而來,雙掌不動,僅是冷哼 一聲,猛震“大清剛氣”。   只聽得“轟”然一響,接著一聲驚呼,飛出一團身形,倒射數支,沒入房屋的 黑影中。   應清華也就在這剎那間,一晃身形,從後疾追。   可是,對方熟悉環境,躲避方便,待應清華追入黑影中時,人已逃得無影無蹤。   因此,應清華只好穿房越戶,展開搜查,大小房舍,全搜個遍,其中雖曾制住 兩個外籍會員,仍問不出一點頭緒。   最後,應清華停身在那間石室前面,稍作觀察,便從矮牆外橫飛而渡,駐足於 石屋簷階上。   他暗忖道:從外表上觀察這房子,就可斷定裡面不簡單,我必須小心一點才行。   於是,他展出“大清剛氣”,護住全身,輕輕舉步,用靴尖試點著地面進內。   奇怪!他走遍全室,都沒有遇上一點危險,好像這房子的建築目的,就是為了 供奉佛祖,所以沒有機關設置和別的害人企圖。   接著,他又詳細研究一番室內的事物,只覺得屋頂懸著的白箱子,是個可疑東 西。   他幾次欲躍上屋頂,去查看明白,但又覺得箱子太大,不像是藏放珍物的所在, 因而轉身向內。   欲走近香案前面,再研究一下佛龕上的東西。   誰知一時大意,右腳踏在那蒲團上,即刻“隆”然一響,地面突向下沉,速度 奇快,使人在上一托,欲將箱子抵注,再將它擊碎。   可是,他靈機一動,又忙向旁閃,黑暗中覺得身形一歪,已跌出原來的地面, 全身懸空,迅向下降。   且又聽得“隆”然聲響,石室的地面已上升回去。   他連忙一提真氣,雙掌向前奮力連拍,藉這反震之力,使下降的身形轉為橫飛。   直至他感到背脊一震,已抵在石壁上時,才運起“壁虎功”,用背部的左掌, 在壁上穩住身形。   同時,又用右手取出革囊中的“蛟珠”,掛在胸前,藉蛟珠的光芒映照,觀察 數丈內的情形。   只見自己存身之處,尚離地數丈,地上滿佈利刃,排列如齒。   地面的刀山旁邊,有個人高大洞,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   此外便無所發現,只有陰森森的滿洞霉氣。   應清華看清情形之後,不禁苦笑一聲,自語道:“糟糕!又不知要好久才能出 困了。”   接著,他又自慰地忖道:還好!剛才如果在黑暗中直落下地,那就麻煩了,縱 使不被刀尖刺死,也要被穿透幾個窟窿。   他想到此處,又不禁苦笑一聲,自語道:“不管,下去找出路要緊!”   隨即挪動身軀,緩緩向下滑動。   直到離地數尺時,才一展“法天玄功”,輕輕地落在刀尖上,並即拔出“銀鉤” 神劍,削除地上的刀刃,銀虹過處,利對全折。   轉瞬間,便現出平坦的地面。   他再觀察一下四周的情形,即提劍往側洞走去。   側洞潮濕曲折,應清華為了謹防不測,一路都運起護身剛氣,小心前進。幾個 轉彎後他到了側洞的出口處。   洞口有鐵柵攔住,鐵條粗如兒臂,若無吹毛斬鐵的神物利器,是無法通過的。   柵外是個寬廣兩丈的石室,微弱的燈光中,石榻上躺著兩個勁裝人,呻吟聲喧, 似乎是傷病頗重。   應清華走近柵邊,蛟珠的異樣光芒,使其中一人驚覺,掙扎坐起,出聲問道: “誰?”   兩眼緊盯著應清華,閃著奇異的眼光,似乎不相信在柵鐵之內,尚關有如此俊 美的書生。   應清華從他的裝束上知道是武林人士,被“中流會”擒來此地,忍受折磨,所 以微笑著問道:“兩位隸屬何派?何故被關於此?”   這坐起的人,是個二十餘歲的少年,雖然飽受苦難,仍可看出是個清秀的人。   他見應清華書生打扮,身泛奇光,手捧短劍如銀,形態安閒瀟灑,即知是奇人 異士來到,自己將有出困的希望,所以毫不隱瞞地答道:“小弟是點蒼儲金齡,和 師兄了少清,因為援救兩位師妹,被‘中流會’人所傷,大俠請示尊號,以免弟等 失禮。”   應清華見他言詞詳實,知是頗有教養的人,因而心中一動,存心藉此結納,使 他們走上正途,轉移點蒼派的自守政策。   進擊參加武林大團結,維護這邊荒地帶的武林局勢。   因而安慰他道:“儲兄請放心!令師妹如仍在此地,定可救出,弟是武當應清 華,與貴派‘樵客’前輩曾有一面之緣,此次與好友數人來此,目的亦在剪除‘中 流會’,援救令師妹。”   話落即後退一步,舉劍削鐵柵。   儲金齡聽說是武當應清華,即知是威震武林的“青天飛龍”,不禁為之一怔, 不知這神奇人物何時和自己的恩師認識?   何以會趕來打救兩位師妹。   同時,他懷疑應清華也是愛戀著兩位師妹,才肯如此冒險。   因而醋意頓生,希望應清華也無法出困,讓大家同作“中流會”的俘虜,困死 此地。   他這僅是一點幻覺,隨即心生慚愧,由慚愧產生無窮的敬意,終於五體投地, 敬佩至極,盡力奉行應清華的意旨,轉變了點蒼派的觀點。   因為,他在聞言幻想的剎那,忽見銀虹一卷,錚然數響。   眨眼間,已見應清華站在他跟前道:“兩位的傷勢如何?是否便於行動?”   他只得失望地答道:“我們的皮肉外傷,倒不礙事,只有所受的掌傷,卻很嚴 重,使我們真氣不聚,無法行動。”   “好,我給你兩粒傷藥,兩位吞下之後,即刻照貴派心法靜坐行功,我打開鐵 門之後,等候兩位,再去援救令師妹。”   儲金齡不禁感激而又懷疑,從應清華手中接過兩粒“百草還魂丹”,自己吞服 一粒後,即又搖醒昏迷中的丁少清,輕聲地說明原因,扶他坐起服藥,一齊閉目行 功。   應清華見他們已依言行事,即緩步走向鐵門前,籌忖開啟的方法。   這扁鐵門足有近丈寬廣,四邊被石壁緊緊鉗住,密封無縫整塊渾成,只在離地 兩寸的地方,開有一尺見方的小口,似是為囚犯供應食物所設。   從那小口上觀察,鐵板足厚寸余。   應清華用右手輕彈一下鐵板,退後兩步自忖道:“這鐵門鉗入石內,重有數千 斤,開啟機關一定設在外面,要想在室內衝出門外,確實是是無法辦到的,如果真 的有人能用臂力托起鐵板,也許觸動附設裝置,遭受毒箭飛刀等凌厲的襲擊。   他抬頭向鐵門上下望了一眼,又忖道:我雖有把握能將鐵門托開,而且不懼刀 箭襲擊,但這兩位點書門徒卻大有問題,從他們被“雷音掌”震傷的情形看,縱使 讓他們先行出去,也無法應付其他襲擊的。   他想到此處,回身向後踱了幾步,眼光掠過被毀的鐵柵上,不禁靈感突現,玉 面出現了歡笑。   接著他又忖道:嘎!我幾乎忘了這種好方法!   這樣做,既可迅速行動,又不觸動其他機關。   隨即踱近門邊,用“銀鉤”神劍在鐵板上劃個長方形的洞口模樣。   這長方形洞只約有四五尺寬,如將其中的鐵板弄開,足供一人自由進出。   “銀鉤”劍實在厲害,經應清華隨後一劃,鐵板已應手而穿,上下左右,來往 無阻。   應清華劃個好洞口,卻不將其中的板毀去,隨即還劍入鞘,回身踱向儲金齡床 前。   這時,儲。丁二人正是行攻完畢,睜眼下床之際。   他們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行功調息,不但傷勢痊癒,完全復原,並覺得真氣充沛, 精神煥發,所以對應清華慨贈靈藥之恩,感激非常。   尤其是儲金齡,更在感激之中,心中暗叫慚愧!   應清華在他們睜眼之際,即已走前問道:“兩位覺得如何?是否已經復原?”   他們一躍下床,躬身一禮道:“謝謝大俠,我們完全好了。”   應清華向他們臉上注視一眼,微笑道:“好,請兩位跟著我來。”   接著轉身舉步,走到離鐵門近文之處,毫不作勢,即伸右掌前拍。   儲、丁兩人看得非常納悶,他們真不敢相信,應清華如此輕描淡寫的一掌,將 鐵門震開,所以睜大雙眼,注視著鐵門上的反應。   不料,“嗡”然一響,一塊四五尺寬大的鐵板,已隨著應清華的輕淡掌風直飛 出去,“隆”的一聲,跌落在門外的石道上。   嚇得儲、丁二人心頭大震,幾乎不信自己的眼睛。   鐵門上現出個長形方洞,應清華已一閃而出,在門外喚道:“兩位快點出來, 我們必須爭取時間。”   等儲、丁二人應聲而出後,又問道:“令師妹被關在何處?兩快是否清楚?”   “不知道!這裡面相當寬大,歧路甚多,我們也鬧不清是何處進來的。”   應清華無可奈何地向通道兩頭注視一眼,稍作沉吟,才出聲道:“好!走罷! 先碰碰運氣再說。”   說完,便閃閃向身右邊走去,儲、丁二人只得無言地跟在後面,躡蹤前進。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搗毀“中流會”巢】   一個拐彎,他們便遇上岔路。   應清華稍停身形,向左右略作偵視,又向右邊走去。   又一個轉拐,果然走進了一所寬大的石室內。   這石室中燈光明亮,正有兩個彪形大漢在據案對酌。   他們一見應清華等,不禁“唉呀”一聲,慌著起身,各自抓起身邊的大刀,瞪 眼怒視,其中一個喝問道:“酸小子,你是誰?”   應清華不理他的問話,先自向室內觀察一番,覺得這石室內的情形,不像有機 關設置,除了兩個大漢的床舖衣物外,並無殊礙眼的東西。   那大漢見應清華不理他的問話,即刻大喝一聲,揮刀撲來,一式“獨劈華山”, 直向應清華的頭上砍落。   刀風颯然,顯得力相當大。   儲、丁二人正欲出掌應敵,替應清華接下對方的攻擊,忽覺得眼前人影一晃, “咕咚”一響,那大漢已連人帶刀一齊睡在地上。   兩人定睛一看,應清華已在右邊數尺處,指著另一名大漢喝道:“快說!被你 們關著的兩位女俠,人在何處?”   那大漢不答一句,怒吼一聲又衝過來。   應清華冷哼一聲,右袖向前一甩,即見那大漢如遇重擊,刀飛人倒,粗大的軀 體一翻,滾出數尺。   掙扎著爬起以後,畏懼地望著應清華。   應清華又已喝問道:“快說!人在何處?”   大漢迫得無法,只好指著左側的洞口道:“從這裡進去就是!”   “好!你在此地等著,如果說謊,再讓你吃點苦頭。”   應清華一邊說話,一邊已用“彈指震穴”的手法,隔空將大漢制住。   接著,又向儲、丁二人道:“走罷!我們進去看看!”   儲、丁二人見他功力通神,玄妙無比,與人交手,隨便至極,不禁暗讚不已, 敬若神明,隨即跟在他身後,走入左洞去觀察。   他們進洞不遠,即到達另一個地方。   這時燈火輝煌,竟如大廳,龍柱雕案,佈置華麗,四周洞口環列,形似蜂窩, 一看即知是“中流會”的重地。   應清華等一進廳中,即聽得一聲怒吼從左側傳來,震得廳內“嗡嗡”作響,耳 鼓齊鳴。   同時,一團身影疾射而來,兩股猛烈的勁風,隨聲襲至,真似驚濤駭浪,聲勢 洶湧,風雷俱發,壓力萬鈞。   嚇得儲、丁二人一驚,忙向後竄。   但他們身形剛退,便聽得應清華喝道:“番狗,滾回去!”   緊接著一聲暴響,夾著一聲驚叫,恍如山崩地裂。   暴響過後,只見應清華挺立如前,安然無恙,在他們前面兩丈處,卻多了個白 色褂褲的老頭,正在緊閉雙眼,坐著調息。   這老頭的紅巾飛在一邊,露出個斗大的光頭,高顴鉤鼻,深眼粗眉,面分黑白 各半,長相非常醜惡。   這時,應清華已出聲向儲。丁二人道:“請兩位向周圍的洞口看看,將令師妹 救出來。”   接著,又聽見他訓誡那老頭道:“你就是‘中流會’主年幸隆吧?哼!你侵入 我國設會愚人,本屬不該,又敢標榜中立,暗取漁利,擄我同胞,助惡為害,實在 令人痛恨!”   “如不看佛祖金面,便要你抽筋號哭而死。   “你以為仗著一套‘震音掌’法,便足以傲視我國武林,橫行無懼嗎?哼!告 訴你,我‘青天飛龍’應清華視之若兒戲,不堪伸手一擊,你現在不敵我七成功力, 足資證明我言不謬。   “你如不服,盡可起身再來,我將叫你見識中原武學,否則,你得即刻解散 ‘中流會’,攜帶原有屬下,退出我國。”   那外籍老頭靜坐依然,一言不發,好像對應清華的嚴厲訓示,們若無聞。   應清華心中一惱,即欲向前毀去他的武功。   忽見儲金齡跑來說道:“應大俠,敝師妹已經找到,但得請大俠毀去鐵柵,才 可出來。”   應清華稍作思考,才應聲道:“好,走罷!”   隨即跟儲金齡走向右邊的一個洞口,他以為這受傷的紅巾老頭,一時無法復原, 待他救出點蒼女徒之後,再回來處置也不為遲。   可是,事情出了意外。   當他重回大廳時,已經不見老頭的人影,不禁暗自懊悔,不該一時大意,以致 敵酋逃脫,因而疾展身形,向周圍洞內搜查一遍。   時進時出,花了頗久的時間。   最後,停身在儲金齡等面前道:“讓他逃罷,以後如再作怪,非毀了他不可。”   接著,便似忽有所憶地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出去再說罷!時間還來得及 的。”   於是應清華等五人從大廳前側的一個洞口,魚貫而入,經過兩個拐彎,踏上一 段石級,毀了兩扇鐵門,才在中央樓下的側房中出現。   這條通路是應清華剛才搜查時發現的。   他們剛出房門,即見十餘名“中流會”員蜂擁而來,形色慌張,似有急事。   為首的五人中一見應清華五人從房中出來,即刻停住身形,在門口攔住。   其中一名五旬老頭指著應清華喝問道:“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入本會 重地,釋放重要人犯。”   儲金齡等師兄妹四人見著這五人,即怒憤填胸,拔劍欲斗。   丁少清並向應清華道:“應大俠,這五人是‘中流會’的監堂,絕不能放過。”   “好!讓我來懲戒他們。”   遂又向這五人道:“你們這些無恥的漢奸,媚外事敵,非得嚴處不可!哼!五 人一齊上罷,免得拖延時間,妨礙少爺行動。”   這一批“中流會”員,正是被白如霜等制住之人。   只因那外籍監堂僅受震傷,展鵬程離去時,又未將他點上穴道,所以被他用密 宗內功療傷法,將傷勢治癒。   再經他解開其餘會員的制穴,即匆匆地趕來,意欲晉見會主,請示對策。   和應清華說話之人便是“赤練蛇”甘富國。   他見儲金齡四人都是本會囚犯,武功不足重視,應清華又是一個文弱書生,武 功更易對付,所以故態復萌,擺出一付兇惡的姿態。   他見應清華大言叫陣,要獨鬥五人,不禁哈哈一笑道:“小子,不用外嘴,你 的姓名師承都不敢說出,還想獨鬥老夫五人!哈哈!你真是不知死活!來罷,只老 夫一人,就夠教訓你啦!”   應清華見他賣老的神態,覺得非常可笑,心知這種廉恥已喪,唯利是圖的人, 慣會裝腔作勢。   因此,應清華冷哼一聲道:“不相信,你就接這一掌罷!”   即隨右掌一吐,隔空向甘富國拍去,掌風輕微,真似初習武功之人所發。   甘富國見他的發掌情形,以為不出自己所料,因而冷笑一聲,也是右掌一揚, 身隨掌進,欲將應清華毀於這一掌之下。   當他右掌一揚之際,應清華外吐的右掌,卻突然五指齊收,合撮如嘴,微微向 前一震,又散復原狀,順勢向左一撥,即行收起。   應清華這種吐掌撮指,一震一撥的舉動,非常清晰,敵我雙方都看在眼中,覺 得毫無奇處,不過是武當派的點穴手法,隔空施為而已。   但再看甘富國,只見他隨掌進步的身形,突在應清華撮指一震的剎那,悶哼一 聲,剎住不動。   隨又跟著對方向左一撥之勢,倒地而滾,好像耍戲的猴子,隨著主人的手勢動 作,形態非常滑稽。   其餘的四位監堂見這種情形,一聲喊“殺”,拔劍一湧而出,劍光似雲,直向 應清華身上飛來。   儲金齡等也一齊拔劍出鞘,又欲接手拚鬥。   但他們劍剛出鞘,即覺得眼前一花,失去了應清華的蹤跡,隨發現劍光圈內, 有個疾走身影,往來晃閃,令人目眩。   他們連忙定睛注目,意欲看個究竟。   卻聽得驚叫救聲,劍光忽斂t跟著“叭叭”數響,人影即現。   應清華已挺立場中,向其他“中流會”員喝道:“你們都是中華男兒,為何要 幫助外人,欺壓同胞?如果再不改惡從善,你們可就後悔莫及了。”。   這些“中流會”員本已被他的玄妙武功鎮住,再經他以大義責訓,更是噤若寒 蟬,呆立當地。   應清華見他們如此,又接著道:“只要你們脫離‘中流會’,不再為非作惡, 應某即以朋友相待,否則,以後遇見,絕不輕饒,去罷!趕快離開此地!”   這些“中流會”員如獲大赦,面露喜色,齊向應清華躬身一禮,一哄而散。   儲金齡等走前幾步,正欲向應清華啟口說話,建議他不要輕饒這五位監堂。   卻見應清華已輕移步伐,向躺於地上的一人,遂個彈指拂袖,似已心意決定實 行處理方法。   這五位倒地不動的監堂,被他長袖一拂後,都醒轉坐起,掙紮起身,一齊瞪著 雙眼,凝視不語。   這一來,儲金齡等心中發急,他們認為被“中流會”擒住,是今生的奇恥大辱, 如果這五人又被應清華輕饒縱去,實在令人心懷不甘。   但他們一念及自己的安全是應清華所賜,這五個又不是自己所擒之人,又覺得 不好意思再向應清華提出別的請求,因而內心著急,欲語無聲。   而四人中的小師妹宮素雲,卻急得出聲嬌喚道:“應大俠,我……我……。”   應清華聞聲轉身,笑問道:“姑娘有事嗎?”   宮素雲被他問得羞意乍生,不禁低下螓首,訥訥地道:“我……我們想……。”   儲金齡和丁少清兩人忽然大喊道:“應大俠,注意背後!”   同時一齊閃身,從應清華的兩側衝過,四掌齊揚,向甘富國五人劈去。   應清華聞聲知意,忙出言喝止他們:“慢點!”   使儲、丁二人急剎身形,沉腕收掌,並即腳根用力,倒躥而回,呆望著應清華, 不明他喝止的用意何在?   應清華卻返身大笑一陣,才肅容沉聲,點著甘富國四人道:“我看你四人所用 劍法,知是‘雲霧蛇叟”之門徒,所以看他份上,暫時留下你們一命,不料,他們 惡性難改,不知悔,意敢背後偷襲,又欲傷人,哼!真是罪無可恕。   “老實說,你們的武功,早已被我毀去,若從此改過向善,不妄動真氣,尚可 一如常人,終其天年;否則,三次動怒,即將吐血而亡。   “你們速即離開此地,轉告‘雲霧蛇叟’,我‘青天飛龍’應清華在五天之內, 即到‘靈蛇谷’應約。”   說完,便不理他們反應如何,又轉身向宮素雲師兄妹道:“姑娘是否要我將他 們處以極刑?其實,他們武功已毀,無法再作惡行,貴同門等已可消此怨恨,放過 他們,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姑娘當可深明斯意!”   儲金齡四人聽了他的說話,心中已明白一切,除了滿懷感激和敬仰外,已是無 話可說。   應清華又接著道:“我有三位好友同來此地,可能已等得發急,讓我叫他們前 來。和諸位見面一次如何?”   儲金齡接口道:“儲某四人身受大俠厚恩,銘感五內,終身不忘,但自愧無能, 羞見貴友,不如就此看別,容後再見,此事請大俠原諒!”   應清華只得笑道:“好!請四位回去之後,替我致候‘樵客’前輩罷!”   忽然面色一整,又接著道:“四位都是點蒼高弟、武林之秀,在此臨別時,應 某想以一點愚見,提供諸位參考。”   儲金齡等四人此時對應清華的人品武功已敬佩至極,所以一聽應清華所有指示, 都同聲應好!   儲金齡並接聲道:“請大俠指教!只要是我們能力可及之事,一定按尊示辦理。”   應清華微微一笑,才誠懇地道:“我們都是年輕朋友,用不著如此稱呼,今後, 諸位如能以朋友視我,應某即非常榮幸!至於所談之事,雖非易辦亦非難事,只要 諸位努力行之,便是武林之福,成功有望,但在未言之先,還得請諸位恕我直言之 罪。”   丁少清插口道:“大俠儘管直說,我們只有感激而無怨言的。”   應清華接著又道:“方今武林動盪,紅星教為害人間,到處搶掠兇殺,無惡不 作,中原武林同道,都已乾端午之日,在武當山會盟應敵,想諸位已有所聞吧!貴 派人才輩出,武學絕倫,亦是武林大派之∼,久為國人所敬仰!但近年來,閉關自 守,不管是非,雖求得貴派暫時偏安,實非武林之福。   “現在,紅星教欲獨霸武林,奴役各派,已實行各個擊破之陰謀,如崑崙、華 山、五台、少林、泰山及敝派等,無不受其屠殺之災,最近,其屠殺陰謀,已轉向 西南,‘狐尾幫’受害之事,即為例證。   “‘中流會’是紅星教外圍幫兇,諸位身受其害,自可想見將來之情勢,不用 我再作饒舌。因此,我希望諸位在分別之後,速即稟告貴派掌門及‘樵客’前輩, 應該捐棄成見,參加武林大團結,共同努力,消滅紅星教,俾得難護武林正義,為 同道謀福利。   “同時,請貴派聯合‘狐尾幫’,拱衛西南各地,以免再有‘中流會’之類出 現,影響武林局勢。都是聰明人,自可判別此是非利害,如認為愚見不謬,則請擇 善而行之。”   這一串為公利而言的堂皇讜論,使儲金齡等頻頻點首,表示贊同,俟應清華說 完以後,宮素雲接著問道:“應大俠,如果敝派掌門,同意參加大團結,應該怎樣 和各門派聯繫呢?”   丁少清也接著道:“應大俠放心!我們回去之後,一定會為此事努力的。”   “那很好!如果貴派掌門同意此事,即請派人往武當山,與敝派掌門聯絡,待 中秋之日,再派貴同門往陝北白於山會師便可。”   應清華說至此處一頓,又接著向宮素雲道:“姑娘,請你轉向‘樵客’前輩, 狐尾幫主‘異叟’前輩,仍在渴望他回幫護法哩!”   儲金齡見皓月西斜,五更將屆,不願耽誤時間,妨礙應清華的事,所以不待宮 素雲啟口,便搶先回答道:“應大俠,你放心!雲妹一定會照辦的,現在時候不早 我們就作別,以免貴友為你著急!”   接著,又向丁少清等道:“師兄,我們走罷!”   丁少清應“好”之後,即向應清華躬身揖別,齊說“再見!”   然後展開身形,馳向寺外。   應清華看著他們離去後,心裡感到非常高興,覺得此行收穫不少,不但擊潰了 “中流會”,且還爭取了點蒼派。   故即望月朗嘯,探試白如霜三人的反應。   不出所料,朗嘯之後,即得到展鵬程的迴響,所以他一躍上樓,再從樓上沖宵 而起,施展絕頂輕功,一飛數十丈。   兩個起落,便到了白如霜跟前。   白如霜等聽他說完本身的遭遇後,才明白這座石建的佛堂,實是殺人的陷阱。   展鵬程憤恨地接著道:“應兌,我們應該將這佛堂毀去,免得遺害他人!”   應清華剛說了一聲“好”!便聽得白如霜插嘴道:“華哥,年幸隆逃了怎麼辦 呢?”   他只得回答道:“不要緊!年幸隆的部下已經潰散,他自己又受重傷,再得點 蒼派監視著,已不足為患了。”   一直在旁邊靜聽的冷艷雪,此時卻出聲道:“華哥,我以為年幸隆一定還在此 地,他身受重傷,固然不能遠逃,初遭慘敗,也不會甘心就此離開,所以,我們還 是再查一遍好些。”   她這種獨特的見解,使應清華等非常敬佩。   白如霜首先附和道:“對!我們再去搜查一遍,華哥,你領路嘛!”   但應清華卻微笑道:“霜妹,你聽我說,雪妹的看法非常正確,我也認為年幸 隆還在附近。可是,他受過這次嚴重打擊以後,定知道中原武林並不是那麼容易對 付,他那種創立‘中流會’,賴紅星教以自重的心理,也會因此而幻滅。   “何況,他的五位監堂已毀去武功,其他幹部也星散無存,縱使他自己的傷勢 能夠痊癒,也極難死灰復燃,再倡尋‘中流會’。   “所以,我主張就此作罷,不用再去搜查,今後如發現他仍敢興風作浪時,再 極刑對他也不為遲,這就是中原武林的寬大傳統,仁義作風,也是該放手時須放手, 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恕道。我們還是毀了這佛堂的機關,回旅店去休息為妙!你們看, 月斜樓上,五更快要響了。”   他這一番解釋,也是難得的卓見,所以使白如霜等捐棄己見,聽從他的心意行 事。但白如霜見他處處饒恕敵人,不願加深殺孽,為了給惡人有反省自新的機會, 幾次饒恕紅星教的魔頭們,現在,輕易地寬恕外人和漢奸,這種存心雖然很對,做 法卻似嫌過份仁慈。   所以,心中雖不反對應清華的意見,口中卻帶著揶揄的語勢笑道:“雪姐,你 看!他只曉得東饒恕,西寬大,將敵人輕易地放跑。看樣子呀!他還想將惡人接回 家去做個好朋友哪!”   冷艷雪給他引得“噗哧”一聲,睨著應清華嬌笑。   應清華本人,也不禁哈哈大笑道:“霜妹真是想得妙!我如果真的糊塗,要將 惡人接回家去,你們也不會饒我的!其實,我所以如此做,只是替天行道,博愛去 恨罷了。凡是十惡不赦,不知回頭是岸之徒,我何曾放過呢!”   他說至此處,忽像憶起某項麗事,“呵”的一聲。   又接著笑道:“我幾乎忘了,剛才搜查年幸隆的時候,在一間非常華麗的石室 中,發現一個極精緻的捕木箱子,最先,我以為藏有珍貴的秘笈或寶物,但打開一 看,原來是一袋大小不一的珠子。”   他邊說邊摸,從革囊中掏出個紅絲袋,遞給冷艷雪道:“你們看看,這些都是 很好玩的!”   艷雪接過絲袋,和白如霜聚在一塊,拉開那半尺大的袋口,照著月光細看。   果然一袋晶壁,映月生輝,有的大如龍眼核,有的小如黃豆,全是極難尋覓的 珍珠,使白如霜驚喜地叫道:“唉呀!怎麼會有這樣多呢?不知怎麼弄來的呵!”   冷艷雪用玉手往袋中一伸,抓出數個珠子,詳細地辨認一番道:“不錯!都是 價值昂貴的上等貨,平常很難見到的,據我看,可能是年幸隆從各處搜集而來,准 備發展‘中流會’的經費。”   應清華收起這袋珠子的時候,只是覺得非常好玩,存心拿來送給冷、白二女的, 所以在匆忙中揣入囊內,未作其他方面的考慮。   現在,給冷艷雪從旁一提,不禁高興地拍掌道:“對!雪妹說得極有道理!”   白如霜也接著道:“這樣更好!年幸隆失去這袋珠子,更無法恢復‘中流會’ 了。”   接著,白如霜便從袋中找出一串珠子,看得愛不釋手。   冷艷雪也翻出兩塊心形的碧玉,正在反覆觀察,聚精會神地欣賞。   這兩件東西,都是藏在袋底的,經過她們撥動袋內的珍珠,才被發現。   白如霜所拿的串珠,每粒如龍眼核,光泛微藍,足有三十之數,聞似檀香氣息, 頗類僧尼佩用之念珠,拿在手中時,使人有溫馨清爽之感。   冷艷雪拿著的心形玉塊,兩塊完全相同,都是一邊平坦,一面凸出,如將三塊 的平面相合,便成了渾然一體的心形飾物。   這玉塊隱射紅光,大如桃核,有根銀的練子,將王塊系於兩端,似乎製作者的 原意,就是要這兩塊玉石,合而不分,但不知為著何故,沒有將它們合而為一。   這兩件東西,都是精緻可愛,最惹女人喜歡的!雖然叫不出兩物的名目,卻一 看而知是難遇的珍品,所以冷、白二女愛不釋手,細細把玩。   應、展二人見二女的情形,也圍攏上來,稱奇不已。   應清華更對二女笑道:“我當時並未發現這兩件東西,只覺得這袋珠子很好, 欲拿來給你們玩玩,現在好啦!你們各自找到一件好東西,更值得我高興!這樣吧! 除了你們拿的東西,算是我送給你們的之外,其餘所有的珠子,也交給你們處理。 你們看著辦吧!”   冷、白二女正在靜靜地欣賞之際,被他的說話引得驚喜異常。   白如霜更喜得一跳,眼泛異彩,天真地笑道:“華哥,真的嗎?”   “當然真的!”   應清華見白如霜高興的樣子,也開心地答道:“這些珠子,我原意就是拿來給 你們,不然,我們男人要來何用?”   冷艷雪聽清華的說話後,雖然也面現喜色,口噙微笑,但除了睨視應清華一眼 之外,但若有所思,仍;日靜立一旁。   白如霜見她形態如此,不禁詫異地問道:“雪姐,你不喜歡嗎?”   應、展二人雖知冷艷雪素性蘊靜,不喜多言,但每言必中,心思非常靈巧,所 以對她表現的態度也感到奇怪!   冷艷雪被白如霜問得一笑,又睨視應清華一眼,先不回答白如霜的問話,卻拉 著她走開一邊,耳語隅隅地談論一番。   才拉著手兒走回原地,笑向應清華道:“華哥,謝謝你是送給我們好東西!不 過,你既送了給我們全權處理,不管變賣或轉送他人,都不許你反對的呵!”   應清華雖知她們另有打算,卻猜不透其中奧妙,但對冷艷雪的為人做事,知之 甚深,她們縱有別的安排,也是有益於人的好事,所以聞言大笑道:“好,好!只 要你們自己願意,我保證絕不過問。”   轉身又向展鵬程道:“展兄,我們到佛堂去搗毀機關,讓她們留在此地捧著珠 子玩個夠罷!”   說完便一拉展鵬程,向石級走去。   當應清華和冷、白二女為了珍珠之事歡談暢笑時候,展鵬程一直靜立旁觀,形 色漸現了憂鬱。   他本是個身世孤零的人,除了師門人物之外,極少得到友情的溫暖,所以習性 頗為高傲,對事相當主觀。   自從認識應清華之後,雖然彼此性情相投,交情日深,但在相形之下,展鵬程 總覺得在武功人品方面不如對方太遠,漸漸產生自卑。憂鬱、空虛的感覺。   幸得遇見了谷幽蘭,又提高了他的自尊和希望。   這次遠來南疆,本希望應清華幫他解決問題,迅速和谷幽蘭重逢,但一路行來, 枝節事件頗多,待應清華會過“雲霧蛇娶”以後,恐要耽擱不少時間,所以他常常 暗急,恐怕谷幽蘭要遭受意外,無緣再見。   他這種心理上的負擔,漸漸嚴重,但因冷、白二女時在應清華身旁,使他不好 意思說出,以致時有憂鬱的表現。   此外,應清華和冷。白二女流露於言行間的幽情蜜意,常使他感觸甚大,因而 更懷念谷幽蘭,以致憂鬱之外,再加上了空虛。   今夜,應清華三人間的言笑,又引起他的憂鬱和懷念。   因此,他跟著應清華走上石級以後,仍是默默無言,使應清華懷疑地問道: “展兄,你有什麼心事嗎?”   展鵬程忽地驚覺,苦笑一聲,才低沉地道:“沒有什麼,你說,谷姑娘回去後, 會受到她師姐們的虐待嗎?”   應清華連忙止步停身,安慰他道:“不會的,你放心!她師姐雖然不好,也不 會無端欺侮她的。何況,你兩人認識的事,她師門又不知道,你盡可安心少慮,欣 賞這蠻地風光,待我們解決‘蛇叟’的事後,便馳騎回去,想法子救她出來,另投 正派良師,不過,……”   “不過什麼?”   展鵬程聽了他前段分析,已減去不少憂慮,但聽他一轉語勢,又不禁為之發急。   應清華見他為情顛倒,失去了往日的鎮靜,也不禁暗歎情關難度,鎖住了多少 英雄志士的心。   因而,以輕鬆的口吻,去化解他的惡劣心情道:“不過,將來在花前月下,你 和谷姑娘兩人不要忘了我這個月下老人呵!”   這一番打趣,使展鵬程心情開朗,恢復了原來的靈智,羞澀地一笑道:“應尼 有兩位知心人陪著,也學得較風趣了。”   應清華給他說得哈哈一笑,聲震夜空,使正在清點珍珠數目的冷、白二女聞聲 起立,察看他為何發笑。   白如霜低向冷艷雪笑道:“自從他知道你的身份和梅姐的消息後,便時常聽到 他哈哈大笑了,雪姐,你看他近來快活呵!”   冷艷雪粉臉發熱,嬌嗔道:“你真會笑人,還不叫他快點毀去機關,回去休息, 難道真要拖到天亮嗎?”   白如霜“格格”一笑,提高嗓子嬌呼道:“華哥,快點去嘛!天亮啦!”   她呼聲剛歇,便發覺應展兩人的身影已經停在佛堂門口,因而又向冷艷雪道: “雪姐,我們怎麼動手罷!”   冷艷雪一面收拾珠子,一面笑道:“傻丫頭,這有什麼好看,你忘了華哥的 ‘銀鉤’劍嗎?只要他站在門口,先用劍芒削去那個蒲團,再設法弄下那塊屋頂的 大石就行了。”   白如霜聽她說得如此容易,不禁嬌笑著打趣她道:“唉喲!我的女諸葛,你真 是未卜先知啦!”   話還未完,已聽得轟天價響發自石室之內,恍如山崩地裂,聲勢非常驚人。   冷、白二女一愕之間,即見應清華攜著展鵬程,飛落她們身前道:“我們回去 罷!”   我國滇境西部,多南北縱列的山脈,其中高黎貢山脈為主。   此脈上接西康之雪山山脈,入境後,界於怒江和恩梅開江之間,起尖高山,高 良工山和板廠山等高峰。   其中,高良工山位於片馬市西南,瀕臨中緬邊界,層巒選蟑,高峰插雲,平常 巒煙瘴雨,人跡罕到。   附近居民,除漢族外,以擺夷、窩呢、鑼鑼等族為多,但大部分已為漢族所同 化。   這天,片馬市的東街,來了四匹駿騎,駝著二男二女談笑自若。從他們俊美的 形態上判斷,一見即知是中原人物。   所以。當他們經過街上,投入旅舍時,引起居民一齊注目。   其實,這四位俊美的少年男女,不單在這蠻荒之地極難見到,就是在人才濟濟 的中原,也能如鶴立雞群,出類拔萃的。   他們究竟是誰呢?   從他們青綠藍黃的不同眼色上和白赤黑花的坐騎上,一看就知是名震武林的 “青天飛龍”應清華等四人。   他們在鳳儀縣擊潰“中流會”後,便繼續馳騎西行,趕往高良工山的“雲霧峰” 下“靈蛇谷”,以應五叟之一的“蛇叟”,在瑞雪山莊所訂的約會。   他們起程西來的時候,黃華冑因有自知之明,不願在行動上拖累他們,所以籍 處理家務為詞,獨自東返貴陽。   應清華一行四人,則西經大理雲龍諸縣,渡滄瀾江和怒江,歷三日奔馳,此時 才到達片馬。片馬有上下之分,下片馬離高良工山最近,所以應清華等投宿干此, 他們預計休息一晚,購置乾糧等入山應用物品。   晚飯後,應清華見店伙頗為熱心健談,便招呼他進房,意欲在閒談中多得一點 附近的資料。   本來,應清華在離開瑞雪山莊之前,“黔南異叟”已盡本身所知,告訴他沿途 應注意之事,和關於“蛇叟”的一切詳情,所以應清華會直奔片馬,熟悉如舊地重 游。   此時,他為了慎重起見,才想從店伙口中得些別的資料,以供入山時參考。   這店伙是個三十左右的壯漢,他見應清華以貴介公子的身份,如此客氣地向他 招呼,不禁受寵若驚,恭敬地站在應清華面前,躬身含笑道:“公子有什麼要事! 請告訴小的,一定會替你辦妥。”   應清華先要他坐在對面椅上,才和藹地問道:“小二哥,你在此地多久了?關 干附近的情形,是否非常熟悉?”   店伙見他如此親切地詢問,不禁感激地道:“謝謝公子,小的姓戈,祖先是中 原人氏,至家祖前三代,才因服官遠來騰沖,老年落籍此地,所以,小的雖可說是 中原人氏,實在已是此地土著。   “關於附近的情形,雖不敢說完全熟悉,也還知道一點,這是小的在本店工作, 見聞比較多一點的緣故,公子想要知道的,是那方面的情形呢?”   應清華笑道:“我們來此的目的,是要往高良工山雲霧峰尋找個人,經路情形 你知道嗎?”   這店伙一聽是往“雲霧峰”,不禁驚異得睜大雙眼,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想不 透面前的俊美書生怎會從中原跑來,竟敢到這些人跡罕見,危險萬分的地方去。   應清華見他驚得發愣的樣子,心中為之暗笑,接著又說道:“不管那邊的情形 如何?只要將你所知的見聞說出,就行了。”   店伙聞言驚覺,頗為尷尬地一笑道:“據小的所知,‘雲霧峰’在高良工山北 面,從這裡往南直走,即可看到,其實,它不是峰,只能說是嶺,終年雲霧繚繞, 看不清真貌。   “那邊非常危險,無法攀登,以前傳說有寶物存在,曾經引誘許多人前往,但 一去無蹤,不見回來,公子,你老往那邊找誰?”   應清華尚未出聲說話,門口已響起展鵬程的聲音道:“我們去找‘雲霧蛇叟’, 你知道嗎?”   緊接著,又聽見白如霜笑道:“展大俠,你說錯啦!我們是找‘黎山蠱叟’。”   應清華見冷艷雪三人一齊進來,只得對聞聲起身,驚惶失色的店伙道:“別怕! 你儘管說下去,一切有我負責,你在此生長,是否聽過‘蛇叟’的名號?”   店伙環視他們一眼,才害怕地低聲道:“公子,你們不可得罪‘蛇仙’!這裡 的人,從來沒聽過什麼‘蛇叟’的名字。”   應清華原知道“雲霧蛇叟”和“黎山蠱叟”本是一人,現在聽店伙呼為“蛇仙”, 不禁一笑道:“好!‘蛇仙’就‘蛇仙’罷!他是不是注在雲霧峰下的‘靈蛇谷’? 你為什麼這樣怕他?”   白如霜接著笑道:“真令人可笑!耍蛇的人也變成了仙!明天,我們就去抓他 來給你看看。”   冷艷雪從革囊中摸出一小錠銀子,丟給店伙道:“這個你拿去喝酒,先說說 ‘蛇仙’的事罷!”   店伙見冷艷雪三人全是勁裝打扮,英氣勃勃,知是練武之人。   又見冷艷雪出手大方,美麗如仙,使他無法拒絕,連忙答道:“謝謝姑娘厚賜! 小的從幼至今,實在未見過‘蛇仙’,只從傳說中知道,“蛇仙’的萬蛇護身,野 獸為奴,法力極大,能夠騰雲駕霧,來去無蹤,若有人得罪蛇仙,即會被蛇咬死。   “至於蛇仙住在哪裡,小的確實不知道,不過,公子最好不要亂說,以免得罪 蛇仙,惹來災禍。”   應清華見他以訛傳訛,將“蛇叟’說成活神仙,知是庸夫俗子的想法,一時無 法使他醒悟,只得含笑道:“小二哥,謝謝你!請替我準備一些人山用品,以便明 日登山遊玩之用。”   說著,便拿出一錠銀子,交給他又道:“買了東西之後,剩下的便給你買酒喝 罷!”   店伙高興地出房而去,白如霜即笑問道:“華哥,明天假如找不到‘靈蛇谷’, 我們怎麼辦呢?”   應清華也笑道:“沒關係!我們再找一天就是了,如果真的找不著,‘蛇叟’ 又不敢出面的話,我們便可以去了,這是他不守約,錯不在我。”   冷艷雪接著問道:“華哥,關於‘蛇叟’住地的形勢,爺爺沒有告訴你嗎?怎 會找不著呢?”   “老人家說過的!我想不會有問題吧!……”應清華說至此處,略作沉思又接 著道:“我們早點休息罷,明天要早點起程才行。”   冷艷雪等也有同感,故即各回房安眠。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斬關奪隘闖蛇谷】   一宿無話,又是次日黎明。   應清華等向店伙囑咐一番後,便離開旅舍,向“雲霧峰”疾馳,一路步履如飛, 較騎馬還要快捷。   東方始白,他們已走完平地,開始登山。   山上無路,到處是怪石荊棘,無法通行,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只得揀叢林地帶, 從樹梢踏枝前行。   因此,展鵬程便顯得功力差了一籌,漸漸落在最後,形成應清華在前,冷、白 二女在中,展鵬程斷後的局面。   四人如星飛丸躍,魚貫而上。   晨曦初上的時候,他們已翻過幾座山頭,到了“雲霧峰”的山腰,開始進入雲 霧迷濛的區域,危險更甚。   此處的氣候已有顯著的變化,完全不像平地的炎熱,反而寒侵肌骨,宛如嚴冬 天氣。   他們都是身懷絕技,內功精純的人,對這一點氣溫變化,尚不足影響身心,最 使他們傷腦筋的,還是濃厚的雲霧,和濕滑難行的石壁。   因為,從他們身前起,即是石多土少的地方,坡度極高,樹林稀少,山石經雲 霧長期的封鎖,已變成濕極苔生,滑難著足。   本來,這一點困難,仍不足影響他們行動的,但加上濃密的雲霧,兩丈以外不 見影,可就不同了。   他們必須處處小心,時時注意,否則,稍一不慎,便有失足墜崖,粉骨碎身的 可能。   因此,他們減低了速度,縮短了距離,四人緩緩地向上攀登。   一個時辰後,他們穿出了雲霧封鎖區,爬上積雪的山頂。   這裡,橫寬百丈,怪石巍峨,向南傾斜成嶺,遙接“高良工山”的主峰,東北 削壁干尋,無法上下,俯瞰群山,羅拜如臣。   再因雲霧繚繞,變化不測,時隱時現,別具玄妙。   白如霜一上山頂,便高興得如穿花蝴蝶,在石上往來跳躍,最後停在一塊兩三 丈高的石上,嬌聲呼喚道:“雪姐,快來嘛,這裡多好呀!”   冷艷雪睨視應清華一眼,應聲笑道:“傻丫頭,小心一點兒!我們是來這裡赴 約,不是來遊山玩水呵!”   轉臉又向應清華道:“華哥,你應該仔細地向四周觀察一番,看看附近的山形 地勢,有無符合爺爺告訴你的。”   說完,即飛身而去,躍登白如霜身旁,談笑指點,欣賞這美妙的景色。   應清華向四面掠視一眼,即對展鵬程道:“展兄,據狐尾幫冷老前輩說,‘靈 蛇谷’在雲霧峰下,四周是絕壁懸崖,谷中有小河穿山而出,唯一的通路,卻是一 條羊腸小道,迴環折曲,險阻重重,“蛇叟”自詡為:   “‘三疊狼關通虎窟,九重猩寨進蛇宮。’”   “我們先往東北兩方觀察,再轉往西南一帶,希望能在這上面看到此種情形, 兔得勞而無功。”   展鵬程笑問道:“冷前輩既是告訴你其中詳情,為什麼不告訴你找尋的方法呢?”   應清華被他問得哈哈大笑道:“對!展兄問得極有道理!但是,冷前輩也沒有 親自來過,他所說的情形,僅是從‘蛇叟’口中聽來的而已。走罷!我們先往四周 看看再說。”   話落,即閃動身形,從北面的峰頂邊沿開始,時停時動,細心地向下察看。   展鵬程也一同行止,協助找尋目的地。   本來,以他兩人的精銳目力,要向下找尋一條山谷,原不算難事的。   可是,山腰濃密的雲霧,即替他們增加了許多困難。   因為雲霧的遮掩和環繞,使峰下群山的形貌不定,忽清忽檬,時隱時現,使他 倆觀察許久,仍不敢確定山林谷地的實況,所以無法可想,只得耐心地看下去。   直到已時末刻,他倆已在峰頂轉了一圈。   這時,驕陽高掛,霧氣漸消,群山雖較前清晰,流雲仍往來不斷,他倆帶著希 望,再向峰山詳察一遍。   冷、白二女已等得不耐煩,參加找尋的工作,向峰下東張西望,指點辨認。   然而,在日麗中天,人影短縮的正午,依舊勞而無功,找不出“靈蛇谷”的所 在。   白如霜氣得櫻唇一緊,右足一跺道:“真是個鬼地方!我懶得找啦!”   冷艷雪也嬌聲道:“華哥,你們休息一會再找罷!”   應清華苦笑一聲,無可奈何地道:“好罷!展兄,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也 是好的!”   於是,他們齊集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各自進點帶來的飲食。   右旁有棵粗如合抱的古松,枝葉積雪,亭亭如華蓋,蔭映石上,足免日曬。   其實,雖是正午時刻,日色當空,但峰頂的氣溫仍很寒冷,積雪難溶,罡氣砭 骨,使人有正是冬天之感。   這是滇西一帶的普通現像,山頂和谷地的氣候完全不同,在同一時間內,山頂 須燃爐取暖,谷地卻炎熱如焚。   尤以低窪地方最糟,潮濕至極,濃霧蔽天,瘴癘時生,最不適人類居住。   峰頂的氣候雖如冬天,卻不能影響應清華等內功精純的人,他們在這冰天雪地 上,依舊處之泰然,談笑自若,好像對寒冷與冰雪視若無睹。   他們進點飲食後,又各自盤坐石上,閉目調息。   其中,以白如霜的童心較重,僅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向四處亂蹦一陣,希 望找點新奇的東西。   結果一無所獲,才意趣闌珊,靜立在一塊大石上,手蔽日光,向峰下無聊地張 望。   驀地裡——   她回頭嬌呼道:“華哥,你們快來!那是什麼東西呵!”   應清華等聞聲起身,以為她身邊有什麼怪物,及至到了她停身的大石上,才知 她發現峰下有了怪事。   冷艷雪隨即問道:“霜妹,你究竟發現些什麼?值得這樣大聲呼叫。”   白如霜向峰下有流雲的方向一指道:“就在那有雲的山上,剛才我看見有一大 二小的三個拱門,可惜轉眼又被雲封住了。”   應清華接著問道:“三個門有多大?什麼顏色?”   白如霜被他問得螓首一側,秋波數轉,稍作思考點頭道:“實在有多大,我也 不敢說,不過……呵!你們看,就是那三個門!”   她說至中途,突然發覺流雲已去,那三個門又出現在山上,所以急叫他們觀察。   應清華等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見一列橫嶺上,在樹林之間,有三個青黑顏色的拱門,中間的寬大,兩傍的 較小,排列在林木間,顯得非常特別。   他們正想多看一會時,又被一陣流雲飛過,掩蔽得無影無蹤。   展鵬程不解地自語道:“奇怪!此處怎會有拱門呢?”   白如霜卻凝視著應清華,希望從他口中能夠得到滿意的解釋。   但應清華卻一言不發,仰望天空,好像在極力思索著其中的原因。   冷艷雪也陷入沉思之中,凝望著拱門出現的地方,不言不動。   這樣靜默了一陣後,才聽見冷艷雪低聲自語道:“唔……也許有這種可能!”   白如霜急不及待地問道:“雪姐,有什麼可能?”   “雪姐,你說說看!”   應清華也接著催促冷艷雪,要她說出自己的判斷,供給大家參考。   冷艷雪羞澀地一笑,似乎對自身的猜測設有把握,說出來恐惹人笑,不說又難 卻兩人的情面,所以遲疑一會,才向應清華笑道:“我若說得不對,可不許你和霜 妹笑我,依我的猜測,可能是條大蛇。”   她這種奇異的猜想,實在出乎其他三人的意外,所以一齊睜大雙眼,異口同聲 地問道:“嘎!大蛇?”   冷艷雪見他們詫異非常,不敢相信,只得又解釋自己的猜想道:“我認為‘靈 蛇谷’既然在峰下,‘蛇叟’又喜歡和蛇類相處,當然有許多大蛇在附近,大蛇捕 食的方法上,很可能有這種現像,目的在使其他野獸經過其下,乘機壓落或捲住, 以達到它吞食的企圖。”   她這種頗合情理的解釋,即時獲得展鵬程的贊同道:“我很同意冷女俠的說法, 實在是極有可能的事。”   應清華也因為她的解釋,而得到另一種啟示,觸類旁通,心有所獲,連連點頭 道:“如此說來,這大蛇附近可能就是‘靈蛇谷’了。”   白如霜最心急,她見應華既同意冷艷雪的判斷,又不說出應付的辦法,不禁嬌 嗔道:“這有什麼可說的,走!我們下去一看就明白啦!”   話落人飛,疾向來路撲去,使應清華等無話可說,只得跟在後面行動。   這時,山腰的雲霧雖較來時淡薄,可以看出稍遠,但路險苔滑,毫無差異,且 因由上而下,更須注意落足的地方,所以他們下山的時間,比上山還花得多,當他 們脫離雲封地區的時候,已是午末時分。   他們一離雲霧區,即加快速度,向東疾馳,翻過幾度懸崖峭壁,飛越數座險峻 的山頭,才到達那三個拱門的附近地帶。   但流雲無意,風向有心,又吹來白雲如絮瀰漫成一片迷濛世界。   他們只得暫息身形,等待時機。   幾人在山中等待那雲霧散去,等了許久,白如霜氣得恨恨地道:“這裡的雲霧 真討厭!好像專和我們搗亂一樣。”   她這種猶帶稚氣的嬌嗔,使冷艷雪為之“噗嗤”一笑,故意問她道:“霜妹, 假如雲霧散開後,那拱門真是條大蛇,你怕不怕?”   白如霜給她問得一怔,隨又一挺嬌軀,堅決地答道:“我才不怕哩!”   展鵬程接著說道:“真的,假如是條大蛇的話,我們該怎麼辦?是用雄精珠呢? 還是用劍呢?”   應清華尚未出聲回答,便聽見白如霜低聲喚道:“華哥,你看!那拱門就在前 面呵!   原來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流雲已經過去,山林又恢復了原有面目,那三個奇異 的拱門也已出現在前面不遠的山上。   拱門過去,便是一片茫茫數十里的樹海。   這時,大家都很清晰地看見了。   從拱門的顏色和形狀上,已可斷定是條粗如水桶,長約十餘丈的大蛇,頭尾藏 在干木林下,蛇身拱起三個大門,露出在干木之上。   應清華向四面看了一眼,沉思一會才道:“這蛇的體積太大,實在不易對付, 一經驚動,便將兇焰駭人,如果我們一齊動手,恐怕更不方便,易受其害,不如讓 我一人對付,還比較好些,展兄以為如何?”   展鵬程等都是身懷絕技的人,自看清巨大的蛇身後,也感到不易對付,危險非 常。   本來,他們都知道應清華武功奇妙,曾經斬過蛟龍的,但一聽到他要獨自出手, 都覺得不妥當。   尤以冷白二女最心急,一齊出聲阻止道:“不行!我也要去!”   展鵬程也接口道:“應兄,還是大家一齊動手好些!”   他們這樣忘了危險,爭著出手,正是所謂“事不關心則已,關心則亂。”也就 是“情愛”與“友愛”的力量戰勝了恐懼和退縮心理的表現。   應清華見他們如此,不禁笑道:“你們都是聰明人,怎麼如此衝動?你們想想, 蛇身如此巨大,捲動的範圍一定很廣,如果大家動手,不論我們如何閃避,總有人 陷在它的攻擊中。   “反之,我懷著雄精珠,它不敢過份接近,‘銀鉤’劍的芒尾長及兩丈,易於 殺傷它的軀體,我個人目標小,閃避容易,當然比大家一齊出手來得妥當。   “所以,你們還是藏在附近,讓我獨自動手好些,省得彼此擔心,不能任意施 為,等到無法支持時,你們再出手好嗎?”   他這一番詳細的利害分析,說得非常合理,所以展鵬程莫奈何地笑道:“應兄 既要如此,我只好遵命了。”   白如霜仍不同意道:“華哥,我要去!‘藍虹’劍的芒尾也不短呵!”   應清華被她鬧得無法,不禁看了冷艷雪一眼,似是希望她幫忙勸阻的意思。   然後,安慰白如霜道:“霜妹,你不要急!找著蛇叟的時候,斬蛇的機會多著 啦!你聽我說,是和雪妹在一起守著好,免得大蛇鬥不過我,乘機跑了。”   冷艷雪也接著勸告道:“傻妹子,聽華哥的話不會錯,來!我們向左邊繞過去, 找個好地方看熱鬧。”   說完,便拉著白如霜,向左側樹林走去。   接著,展鵬程也一閃身形,投入右邊的林中,剩下應清華一人靜立一陣之後, 才躍登樹梢前進。   轉眼間,應清華停身在一根三四丈高的大樹上。   這時,因為他距離拱門很近,看得更清楚,不但確定拱門是大蛇的軀體,且可 從兩個小門的粗細上,分清大蛇的頭尾方向。   他靜立觀察一下環境,即從革囊中取出“蛟珠”,掛在胸前,且將兩粒雄精珠 也從玉盒中取出,放入裝盛“蛟珠”的絲囊內。   當他一摸劍把,“銀鉤”劍“嗡”然出鞘的剎那,那大蛇已經驚覺,只聽得 “呼隆”一響,林木震動。   三個拱門已經塌下,壓得枝葉翻飛。   同時,“呼”的一聲,在應清華身側數丈的林梢衝出一個巨大的蛇頭,瞪眼凝 視,紅芯長及數尺,令人膽寒。   應清華因有斬蛟的經驗,所以心很鎮定,只是折了幾根樹枝,準備當暗器使用, 仍舊捧劍悄立,等候大蛇發動攻勢。   大蛇也許是年久通靈,知道應清華不易對付,故凝視如舊,並無別的動作,好 像也採取“以靜制動”的方法,等待應清華先行進攻。   應清華在未離師門之前,即曾經在紫蓋峰後擊斃巨蛇,雖然那條雞冠歧的體積 較小,不能與眼前的大蛇相比,但也給他得到人蛇相搏的經驗,知道蛇類攻擊的戰 術,後來又在嵩山尋馬斬蛟,更熟悉對蛇類的辦法。   這時,他見大蛇的情形,不禁一笑道:“好,讓我先來罷!”   隨即一晃身形,向蛇頭撲去,左手一揚,兩根短校已。手而出,宛如疾矢利箭 射向大蛇的雙眼。   同時,中途閃身,飄身向右,右手的“銀鉤”一揮,銀虹似電掠眼而過,芒尾 鉤向大蛇的頸部。   他這種攻擊的動作都是疾快無比,一氣呵成的。   大蛇原知道厲害的,在應清華身形一晃之際,卻被引得蛇頭一擺,繼見黑點疾 射而來,又忙著雙眼一閉,向下一縮。   不但離開了兩根樹枝的射擊,且巧妙地躲過“銀鉤”劍芒的側襲。   當蛇頭一縮之際,蛇尾卻從干木林中騰起,“呼嚕”一聲,疾向應清華凌空掃 來。   宛如經天神鞭,聲勢驚人,“沙隆”暴響,枝葉紛飛,蛇身所過之處,勢如排 山倒海,干木均被折倒。   應清華在蛇尾捲來的剎那,已經一點枝葉,藉力騰身,一式“黃鶴沖霄”,直 上五六丈,空中“細腰翻雲”變成頭下腳上,劍展銀虹,又向剛從林中伸出的蛇頭 俯衝,身劍合一,似是天將仙兵。   大蛇本欲伸出頭部,觀察應清華的行蹤,但剛從林中伸出,即已發覺應清華從 天下降,劍氣如虹,寒侵肌骨,嚇得又向下縮,急以尾部還擊,“呼嚕”一聲,身 尾掃起四五丈高,跟著“沙隆”暴響,又掃倒了一片林木。   但它的尾部剛落,應清華又已挺劍攻向頭部,逼得它頭尾齊動,再次縮首揚尾。   這樣一來,附近十丈以內的林木,被掃得七零八落,露出地面,大蛇既無法躲 藏,應清華卻在行動上感到較前方便。   應清華是忽上忽下,時左時右,不斷利用他絕妙的身法和手中的“銀鉤”神劍, 著著向大蛇的頭、頸、身三處進攻。   幾次冒險出手,嚇得冷、白二女欲出。   大蛇是首尾相應,滾卷齊施,盡量發揮身長力大,土木為摧的威力,但有一個 怪處,就是在搏鬥之間,始終未向應清華實行吸吐的動作。   本來,如此巨大的蛇類,是經過悠長的歲月才長成的,除了普通的捕食動作外, 最善於隔空吸取食物,吐毒氣以傷人畜的。   現在,這大蛇不敢採用這種方法對敵,當然有其原因存在。   第一,應清華胸前掛著的雄精珠,正是克制它的東西,雖然沒有打在身上,也 使它見之生畏,不要說實行吸吐的方法去傷人,甚至雄精珠一丈以內的範圍,也不 敢接近和吸氣。   第二,應清華手中的“銀鉤”劍,芒尾過於銳利,劍光閃處,已使它自知不敵。   所以,兩方搏鬥一盞茶的時間內,大蛇總是躲閃頭部,運用尾部,以致減去不 少威力,處於挨打的地位。   藏身而觀的三人,因見應清華已佔得優勢,勝利可期,故從遠而近,現身在五 十丈內的樹頂上。   展鵬程感慨地道:“這麼龐大的惡物,叫我來真沒辦法!”   白如霜卻嬌喚道:“華哥,斬斷它算了,何必多纏呢?”   她這樣不識厲害的呼喚,使冷艷雪阻止不及,應清華暗叫一聲“糟糕”!   只見大蛇聞聲轉頭,尾部向應清華橫掃而來,並且蛇身一扭,不顧應清華的威 脅,“嗖”的一聲,直向白如霜立身處衝去。   應清華剛因躲避蛇尾而騰起空中,見狀不禁大叫道:“霜妹快躲!”   同時俯身斜沖,冒險向蛇身襲擊,“銀鉤”劍芒暴長,疾如閃電地捲去,銀虹 過處,果然血雨飛灑,一段兩三丈長的蛇尾,已脫落地上。   但應清華不顧一切,一點即起,施展難見的輕功,向前衝霄而上,一躍四五十 丈,從後追去。   他在空中乘機一瞥,樹上已不見了三人的身影,只有被大蛇沖壞折斷的林木, 形成一道洪溝,從三人原來停身之處穿過。   他不禁心神一震,連忙停身樹梢,高聲呼鹹道:“霜妹,你們在哪裡?”   喚聲落後,不見冷、白二女的迴響,卻聽見展鵬程在左邊出聲問道:“應兄, 她兩人不在嗎?不會有危險的!”   應清華轉頭一看,已見展鵬程飛身而至,因而向他探問道:“展兄,霜妹們呢? 剛才大蛇衝來的時候,你們不是站在一起嗎?”   “是的!我們一聽見你叫喊,便向兩旁遠避,我向左,她們向右,絕不會錯的。”   展鵬程說至此處,稍作停頓又道:“你再叫叫看,她們可能走得遠些是真的!”   應清華聽他說出當時的情況,心知冷、白二女應無危險,心神一寬,隨即笑道: “我們到右邊去看看,也許她們有了新發現。”   話落,即一展身形,踏枝而行,展鵬程只得提氣起身,隨後而進。   他們走出百丈,即聽見白如霜嬌喝聲喧,從前面林下傳來。   故即加速前進,探索原因。   及至近前一看,不禁為之好笑。   只見二三十頭粗大如犢的山狼,正圍著冷、白二女攻擊,此進彼退,極盡夾攻 之妙。   冷、白二女靠背而立,凝神以待,掄劍揮處,即有狼屍應手而倒,但狼群毫不 畏縮,仍舊圍攻不已。   依照冷、白二女的技藝而言,極易躍上樹頂,一走了之,但從她們靠背的行動 上看,可見是有計劃地出手,存心要殺盡這批狼群。   應清華向周圍的環境掃視一遍,忽有所悟道:“展兄,這裡可能是‘蛇叟’的 狼關之一,你看,四面都是綿密的樹海,不易通行,唯有這裡是個林隙空地,不是 正如所設的關隘嗎?”   展鵬程聞言而悟道:“呵!真有可能!現在的狼和剛才的蛇,正表示靈蛇谷就 在附近了。”   應清華見他已同意自己的判斷,便隨手折了幾十根小樹枝道:“讓我幫助她們 一陣,免得拖延時間,妨礙我們找尋靈蛇谷的事。”   說完,便連揚右手,用斷枝向狼群射去,一根短枝著處,即有一隻山狼慘嗥而 倒,轉眼間,只剩下五頭未傷,仍在繞著冷、白二女行走。   展鵬程見他折枝當箭,手法奇絕,不禁暗讚不已。   尤其是每一根短枝,都釘在狼腦上,沒入一半,露出一半,勁力的控制如意, 更使他為之心折。   冷、白二女一見群狼相繼倒地,即知是應清華從旁出手,白如霜忙向冷艷雪道: “雪姐,我們趕快分開出手,狼兒快給華哥殺光啦!”   隨即飛身撲擊,向剩下的狼群揮劍。   “藍虹”如電,血雨紛飛,轉瞬即解決了三頭。   同時,她見冷艷雪已將另外兩隻殺死,便仰面嬌呼道:“華哥,快下來嘛!”   應清華哈哈一笑,飄身落地道:“你們真夠興趣,在這裡慢慢殺狼!我如果不 自動找來,還不知要等你到什麼時候!”   展鵬程也落地笑道:“兩位跑來此地殺狼,卻急壞了應兄一人,他以為你們給 大蛇所傷,急得在那邊高聲叫喊呢!”   冷、白二人見他說得有趣,不禁看著應清華嬌笑不已。   應清華看著這一對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室,心中感到無限溫馨,微笑道:“我們 走罷!‘靈蛇谷’可能在附近了。”   於是,四人一齊躍上梢頭,開始在四周找尋“靈蛇谷”的跡像,漸漸地擴大范 圍,愈搜愈遠,終於翻過一座山頭,飛落在一片亂石嶙峋的林隙中。   他們的身形剛落,即聽得數聲怒吼,黃影飛躍,從石間衝出。   應清華不禁喊道:“注意!這是虎窟!”   冷艷雪三人聞警拔劍,向四面嚴密防備。   果見一群黃黑花紋的猛虎,為數不下四五十頭,圍集在他們駐足的大石四周, 怒目張牙,低吼不已。   應清華向四周掠視一眼,覺得這林隙面積頗寬,怪石荒草,真是猛虎藏身的好 地方,眼前的這群猛虎,為數不少,恐要花點氣力才能除盡了。   繼又笑謂三人道:“我們從樹頂前進,已越過兩重狼關,可說是佔點便宜,省 了麻煩,現在,不如放過這批畜牲,繼續越林前進,找‘蛇叟’親自解決,還較為 乾脆些。”   艷雪三人毫無意見,一齊說“好”。   但眼前的成群餓虎,卻不容許他們任意離開了。   就在他們剛騰身而起的剎那,虎群已開始攻擊,一時黃影飛撲,怒吼連連,足 有十頭猛虎,爪牙伸向四人身上。   這一來,四人雖欲放過它們亦不可能,唯有出掌揮劍,先除去撲來的再說。   只聽得數聲怒喝和暴響,撲來的猛虎已陳屍地上,有的腦破血流,有的斷爪慘 號。   其他的群虎見同伴的屍體滾落,自然地向後一退。   同時聽得一聲朗嘯,應清華等已身形如電,從石上射向林梢。   應清華停身梢頭,向怒吼的虎群瞥了一眼,笑道:“這些兇物相當討厭,如果 別人碰上,縱不命喪虎口,也不容易脫身,難怪‘蛇叟’要依為屏障,自誇其險。”   白如霜接口問道:“前面還有許多猩猩和蛇,我們怎麼辦呢?”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再落地休息,盡可的在樹上活動,一方面能減少惡物糾 纏的麻煩,一方面又能詳察四周的山形地勢,而且……”   他尚未說完,已聽見展鵬程出聲道:“應兄,你看!樹海已到前面為止,也許 前面就是‘靈蛇谷’了。”   應清華和冷、白二女一齊聞聲轉身,向前面張望。   果見千丈之外,樹林突然中斷,好像地向下陷,形成寬廣數里的林眼。   應清華剛欲表示意見之際,白如霜已出聲呼道:“走!我們快去!”   同時飛身前躍,聲隨人遠,待應清華等舉步前掠時,她已前進甘餘丈外。   眨眼間,白如霜已如海燕掠波,輕快地到了樹海邊沿。   後面的三人尚離八九丈,忽見她驚叫一聲“唉呀!”身形疾向後竄,停身在一 根大樹上,手拍前胸地叫道:“華哥,大蛇!有大蛇!”   應清華在白如霜驚叫倒躥的剎那,以為她前面的毒物襲擊,使她嬌體受傷,所 以不加考慮,一飛而至,卒與白如霜同時落在樹上。   這時,他見白如霜安然無恙,頻呼“大蛇”,不禁心情頓寬,含笑問道:“霜 妹,你看到的大蛇呢?”   冷艷雪也趕到她身邊道:“霜妹,你怎麼會怕起蛇來呢?”   白如霜原是天真大膽的姑娘,以她的武功技藝而論,實在不懼一條蛇的襲擊, 她所以忽然改變的原因,就是因她是天真的姑娘,在毫無準備之下,遇見了巨大的 蛇類,激發了女人怕蛇的本性,以致一時糊塗,下意識地表現出慌張的言態。   經過應清華和冷艷雪一問,頓使她神智恢復,並看見展鵬程也一齊趕到,向她 投來疑惑的眼光,不覺羞意乍生,回首向林邊一瞥。   氣沖沖地道:“和華哥狠鬥的大蛇,就在那邊,剛才從林下伸出頭來,嚇了我 一跳,走!你們看看我宰它。”   說完便身形一晃,又欲向前掠去。   幸得應清華眼明手快,從旁一把抓住她的右手道:“霜妹,你別急!大蛇既在 此地出現,前面是‘靈蛇谷’無疑,我們不能因要斬蛇,忘了‘蛇叟’就在附近, 必須先看清附近的情形,才不致墜入‘蛇叟’的圈套中,等著一定讓你殺個痛快, 放心好了!”   冷艷雪接著道:“霜妹,聽華哥的話,不會錯!”   轉臉向應清華又道:“華哥,我們必須先探清對方的猩寨佈置,是否對我們不 利之外,最要緊的,你得想法子引出‘蛇叟’來,免得跑進他巢裡去,增加許多麻 煩。”   應清華點頭同意,心中正想著激引“蛇叟’之法。   展鵬程已在身後出言道:“應兄,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爭取時間,你看,日已 西斜,時候不早,如果不痛下煞手殲敵,恐要拖得趕不回,露宿一宵了。”   冷艷雪又接口道:“華哥,展大俠說得很對!你不能再老存著傷生的念頭,如 果拖延過久,以致無法回去的話,晚上的蟲蛇侵襲,和黃昏時候的瘴煙癘雨,確是 使人難以應付的呵!”   “好!我們放手干罷!”   應清華經過冷、展二人一番建議,下定決心,毫不猶豫,只如此簡單堅決地回 答一聲,便拉著白如霜向前掠去。   當應清華到達林木邊沿時,果見被斬去尾部的大蛇,正在林下草地上,結成龐 大的蛇陣,從中伸起一丈多高的頭頸,怒目看著這邊。   同時,他看清眼前的坑谷,正是“黔南異叟”所說的地形:谷長二三里,寬約 一里,四面削壁懸崖,無路可通,中央一溪如帶,蜿蜒而出,削壁之上,是一片十 丈的草地,草地邊沿是一邊茫茫樹海。   這裡正值“雲霧峰’南面,流雲過處,即有半個坑谷被掩蓋,所以應清華在峰 頂向下觀察,始終無法發現。   應清華向附近觀望一番,看不出猩寨的位置,只得向身旁三人道:“這裡正是 ‘靈蛇谷’,但不知‘蛇叟’藏在何處?請展兄停在樹上,監視樹頂和遠處,霜妹 可向左邊離開,雪妹右側去防守,注意左右的情況,讓我除去此蛇,再作第二步打 算。”   冷、白二女依言行動後,他掛起蛟珠和雄精珠,手捧“銀鉤”劍,發出一聲長 嘯,嘯聲清越悠揚,如鶴唳風歲,震得山谷齊鳴,迴響不絕,那大蛇聞聲縮首,狀 似畏懼,但一雙綠光燐燐的大眼仍舊凝視著應清華這邊。   嘯聲剛過,回音未歇,應清華已似撲兔鷹隼,從三四丈高的樹上沖霄而起,凌 空縮腿俯身挺劍下擊,當身形射至蛇陣上側時,突然昂首沉腰,左掌向蛇陣猛拍, 身形不進反退,後掠兩支而落。   同時,縮首陣中的大蛇,也忽然一伸長頸,張口向應清華咬來,但蛇首方伸出 丈餘,便似遇著重擊,‘叩乎”的一聲,又縮入陣中。   在這一剎那間,應清華已落地再起,疾射而至,右手一揮,銀虹暴長,挨著蛇 陣邊沿一掠而過。   只見蛇陣一鬆,蛇首驟然向上射出,凌空一擺,疾向應清華的身影捲去,尾部 飛起一陣血雨,從地面掃向同一方向。   應清華從陣邊掠過,身形已衝向懸崖邊沿,自知一劍得手,大蛇定會瘋狂追襲 的,所以急用腳尖一點地面,衝天直上。   因此,形成人在中間直起,大蛇從左右夾擊的情勢。   應清華的身形剛拔起兩丈餘,腳下卻掃過大蛇的頭頸,腥風激盪,間不容髮, 真是生死邊沿,危險至極。   如果應清華稍慢一點,即會被蛇頭掃中,縱有剛氣護身,不致受傷,亦將被那 種凌空橫掃的萬斤重力掃落懸崖之外。   所以,使樹上的展鵬程“唉呀”一聲,悚然驚叫,右手一摸劍把,即欲射落搶 救。   但在他劍剛拔出之際,即見應清華的身形疾落,銀虹又現,跟著掃過的蛇身暴 長,晃閃如電。並覺得雙眼一花,青影疾射,應清華已停身材下草地上。   展鵬程輕噓一口氣,忙向大蛇察看。   只見大蛇在一擊不中之後,又盤結陣勢以待,蛇頭伏在中間,仍眈著應清華的 身上。   但草地中央已遺下丈餘的蛇尾,蛇身上也鮮血淋漓,顯然又被應清華砍下一段, 身受重傷,可惜蛇的體積特別長大,雖在尾部被斬去兩段,仍未曾損命,只是形態 萎縮,已不像以前兇狠而已。   這時,應清華也在靜立思索,尋求辦法。   就在這山林寥落,戰況暫寂的時候,離開應清華四五十丈的左邊,已響起白如 霜的嬌叱,應清華和展鵬程,心神一震,都聞聲轉頭。   卻見白如霜身形晃閃,劍虹如電,和四個黑毛怪人狠鬥不已。   林邊尚有一堆怪人,正在緩緩移動,作勢欲撲。   轉眼間,白如霜又是一聲嬌叱,帶起一聲慘嗥,一個巨大的黑毛人已被她劈倒 地上。   應、展二人心中一轉,已想到這種黑毛人就是“蛇叟”自誇為猩寨中的猩猩。   應清華見白如霜足以應付,內心一寬,回頭又注意大蛇的情形。   同時,他對眼前的情勢,也成竹在胸,想出了應付的辦法。   當他騰身前掠,又向大蛇撲去之際,忽聽得右邊守望的冷艷雪也傳來一聲嬌喝。   他只得急剎身形,驟作下墜,連忙向右觀望。   原來,冷艷雪這邊,也和白如霜一樣,正在和一群巨大的黑猩猩掀起了戰鬥。   他知道冷艷雪的武功進境,已到達白如霜左右,功力雖差一點,機智卻又過之, 對付這些笨拙的猩猩足稱應付裕如。   因此,他寬心一笑,又向大蛇撲去。   大蛇見他凌空撲來,也似憤怒至極,拚命還擊,一改以前避免正面沖撞的動作, 從陣中央一射而起,向應清華懸空而來的身影,實行硬拚。   張開血盆似的大口,紅芯飛舞,猛然咬噬。   這種硬拚的方法使應清華為之一驚,急剎身形,疾出左掌,用猛烈的掌勁拍擊 蛇頭,身形以千斤墜下降,落地斜射,飄向右側。   銀虹疾吐,卷向大蛇的頸部。   大蛇的來勢雖很猛烈,但遇上應清華的“法天掌”勁,仍被擊得向後疾倒,一 時兇性大發,忘了敵人的厲害,陣勢一鬆,尾部又向應清華掃來。   應清華揮劍卷向蛇頸,本是一式虛招,主要目的是要乘勢斜帶劍芒,用鉤尾去 削斷盤結著的蛇身或尾部。   因此,當大蛇一鬆陣勢,尾部掃來的時候,正遇上應清華的劍芒,和全力出擊 的左掌。   這一來,蛇尾又被削去一段,開始傷及腹部,蛇頭剛好收回,蛇身又受猛烈的 掌勁擊中,劇痛中向後一滾,跌落懸崖下面。   待應清華一退再進,躍至懸崖邊上察看時,只聽得“轟”然一響,來自谷底, 大蛇已杳無蹤跡了。   展鵬程見狀心喜,疾從樹上飄落,一個箭步,躍至應清華身側笑道:“應兄, 不用再看啦!還是看看兩位女俠如何?想法子引出‘蛇史’來才對。”   “好!展兄,勞你往左邊去一趟,如果猩猩還是很多的話,請你幫忙霜妹解決, 我到右邊去,幫助雪妹。”   展鵬程應聲飛身馳向左邊。   應清華再向四周環視一眼,才趕往冷艷雪身邊。   此時,冷艷雪正在輪掌齊施,鬥得非常起勁,她的周圍已倒下十餘具猩猩的死 屍,仍有一群不怕死的猩猩圍著她不斷補擊。   這些猩猩都是受“蛇叟”驅使,分守在“靈蛇谷”四周的林內,往來活動,像 是一枝特別的衛隊。   自從應清華長嘯之後,它們聽出不是主人的聲音,故即齊集趕來,分左右向中 央包圍,以致和冷、白二女相遇,展開劇烈的爭鬥。   本來,這些猩猩身上的黑毛,長厚堅韌,不懼平常的刀劍,如果武功稍差,身 無利器的人遇上,真無法逃出它們的手掌。   幸得冷、白二女的武功修為已入一流高手之列,神奇的步法深厚的功力都是驚 人的絕學。   手中的“藍虹寶劍”和“龍鳳金輪”,皆為切金斷玉的神物利器,所以相遇之 下,猩猩終於落得慘敗。   起初,冷艷雪僅用雙掌劈擊攻來的猩猩,以為自己的“寒冰掌勁”足以擊斃對 方,不料,她連用兩式絕招,將猩猩震倒地上,一滾又起,再度撲來。   冷艷雪悚然一驚,在閃避中頓有所悟,因而拔出金輪,用輪口的緬鋼鋒刃刺擊, 轉眼便倒斃了數只。   同時,也激起了猩群的眾怒,接踵撲來,不顧死活的攻擊。   使冷艷雪不敢大意,全力奮鬥。   直到應清華趕來接應時,已給冷艷雪擊斃十餘只,但餘下的一群仍舊毫無退意。   應清華見這些猩猩圍攻不已,心中已起微怒,不禁凌空出聲,向冷艷雪招呼道: “雪妹,我來啦。”   人隨聲至,銀虹飛捲,兩丈的劍芒過處,血雨噴射。   眨眼間,地上已倒了一片猩屍。   冷艷雪精神一振,輪掌更施展得美妙,幾個閃身,即解決了身邊的四個,隨即 躍開一旁,靜待應清華收拾其餘的猩猩。   應清華對付這些猩猩和對付大蛇不同,完全採取快速攻勢,發揮“銀鉤”劍的 妙處,幻成一匹練,盤旋飛捲,使猩猩在一愕之間即告身首異處。   他這種做法,可說是因勢制宜,猩猩的體積較大蛇小,威力範圍窄,等於是一 群野人,用不著場地上的顧忌。   雙方接觸之間,全在“銀鉤”劍的威力內,所以用平常對付群毆的方法,便收 到良好的效果。   於是,冷艷雪這邊,經過應清華接應後,很快便告結束,兩人聯袂雙飛,轉頭 趕往左邊的戰場。   應清華又發一聲朗嘯,震盪林野,意在通知展、白二人,自己即將趕到。   其實,這時的白如霜仍舊劍虹飛舞,斬獲甚眾,縱令應清華不來接應,也可獲 得勝利的,只有展鵬程方面卻被四個猩猩纏得心煩。   因為展鵬程趕來白如霜身旁時,已見白如霜殺死十隻猩猩,看她矯健的身手, 知道不用幫忙,亦可無礙。   可是,展鵬程自和應清華遇見後,一切都以應清華為主,路上雖有少許麻煩, 都由應清華伸手解決,甚至冷、白二女的身手,也比他高出一籌,做得較他乾脆利 落,以致他離開谷幽蘭後的積悶,無法得到適當的發洩機會。   這時,見白如霜在猩猩圍攻中施展得淋漓盡致,不禁見獵心喜,躍躍欲試,雖 知白如霜不用自己幫忙,仍不願放棄這種機會。   所以,他一拔長劍,向白如霜招呼道:“白女俠,展某也來湊湊熱鬧!”   隨即挺劍飛身,向猩猩群中撲去,式演“雲飛龍舞”,直取兩隻巨大的猩猩。   這一群猩猩,足有五十之數,除了白如霜所殺的十餘只,和正在圍攻的四隻之 外,仍有二三十隻,圍守在四周,聲聲低吼,正找不著打鬥的對像。   以展鵬程的業藝而論,對付這些笨拙的猩猩,本可得心應手的。   但是,這種猩猩又像金毛狼獒一樣,有著不怕刀劍的長處,而且兇狠力大,體 比人高,較狼獒還難應付。   所以展鵬程的劍鋒著處,突感到猩猩的長臂一揮之間,震得自己的虎口生痛, 嚇得心中一跳,連忙沉腕收劍,疾出左掌,以阻止猩猩的攻勢。   回時,他騰身上躍,飄落猩群之外,抱劍思考,意欲尋求應付的方法。   而猩猩們已不容他有稍息的機會,在他一定身形之間,已有四隻圍攏上來,一 齊伸臂揚掌,向他的前後左右作猛烈的拍擊。   幸得他業藝不凡,身手敏捷,劍掌齊施,運起“先天真氣”,前劈後擋,式演 “雲鎖巫山”,暴喝聲中,掌勁震倒了兩個猩猩,劍鋒劈斷了四根毛手。   他的身形剛退,倒地的猩猩已翻身躍起,再次撲來。   其餘的又補上兩個,仍是四對一的局面。   白如霜這時利用切金斷玉的“藍虹”寶劍,配合巧絕武林的“迷神幻影身法”, 往來馳騁,連有所獲。   待應清華到達時,她又傷斃了近十個猩猩。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四俠戰蛇陣】   應清華和冷艷雪到來後,一看現場的情形,冷艷雪即低聲道:“華哥,還是你 去換下展大俠,比較快些!你看,天色不早,我們快點回去,明天再來罷!”   應清華笑道:“你說得很對!但是,剛才在你那邊已經弄得我心中不忍,這些 僅是供‘蛇叟’驅使的獸類,雖然兇惡無比,卻是渾然無知的生物,如果殘殺過甚, 總覺得有傷天和。所以,我想不用寶劍,改用點穴的方法制服它們,但不知這些猩 猩是否和人體一樣?”   “我相信一定有效!”   冷艷雪非常贊同這種想法,所以堅決地表示相信道:“華哥,快去試試嘛!”   “好!”   應清華允諾後,即向展鵬程喚道:“展兄,請下來休息一下,讓我來試試罷!”   隨即躍升兩支,飄向猩群之中,雙手左右齊揚,十指頻彈,施展“震天指功”, 向群猩實行隔空點穴。   不料,方告得手,即聽得一聲怪笑起自林頂,接著一陣吹竹聲,嗚嚥而響。   “嗚嗚”震耳的吹竹聲中,又有“噓噓”聲響,從林下傳來,四處呼應,由遠 而近,其中似有兒啼雞鳴,非常難聽!   同時,腥風大作,林木震動,從直覺上判斷,已可想到是不平常的事了。   當怪笑一起之際,未被制住或死傷的猩猩們,即吱叫一聲,一哄而逸。   展鵬程和白如霜也躍回冷艷雪身傍,凝神以待。   應清華仍挺立兩三丈的草地上,注視著林頂朗聲道:“武當應清華偕好友前來 赴約,‘蛇叟’請即現身相見,不用故作玄虛!”   話聲震盪林野,音傳數里。   但是,話聲已歇,仍無迴響,反而“嗚嗚”之聲轉高,“噓噓”之響更甚,另 一種“籟籟”之聲也隨之而起,好像時屆秋冬之間,西風蕭殺,萬木蕭蕭,使人聽 見以後,產生一種特殊的感覺。   應清華正欲再次出聲,向“蛇叟”作正式的叫陣時,卻聽得冷艷雪嬌呼道: “華哥,注意地上,蛇來了!”   應清華聞聲俯視,果見自己身前數丈外,地上佈滿手指粗細小紅蛇,密密麻麻, 不知其數,萬頭攢動,蠕蠕而來。   在草地上行動的時候,自然地發出那種“籟籟”的聲響。   這時,應清華立足的地方離林下約五支,白如霜等三人則在他身後兩丈外,再 退後數丈,便是懸崖絕壑。   這些小蛇像是極有訓練的軍隊,先行的,停在應清華前面丈餘的地上後面的, 卻分向左右兩旁,繼續不斷,行動快捷。   眨眼間,即在應清華前面布成一道半圓形的蛇陣,切斷了應清華四人的前、左、 右三面。   小紅蛇後面,跟著是粗如兒臂的花蛇,黑白相間,非常映目,這種蛇的頸部較 大,行動間,發出“噓噓”之聲。   它們到來之後,接在紅蛇後面,又佈下一道蛇陣。   應清華靜立而觀,心中暗自好笑,覺得“蛇叟”的為人做事實在陰險無恥;本 人不敢現身交手,卻驅使這些蛇類作替死鬼。   如果應清華等不願和它糾纏的話,此時仍時容易一躍而出,向前左右三方面離 開。   可是,時機稍縱即逝,一瞬間,花蛇後面又布上一層較粗的蛇陣。   這種蛇雖粗而短,全身赤黑色的三角花紋,昂首吐芯,形態非常兇惡。   這三道蛇陣的總面積已有四五丈寬,從應清華身邊丈餘處開始,直至樹林根下, 幾乎全被佔滿;左右兩方,也圍得密封無空。   因為這三種毒蛇的顏色不同,形成三色弧形的彩虹,綠草作底,烘托得更為鮮 麗。   應清華等都是寧折不屈的人,一見“蛇叟”擺出這種聞所未聞的蛇陣,心中都 存下除惡務盡的心理。   各自持械以待,靜而觀變,欲待“蛇叟”出面之後,再作嚴厲的攻擊。   但四人之中,除了應清華外,其餘三人雖不發慌,卻已感到不易應付。   尤其是“蛇叟”的吹竹聲,仍在繼續不斷地響著,似乎除此之外,還有更厲害 的蛇類未出場。   真的。就在這一剎那間,白如霜忽有發現,指著樹林枝葉間,悄聲向冷艷雪問 道:“雪姐,你看!那樹枝上的是蛇嗎?”   冷艷雪往上默視一會,才點頭道:“不錯!那些色呈微黃的長物,全是毒蛇! 老怪物真兇狠,連空中的路也想封死!”   隨又向應清華輕喚道:“華哥,注意樹上,那枝上的都是蛇呵!”   應清華回答“知道”時,展鵬程也已聞言注視,發現樹枝上的秘密。   果見寬約十丈的林面上,許多黃色的東西,有的捲曲如籐,有的垂吊如繩,有 些突出綠葉上,有些橫在小枝間,或在粗枝上蠕動,或在葉叢上盤結。   如不細心觀察,極難發覺那是毒蛇。   但在夕陽西照中,卻能從色澤形態上,分辨明白,只要稍為留心注視,便知是 一種蛇類。   冷、白二女雖有同感,卻將一切寄托在應清華身上。   這時,他們如果要即刻離開現場,以應清華的超絕輕功,自是輕而易舉,毫無 問題,冷、白二女亦能一躍二十丈,足堪脫險,只有展鵬程一人已有點困難。   因為,從展鵬程立身處至林邊,有五六丈的距離,樹上又滿掛毒蛇,縱使他能 一躍而上樹頂,也仍在蛇陣之內,何況樹上的毒蛇分佈多寬還不知道,所以從空中 離開這一途已發生問題,不好隨便嘗試。   至於左右兩旁,他本可一飛而渡,越過五六丈寬的蛇陣的,但在他注視樹頂的 時間內,三角花蛇之外,又已加上一重粗如海碗的蛇群。   這道蛇陣的面積頗寬,佔地足有數丈,顏色各異。雜亂不一,但都蛇首高昂, 向應清華等注視。   最使人驚心的,是這些蛇陣後方,兩邊各有一條粗如面盆的大蛇,盤結成丈寬 的蛇陣,鎮守最後,儼然像大將軍督陣一般。   在這種情形之下,展鵬程已不易衝出重圍,而且他也不願臨陣退縮,應清華更 不願好友涉險,或棄友而逃,何況他在這一段時間內已想出一種辦法,自信可以降 服這些毒蛇,迫使“蛇叟”現身。   因此,應清華即向展鵬程三人道:“展兄,請三位到我身邊來!”   等三人到了身旁後,又接著道:“按現在的情勢看,‘蛇叟’除驅使蛇類困住 我們外,還會驅使它們攻擊,他自己本人,則藏身不露,用吹竹聲指揮,縱令有膽 現身,也無膽與我親自交手。所以,我想出一種方法,藉這機會試一試,請你們緊 挨著我,不可稍為大意。”   他的說話剛完,便聽得吹竹之聲頓歇,傳來“蛇叟”的話聲道:“不知天高地 厚的小輩,你敢找上老夫門前殺害我的‘大青’,真是該死!現在老夫要困你三天 三夜,再將你們屍體喂蛇!”   話落,又哈哈大笑。   應清華聽完這種嘲諷叫罵,不禁也哈哈一笑,道:“像你這種無恥之人,真是 少見!有膽約應某前來,卻無膽見應某一面,依靠一些爬蟲走獸慾置應某於死地, 豈非癡人說夢?老怪物!你亦名列武林‘五叟’,真是令人冷齒。”   話落,即見“蛇叟”哈哈一笑,現身在前面的大樹上,手舉竹管,吹出“嗚嗚” 的聲音,如怨如慕,非常難聽。   前面挑戰蛇一聞此聲,即萬頭攢動,爭先恐後地向前遊行,一眨眼間,便將應 清華四人圍住。   但有一宗怪事:這些毒蛇游近應清華周圍丈餘之處,便不再前進,好像前面有 牆擋住,迫使它們沿著牆根游轉,往來不停。   當“蛇叟”開始吹奏的剎那,應清華等已分向四周,背面而立,凝神靜氣,持 械以待,每人相隔數尺,注視著自己面前的蛇群。   “蛇叟”見小紅蛇無法再進,不禁心中一驚,連忙停止吹奏,稍作沉思,仍想 不透其中道理,隨即繼續吹奏催蛇的怪調。   吹竹聲,音調漸高,小蛇像是受著厲害的壓力,游動更急,有些已開始上躍, 欲從上面進攻。   這些小紅蛇真怪!它能從地上躍高四五尺,直向應清華等撞去,疾快如箭,頗 為驚人!   吹竹聲繼續增高,小蛇飛躍更急,只一會兒,便像瘋狂一樣,群起而攻,幻成 紅色的箭雨,從四面八方射向中央之處。   而應清華四人也已振劍飛舞,化成一層輪光劍幕,護住身前與頭頂。   勁風四溢,“絲絲”作響,光幕之內,人影模糊,真是沒雨難透,密不通風。   但見千絲華縷的紅色蛇箭一投入光幕之中,便像飛蛾撲火,反射而出,斷塊血 雨,飛灑滿天。   “蛇叟”一見情況不妙,吹竹之聲,音調頓變,音色轉厲,聲量翻輕,使小紅 蛇停止飛躍,第二陣的黑白花蛇騷動,“噓噓”之聲大作。   展鵬程見“蛇叟”又驅使另一批毒蛇進攻,不禁怒火如焚,大聲喝道:“老怪 物!你要不要臉?有本事就下來,何必專叫蛇類送死呢?”   “蛇叟”一句不答,拚命的吹奏怪調,催迫那些花蛇前進,似乎在這些花蛇身 上,又能弄出別的花樣。   一瞬間,花蛇已在小紅蛇上面堆成一尺多高的蛇牆。   同時,“蛇叟”的吹奏又變,驅使後面的粗短花蛇和雜色蛇群,在那條大蛇督 陣之下,銜尾而來。   包圍圈中的白如霜低聲問道:“華哥,時間不早,不能老拖延下去,你想的辦 法呢?怎麼還不使用?”   冷艷雪也接著道:“華哥,你想用玉簫度曲之法去降服這些毒蛇嗎?””   應清華微笑道:“霜妹猜得對!我認為會有奇跡的,但要等所有毒蛇都挨近這 五丈之內,才能生效。現在,我們可以運用師門的神功,將面前的蛇群震斃,縱使 不能完全成功,至少亦可擊斃一半以上。”   冷艷雪三人,對這種計劃是完全同意的,但懷疑在應清華的“浩然剛氣”內, 發掌是否有效?   所以,白如霜首先出聲,提出疑問道:“華哥,我們發掌會生效嗎?”   應清華聞言一笑,不答反問道:“霜妹,你們剛才揮劍斬蛇,覺得有妨礙嗎?”   他這麼一問,使冷、白二女突然醒悟,“噗嗤”一笑,覺得自己多疑善忘,令 人可笑。   她們嬌笑自嘲,粉臉一熱,即刻提氣運掌,靜候應清華一聲令下,同時出擊。   展鵬程一間應清華的計劃,即刻提運“先天真氣”,凝神以待。   在他們談話之間,那些粗短花蛇已游在黑白花蛇上面。   看情形,又要在上面加築蛇牆。   應清華見時機已至,便向身邊三人低聲道:“放下兵器,雙掌齊出!並即猛震 ‘浩然剛氣’,施展‘動’字訣的妙手,去配合三人的掌勁,加強威力。”   果然,這合力一擊,威力大得驚天地泣鬼神,只聽得“轟”然一響,山崩地裂, 林木震盪,駭人心膽,使“蛇叟”毛骨悚然,連忙停住吹奏,定睛俯察。   只見應清華四人如舊,周圍尺余高的蛇牆,已飛得無影無蹤。   只有鮮血淋淋,紅遍草地。   其他未受傷害的三種毒蛇已被震出三四支外,正在重新結集,齊向應清華身邊 游來。   “蛇叟”猛然大驚,連忙舉起竹管,吹奏催蛇的怪調,聲音急促,較前又不相 同。   那些蛇聞聲急躥,似乎受到嚴重的鞭策,只一瞬間,便結集在應清華的周圍, 昂頭吐芯,兇惡至極。   尤其是那些粗如海碗的毒蛇,更使人心驚!顏色各異,青、黑。紅。花皆有, 一條條昂起數尺高,擺動著三角形的蛇頭,往來遊走,“噓”叫不已。   最後的兩條大蛇樣子倒很鎮靜,仍在那些蛇群後面,結成巨大的蛇陣,各守一 邊,巨頭從陣中起,注視著應清華四人。   這兩大蛇的顏色和形態和最先的那條大蛇無異,只是體積較小而已。   這時,應清華已不敢大意,忙從胸前的絲囊中取出那“鴛鴦雄精珠”將陰陽二 珠合上,配成原來的形狀,放入玉盒內,交給艷雪捧著。   但盒蓋開著,二珠赫然在目。   接著,又叫冷艷雪三人坐下,背部緊靠著的左。右、後三方面,並要她們閉目 調息,莫理身外之事,等候他的通知,再作其他行動。   他自己也盤膝坐下,將“銀鉤”劍橫在腿上,去了把套,使柄上的“避毒珠” 外露,隨即取出“玄音玉簫”,正心誠意地吹奏起來。   此際,“高良工山”的主峰已含著血紅的落日,向下吞噬,山嵐暮靄,又漸漸 封閉了廣闊的林野。   雲霧峰更被雲霧系繞得模糊不清,增加了無限神秘。   “靈蛇谷”底,已開始湧起一層濃霧,色帶灰黑,緩緩地上升。   “蛇叟”正在催蛇前進之際,忽見應清華等席地而坐,狀如老僧人定,不禁大 奇,因而停口不吹,注視著他們的舉動。   他見應清華擱下寶劍,改為吹簫,更感到怪異!心中暗忖道:這弄什麼鬼?難 道他能用簫音退蛇?哼!我偏不叫你如願。   他忽地從樹上飄落,躍至蛇群後面,又想繼續吹奏催蛇的怪調。   但是,那原毫無奇處的簫音,此時已覺得非常好聽,所以將送至口邊的竹管, 重又移開,靜立著聽下去。   最使他驚奇的,是那些往來游竄的蛇群,此時也停止行動,安靜下來,互相偎 依在一起,伏首於地,好像一群愛好音樂的人,全神在欣賞簫聲的美妙。   此時,應清華吹出的玉簫曲調確實美妙!   不但“蛇叟”本人聽得忘神,蛇群聽得順服,就是附近一里內的投林宿鳥也聞 聲齊來,在空中盤旋下去,忘了返巢住宿。   簫聲清朗徹耳,像一條磁性的鎖鍊,緊繫著人畜的心,一切都浸融在幽美的音 調中,忘了仇恨和敵意。   “蛇叟”的雙手緩緩地垂下,臉上現出和祥的形色,好像心曠神怡,處身在一 片春光明媚的景像中,環境使他忘了自己。   一會兒,簫聲轉昂,急促尖銳,真有穿金裂石之勢。   空中的群鳥為之上下翻飛,地上的群蛇聞聲急躥,樹上的黃蛇紛紛下墜,林木 震盪不已。   “蛇叟”也怒目咬牙,手舞足蹈,似是處身重圍之中,拚命的閃避和還擊。   一切都在動,人畜都像發瘋,往來飛躍,上下起落。   現場雜亂一團,形成極端不安的局面。   這一段時間較長,延續了一盞茶之久。   突然,簫音一落,化作輕鳴低唱,像是慈目催眠,發出悅耳的歌屍。   於是,正在狂舞亂飛的蛇鳥,即跟著簫音轉變,一齊靜止在地上,漸漸閉上雙 眼,安詳地躺著不動,靜穆無聲,去找尋它們自己的好夢。   “蛇叟”滿頭大汗,毫無感覺,慢慢地躺下身軀,也像蛇鳥一樣地睡去,只一 會兒,便鼾聲大作,顯得毫無牽掛,好睡正甜。   簫聲忽止,一切都歸於沉寂,只有山風吹拂著林木,發出“籟籟”的響聲。   夜色更濃,“靈蛇谷”升起的濃霧,已快要湧上懸崖的邊沿。   應清華收起三箭和寶劍,低聲喚醒身邊的三人。   從冷艷雪手中接過玉盒,合上盒蓋,放入革囊中。   一面又催促她們道:“你們趕快收拾兵器,從原路回去,我毀了‘蛇叟”的武 功,隨後就來。”   冷艷雪回頭向後一看,欲向展。白二人招呼一聲,眸波掠過崖邊湧起的霧色, 不禁驚呼道:“唉呀!瘴氣起來了!華哥,你小心!”   同時,一拉白如霜,向展鵬程招呼道:“展大俠,我們走!”   應清華待冷艷雪三人離去後再回頭一看,見灰黑的濃霧已滾滾而來,也不敢再 事拖延,隨即一掠身形,落在“蛇叟”身旁,向他胸前連彈數指,即以“一鶴衝天” 之式,向上拔起,身形似箭,射向六七支外的樹頂。   他稍為駐足回首,即見黑霧已掩至“蛇叟”的身邊,不禁暗叫一聲“好險”!   隨即朗嘯示意,身形前掠,像一隻晚歸的燕子,匆匆地趕向歸途。   這時應清華像一縷輕煙般的掠過,不久便追上了冷艷雪等三人。   他們趕返片馬的旅舍,正是二更報響的時候,整天的奔馳緊張,使他們感到有 點倦意,所以盥洗之後,即行晚餐休息。   第二天,他們便馳騎東返,循原路向貴陽出發,一路無事,旅程中非常愉快!   七日後,到了貴陽。   這是天朗氣清的下午,他們緩緩策騎,從威清入城,依應清華的意見,欲往玉 麟鏢局訪晤黃華冑,稍作休息再向瑞雪山莊。   不料,剛進城門,即見有個身佩藍色羽毛的狐尾幫眾在大街上縱騎而來,嚇得 行人驚叫讓路,情形紛亂。   應清華劍眉一皺向冷艷雪道:“雪妹,這幫漢橫行無忌,最易惹人反感,損害 幫譽,我要替……哼……”   話未說完,那幫漢已直衝過來,迫得他冷“哼”一聲,右掌向前一揚,施展驚 人的勁力,去阻止前面兇猛的來勢。   只見那奔馬驟停,似是突遭堅固的阻礙,長嘶一聲,前蹄躍起,人立而退,後 踏數步才剎住。   那幫漢的騎術頗佳,雖然遇到這突發事年,仍能緊貼馬背,毫無閃失,但也嚇 得一驚,羞怒頓生。   在這一剎那間,冷艷雪已怒火難忍,向他嬌喝道:“你是那一堂的?為什麼違 反幫規,擾亂秩序?你不怕幫規嚴辦嗎?”   那幫漢在羞怒中聞言大震,定晴一看,不禁“唉呀”一聲。   滾鞍下馬,驚喜地道:“姑娘和大俠回來正好!下職奉伍堂主羽令,正要趕往 昆明,請柏分幫主速即派人,找兩位回幫,還有函信一封,要我呈送兩位過目,因 為……”   應清華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他的語勢道:“好!不用說了,趕快跟我們回去!”   轉臉向冷艷雪又道:“雪妹,街上人多,回去再說罷!”   冷艷雪也知道已有不平常的事發生,螓首一點,便向那幫漢吩咐道:“走罷! 出城再快跑!”   應清華等走出東門,已是未時中刻。   冷艷雪向那幫漢問了幾句,便向應清華道:“華哥,我們快跑!爺爺的處境相 當危險!”   應清華等都已聽清那幫漢的話,知道狐尾幫又處在危險中,所以都應聲縱馬向 瑞雪山莊馳去。   一陣飛馳之後,展鵬程和那幫漢已落後甚遠,應清華為了情況緊急,只得心懷 歉意地繼續前進。   “白龍”、“墨驪”和“火騮”的腳程真快,不久便趕到瑞雪山莊的吊橋邊。   守橋的幫眾一見是冷艷雪三人,不禁歡呼喜笑,搶著替他們安頓馬匹。   這時,瑞雪山莊的廣場上,正有著驚人的狠鬥。   原來,狐尾幫自被應清華大顯神威,清除一般紅星教徒後,已經穩定下來,幫 主“黔南異叟”,更是高興非常,每日都和應清華等暢談歡笑,顯示他從來少有的 快樂。   總壇所有的幫眾也處處歡迎應清華,融洽如家人,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只有幫主的弟子馬奇卻沉默寡歡,一反過去的情態,對應清華和冷艷雪等三人 顯出一種淡漠的態度。   馬奇這種反常的態度,應清華和冷、白二女均有所覺,但以為他心中的怨氣未 消,仍存著凌家堡的舊憤,只要應清華離幫後,便可復原。   “黔南異叟”眼見愛孫得著佳婿,已心滿意足,每日處於欣慰之中,毫未注意 馬奇有此轉變。   不料,應清華等離幫西行後,馬奇也跟著失蹤,待“異叟”發覺此事時,已是 數天之後。   “黔南異叟”對馬奇這種行動,雖然為之大怒,卻猜不出其中原因,除傳令幫 眾找尋外,亦無法可想。   今天午刻,“異叟”正欲午睡之際,忽見伍堂主匆匆而人,向他行禮報告道: “稟幫主,剛才有幫眾傳訊,說是少幫主已經回來,正在莊外候命!”   “異叟”一聞此訊,心中非常怪異!沉思一會,仍想不出馬奇忽而失蹤,忽又 回來的道理,只得向伍為春道:“好!你叫他進來見我!”   伍為春又道:“據說有個獨臂老人和個老道率領十名大漢跟著他一齊回幫,是 否請他們進來?”   “異叟”聞言一愕道:“噢!那些是什麼人?沒有道出名號嗎?”   “沒有!”   伍為春接著回答道:“據幫眾報告,那些人只說見著幫主後,一切便可明白。”   “異叟”略作思索,才點頭道:“好!你叫他們一齊進來罷!同時,你和周堂 主也要注意那些人的行動。”   伍為春辭出後,“黔南異叟”仍靜立以待,準備給馬奇一番嚴厲的訓示。   不久,樓前廣場上,即有人哈哈大笑道:“幫主大人,怎麼還不出來迎接老友?”   笑聲響亮渾厚,中氣充沛,顯示來人武功極高,不是泛泛之輩。   “異叟”聞聲一震,連忙步出樓門,應聲笑道:“冷某無德無能,在此恭迎大 駕!”   同時,注視來人,欲看看這自稱老友的人,究竟是誰?以便私下有個計較。   經他一看之後,只見馬奇站在兩丈之外,形色有點不安,訥訥地說道:“師父, 我……我回來了!”   馬奇身旁,各站著一人,右邊是個獨臂老人,右袖飄灑,嘴含微笑,身材高大, 鬚髮花白,兩眼精光炯炯,樣子非常怪異。   左邊是個道人,年齡也已不小,此時也口含微笑,看著“黔南異叟”。   這老人和老道,都使“黔南異叟”有面目依稀的感覺。   但在急切之間,又想不起究竟是誰?   其中除了馬奇之外,從他們穿著的灰色衣褲上,可想到這一批突然降臨的客人, 是紅星教徒無疑。   在“黔南異叟”一呆之間,那老道已出聲道:“二師兄,不認識我了吧!”   同時,指著獨臂老人又道:“這是敝教副總護法,‘黑水飛魔’羅兄,也是二 師兄過去的熟人,這次為了一點小事,特和我一齊跟著馬賢侄回來,二師兄,你還 認得他嗎?”   “異叟”尚未出言,已見那獨臂老人大笑道:“巫堂主,你是冷幫主師弟,豈 有不認識之理!恐怕冷兄貴人多忘,真的不記得我啦!”   這兩人一番吹唱,“黔南異叟”已明白對方是誰,所以也哈哈大笑道:“好呀! 原來是黑水羅兄和巫師弟一同蒞臨!彼此闊別多年,我已衰老健忘,真有點不敢相 認了!”   說著,又舉手肅容道:“請進!我們該歡聚一番啦!”   “黔南異叟”對馬奇雖然不滿,但在羅、巫二人之前,也只是怒在心中,不形 於色,意欲在羅、巫二人離開以後,再作處置。   且因羅、巫二人是有為而來,必須先行解決,以免失禮於人,貽笑武林,所以 將馬奇之事丟在一邊,如此招待羅新和巫成。   不料,羅新卻哈哈大笑道:“冷兄,慢著!羅某等遠道晉謁,原為貴幫聯盟之 事而來,但據令徒說:貴幫已不願與敝教聯盟,反向那武當小子討好,如此,我們 已處於敵對地位。   “因此,羅某欲先向冷兄建議一番,如果冷兄能接納之後,始可把盞談心,再 說其他,否則,羅某等身奉教主之命,實不便先私後公,請冷兄原諒!”   “異叟”見他自承是奉命而來,專談聯盟舊事,心知和馬奇失蹤之事有關,只 得仍舊含笑道:“羅兄有何高見?請即賜教!”   “黑水飛魔”臉色一沉道:“好!羅某奉敝教主令諭前來,目的要冷兄允諾聯 盟之事,共謀武林大業,羅某以老友身份亦勸冷兄接納這種建議,才是貴幫之福。   “此外,令徒馬賢侄,年青有為,正是揚名顯譽之時,冷兄如果倦於幫中之事, 何不將大任付托,讓他去奮鬥一番,替師門創造洪業呢?冷兄是聰明人,此兩事任 擇其一行之,均對貴幫有絕大禪益,冷兄以為如何?”   “黑水飛魔”這番荒謬的建議,激得“異叟”怒憤填胸,即欲還以顏色,但 “勾魂尊者”已接著道:“二師兄,副總護法的建議,我認為非常適噹!為公為私, 可說是兩全其美,而且馬師侄秉賦不凡,已足以擔當大事,師兄何不讓他嘗試一番, 謀些建樹,你自己亦可暫享清福,刻意潛修。”   “異叟”對這已被逐出師門的師弟,原無特殊惡感,但此時見他也強詞奪理, 心中已為惱怒。   不禁雙眼猛睜,精光暴射,瞪著馬奇道:“孽徒,你幹的好事!”   接著,又哈哈大笑一陣,才沉下臉色道:“羅兄遠道來訪,冷某不勝感激,但 所提兩事,冷某礙難照辦,貴教嗾使司徒印等暗謀敝幫,已完全失去和平相處之意, 此時再談聯盟,實在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冷某雖然笨拙,亦不會相信,冷某雖年近八旬,尚不服老,從未有退隱之打 算,何況孽徒馬奇,不肖無恥,辜負師恩,竟欲依仗貴教以自重,謀奪敝幫主之位, 更不能饒恕!豈能付以重任,助其為惡?此兩項皆敝幫私事,冷某自有定奪,請羅 兄轉告貴上,不用費心!”   他這番嚴正的答詞,使“黑魔”和“勾魂尊者”,臉色轉青,馬奇更是面呈灰 色,俯首無語,他似乎已經知道,自己這番行動,已犯了武林大罪,如不將“黔南 異叟”除去,已無法進行奪取狐尾幫之陰謀。   他雖然急想得到幫主之位,對除去“黔南異叟”一事,卻又感到非常害怕!   尤其是應清華和冷艷雪的關係,更使他心寒膽戰,他明白此時的情勢,若不能 叫“異叟”自動讓位的話,縱令強奪過來,也是無法維持的,如再傷及“異叟”的 身體,更將落得不堪想像的後果。   然而現在的情勢,已不由他作主,一切都得聽從“黑水飛魔”的安排,縱使他 自願放棄一切,任由“黔南異叟”懲處,事實也不能如願,因此,他懊悔、惶恐、 戰驚,面呈灰色,如待死之囚,但此時後悔嫌遲,大錯已成了。   “黑水飛魔”被“黔南異叟”嚴詞拒絕後,已惱羞成怒,“嘿嘿”冷笑道: “幫主不聽良言,即將自食其果。”   接著,又向馬奇和“勾魂尊者”道:“我們走罷!”   馬奇向“異叟”看了一眼,便轉身向莊外舉步,“黑魔”和“勾魂尊者”,也 轉身跟在後面,即欲離去。   馬奇是狐尾幫主的門人,眾所皆知,現在突然叛幫,且在幫中總堂之內,被人 挾持離開,可說是狐尾幫的奇恥大辱,武林少見的怪事。   “黔南異叟”縱有再好的修養,也無法忍受這種侮辱的,所以即時怒喝道: “慢著,羅尼與貴屬要離開,敝幫絕不強留,唯有孽徒馬奇,必須留在此地,按幫 規處置,以清本幫幫譽。”   他這麼一喝,使“黑魔”停下步伐,轉身冷笑道:“你要少擺幫主的威風!馬 奇早已脫離狐尾幫,經司徒印介紹加入本教,今日來此,是以紅星教徒身份行事, 你已無權干涉其行動。”   這一來,“異叟”氣得鬚髮俱動,憤怒至極,不再客氣地大喝道:“胡說!冷 某教訓門徒,不用要你紅星教過問!”   接著,又向馬奇喝道:“馬奇,你這忘恩負義之徒,還不自動留下,接受為師 處置?”   “黑魔”不待馬奇出聲,便陰森森地道:“嘿嘿!你既敢強留本教教徒,羅某 為了維護教譽,只好得罪了。”   “異叟”明知這魔頭不易對付,也不願因此示弱,所以堅決地答道:“好!貴 護法如此做作,已不用多言,冷某只有以本身所學,向你討個公道了。”   說完,便舉步前行,向“黑魔”等走來。   伍為春在“黑魔”提出建議時,即已猜到事情惡化,無法善了。   故即修書一封,暗派得力舵主一員,快馬離莊,以期能在十天之內,找著應清 華等回幫復仇。   同時,和周雲山暗商一番,傳令各幫眾嚴密戒備,以便隨時接應幫主。   這時,見雙方已經鬧僵,惡鬥一觸即發,便一聲號令,率領幫眾現身,圍集在 “黔南異叟”身邊,準備和這批紅星教徒作殊死戰。   “黑魔”見“異叟”已經前來,便左手一擺,示意“勾魂尊者’等退後,口中 說道:“幫主,進招罷!”   “黔南異叟”未出掌,便見伍為春和周雲山兩位堂主一齊躍出,向他請令道: “請幫主允准,讓我們先見一陣。”   “異叟”雖知“黑魔”厲害,卻不知他的底細如何?尤其是變成單手以後,更 摸不清對方的真像。   故一見伍、週二人出戰,正好先作試探之用,便點頭應允道:“好!你們要小 心!”   周、伍二人得到允准,便轉身一躍,分左右向“黑魔”撲去。   “看掌!”   即以“點蒼派”的“絕獸掌”法,攻擊“黑魔”的右側,一式“金豹探爪”, 直向對方的“肩井”穴拍去。   周雲山也配合行動,攻擊“黑魔”的左側,一時掌風激盪,聲勢頗為驚人。   “黑魔”的功力比他們高出甚多,雖因右臂被應清華削去,招式或有少礙,但 功力修為仍無損害,對付周、伍二人的夾攻,仍是輕鬆異常。   他見伍、週二人從左右攻來,隨即嘿笑一聲,晃右肩,揮左掌,即時還擊。   只見他右肩晃處,前袖翻飛,平時飄灑無力的右袖,此時卻變成具有靈性之利 刃,向伍為春攻來的右掌一卷一甩,式似“流雲揮袖”。   同時,左掌由前向後一揮,翻為由後向前直抓,從“玄烏劃沙”之式,化作 “黑虎抓心”之勢,快捷無比,使周雲山封閉不及,忙著沉腕收掌,疾向後躍。   “異叟”見“黑魔”能以袖當刃,彌補右臂已斷的缺點,暗自佩服這魔頭的不 凡。   在周、伍二人被迫向後疾退之間,“勾魂尊者”已躍至“黑魔”身邊道:“副 座,請先休息罷!讓我來對付這兩個小輩,舒舒筋骨。”   “黑魔”知道他接手的原因,是不願和“黔南異叟”急斗之故,所以應聲旁躍, 向“黔南異叟”招手道:“來!幫主,我在旁邊等你賜教!”   “黔南異叟”見他再度叫陣,便不再猶豫地一掠身形,從後撲去,口中大喝道: “接掌!”   一式“冷焰生輝”,幻出無數掌影,勁風如潮,直拍“黑魔”的前胸,招式奇 奧,不愧是雪山絕學。   “黑水飛魔”見“異叟”的來勢,也不敢大意,連忙撤右腿,晃右肩,袖化 “金絲纏腕”之式,卷消“異叟”掌勢。   左掌式演“橫江截練”,反襲對方右臂。   “異叟”“嘿”的一聲,閃身收掌,左掌一晃又吐,一式“銀花獻瑞”,再擊 “黑魔”右肩。   中途化掌為抓,沉勢下襲,捷如閃電,改抓“黑魔”的“笑腰”、“期門’諸 穴。   他對“黑魔”的右臂被毀,認為是一大弱點,雖知對方尚能揮袖當刃,仍著著 向右側進逼。   “黑魔”亦有自知之明,右袖雖能應用,總不如手掌靈活美妙,故對“異叟” 專向右方出手的打法,也覺得頗傷腦筋。   急切之間,只得仍用前式,應付對方。   本來,以“黑魔”未斷臂前的技藝而言,實要高出“黔南異叟”半籌的,但在 斷臂之後,卻又不同了,他的內功修為雖然無損,招式上已打了折扣。   他現在對著“黔南異叟”,又是雪山派的健者,功力修為早已馳譽武林,所以 他絲毫不敢大意,處處避重就輕,式式連消帶打,謹慎從事,去應付對方的攻擊。   這一來,兩人便成了纏戰的局面。   “黔南異叟”施展“寒冰掌”的絕招,打擊“黑魔”的右側,“黑魔”卻以 “黑煞掌”的招式,化入掌袖雙施之中還擊。   於是,這兩位“五叟”“六魔”中的人物,便展開一場猛烈的拚鬥。   只見兩團身影,往來界閃,勁風呼嘯,掌影翻飛,忽而躍起撲擊,忽而繞圈疾 走,由慢而快,愈斗愈急。   終干使人眼花繚亂,看不清雙方的招式。   雙方各展絕學,棋逢敵手,纏鬥盞茶時間,仍是平分秋色,勝負難期。   但在“勾魂尊者”和伍、週二堂主方面,卻已發生了變化。   伍、週二人自和“勾魂尊者”接手後,最先十招之內,尚能有攻有守,配合得 很好。   但在十招之後,經“勾魂尊者”加重掌力,一輪猛攻,便使他們招法散亂,配 合失靈,漸漸陷入危境。   再經這一段時候的勉強支持,已到了危急萬分,即將被制的地步。   他們這種危急的情形,不但使狐尾幫為之暗急,甚至影響“黔南異叟”,也因 而加強了攻勢。   “異叟”極想藉一番猛攻,迫退“黑水飛魔”的糾纏,躍往伍、週二人這邊, 暫時換下他們再說。   可是,“黑魔”狡猾異常,他也看到伍、週二人的處境,猜到了“異叟”的企 圖,所以,“異叟”雖然加強攻勢,“黑魔”也毫不放鬆。   兩人纏鬥不止,無法脫手,使“異叟”雖有幫助伍、週二人之意,卻成了心有 余而力不足。   就在這危急非常的時候,應清華等三人,已趕到了瑞雪山莊的吊橋上。   三人下騎之後,即似三縷輕煙越林而上。   眨眼間,便到達廣場外邊。   應清華一見場中灰色的身影,即知又是紅星教徒擾亂,所以憤怒頓起,驟發朗 嘯,身形也從樹上橫飛直渡,一射三四十丈。   場中眾人聞聲一愕之間,他已身挾勁風,疾射而落,右掌隔空一探,便向“勾 魂尊者”的背後抓去。   “勾魂尊者”正以聲東擊西的方法,將伍為春迫開,反手一式“魂歸離恨”, 直擊周雲山的前胸。   忽又化為“一指勾魂”,改襲對方的“肩並穴”。   周雲山閃避不及,眼看就要傷在“勾魂尊者”的“勾魂指”下。   幸得應清華及時出手,向“勾魂尊者”背後一抓,五股尖銳無比的勁風,直襲 “勾魂尊者”的“肺海”、“命門”等五處穴道。   “勾魂尊者”的指梢,抵達周雲山膚肌的剎那,突被背後的勁風嚇得一驚,只 得飄身左閃,指尖順勢一劃,將周雲山的上衣劃破,回身呆望著應清華,驚異不已!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獻珠賑災】   周雲山也乘機後竄,掠出四五尺外。   這些動作費時,其實是眨眼間的事。   眾人只是聞聲眼花,青影一閃,便看見應清華挺立場中,向余驚未去的伍、周 二人道:“兩位堂主請休息,讓小生應付他們罷!”   冷、白二女也在此時到達,嬌叱一聲,即向那些紅星教徒出手。   狐尾幫眾一見是應清華三人回來,不禁歡呼拍掌,聲徹雲霄。   使劇鬥中的“黔南異叟”和“黑魔”聞聲後躍,倏然分開;一面戒備,一面向 應清華等掃來一眼。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冷、白二女已經連番得手,點倒了兩個紅星教徒。   應清華又已出聲向“黔南異叟”道:“老前輩請處理馬奇兄之事,讓晚輩向羅 大護法及巫堂主討還一點公道。”   他說至此處,便向呆立如木雞的馬奇道:“馬兄,何故執迷不悟?還不向令師 認罪求恕!須知叛幫之罪,實為武林所不恥,我輩所痛恨,你身為狐尾幫主大弟子, 竟敢明知故犯,難怪令師震怒!   “不過,‘人孰無過,改之為聖賢’,只要馬兄能疾首痛悔,從此洗心革面, 應某願向令師討個薄面,請他老人家從輕發落,使你……。”   “黑水飛魔”一聲斷喝:“小子!別嚕嗦!”打斷了應清華的說話,同時飛身 揚掌,疾向應清華撲來。   心懷畏懼的“勾魂尊者”也被這一聲暴喝,倏然驚覺,減去畏懼之心,從旁向 應清華出手襲擊。   馬奇卻乘這一亂之際,忽像驚弓之鳥,向莊外疾馳而逃,幾個起落,便到了廣 場外側。   猶幸周雲山為人謹慎,早已和伍為春心有默契,注意著馬奇的行動。   就當馬奇轉身一躍之際,他們也一齊躍出,左右圍截,合力追捕,一直追出莊 外而去。   “黔南異叟”本以為馬奇經過應清華嚴詞規勸後,定會俯首就捕,請求饒恕的, 所以他已心意決定,準備追回馬奇後,廢了武功便算了事。   現在,馬奇突然逃走,使他又怒火高昇,即欲隨後追去,將馬奇擊斃掌下。   但一瞥見“黑魔”二人和應清華的交手情形,不禁暗忖道:有伍、周兩位堂主 追去,足以拘捕孽徒回來,我為一幫之主,應該留此鎮守才對。   這時,冷艷雪和白如霜正施展“連環手法”,配合奇奧的“迷神幻影身法”, 晃閃在敵人之間;地上,已倒下了四名紅星教徒。   “異叟”是第一次看到冷、白二女,施展這種怪異的身手,他細看一番,仍弄 不清這是那一派的武功,只覺得奇絕無倫。   他懷著欣賞的心情,靜看冷、白二女,將那些紅星教徒,一個個地制住穴道。   冷、白二女在這一段時間內,已完全制住那批教徒,婷婷嬈嬈地向他走來。   冷艷雪見祖父如此出神欣賞,私心暗自好笑,知道爺爺對應清華的武功已感到 十分興趣,佩服非常!   所以,走到他身側,輕笑著故意問道:“爺爺!你幹嘛這麼緊張?我和霜妹回 到你身邊,你也不理。”   “黔南異叟”聞聲轉頭,拍著冷艷雪的香肩,高興地哈哈一笑道:“孩子,爺 爺我不是緊張,而是欣賞你華哥的武功,看得出神而已!”   接著,又向白如霜笑問道:“白姑娘,你說對嗎?有你們兩位女英雄回來,我 根本不用動手,哪裡還會緊張呢?”   說完,又哈哈一笑,表示非常開心,似乎眼前的龍爭虎鬥對他是毫無影響。   冷艷雪又像年輕了幾歲,依在“異叟”身傍,跺足撤嬌,現出一付天真的嬌態 道:“爺爺,我不要嘛!你專會笑人!”   白如霜也接口道:“老前輩,我可不是女英雄,只有雪姐,她才是名符其實的……。”   她說著又“噗嗤”一笑,說不下去。   使“異叟”好奇地問道:“名符其實的什麼?”   白如霜給冷艷雪一瞥秋波,惹得“吃吃”低笑,做個鬼臉,俏皮地道:“老前 輩,雪姐是名符其實的女諸葛嘛!”   她這樣一番打趣,使冷艷雪粉面微紅,嬌嗔頓發,即欲追著她搔癢示儆,以戒 顰嘴。   但被“異叟”一手拉住,不讓她離開,只得瞪著白如霜的淘氣樣子,恨恨不已。   “異叟”看著這對未來的同衾姐妹,如此親切無間,也不禁歡喜異常,連聲笑 道:“莫鬧,莫鬧!你們都是女豪傑,都是爺爺的好孩子,我一樣的……。   他尚未說完,即聽得悶哼一聲,有人倒地,引得三人一齊警覺,忙向應清華看 去。   只見狠鬥中的三人,僅剩下應清華和“黑水飛魔”仍在交手,“勾魂尊者”已 躺在地上。   “異叟”心中一震,低聲向冷艷雪道:“這地上的人,原是爺爺的師弟,早年 因行為不檢,被逐出師門,沒想到多年之後,他竟敢幫助紅星教,謀害到爺爺頭上 來,唉!”   他感歎一聲,又接著道:“我本想寬恕他,希望他能見機而作,不要與你華哥 交手的,可是,可是他……唉!這都是咎由自取   冷艷雪見祖父為“勾魂尊者”傷感,不禁笑道:“爺爺!你又何必呢?他既被 逐出師門,便和你毫無關係,假如他心存舊誼的話,便不會幫著外來的抉迫你了, 你又何苦為他惋惜呢?”   白如霜也笑道:“老前輩,這道士要是死了,也不冤枉,他已經被華哥饒過四 次,這是第五次作惡啦!那個老頭更該死!他是殺害華哥四師兄全家的兇手。”   冷艷雪忽有所悟地笑道:“呵!爺爺,也許華哥會看在你的份上,再放過這道 士一遭,可是,他不會放過‘黑水老魔”的,因為……”   “唉呀”一聲慘號,擾亂了冷艷雪的說話,使她停聲一看,又向“異叟”笑道: “爺爺!你看,那魔頭完了!”   “黔南異叟”一看之後,高興地點頭道:“孩子,你說得對!”   這時,應清華已解開“勾魂尊者”的穴道,走來向他道:“老前輩,請派人將 ‘黑水飛魔’埋去為妙!這‘勾魂尊者’已被我毀去武功,請你老人家處置便了!”   接著又向白如霜道:“霜妹,那些教徒也是活的吧?一並讓老人家處置罷!”   他說完以後,忽然記起馬奇逃去,和展鵬程還未趕到的事,詫異地自語道: “奇怪!怎麼展兄還不來呢?莫非遇著伍堂主兩人,一齊追人去了?”   他稍作沉思,便對冷艷雪道:“雪姐,你們陪著爺爺在此,我到外面去看看。”   他尚未動身,便聽見白如霜笑道:“華哥,不用去啦!你看,他們不是來了嗎?”   眾人聞言向外一望,果見伍、週二位堂主,押著馬奇走在前面,後面不遠,跟 著展鵬程和那位投信的幫眾,步履匆匆,正從廣場外邊走來。   展鵬程一入場中,便飛快地搶在前頭,躍至“黔南異叟”跟前躬身一禮道: “老前輩,你好!前蒙長者厚賜,感激不盡!這次再來打擾,請前輩原諒!”   “異叟”不禁哈哈大笑道:“哪裡,哪裡!我正希望你們年青人能在此地盤桓 幾天,好好地休息一下,恢復你們的精神體力。   “同時嘛!也讓我老頭子稍盡地主之誼,再和你痛快地干幾杯!”   “老前輩放心!展某和應兄,一定奉陪!一定奉陪!”   展鵬程的連聲應諾,惹得白如霜嬌笑道:“雪姐,你注意!這一對酒蟲走運了, 等他們和老爺子喝醉了的時候,要給他們弄點醒酒湯呵!”   冷艷雪也笑道:“傻丫頭,你放心!爺爺不會讓他們喝醉的!”   她們這樣相互打趣,使展、應兩人紅臉癡笑,相對無言,現出一付尷尬情態。   “異叟”一見他們的窘態,忙向冷艷雪吩咐道:“雪兒,你先領著他們進去休 息罷!等會兒,我再和你們見面。”   轉身又向恭立以候的伍為春道:“伍堂主,你傳令下去,開香堂,拜祖師!”   接著,又向周雲山道:“周堂主,你帶幾位弟兄,押解這批教徒出莊,但不許 傷害他們。”   說完,便上前去解除紅星教徒們的制穴。   這時,金烏西墜,彩霞滿天,蟬鳴鴉噪,又是一天薄暮,夜,輕輕地來到了人 間。   被緊張的氣氛籠罩了半天的瑞雪山莊,又漸漸恢復了原有的寧靜。   酉時中刻,在莊後的“艷雪小院”裡,又有了一番歡聚,笑聲軟語,震盪著夜 空。   鋒聲響過,戌時已到,窗內人影散亂,杯盤交響,忽聽得有人嬌問道:“華哥, 今天是什麼日子?展大俠和梅姐的約會快到了吧?”   “呵!不能在此多玩了!”   有人回答以後,又引起了一陣談論,話聲震耳,辜負了窗外的清風明月!   七月,已是暑退涼生,澤國蘆疏的季節。   應清華等四人為了急於找尋鄭春梅和谷幽蘭,故在瑞雪山莊逗留一宵,便辭別 “黔南異叟”北上。   他們曾經繞道武當山一趟,除了省親之外,並和一清道長詳談別後情形,安排 武林大聚會,中秋合擊紅星教的各項步驟。   在武當山停留一宿,又匆匆地趕往豫東。   這天,他們到了淮陽縣城,由展鵬程引路,緩騎往上次住過的旅店。   那店小二一眼望見展鵬程,便認出是上次曾經來過的武生公子,笑嘻嘻地迎出 門外,替他們招呼馬匹。   並向展鵬程道:“公子,你假如早來兩天,便可遇見一位少年公子,也是找尋 ‘青天大俠’的。”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接過展鵬程的馬韁繩,接著又伸手去接應清華的。   “不用啦!小二哥!”   展鵬程笑著阻止他道:“這三匹馬很厲害,你無法近身的。”   稍作停頓,展鵬程又笑道:“小二哥,你說有找‘青天大俠’嗎?”   應清華也問道:“小二哥,那少年公子是怎麼樣的人?”   店小二見這俊美書生也探問此事,更感高興;隨即眉飛色舞,繪聲繪形地道: “呵!相公!那位公子長得很俊!也是個練武的人,才十六七歲,穿著一身黑色服 裝,揹著一支寶劍,在敝店住了兩天。”   “後來呢?”   展鵬程見他說得認真,便插口問道。   “第一天,那黑衣公子出去整天,晚上回來便向小的探問‘青天大俠’的事。”   店小二說到此處,似乎考慮一下,又道:“後來嘛!是第二天的早上,忽然又 來了一位相公,呵……”   他指著應清華道:“就像這位相公一樣,全身青衣打扮,長得比那位黑衣公子 更俊,他兩人,一見面便哭起來,真奇怪!我注意地一看,他們長得很……”   “是不是相貌一樣?”   店小二正無法措詞的時候,應清華插口問道。   “相公說得對!他們像對親生兄弟!”   “在敝店住了一晚,今天早上才走的。”   應清華又問道:“小二哥,他們往何處走的?”   店小二回答道:“相公!他們是往北走的。”   “好!小二哥,謝謝你!現在帶我們去安放馬匹罷!”   冷艷雪和白如霜始終靜然不響,看著他們說話。   直至店小二已經前行,白如霜才低聲道:“雪姐,那穿青衣的相公,是不是梅 姐呢?穿黑的,又是誰呢?”   “可能是的!華哥或許已猜到了。”   晚飯後,應清華四人齊在房中聊天,各自將路上所見的災情,述說個人的觀感, 但結論都是天災人禍,民陷水火,官府無能,坐觀民斃,紅星教徒狠毒、肆虐,使 災情加重,身為俠義中人,應設法救人民於倒懸。   可是,每人都知道自身有要事待辦,無法在災區久留,而且,災民太多,需錢 極巨,所以說到最後,大家只是歎息!   四人沉默一會,白如霜忽然笑道:“這不是簡單的事,我們哪裡去找錢?哪裡 去找這麼多人手辦理救濟?不談此事,談別的罷!”   應清華接著道:“事情確實不簡單的,不過,只要能找個老實可靠的地方人士 來主辦,再發動各地災民組織救災會,推選人出來負責幫辦,事是可辦通的,可惜 救災款子需要太多,實在不是我們能夠籌出的!”   展鵬程也接口道:“就是有錢,也不易找到老實可靠的人來辦!”   白如霜本不願空談救災的事,所以越聽越煩,見應、展二人仍在說個不停,不 禁嬌嗔道:“唉呀!甭談啦!無法做到的事,光說有什麼用?呵……華哥,店小二 說的青衣相公,是不是梅姐化裝的?那個黑衣公子又是誰呢?”   她扭轉話題,提出疑問,使應清華只得含笑道:“霜妹別急嘛!後天我赴約之 後,便可真像大白,現在我沒有把握。”   “不!後天是後天的事,現在你說嘛!”   白如霜知道他故意逗她,所以不依地催他。   應清華又接著道:“好!我說!我以為八成是梅姐化裝的,但那黑衣公子,就 猜不透是誰了,展兄,你猜是誰?”   展鵬程笑道:“剛才我曾經再問店小二一次,證實那位青衣相公果然是假‘青 天飛龍’,但是那黑衣公子,卻無法想到是誰?真的要應兄會過令表姐以後,才能 分曉了。”   這回白如霜滿意了,她點點頭,向靜坐一旁的冷艷雪說道:“雪姐,我們回房 去吧!”   第二天,應清華等又繼續北進。   午初時刻,他們經過一段山路,遇見一大群衣服襤褸的災民正圍著一位垂死的 老人,哀悼不已。   有的已哭泣出聲,情景顯得非常淒涼!   這一大群災民,足有百人之多,男女老幼都有。   但都面黃肌瘦,雙目無光,攜有鋤頭刀斧和竹簍等物,任誰一見,都可猜到他 們成群結隊,為的是上山找尋食物。   應清華見這些災民的形態,心知這老者是眾人首領,便和展鵬程走到老者身邊, 伸手握住老者的左脈門,靜心診斷,探求他昏到的病因。   災民見這二位貴介公子,竟不避污穢,下騎走進人群來,初則不明其故,各自 閃著懷疑的眼光,繼則驚訝萬分,開始心生好感。   他們看看應、展二人,又瞧瞧人群外面的冷、白二女,似乎知道這二男二女, 不是平常人物。   應清華診視一番後,即向大眾高聲道:“各位安靜一點,這位老人家僅是餓昏 過去而已,只要稍為醫治和休息,即可復原。”   接著,又側顧展鵬程道“展兄,煩你找點水來好嗎?”   說完,即從囊中掏出玉瓶,倒出一粒“百草還魂丹”,投入老者口中,並以右 掌抵住老人的“命門穴”,用內功療傷之法去疏通經脈,幫助內臟活動。   一會兒,展鵬程從馬上取水回來,向老人口中倒了幾口。   即見老人“唔”的一聲,慢慢睜開眼睛,等應清華收回右掌,他即翻身坐起, 搖頭苦笑道:“謝謝公子厚恩!我真是人老不中用了。”   應清華也笑道:“老人家,不必言謝!你感到肚子餓了吧?”   老人無言以應,只是搖頭苦笑。   這時,災民已歡天喜地,一齊圍攏上來,一張張菜色的臉上,都現出了喜笑, 可見這老人的生命,對他們是何等的的重要。   應清華正想向老人探問一點災情的時候,忽聽得白如霜在嬌喚道:“華哥,你 來!我有事告訴你。”   應清華只得轉身和展鵬程走出人群,向白如霜問道:“霜妹,有什麼事嗎?”   白如霜嫣然一笑道:“當然有啦!雪姐,你告訴他罷!”   冷艷雪笑罵一聲“懶鬼!”接著,便說出她們從災民口中聽得的情形。   原來,這老人姓武名承順,是這山外村莊中的殷戶,為人樂善好施,遠近知名, 熱心公益,極得村民愛戴。   自從水旱降臨之後,他見官府不聞不問,災民日益增多,便獨自展開救災工作。   最先是施捨現款,給村中災民胸賣食物,維持生活,後因附近幾十里內的災民, 都聞訊而來,登門求救,以致他現款散完之後,又散發倉中的米糧。   災民越來越多,他仍舊毫無吝嗇地施捨,終於將糧食散個精光,使他自己的家 人也落得和別的災民一樣,必須上山找尋野食。   不幸,他的老妻和兒子又因患疫病而亡,只剩下媳婦和男孫各   但是,他仍是非常樂觀,笑口常開,每日與村中災民一道上山,找尋果腹的東 西,有人說他是傻瓜,他卻哈哈大笑,說是人生在世,應自滿足,身外之物,生不 帶來,死不帶去,若有人笑他不替兒孫設想,他便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替兒孫 作馬牛。”   因此,這附近幾十里以內,無人不敬愛他,只要提起“樂觀善人”的名號,無 人不讚不絕口。   冷艷雪說完這老人的來歷後,接著又問道:“華哥,你覺得這老人怎樣?不是 個最好的救災主辦人嗎?我們應該如何幫助他呢?”   展鵬程也接著道:“應兄,如此看來,這老人家真了不起!假如讓他去辦理救 災,真是最好的人選!”   應清化從災民的表情行動上,早已看出這老人是個眾人敬愛的人,所以對冷艷 雪探得的情形,完全深信無疑。   除了點頭同意外,又沉思一會才說道:“雪妹,關於這老人一家,倒很容易助 他脫離饑餓,但這些災民連在一起,卻沒法子安排了。”   “再想想看嘛!”   白如霜催著他說。   應清華又思索一會,仍然兩手一攤,搖搖頭道:“沒辦法!”   轉頭又和展鵬程問道:“展兄,你有辦法嗎?”   展鵬程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苦笑一聲道:“我看,還是清冷女俠想想,一定 會有好辦法的。”   他這麼一說,惹得白如霜“噗嗤”一笑,秋波睨著應清華,顯出一付淘氣樣子, 使應清華靈感一閃,突有所悟地笑道:“對!雪妹,你的高見呢?”   冷艷雪嫵媚地一笑道:“我也想不出好辦法!不過,我先問你,假如我能找到 大批的錢,交給這老人去辦理救災,你認為是否妥當?”   “當然妥噹!”   應清華直截了當地回答一句,又仍不明白她的用意何在?   冷艷雪見他已經同意,又接著道:“好!我再問你,假如這批錢和你有關係, 你是否願意拿出來救災?”   應清華給她問得一愕,不禁暗忖道:奇怪!雪妹怎麼說出這種話來呢?我家中 雖有不少錢,但也不在身邊,就是我能全部拿出來,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對 這地廣人稠的災情,仍舊毫無稗益。   他很快地想一遍,只得苦笑道:“雪妹,怎麼你也開我的玩笑呢?我有錢當然 願意啦!其實,我有還不是和你們一樣,又何必問我呢?盡可拿出來就行了。”   冷艷雪微微一笑道:“好的!關於救災款項的事由我負責,你和展大俠去徵求 武老生的意見,研究救災的步驟和方法,等你們談妥一切以後,我再告訴你籌款的 辦法。”   應清華心知冷艷雪已胸有成竹,雖仍猜不著她籌款的方法,亦可信賴無疑,所 以毫不猶豫地答道:“行!讓我和展兄去試試!”   說完,便一拉展鵬程返身走向人群之中。   這時,武承順已吃了點東西,精神完全復原,且因“還魂丹”的妙用,使他較 前更為健康。當應清華走來的時候,他剛從地上站起,欲到人群外面,向應清華再 致謝意。   所以,一見應、展兩人走來,即哈哈一笑,躬身作揖道:“武承順身受兩位厚 恩,無以為謝!請兩位示以尊姓大名,以志終身不忘!”   應清華也忙著拱手還禮,道:“武老伯切莫多禮,小生應清華,這位是敝友展 鵬程,外面還有兩位義妹,因有要事趕往太原,路經於此。   “至於老伯昏倒之事,僅是饑餓所致,縱令小生效點微勞,亦不足你老掛齒。   “不過,小生有點要事,欲向老伯請教,不知老人家願意一談否?”   武承順又是哈哈一笑,極為高興地答道:“恩公不恥下問,小老兒極願盡所知 相告!”   應清華接著便道:“小生欣聞老伯樂善好施,曾經毀家救災,博得‘樂觀善人’ 之雅號,所以欲請老伯主持救災事務,替災胞再次造福,不知你老有何高見?”   一談及救災的事,老人似乎極感興趣,所以聞言大笑道:“恩公不嫌小老兒愚 劣,自當竭力效勞,不過……。”   應清華見他說不下去,知有困難之處,故即插口道:“老伯,請直說無妨,如 有不便之處,小生絕不在意。”   “恩公不用誤會!”   武承順連忙解釋道:“小老兒本身毫無困難,因災區廣泛,需款太多,對此一 筆巨金,實在無法解決,所以,小老兒雖欲完成此項善舉,卻感無力實現!”   應清華接口道:“老伯放心!關於錢,一方面小生自有辦法,不過,這救災工 作不限於一處,必須在各地同時造行,你對人手方面,是否感到缺乏?”   武承順聽他說錢有辦法,不覺精神大振。   右手一指身邊的其他災民道:“恩公放心!只要能籌出款項,人手便易解決, 此處百餘人,即是小老兒得力助手。”   “如此甚好!老伯請稍作等待,讓小生和合妹說一聲,再和你商談救災細則。”   應清華說完後,又回到冷、白二女的身旁,說明交換意見的結果,並低聲問道: “雪妹,錢呢?”   冷艷雪從鏢囊中摸出一個絲袋,向應清華一揚道:“你看,這是什麼?”   “呵?這個!我真把它忘了。”   應清華一見那袋子,不禁驚喜地叫起來,覺得冷、白二女想得真妙!用這袋珠 子去作救災之用,實在是再好也沒有了。   但是,他又想起這袋珠子的價值,不知究竟能值多少?若交給武承順去兌換, 也是非常危險的事,所以又問冷艷雪道:“雪妹,這袋珠子能值多少?假如價格不 高,所得無幾,豈不貽笑於人!而且,交給這不懂武功的老人去兌換,也是令人不 放心的!”   “你放心!我已和霜妹談過這一點。”   冷艷雪接著又說出她心中的計劃:“你和展大俠到老人家中去一趟,詳細地安 排妥當,再回到淮陽城來,我和霜妹先回去,住在原來的旅店中等你。   “然後,我們再將珠子換成現款或食物,押送給老人家去施賑,不就行了。   “至於珠子的價值問題,你不必擔心,我敢保險,這一袋珠子足值數百萬金, 恐怕淮陽兌換不了,還得我們辛苦,分頭往附近各大城市跑一趟哩!”   應清華聽她說得有理,不禁高興非常,連聲應道:“好,好!你們先回城去罷!”   白如霜叮嚀道:“華哥,你們要快點來呵!”   即與冷艷雪拉轉馬頭,往來路馳去,一陣“嘩啦嘩啦”的蹄聲,使仍在老人身 邊的展鵬程聞聲轉頭,詫異不已。   故見應清華走回身前,即出聲問道:“應兄,她們為何跑回去?”   “她們回原來的旅店,讓我倆到武老伯家,詳細地商談救災的事。”   應清華回答展鵬程之後,接著又向武承順笑道:“老伯,我們陪你去府上一趟 好嗎?”   “好,好!無任歡迎!可是,老兒已家無一粟,恐要怠慢兩位貴客!”   武承順答話之後,又向身旁的災民囑咐幾句,便領先舉步,引著應清華二人回 家。   直至黃昏時候,應清華二人才和他談妥一切,趕返淮陽城內。   冷、白二女已經往城內的各錢莊當舖走了一趟,押售十餘粒珠子,換來九萬餘 銀票。白如霜一見應清華走入旅店,便迎著嬌笑道:“你們才回來呀!和我雪姐已 跑遍城內,再也找不到買珠子的主顧了。”   應清華聽她如此訴說,以為那袋珠子是不值錢的東西,城中無人肯要,不禁為 之發急道:“唉呀!糟了!我和他約好三天後送錢去的,這怎麼辦呢?”   接著,又向白如霜問道:“霜妹,你雪姐呢?”   他發急的樣子,惹得白如霜“嗤”的一笑,指著裡面道:“她在房裡著急呢! 你去看罷!”   應清華匆匆地入內,一到冷艷雪房門口便輕喚道:“雪妹,我回來啦!事情辦 不通就算了,你急什麼呢?”   他以為冷艷雪一定躺在床上生氣,懊悔看錯了珠子,無法籌出救災的巨款,所 以尚未進房,先出聲安慰她。   不料,房中卻傳出冷艷雪的笑聲道:“你進來嘛!誰急啦?”   聽她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心煩意惱的樣子,使應清華心情一寬,隨即推門進去。   只見冷艷雪坐在案前,正在清點著那袋珠子,逐個審視一番,分成大小數堆, 右側放著一疊銀票,足有十餘張之多。她一見應清華進來,便站起身軀,含笑問道: “你們談好了嗎?什麼時候開始?”   應清華“啞”然一笑,點點頭道:“談好了,三天後送錢去,珠子出售了多少?”   冷艷雪回答後,又笑問道:“剛才你說我急什麼,是什麼意思?莫非霜妹說我 為珠子著急,是不是?”   應清華心知白如霜並非開玩笑,而是自己誤會了她的說話,所以搖搖頭,表示 不對,並即笑問道:“珠子賣不出去,怎麼辦呢?”   冷艷雪尚未出聲回答,即見白如霜笑著進來道:“很簡單嘛!我們分頭到別的 地方賣去。”   冷艷雪也接著道:“是的,這是唯一的方法,我已將珠子分成四份,從明天起 再在此地會面。華哥,你看行嗎?”   應清華先不表示意見,卻向白如霜身後跟進的展鵬程問道:“展兄以為如何?”   “行!這樣最好了!”   展鵬程極表贊同,應清華才說道:“好!明天早飯後,我們便分途出發罷!”   接著,他們又商談一番,才離房共進晚餐。   一宿無事,次日便各奔前程,馳騎而去。   三天以後,應清華和白展二人均先後返回淮陽,只有往北的冷艷雪,仍無蹤跡。   應清華只得將三人所有的現金和銀票,先行送給武承順,讓他展開救災工作。   三份款子合起來,足有兩百多萬兩銀子,這種巨大的數目,已可驚世駭俗了。   所以武承順一見之下,驚得目瞪口呆,他懷疑應清華是皇帝化身,仙人下凡, 不然,世間無人能輕捨此款,施作救災之用。   應清華見他驚得發呆,不禁暗笑,隨即向他叮嚀一番,告辭而返。   但當他回來之後,又等了一天,仍不見冷艷雪返店,三人都不禁為之著急了。   他們都以為冷艷雪身懷珠寶,不慎而被人發現,以致遭人所竊,或遭遇敵人暗 算,所以無不憂形於色。   這時,蟾圓將屆,離展鵬程和青衫書書生的約期,僅有一天。   因此,他們若繼續等待,便要失約於另一“青天飛龍”,貽笑武林,若先往應 約,又恐冷艷雪回來時失去聯絡,或因遭遇強敵而發生危險。   經過三人數番計議後,都認為唯一的辦法,只有留下書信於旅店,即刻北上, 順道往約會地點一趟,留言給另一“青天飛龍”,說明原因,和他另定約期。   然後,三人再分頭進行,展開搜查工作。   白如霜更向應清華建議,要他在必要時,不妨使用乞幫的“雪白金龍牌”,請 乞幫徒眾協助。   應清華考慮之後,便照此計划行動,三人縱騎北馳,經太康縣城,趕往約會地 點,一路又做了許多暗號,以便冷艷雪安然回來時易於找尋。   將近一天的時間,他們便到了約會之處。   只見他波泛綠,密樹蔭濃,芳草如氈,環境清幽,好一處醉人的林野風光。   他們到了之後,即下騎觀察,找尋顯著而巨大的樹幹,寫下留言。   不料,白如霜甫下駿騎,便似燕掠輕波,一飛五六丈,停身在一根大樹下,回 頭嬌呼道:“華哥,快來,這裡有留言呵!”   應清華和展鵬程聞聲晃身,疾躍而至,定晴細看,果然樹上刻有兩段留字。   上一段寫著“華弟:你如來此,可速往開封玻璃塔會晤,和弟受傷被劫,急待 營救,姐留。”   應清華已知是鄭春梅所留,心中又驚又喜,接著又看下面一段:“華哥,令表 弟有難,妹已馳往接應梅姐,見字請速趕來!妹留。”   不言而知,這是冷艷雪所留,應清華看了之後,不禁寬心地一笑。   但白如霜卻心急地一跳轉身道:“華哥,快走!趕路要緊!”   話落,便不等應展二人表示意見,飛身上馬,一緊韁繩,掉頭向原路馳去。   展鵬程也是心直性急的人,所以對白如霜的行動,覺得並無過份之處,故即笑 道:“應兄,我們也快走吧!救人如救火,實在不能拖延時間的。”   這裡按下他們追蹤白如霜,繼續北上的事。   且說冷艷雪到達太康縣城後,跑遍城內,僅押售了小部分珠子,因而欲往杞縣 和睢縣一轉。   當她馳至半途的時候,突然想起展鵬程所說的約會地點,就在附近。   她想:不妨先往該處偵察一番,假如另一“青天飛龍”不是鄭春梅時,亦可以 防止這假冒名號的人,別有陰謀暗算。   因此,她依照展鵬程所述的地形,終於找到了那塊靜僻的地方。   她在草地上走了一圈,便發現一棵大樹上,有人留下字跡。   看過了之後,證實了另一“青天飛龍”果是鄭春梅化裝的,她心中覺得很快慰, 慶幸自己沒有獵錯。   她靜立暗忖道:梅姐就要和華哥見面,我和霜妹的事也到了決定的階段,如果 她是寬宏大量的人,一發即可迎刃而解,否則,後果便不敢預料了。   她想到此處,不禁柳眉微蹙,心情頓覺波動不已,兩眼呆望著樹上的字跡,默 然不動。   忽然,那留言中的“急待營救”四字,引起她的靈感一現,她又忖道:我正好 以此事為由,先和她結識,一面可以看看她的為人,更可表示自己的心意和能力, 將來四人見面的時候,也可以減去一番尷尬。   於是,她取出眉筆,在鄭春梅的留字後面,加上一段,說明自身的行蹤,以免 應清華著急,隨即馳騎北上,趕往開封。   開封位於黃河南岸,古稱汴梁,地處平原之上,為豫境首府,交通四達,人煙 稠密,是我國五大古都之一,五代及北宋均奠都於此。   附近古跡頗多,有宋官故址、龍亭、繁塔、禹王台,和玻璃塔等等。   城西南二十餘裡,即朱仙鎮,昔宋岳武穆曾大破金兵於此,為我國四大鎮之一。   玻璃塔在開封東北,塔呈鐵色,高十三層,登臨眺覽,全城盡收眼底。   冷艷雪北上時,沿途均留有記號,直到她住宿於開封城內的旅舍為止。   她到達開封後,即向人探問玻璃塔的位置,然後落店住宿,洗滌晚餐。   次日早飯後,即以遊玩姿態,往玻璃塔遊覽。   她在附近環繞一週,覺得遊人雖多,卻無青衫書生在內,故即從塔底逐級而上, 並注意壁間的留題,以防著春梅另約時地。   可是,她游遍全塔,毫無發現,只得準備離開。   她心中覺得頗奇怪,鄭春梅即約應清華來此為什麼不留一點線索呢?   她不相信地再在附近一轉,最後才無可奈何地,欲從原路走回旅舍。   一抬頭間,瞥見一位全身穿白的姑娘,柵柵地走來,頓使她心中一動,暗忖道: 莫非梅姐以女裝出現?這更容易接近了。   “因此,她靜立以待,欲先看個究竟再說。   轉眼間,白衣女已走近她身前不遠,花容月貌也可清晰地看見,一瞥之下,她 不禁為之暗叫一聲“好美”!   這白衣女一派雍容華貴的氣質,宛如王親公主之流,白綢宮裝飄曳,裹著一具 啊娜的身材,盤髻堆鴉,肌膚似雪。   真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使人一見為之傾倒。   但可惜柳眉微蹙,秋波泛憂,似乎心懷不安,負有一番要事未決。   冷艷雪一見之後,即判定她是鄭春梅無疑,所以迎前幾步,微笑道:“這位白 衣姐姐,是否姓鄭?小妹冷艷雪,奉華哥之命而來的。”   這時,白衣女只離她丈餘,也已發現冷艷雪的美艷不凡,令人心醉,所以秋波 凝視,正在暗讚!   冷艷雪的一番問話,使她心靈一震,再向冷艷雪凝視一番才乍現笑容道:“咦! 姑娘說的華哥是誰?”   冷艷雪見她心存疑惑,不答反問,不禁嫵媚地一笑,隨即解釋道:“姐姐,你 不用懷疑,小妹是‘青天飛龍’應清華的義妹,我們剛從滇西趕回來,為的是要和 姐姐見面的,但因救災的事,稍有延擱,以致小妹趕至約會地點時,姐姐已因令弟 之事離開。   “因此,我看了姐姐的留言,便先趕來此處,聽候你的差遣,華哥他們,恐要 遲一點才能到達。”   經過她這番解釋,白衣女已明白了大概,開心地笑道:“呵!原來是冷家妹子, 真高興見著你!你們是否得到姓展的通知才回來的?”   冷艷雪見真像已明,便走近鄭春梅身前,含笑地回答:“崑崙派的展大俠是華 哥的好友之一,他趕來滇西的時候,仍不知姐姐的身份,但我和華哥。霜妹三人已 猜到一定是姐姐你。”   鄭春梅問道:“霜妹又是誰呢?”   冷艷雪只得笑道:“姐姐,你知道華山的了塵前輩,向今師要‘回天丸’的事 嗎?她就是師太的傳人,也可說是華哥的師妹。”   鄭春梅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她!恩師還要我去找她呢?這樣也好,免得我又 跑一趟華山。”   冷艷雪又接著道:“姐姐,你失蹤以後,華哥剛好藝成出道,他急得到處找你, 直到霜妹下山,才知道你已在華山學藝,所以,我們在滇西的時候,一聽展大俠的 說話,就猜到是姐姐已下山行道啦!”   她又接著問道:“姐姐,令弟的事怎麼了?”   一陣憂鬱的陰影掠過鄭春梅的眉梢,只見她歎息著道:“唉!全是紅星教徒搗 鬼,將他抓跑了,但是,我找遍全城,還是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我們到右邊樹下去, 再詳細地告訴你罷!”   原來,鄭春梅自五月間藝成下山後,曾經回長沙故里一趟,結果,不但知道全 家被殺,甚至應員外全家也杳無蹤影。   因此,她懷著滿腹辛酸,一路北上,擬在江湖中深聽應清華的音訊,和毀家兇 手的真像。   果然,她在岳陽、武漢一帶,從武林人士的閒談中,得到許多應清華的消息, 可惜人言各異,弄不清應清華究在何處?   有的說在陝境,有的說在贛豫,傳說紛紜,莫衷一是。   她不禁為之悲喜交集,急欲謀求聚首,再三思考之後,想出了以假引真的辦法 扮成應清華的樣子,襲用他的名號,引誘應清華本人或其師友聞訊而來,或相轉告, 以達到會面的目的。   後來,她風聞豫東災情慘重,便趕往察看,白天,以應清華的姿態出現,剪除 為害災區的匪盜。   晚上,仍以女裝行俠,替災民治病,終於博得災區民眾的愛戴,得“白衣仙姑” 的雅號。   自和展鵬程。谷幽蘭一會後,知道應清華定會聞訊趕來的,所以靜心等待。   五日前,突在淮陽旅舍中遇見了生死不明的鄭清和,劫後相逢,使姐弟兩人悲 喜交集,在房中抱頭痛哭一場,互說彼此的遭遇。   接著,姐弟倆聯騎北上,欲往約會地點去等候應清華。   不料,在太康縣城的旅舍中遇見一批紅星教徒,為首的是個中年高瘦漢子,和 一個花枝招展、搖胸扭臀的中年美婦。   以及男女徒眾,前呼後擁。   鄭春梅姐弟兩人因全心在等待應清華,所以不注意他們的行動百態,便在對房 僻室而居。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塔下喜重逢】   晚間,鄭春梅為了要出城去看一家病人,便留下鄭清和一人在旅舍。   誰知事出意外,當五更敲過,她返回旅舍時,卻發現房中凌亂,地上微現血跡, 鄭清和已失蹤跡,只留下包袱一個,斷劍一支。   她焦急地在附近探查一遍,才發覺那批紅星教徒也已鴻飛人杳,跑個精光。   探問店伙的結果,才證實是這批惡徒所為,因而追蹤北上,欲攔截救人。   當她經過約會地點時,為了約期僅兩天,故在樹上留字告知應清華,要他速來 接應,卻被冷艷雪先行發現,隨後追來。   鄭春梅對冷艷雪訴說一番後,又解釋道:“據愚姐所知,和弟是少林門人,雖 未見他真實業藝如何,但也能猜個大慨,普通的武林人士是無法制住他的。   “因為,和弟說過:他在我家遭劫之時,即從後國逃往岳麓山內,最後在迷路 難行,饑寒交迫的時候,遇見一位白須盈尺的老和尚,攜他走進石洞中,給他解決 食住問題。   “後來,他發現那老和尚與常人不同,便纏著他教授武藝,以便回家報仇。   “那和尚給他一本舊書,要他按照書中的圖式和說明,循序練下去,直到他不 明白時,再去問他。   “上個月。老和尚才正式收他為記名弟子,要他下山到嵩山少林寺去拜見掌門 大師,臨行交給他一封信,並告訴他不必回家,往北便可遇見親人。   “和弟也不知他師父是誰?但可猜到是少林派的前輩,所以我相信和弟學的技 藝也不會太差,敵方若不是相當高明的人,絕不能如此容易得手的。”   冷艷雪從始迄今,一直在注意著鄭春梅的言語舉動,此時,她已得到答案:覺 得鄭春梅是個高貴大方,仁慈誠坦的人,對於應清華的事,不會因妒成恨的。   因此,她放下了一番心事,微笑地答道:“姐姐說得極有道理!不過,你不用 過份擔心,假如敵人要謀害和弟的話,雖在旅舍便下手了。   “依小妹的想法,可能是那批教徒中有人認得和弟,知道他和華哥的關係,又 想和上次劫持應老伯全家一樣,擄人為質,藉以脅迫華哥低頭就範而已。   “姐姐,只要華哥到來,一切便容易解決了!”   她說完,便一拉鄭春梅的右手,站起嬌軀又道:“姐姐,我們老在此地等著也 不是辦法,不如在塔下留點記號,讓華哥一看即知,自動找來,我們還是先回旅店 去等他比較好些,你說對嗎?”   鄭春梅聽了這一番分析後,似乎已寬懷得多,覺得冷艷雪人美心巧,溫柔宜人, 無形中已生出好感。   所以,很高興地道:“好的!你去留記號罷!我還弄不清你們聯絡的方法呢!”   冷艷雪剛應聲舉步,走出數尺,意外的事已出現了。   只見從塔中走出一批紅星教徒,直向她倆而來,附近正在來來往往的遊人,被 嚇得一哄而散。   冷艷雪速即退回原處,輕聲問道:“姐姐,這一批教徒是否你在旅店中見過的? 他們要來囉嗦了。”   鄭春梅定睛一看,才認出那為首的中年漢子確是旅店所見的人。   冷艷雪毫不考慮地道:“姐姐,不能饒他,正是我們探問和弟消息的好機會。”   她倆說話之間,那批紅星教徒已走近她們身前。   為首的中年漢子,向她們閃著那雙鷂眼,發出討厭的淫笑。   其它四人,在他們四周,各據一方,似乎在防止她們逃走。   個個嬉皮笑臉,令人一見生厭。   冷艷雪正欲出聲責罵,嚴責他們一頓時,卻已聽見那中年人笑道:“兩位生得 真美!跟我回去罷!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鄭春梅見他如此無恥,不禁柳眉一掀,粉臉乍紅,右手一指,即欲發作。   冷艷雪忙止住道:“姐姐,讓我來!”   接著,上前兩步,粉臉一沉道:“你是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胡說八道,調 戲良家婦女!難道不怕王法懲治嗎?”   那中年高瘦的漢子聞言大笑,樣子非常難看,瞇著鷂眼,向二女眈視一會,說 道:“哈哈哈,什麼王法?告訴你,如果不乖乖地跟我回去,你就得吃苦頭了!”   冷艷雪見他仍未說明身份,不禁厲聲叱道:“畜生,你是誰?既敢目無法紀, 為非作惡,難道不敢說出你狗名豬姓嗎?”   這一番嚴詞責罵,使那中年人鷂眼猛睜,兇光暴射,似已怒恨交集,忍無可忍, 冷“哼”一聲,面色轉青道:“該死的丫頭,老子不嚴懲你一頓,就算我劉耀武枉 生於世!”   接著,又向那四名教徒喝道:“你們動手!”   話落,即倒掠數尺,袖手而觀,似乎對冷、鄭二女,已視作囊中之物。   那四名教徒聞聲出動,疾撲二女,魔掌齊伸,各找二女的膀臂,意欲左右挾持, 使二女無活動的餘地。   這一來,冷、鄭二人怒極難忍了,隨即嬌叱齊聲,分向出掌,藍白身影齊晃, 只聽得“啦啦”數響,“唉喲”連聲。   劉耀武心中一驚,見四名教徒,已有兩人跌倒地上,另兩名也倒躥數尺,捧臉 皺眉,嘴角流血,滿含痛苦的表情,再不敢向前動手。   同時,又聽見冷艷雪道:“原來是紅星教少教主,難怪無法無天,到處胡來, 哼!今天我姐妹倆可要教訓你一頓了。”   說至此處,突然厲聲喝道:“快說,你們劫來的黑衣少年現在何處?”   劉耀武這小魔頭,心中正暗罵自己笨蛋,今天竟看不出兩個美艷如仙的丫頭是 身懷絕技的俠女。   其實,鄭春梅是一身宮裝打扮,毫無練武人的跡像,但冷艷雪卻是勁裝蠻靴, 英氣外溢,只要他稍為留心,即可一目了然。   可是,他活該倒霉,一時被二女的絕世容顏所迷,完全忽略了對方的言態。   這時,事情已騎虎難下,欲罷不能,不禁兇性大發。   一聽冷艷雪問及黑衣少年的事,即“嘿嘿”冷笑道:“好呀!你兩個丫頭,原 來是那小子一黨!告訴你,那小子已經和藍堂主成親兩天,作了裙下之臣,今天, 我也準備與你們顛鸞倒鳳啦!”   他素性陰險奸惡,為了剛才沒有看清二女的身手是屬於那一門派,所以想激怒 冷艷雪,先出手攻擊,或自動報出師承,以證實她是否和應清華有關。   因為,他不怕其他門派,獨對應清華心存畏懼,從半年來的許多事件中他已得 到事實的教訓。   不要說他自己惹不起應清華,就是紅星教的護法和堂主也一樣的聞聲生畏。   果然,冷艷雪給他一激,再不問話,隨即嬌叱一聲,晃身出掌,疾如閃電馳風, 攻擊他的右脅,一式“冰花現彩”,威力驚人。   劉耀武悚然一驚,連忙閃步挪身,疾展“赤焰魔功”護身。   右手式演“一杯澆奠”,封閉右脅空門,左手似掌如抓,式化“二叩墳碑”, 五指紅赤,直襲冷艷雪的前胸。   這兩式毒辣招式都是“塞北神屠”的“化骨掌”絕招,他因見冷艷雪的身法, 已感到敵人厲害,所以心情緊張,忙以師門絕招還擊。   可是,這掌式雖然厲害,卻奈何不了冷艷雪。   只見她身如飛絮,隨風疾轉,玉掌時吐時吞,別具美妙的姿態,晃閃進退,摸 捉不定,快慢疾徐,渾難預料。   來往於劉耀武的“化骨掌”風中顯得非常輕鬆如意,宛似織柳駕梭,令人讚歎!   鄭春梅旁觀之餘,不禁暗忖道:這冷家妹子,練的是什麼武功?身法會如此玄 妙!看樣子,她還是未盡全力,心存戲弄,否則,將要更令人眼花繚亂了。   她現出微笑,慶幸自己有個好姐妹,自然地向左右張望,欲看其他教徒的反應。   誰知,她一看之後,發覺四個教徒中已乘機溜走了一人,剩下三個,均已拔出 兵器,怒目以待,像是準備群毆。   鄭春梅看得暗笑,覺得這些紅星教徒真是無恥至極!   但她不願先行出手,故又轉臉靜立,注視冷艷雪這邊的情況。   這時,冷艷雪和劉耀武已交手十餘招,雙方並無其他變化,只覺掌風呼呼,勁 力四溢,往來旋轉,各搶先機。   但在交手中兩人的內心卻各自有了警惕。   因為,冷艷雪已發覺劉耀武的掌風熾熱,使她在晃門之間,似有頭腦昏迷之狀, 故即暗自警覺,不敢大意。   連忙運起“冷焰氣功”,一面護身,一面注入掌中,加強掌力。   這“冷焰氣功”,是雪山派的不傳之秘,練成之後,亦能像玄門剛氣一樣,有 護身避掌,增加內力的作用。   冷艷雪是雪山派前輩“千面仙婆”的傳人,又是“黔南異叟”的愛孫,對這一 門絕學,當然早已學會。   但在她未遇應清華之前,卻僅有二成功力而已。   自從應清華用“九轉迴環丹”替她打通玄關後,這“冷焰氣功”也在無形中增 至六七成火候。   直至在武當山受傷,被應清華用“合體瘠傷”之法使她功力又增,精進不已, 這“冷焰氣功”的火候,也完全趨於成熟的階段。   所以,她現在一經運起,即感到內力如潮,精神百倍,剛才的昏迷感覺,已一 掃而空,掌風掃向敵方,也開始發出“絲絲”之聲。   同時,她發現劉耀武已形色緊張,極力避閃,似乎對她的掌風勁氣,開始感到 害怕。   因此,她安心定慮,更美妙地施展下去。   但在劉耀武心中的感覺,又別有一番滋味!   他在交手之初,因見冷艷雪的身法玄妙,招式精奇,所以運起僅有六成火候的 “赤焰魔功”,欲以這門祖傳絕學,從內功上求勝。   當他一見冷艷雪身形欠穩之際,即知魔功生效,不久便可將她擊倒,所以非常 高興,全力施為。   不料眨眼之間,卻見冷艷雪精神大振,掌勁猛增,自己的熾熱掌風已對她毫無 影響。   反而,冷艷雪的掌風變冷,寒侵肌骨,只要雙方的掌風一碰,便似水火相遇, 發出一聲“絲”響。   劉耀武也會震得血氣洶湧,沖喉刺鼻。   於是,劉耀武發慌了,他知道對方的功力高出一籌,武功也是自己的剋星,如 不趕快設法,定要吃個大虧。   所以他一面閃避,一面忖道:這丫頭的武功招式是雪山派無疑,但她如此年輕, 怎會練成“冷焰氣功’呢?今天真倒霉,遇上這種不如意的事。   他這樣一分神,更形不濟,立被冷艷雪乘機攻入,右掌已劈至他左肩兩寸,嚇 得他“嘿”然一聲,疾撤左腿,身向右閃,飄出五六尺外。   可惜為時稍晚,雖然避過了要害之處,仍被冷艷雪的指尖掃在肩胛上。   這一下,他夠受了,肌膚寸裂,痛徹心骨,血染衣袖,狼狽至極。   他不顧一切,忍痛大喝道:“賤婢,老子跟你拼了!”   同時,運起他師門的“修羅玄功”護身,右掌一搭右肩,拔出他那柄奇形怪刃, 疾向冷艷雪撲來。   劉耀武為了“赤焰魔功”吃癟,所以改用“修羅玄功”和那支怪兵刃。   其實,他的“修羅玄功”火候更差,僅能運氣護身,尚不能發出體外三寸,雖 然也是寒冷一類的玄功,正可與冷艷雪一較長短,但因火候未至,無法發揮其玄妙。   至於他手中的怪刃倒是一件值得注意的東西。   因為這怪刃,是仿照他祖父劉世澤的兵器造成的,式樣特別,不入兵器譜中, 劉世澤美其名為“萬能鍘”。   “萬能鍘”全用精鋼打造,全長兩尺五寸左右,頂端是方塊形的鋒口,三面銳 利,可刺可劈。   鋒日下面約五寸處是個鐮刀形的東西,圍捲在鋒口的後面,握如護手鉤,非帶 輕靈方便。   這東西除了削劈之外,還可用後面的鉤鐮牙刀去鎖拿敵人兵器,甚至鉤挑撥撬 等動作,也能得心應手,可以說是具備劍鉤戟刀的長處。   當劉耀武拔出“萬能鍘”,厲聲怒罵之際,冷艷雪也已拔出背上的“龍鳳金環”, 嚴陣以待。   劉耀武揮鍘撲來,冷艷雪即挺環以迎,兩人都以奇特的招式,配合手中的奇異 兵器,各搶先機,展開更猛烈的拚鬥。   其餘的三名教徒,也乘機各挺兵器,圍攻鄭春梅一時刀光劍影,聲勢驚人,他 們以為用兵器對付徒手的鄭春梅,可以將她制住的。   鄭春梅原有長劍一把,只因身是宮裝打扮,佩劍反覺不妥,所以留在旅舍,徒 手出來。   此時,見這些教徒可惡竟不避武林之譏,用兵器群毆,芳心一怒,便揮掌迎敵。   她學的全是天山派的武功精華,功力也因服用“回天丸”,培育得非常深厚。   她連起“伏魔神功”,含怒出手,威力實在不凡,招式也非常精奇。   只見她,身如行雲流水,俯仰晃閃,施展“雪王無聲掌”、一式“雪滿山中高 士臥”,便劈翻了一名使劍的教徒。   在其餘兩人一愕之間,她又以一式“月明林下美人來”,奪下其中一人的長劍, 手法精妙快捷無倫,姿態幽美,令人讚賞!   剩下那名持刀的教徒,嚇得魂飛天外,忙向後躍退,以求逃出她的手掌。   孰料鄭春梅毫不放鬆,輕聲吐掌,一式“一年清致雪霜中”拍中這教徒的“□ 門穴”,“拍”的一響,將他擊倒在地上。   她一轉嬌軀,用劍尖指著那名失劍的教徒,粉面含威地喝問道:“快說,被你 們幼來的黑衣少年,現在藏於何處?”   那教徒是個分堂香主,武功本極平常,自被鄭春梅奪去長劍之後,即嚇得呆如 木雞,退至一旁。   這時,被鄭春梅一喝問,才清醒過來,口中喃喃的答不成聲。   就在這剎那之間,忽聽得一聲嬌笑,從玻璃塔邊傳來,帶著幾團身影,出現在 不遠的草地上。   鄭春梅轉臉一看,原來是旅舍中見過的中年美婦,正領著一女三男,奔馳而來。   這一女三男中,女的生得頗為妖冶,男的有一人是健壯如牛,身材高大的少年, 其餘兩人是五旬左右的老者,正是曾經追捕谷幽蘭的人。   這時,冷艷雪已和劉耀武交手五十餘招,漸漸從平手轉為優勢,相信再有數十 招,便可制住劉耀武。   但劉耀武非常奸猾,他一見中年美婦到來,便高聲大叫道:“藍堂主你們趕快 動手,將兩個丫頭制住再說。”   中年美婦聞聲便向身旁的老者低囑數句,即攜帶那對少年男女,向鄭春梅撲來。   那兩名老者也各挺長劍,速即加入劉耀武這邊,聯手對付冷艷雪。   這一來,情形完全變了。   因為對付鄭春梅的中年美婦,不但功力深厚,比鄭春梅高出一籌,而且招式復 雜,不可摸捉,一雙玉掌翻飛,勁力強韌異常。   鄭春梅因下山不久,缺乏與高手對敵的經驗,雖以長劍應付,仍是不能討好, 十招一過,便被對方搶去先機,陷入危境。   只得咬緊牙關,全力施展師門的“梅花劍法”,希望能扳成平手,等待冷艷雪 獲勝。   但冷艷雪這邊的情形,卻已由優勢轉為平手,極難有獲勝的機會。   因為新來的兩名老者,武功也很不弱,施展出嶗山派的招式,攻勢非常猛烈。   自從他們加入之後,劉耀武已鬆了一口氣。   三人聯手出擊,威力頓增,使冷艷雪驟覺壓力頗重,應付較難,唯有施展全力, 維持平手的局勢。   幸得“迷神幻影身法”玄妙,尚能使她不致落敗,但要想再獲優勢,卻是相當 困難的事了。   因此,冷、鄭二女的此時處境,實在相當危急,若無奇跡出現,遲早總要落個 慘敗受辱!   就在這緊要關頭,鄭春梅手中長劍被中年美婦的掌勁豁然震歪,右脅門戶大開, 中年婦人的左掌如爪,乘機而入,疾抓她的“期門”、“笑腰”二穴。   她嚇得驚叫一聲,連忙身向左倒,左腳用力一蹬,斜掠丈餘,才算僥倖躲過此 劫,未被敵人制住。   但虎口震裂,已經血染玉掌。   那中年美婦在春梅的身形一停之間,又已跟蹤追來,迫得鄭春梅無法可想,只 得忍痛再戰,可惜虎口受傷,招式更不如前了。   冷艷雪在她驚叫聲中,也心神一震,一式“冰飛雪舞”回退劉耀武三人,向鄭 春梅這邊撲來。   可恨那對靜立觀戰的少年男女,卻在此時一齊躍出,中途攔截,手中長劍並舉, 疾向冷艷雪攻擊。   劉耀武三人大喝一聲,從後追到,一眨眼之間,又將冷艷雪圍住,迫得她無可 奈何,只得強振精神,全力應付五位敵人的猛攻。   就在這非常危急的時候,忽然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轉瞬間,便到了 玻璃塔下。   一匹雄駿無比的黑馬上,騰起一團身影,疾射八九丈,綠色一晃,現出了一位 勁裝背劍的少女。   只見她向左右一瞥,即反手拔劍,欺身進入鄭春梅與中年婦人之間,身形快捷, 無與倫比。   同時,又聽見嬌呼道:“梅姐,請休息罷!讓小妹斗斗這‘普渡仙姬’這妖婦。”   劍光如電,與聲同出,一式“流雲飛絮”幻成藍花數朵,湧向那中年美婦。   鄭春梅聞聲後躍,退出丈餘之外,定睛一看。   只見綠影晃閃,藍虹飛舞,來人的身法奇奧,與冷艷雪同出一轍,在這剎那之 間,已迫得那中年婦人使用丈餘軟帶,盡力施展一種怪異招式。   她頓時忘了虎口震裂的痛苦,靜立暗忖道:她能叫出我的名字,一定是白如霜 小妹了,看她的身手錶現,以足以應付強敵。   她覺得非常快慰,嘴角掠過一陣微笑,接著又想到:華弟也許快來了,多年不 見,不知他長成怎樣啦?   她想到此處,即被冷艷雪一聲嬌叱,擾亂了思潮,連忙轉頭觀察那邊的局勢。   一看之下,她不由暗吃一驚,使她不顧劍痛,挺劍衝向圍攻冷艷雪的五人,一 式“疏影橫斜水清淺”。   劍化梅花朵朵,脫塵絕俗,真不愧是“天山派”“梅花劍法”中的絕招。   本來,以鄭春梅的聰明好學,實已得到“濟世神醫”的全部真傳,用來對付 “普渡仙姬”,原可不虞落敗,但因生死玄關未被打通,內力雖因“回天丸”而增 強,卻仍不能達到源源不絕,隨意運用的地步。   所以遇上“普渡仙姬”這一類老魔頭,在一甲子余的功力修為下,便顯得相形 見繼,難以應付。   她能支持一段時間,而未被敵人制住的原因,全靠劍術,招式精奇,謹慎小心, 嚴密妨守所致。   現在以她的一身技藝,用來對付圍攻冷艷雪的教徒,卻又顯得應付裕如了。   因此,她的長劍揮處,即見當其鋒面的少年驚叫一聲,左臂流血,迫使這五人 化成兩組,分戰她和冷艷雪,情勢已變得輕鬆許多了。   再看白如霜方面,已鬥得有聲有色,精彩非常,以她一身所學,配合“迷神身 法”,功深劍利,威力驚人。   在“普渡仙姬”的軟帶招式中,往來晃閃,拚個勢均力敵。   這時,午刻已到,最初偷偷溜走的教徒,又帶著十餘個同伴持械趕來,即刻分 出四人,加入迎戰冷、鄭二女的兩組中。   其餘圍守四周,虎視眈眈,亦準備隨時出擊。   這新來的四名教徒,武功本極平凡,但在這群毆的局勢中,卻產生了牽製作用, 使冷、鄭二女在久戰之後,感到壓力驟增。   再一會兒,又傳來一陣“得得”的馬蹄聲,接著一聲輕嘯,懾人心膽。   “普渡仙姬”等聞聲一愕,摸不清是敵是友,白、冷二女卻心中有數,知是意 中人到,不禁精神大振,鬥得特別起勁精彩。   鄭春梅也想到是應清華已來,心中安定了許多,但虎口流血不止,裂痕深轉, 傷痛加劇,使她長劍失靈,全靠左手掌勁應敵。   就在她強自支持的剎那,忽見一團青影,圍著她的外圍疾轉,快如風馳電掣, 看不清究竟是誰。   緊接著“叭叭”數響,她四周的敵人全已倒下,使她驚奇至極。   她一瞥之後,卻見那青影已馳向冷艷雪那邊,仍似青煙一縷,繞她們飛轉。   一眨眼間,敵人又一個個地倒下去。   冷艷雪也一躍而出,落在她身邊笑道:“姐姐,華哥已來了!”   歡欣之態,溢於言表,使鄭春梅也喜從心起,丟下手中長劍,伸手去拉她的左 掌,同時笑道:“他來得正好!否則就麻煩了。”   冷艷雪給她拉著的左掌,突有所覺,不禁低頭一看,隨即驚叫道:“唉呀!姐 姐,你虎口破裂啦!”   她一面說話,一面向革囊中去找尋傷藥,並且摸出手絹,即行給鄭春梅裹傷。   但鄭春梅卻笑道:“沒關係!這點兒傷我還挨得住!你看,華弟已和那婦人交 手了,那姑娘是白家妹子嗎?”   冷艷雪仍是低頭裹傷,口中卻應道:“是的!讓我叫她過來,拜見姐姐!再看 看華哥處置那老妖婦!”   她剛說完,已聽見白如霜人聲齊到,對鄭春梅嬌呼道:“梅姐,你受傷啦?唉 呀!這老妖婦真該死!”   說著,便挨身上來,欲幫忙冷艷雪包紮傷口,一股關懷焦急的情意,現於言態 間,像多年;日識的姐妹,毫無生疏做作之態。   使鄭春梅非常感動,微笑地道:“不要緊!會很快好的!”   冷艷雪卻揶揄地笑道:“傻丫頭,你怕什麼?梅姐是學醫的!”   接著,又“噗哧”一聲笑道:“看你一股勁兒,好像早就認識姐姐一樣,其實, 我還沒替你介紹,姐姐還不知你是誰哪!”   白如霜聞言嬌笑,反而親熱地依向鄭春梅身前,一抱她的左臂,天真地道: “我才不要你介紹哩!梅姐,你說是嗎?我恩師早就要我到廬山找你,並謝謝神醫 前輩。”   說至此處,突又“唉呀”一聲地笑道:“我還沒有說我是誰呢!梅姐,小妹白 如霜,華山了塵師太是我恩師,你知道嗎?”   說完,又笑顏微仰,看著鄭春梅,現出一付天真熱誠的姿態,閃著期待的眼光。   鄭春梅聞言察色,知道這位小妹子,是心勝誠坦,毫無虛偽的人,所以也高興 地笑道:“霜妹,你好!姐姐我也奉有師命,要到華山找你的,令師好嗎?”   白如霜尚未回答已見冷艷雪紮好傷口,抬頭笑道:“姐姐,師太對霜妹最好! 不但跟著她一路下山,暗中保護,並且將她交給華哥,要他好好保管哪!”   素性沉靜的冷艷雪,今天似是特別高興,無形中變得說話輕鬆,語意俏皮,可 見鄭春梅在冷、白二人的心目中,也和應清華一樣的重要。   “雪姐壞死了!你才是黔南前輩當面交給華哥的!梅姐,你看著,我要搔她的 癢啦!”   白如霜已給冷艷雪笑得嬌嗔頓發,說完便欲離開鄭春梅,向冷艷雪採取報復。   冷艷雪也嬌笑一聲,轉身便逃,似乎這三位未來的同莫姐妹,已快樂忘形,不 知尚有敵人在側,意中人仍在戰鬥中。   但鄭春梅,畢竟是年歲稍長,一切成熟的人,在這嬉笑之中,便顯得較為端詳 穩重,她拉著白如霜,不離開,同時又笑著呼喚道:“雪妹,‘決回來!看華弟處 置惡徒罷!”   冷艷雪聞言止步,轉身向應清華一瞥,果見全部教徒,均被他制住,只剩下 “普渡仙姬”一人站在他前面數尺處,花容失色,顯然已吃了暗虧。   同時,又見應清華在教訓她道:“藍堂主,我在武當時候,已與貴教總護法定 上中秋之會,你亦在場親見,何故不遵約言,無端劫我表弟?若不是我已探查清楚, 我表弟已被人救去,真要大開殺戒,嚴懲你們。   “現在,我亦懶得與你計較,限你們解散分堂,速即離開封回山,轉告貴教主, 中秋之日再算總賑。   “如果再在別處橫行生事,目中無人,我遇見之後,即以處置你們副總護法及 林堂主之例,一律格殺不赦,屆時別說我應清華不告而誅!”   他說完之後,不理“普渡仙姬”的反應如何,便向鄭春梅走來。   “姐姐,你好嗎?……我……”   他也許是太興奮之故,說了一句,便說不下去,反而星眼含淚,望著鄭春梅呆 立癡笑。   鄭春梅也不禁悲喜交集,珠淚奪眶而出,婆娑淚眼,看著應清華的俊臉道: “華弟,謝謝你!我……我很好!可惜爸和媽……。”   她說到後來,也說不下去,且因悲怨難忍,終致捧臉痛哭,伏在白如霜的右肩 上,傷心不已。   她這一番痛哭,父母家人的死亡,自己遭歷的苦難,未婚夫妻的分離,以及其 他不如意事,數年積問深愁,一齊湧上心頭,化作兩行珠淚,汩汩而流,像黃河缺 堤,無法抑止。   應清華癡笑依然,熱淚泉湧而出,他這種奇異的表情,弄不清是悲是喜?   冷。白二女也給這種劫後重逢的場面,引得熱淚奪眶,灑下一掬同情之淚。   但冷艷雪是較為機智的人,她雖然流著熱淚,卻仍注意著敵人,直到她看見 “普渡仙姬”解開劉耀武等的穴道,恨恨而去後,才展開笑容。   出聲勸道:“姐姐,不要哭啦!你和華哥久別重逢,應該高興才對!你看,教 徒都跑光了!”   接著,又向應清華道:“華哥,你真糊塗!不但一見面就引起姐姐悲傷流淚, 甚至將身後的敵人也忘得一乾二淨,假如劉耀武乘機用暗器偷襲,你說怎麼辦?”   她這番極具道理的責怨,使應清華和鄭春梅都心神一震,恢復正常。   鄭春梅更抬頭拭淚,向冷艷雪苦笑道:“雪妹,你不用怨他!都是姐姐不好, 使大家心裡難過,忘了敵我。”   白如霜卻摸著右肩的一片淚痕,接口笑道:“梅姐,你看!你流了好多淚呵!”   冷艷雪剛說了一句“霜妹!”忽又向應清華問道:“華哥,展大俠呢?”   應清華聞言覺醒憶起展鵬程還在樹上,因而“呵”然一聲道:“他還在樹上呢! 幸得你提醒我!”   接著,便高呼道:“展兄,請下來罷!”   展鵬程應聲飄落,笑向應清華道:“恭喜應兄姐弟相逢,今晚應該痛飲一番了。”   轉身又向鄭春梅拱手一禮道:“鄭女俠,還認得替你傳信的人嗎?展鵬程在此 有禮了。”   鄭春梅連忙襝衽為禮,展顏微笑道:“展大俠,謝謝你!今晚我請客,讓你和 華弟喝個痛快罷!”   “梅姐,你小心,他兩個都是酒蟲呵!”   白如霜如此一說,惹得展、應兩人哈哈大笑。   對這心直喜鬧的小妹子,真是無話可答。   冷艷雪也輕笑一聲道:“姐姐,時候不早,我們回去罷!還有許多要事,要詳 細的告訴你哪!”   於是,一陣馬嘶人語之後,玻璃塔附近又歸於沉靜安寧。   應清華等返回市區後,便合住在冷艷雪落宿的旅舍中,歡談笑語,暢述彼此的 經過,喜怒哀樂,盡情舒展各人的胸懷。   鄭春梅等三女才詳確地知道,應清華和展鵬程,是和白如霜先後不遠地趕至開 封。   但應清華卻以身邊的“雪白金龍牌”,找著乞幫的人引路,即刻馳往城外,向 紅星教分堂的所在地探察。   這時,正是“普渡仙姬”及“銀銅二鷹”,離開不久的時候,應清華抓著一名 教徒審問後,方知鄭清和被劫回來的晚上,即被人救走,害得“普渡仙姬”和劉耀 武等窮追一陣,空手而返。   來人身手高絕,異出凡流,據應、展兩人猜度,定是正派前輩無疑,所以毫不 停留,又趕來玻璃塔。   鄭春梅得悉詳情後,心情更開朗許多,和冷、白二女集在一塊,輕談淺笑地說 個不停,一片歡樂融洽的情形,使應清華放下了一件難決的心事。   三天後,他們暢遊了附近的名勝,便渡黃河北上,聯騎馳往呂梁。   旬日旅程,他們過得非常愉快!   同時,也發現鄭春梅所騎的黃馬,不論腳程靈性,均不輸於“白龍”等三駒。   經過應清華等詳細研究後,覺得它雙眼紅赤,汗泛微紅,定是“汗血”良駒之 類,故即替它取個名字為“黃瞟”。   應清華更乘這十餘日內,每晚抽空教授鄭春梅,練習“迷神幻影身法”和自創 的“連環手法”。   以鄭春梅的聰明好學和武功根底,再加以冷、白二女的從旁指引,很快便使她 練得滾瓜爛熟,得心應手。   應清華感於中秋之會責任重大,覺得鄭春梅和冷艷雪的內力稍嫌薄弱,所以在 到達晉境汾陽的一夜,又將僅剩的四粒“九轉迴環丹”,取出三粒。   一粒交給冷艷雪道:“雪妹,你過去只吃了一粒,內力仍嫌薄弱,現在再服一 粒,自行運氣行功,便足以發生效用了。”   但冷艷雪卻不願接受,反而辭謝道:“我已眼過一粒,玄關已過,何必花費這 種至寶呢?不如給梅姐服用,還來得好些!”   她這謙讓的美德,應清華和鄭春梅非常感動!   應清華微笑道:“霜妹已服過兩粒,你應該再服一粒才行,這裡還有兩粒給梅 姐,已足夠打通她的玄關!老實說,這是我對你們的公平分配,不能短缺,否則, 我會內心不安的。”   鄭春梅也接口道:“雪妹,你服下罷!華弟能如此安排,姐姐非常高興!”   白如霜更“格格”嬌笑道:“華哥,我幫你將雪姐的雙手縛住,撬開她的小嘴 兒,將‘迴環丹’放進去就行了。”   應清華等都給她引得發笑。   冷艷雪只得無言地接過丹藥,轉身坐在床上,自行服用運功。   應清華又向白如霜道:“霜妹,請你在房外護法罷!”   “好!”白如霜應聲而出,將房門關好,應清華才告訴鄭春海如何服藥運氣, 實行打通任、督二脈的工作。   第二天中午,他們到了呂梁山南面的“黃崖底”。   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市鎮,離呂梁山不遠,他們到此以後,便向居民打聽“雲 雨谷”的方向位置。   呂梁山原是晉西一大山脈的總稱,綿亙於黃河汾水之間,佔地極廣。   但其主峰則在黃崖底北面,高二千八百三十餘尺,故應清華等直來此地,找尋 “雲雨谷”的所在。   但是,“雲雨谷”僅是此山的一個小谷,附近居民均因呂梁山林深路險,從未 親自登臨過,所以對“雲雨谷”究在何處,無人知曉。   應清華在鎮上探問半天,依毫無所獲,這一來,大家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展鵬程更心焦意急,行坐不安,引得冷。白二女暗笑不已,應清華婉言 勸慰。   他們無可奈何,只得在此暫住一宵。   傍晚,三女往鎮外練功解悶,留下應、展二人在旅舍閒談。   不料,三女剛出去一會,即又趕返旅舍,一進房門,便聽見白如霜笑道:“華 哥,你們不用討論啦!有辦法了。”   應清華知她有因而發,故即問道:“你們出去發現了什麼?值得如此高興!”   “你問雪姐嘛!”   白如霜螓首向冷艷雪一擺,應清華只得又向冷艷雪笑道:“雪妹,你遇見誰?”   展鵬程也微笑著問道:“冷女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鄭春梅見他們如此關切,不欲冷艷雪再作刁難,所以接著出聲道:“雪妹,你 告訴他們罷!”   冷艷雪隨即說道:“華哥,你還記得‘神劍飛虹’邵金昌嗎?他就住在對街的 旅店中。”   “呵!”   應清華給她一提,憶起了南昌的舊事,所以想先聽聽冷艷雪的打算,因為他知 道冷艷雪的機智靈敏,是五人中首屈一指的。   冷艷雪又笑道:“邵金昌不是和‘紅裳仙子’很要好嗎?他又是崆峒徒,當然 知道‘雲雨谷’何在,你去探問一聲,不就行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震懾雲雨谷】   應清華沉吟一會,又問道:“他對我們只有仇恨,毫無友誼,見面只會打起來, 那裡還肯告訴我呢?如果用武功迫他就範,又不是我們應有的態度,你看,還有別 的辦法嗎?”   “辦法倒有,但不知靈不靈呢?”   冷艷雪像是心有成竹地答道:“展大俠和他從未見過,不妨以投宿為由,去和 他認識交談,探問‘雲雨谷’的路,如果他問及你的姓名因由,便以邛崍弟子自居, 隨便說個名字去應付他,告訴他,你是奉命去拜候羅剎前輩,請求教益的。這樣, 你看行嗎?”   展鵬程站起身軀,首先贊成道:“行!冷女俠想得真好!我現在就去!”   應清華見他如此衝動,連忙出聲阻止道:“展兄,慢點!”   接著,又向冷艷雪笑道:“雪妹,你的辦法很好!可以一試不過,假如邵金昌 也是往‘雲雨谷’的,他要拉著展兄一同上山的話,你說該怎麼辦呢?”   白如霜突然插口道:“傻師哥,我們追就行了嘛!”   冷艷雪也接著道:“霜妹說得對!只要展大俠留點記號,我們便可以省去許多 麻煩!”   應清華“啞’然一笑,拍一拍額頭道:“好!展兄,你小心應付罷!祝你成功!”   他看著展鵬程去後,又訕然自嘲道:“我真笨!一點小事就鬧得頭腦昏花,轉 不過來,如果不是妹妹們提醒我,還得多想一會兒哪!”   他這樣自怨自歎,惹得冷、白二女“吃吃”嬌笑。   鄭春梅卻微笑道:“弟弟,你回房休息罷!我要和妹妹們談體己話啦!”   應清華環視三女一眼,含笑地走向隔房。   一宿過去,應清華等起身之後,便準備妥當,等著展鵬程回來起程,但等到朝 日高昇,仍舊未見蹤跡。   四人知是不出所料,展鵬程定已隨著邵金昌先行上山,所以向店伙叮嚀一番, 便出門追蹤。   從對面旅店門口起,四人分別注意展鵬程所留的符號,直向西北。   他們一出鎮外,便展開身形,疾向前馳,宛如四縷青白藍綠的輕煙,隨著秋風 一掠而逝。   應清華四人的輕功,比展鵬程兩人高出許多,按理是很容易造上的,但因展、 邵二人先行甚久,四人必須先找他們的方向,再從後疾追,所以弄得時快時慢,不 能任意施展腳程。   辰末時分,四人已翻過七八座山頭,越過十餘個斷澗懸崖。   而展鵬程折斷的樹枝記號,仍舊指向叢山深處,可見雲雨谷的地方,真在人跡 罕到的呂梁山內。   又過了一段時間,四人到了一座削壁之前。   這削壁壁高約數百丈,石呈赤黑色,中間未生古松籐蘿之類,僅在石縫中長些 蔓草。   壁寬裡余,宛如一座屏風,壁下有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但水從何來,一時 尚弄不清楚,只聽得“隆隆”聲響,可猜到有瀑布存在。   應清華等到了河邊,便找不到展鵬程留下的記號,似乎“雲雨谷”就在附近。   應清華觀察一陣,仍舊想不出展、邵二人何往,只得望著削壁的頂端,默默出 神。   鄭春梅等三人也各自沉思,極力在找尋展、邵二人失蹤的答案。   不久,冷艷雪首先出聲道:“華哥,削壁太高,武功再好的人也無法攀登,展 大俠二人不會從此處上去的,依我看,不如沿河上溯,到水源附近去看看如何?”   鄭、白二女也齊聲附和,同意她的看法。   應清華考慮一番,也覺得冷艷雪的看法極有道理,終於點頭贊同道:“好,我 們走罷!”   他們沿河上行,不久就到了水源盡頭。   這裡是削壁的右端,離地三十餘支處,有個丈寬的洞口,流出一股清泉,奔瀉 而下,在半途被凸石一擋,幻成一幕水簾,掛入潭中“隆隆”作響。   但四周仍是立壁難登,不像可供行走的通路。   這一來,四人又陷入迷惘中了。   當應清華無法可想,正欲提議轉向下游的時候,白如霜忽然呼道:“華哥,你 看!這塊石頭不是有點奇怪嗎?’   應清華和鄭、冷二女,都聞聲而來,圍在白如霜身旁觀看,果見一塊尺余長的 河石,似是經人從沙土中挖起,擺在另一塊石上。   冷艷雪果斷地道:“不錯,這是有人到過的地方,時間也隔得不久,只要看這 石塊上的沙土濕跡,便足資證明了。”   應清華雖然同意她的判斷,卻仍不明白,所以接口道:“假如是展兄所為,怎 麼將石尖指向瀑布呢?難道瀑布也是通路嗎?”   “呵!我知道啦!”白如霜忽然叫起來。   “一定是從那洞口通去的!”   冷艷雪一聲不響,盡瞧著瀑布發呆。   鄭春梅卻出聲道:“霜妹,你可能猜錯了!洞口太高,兩旁又沒有墊足之物, 不容易上去呀!”   應清華也接著道:“展兄他們的輕功,還不能超出十丈之外,我想,他不能躍 上洞口罷!”   白如霜聽他兩人一分析,也覺得自己的想法不能成立,不禁“呵”的一聲,伸 手一掠鬢角,低首看著靴尖,又陷入沉思之中。   鄭春梅恐怕這活潑的小妹難過,向前摟住她的嬌軀,輕輕的撫著她頭上的萬縷 青絲。   冷艷雪忽地彎下纖腰,拾起一塊碗大的石頭,用勁拋出,直向水簾中央射去, “雪”的一響之後,再也聽不到其他反應。   她這一番動作,引起應清華靈機一閃,想起嵩山斬蛟的事,不禁哈哈一笑道: “雪妹想得不錯!水簾後面可能有洞。”   鄭、白二女聞言一愕之間,他已騰起身形,向水簾右側的石壁掠去,眨眼間, 便輕輕貼粘在壁上。   他向水簾內上下觀察一眼,旋即四肢一彈,身形向後疾射,仰面折腰,在空中 劃個半圓,一聲哈哈,便落在原處,道:“對了!水簾後面有個丈高的洞,離潭面 約兩丈,不,難道是穿水簾而過?”   他稍為一頓,又接著道:“好!讓我先試試看!”   說完,震剛氣,身形疾快如箭,向水簾射去,使三女阻止不及,驚呼出聲。   這瀑布雖僅有數十丈高,但水量不小,向下的衝力也相當怕人,稍一不慎,便 有被沖落潭中的可能,故使她們為之擔心。   其實,她們因為過分擔心關心應清華,以致忘了他身懷奇技,功力絕頂,豈是 這一點水力所能傷害的?   何況他的“銀鉤”劍柄上便有“避水珠”,即令處身江海深淵,也可以夷然無 損的。   三女的眼光,跟著他的身形前進,只見“沙”的一響,水簾驟開,水花四散, 蔚成奇觀。   應清華身似乳燕,穿洞射入,隨著水花一斂,身影也一閃而沒,使三女鬆了一 口氣,笑意又顯現在迷人的臉上。   一會兒,應清華卻從水簾邊沿一射而出。   他一到潭邊,即哈哈大笑道:“真妙!這裡確是個好通路,洞徑不長,約二十 丈左右,進去是一座峽谷,風景很好、一定是“雲雨谷”了,來罷!跟著我的方向 角度進來,但不可用力太強,以免剎不住身形,撞在石壁上。”   活落,即翻身從原處躍進水簾。   三女也毫不考慮,跟著飛身而入。   藉著水簾反射的天光,洞內清晰可辨,沿壁整齊平坦,似是經過人工修葺的。   三女跟著應清華魚貫而進,很快便通過涵洞,出現在石壁的另一面。   白如霜一出洞口,向周圍掠視一眼,便讚歎道:“嘎,真好!這裡是世外桃源 呵!”   原來,她們立身之處,是個小平崖,背後是百支削壁,面前是長約數里的山谷, 四面峭壁聳立,險峻難通,呂梁山的主峰,即在北谷的西側。   谷內地勢傾斜,漸遠漸高,處處濃蔭蔽日,煙嵐繚繞,遙望山谷盡頭,綠蔭深 處,隱約有紅樓畫閣,恍如神仙府第,飄渺雲間。   四人靜靜地欣賞一番谷內風光後,應清華即向三女道:“展兄一定抵達‘羅剎 夫人’處,稍不留心,即有露出馬腳,失手被制的可能,我們應快點去支援才行。 不過,谷中也許有極厲害的設置,我們要小心點兒。”   話落身起,領先向谷內掠去。   三女也一聲不響,隨後跟進,幾個晃閃,便消失在樹蔭裡。   此刻,日近午初,在那恍如仙境的紅樓畫閣中展鵬程正遭受一場香艷的危難。   原來,他自昨晚化名為“賈新銘”,故意和邵金昌接觸後,假巧言卑色,奉承 得對方心滿意定,毫無疑懼,談得非常投機。   邵金昌本是狂妄淫亂之徒,雖經應清華教訓一頓,仍舊習性不改,到處胡來, 直到一旬之前,遇到他師父“怪手仙翁”,才奉命前來“雲雨谷”試探“羅剎夫人” 的口氣,希望她能出山,協助紅星教,參加中秋之會。   他以為展鵬程果是邛崍派弟子,所以處處以識途老馬自居,高興地充作進“雲 雨谷”的嚮導。   一早起程,又拚命地表現崆峒派武功,顯示他的不凡,一路領先,飛馳在展鵬 程前面引路,使展鵬程心計得售,佯作落後,暗暗留下記號。   進了“雲雨谷”後,邵金昌仍毫無所覺,欣然自得,認為展鵬程的輕功,較他 差了一籌。   直到躍登“風月坪”的崖壁時,才被邵金昌發現展鵬程的身法,酷以崑崙派的 “雲龍九式”。   但邵金昌素性狂傲,目無余子,心中雖有發覺,仍毫不擔心。   他認為對方縱是敵人,自己亦有力量獲勝,何況在“四仙子”的協助下,或在 “羅剎夫人”的面前,對方更無施展的餘地,即將束手就擒。   “羅剎夫人”所居的“幻虛宮”,築在“風月坪”上,雕梁畫棟,飛間流丹, 碧瓦紅牆,迴廊幻彩,處處奢華淫佚,極盡聲色之妙。   “風月坪”高出谷底數十丈,除了一面和谷邊削壁緊接外,外面如半圓形,矗 立谷內,四周無路,需靠輕功飛越數處特設的落足點,才能上下其間。   邵金昌和展鵬程到此之後,邵金昌先行飛上坪頂,站在坪邊觀看展鵬程上來, 終於發現對方的身法,開始心懷疑惑。   同時,數聲嬌笑,麗影齊現,在他們面前已來了兩位妖艷的少婦,另有四位青 色服飾的少女,站在她們身後微笑。   這兩個少婦都是花信年華。環肥燕瘦,各具迷人姿態,其中較豐滿的一位,全 身碧翠,半露玉臂,臂上戴著一對玉鐲,色如碧翠。   另一位的胴體纖巧,服色深藍,長裙曳地,別有一種氣質。但是都搖胸擺臀, 春意盎然,媚眼斜飛,令人為之意亂神迷。   展鵬程一見二女的形態,即猜是“四仙子”中的兩位,看她們這種不正經的樣 子,更感到出淤泥而不染的谷幽蘭實在難能可貴,使人敬愛。   邵金昌對這兩位少婦卻是滿臉嬉笑,躬身作揖,色迷迷地道:“大師姊和三師 妹,你們好!一別半載,真是想煞小弟!”   那較為豐滿肉感的少婦,也即媚眼一掠,“吃吃”嬌笑,笑得全身擅動,乳動 臂搖,嗲聲嗲氣道:“唉喲,我的小猴子呀!你少灌迷湯好嗎?如果你不忘師妹的 好處,怎會一去半年,毫無蹤跡呢?我說,等會兒再算賬,你先介紹你的朋友罷!”   說完,又指著展鵬程的玉面,嬌笑以迎,似乎對這英俊不凡,較邵金昌更勝一 籌的新客已感到莫大的興趣,淫蕩現於眉色。   邵金昌雖受她一頓笑罵,仍舊毫無愧色,厚著臉皮奉承地道:“是的!大師姊 教訓得好!小弟心悅誠服,等候師姊處罰!”   說著一指展鵬程,接著又道:“這位邛崍賈新銘兄,是來拜謁師怕她老人家, 請求教益的,請師姊為他通報罷!”   轉臉又向展鵬程道:“賈兄,這是我大師姊,“翠環仙子”范秀蓮,那位三師 妹,“藍玉仙子”汪秋菊,還有二師姊和四師妹,等會才能見到,你和她們多多接 近,定有好處!”   展鵬程為了應付場面,只得向她們拱手行禮,虛與委蛇,但心中卻感到非常尷 尬。   “藍玉仙子”自現身後,只是睜著一雙媚眼,瞧著展鵬程。   此時,卻笑向“翠環仙子”道:“大師姊,邵師兄引得嘉客上門,我們應該歡 迎進去,才是道理。不然,被二師姊看見,又要說我倆私心不公,偷在此地談情說 愛啦!”   “翠環仙子”未言先笑,“格格”出聲,一陣蕩笑之後才接口道:“三妹,你 去通知二妹和傻丫頭,叫她們出來陪客,我去稟告師尊,看看是否願意接見。”   接著,又向邵金昌道:“師弟,你是自己人,我不和你客氣,請你引著客人, 到我那邊休息罷!待我見過恩師,再來通知你們。”   在邵金昌諾諾連聲中,她睨視展鵬程一眼,便和“藍玉仙子”等飛身退去。   這時,展鵬程已看清“風月坪”上的外貌,心中正在慨歎,暗自佩服這淫兇久 著的“羅剎夫人”,真不簡單,竟能在深山僻地中建起如此華麗的宮殿,宛如王侯 宅第,極盡亭台院落之美。   因此,他望著那豪華的建築,默默地猜想谷幽蘭住宿的地方。   邵金昌見他如此神情,還以為他已著迷,猶在癡癡地想著“翠環仙子”兩人, 故即向他笑道:“兄台,不用想啦!等會即可見面的,走罷!”   話落,即舉步先行,引著展鵬程穿過門前的廣場,轉入旁邊的花圃中,東繞西 彎,才從一扇小門,走進裡面,穿迴廊而鑽曲巷,越石級而上階梯,經過好一陣時 間,才到達“翠環仙子”的香巢。   這是大殿左側的樓房,佈置堂皇,一切都像王妃貴婦所用之物,使人處身其中, 忘了是在人跡罕到的深山內。   展鵬程雖知身入虎口,隨時有危險發生,但因應清華等大援在後,內心毫不恐 慌。   唯一使他掛念的,卻是谷幽蘭至今未見,恐生意外。   他和邵金昌剛坐下不久,即見“翠環仙子”含笑而入道:“家師已經升座,請 兩位一齊進見!”   隨即轉身引路,領著他們下樓,曲折迴旋,走在中央的大殿。   展鵬程邊行邊想,考慮如何應付,但因他認識邛崍派的人太少,只從應清華日 中知道一點司徒印的事,所以在這緊要關頭,卻有點兒心慌。   他們一踏進大殿,幾乎使展鵬程驚叫出聲。   因為這大殿橫直約五丈,四壁與地上全是光滑如鏡,人行其上,必須提氣徐步, 才能穩住身軀,免於滑倒。   整座大殿像是全用玻璃鑄成,固屬奇事,更奇的是人入其中,即覺得寬廣無邊, 身化千百,好像處身三間天際,上下皆空。   展鵬程因心中有事未決,第一腳差點兒滑倒,引得邵金昌和“翠環仙子”忍俊 不已,他自己也悚然一驚,連忙提氣而行,注意殿內的情形。   當他對上下左右掠視一眼後,隨即注意殿中靜待的眾人,從坐立形態上,一見 而知在中央高坐的中年麗人,定是“羅剎夫人”。   兩旁侍立的數十名少女非徒即婢,儀態各別。   最使他心情波動的,是“羅剎夫人”右側的人群中,正有一位黃色身影,閃著 幽怨與驚惶的眼光,向他投來。   他暗忖道:咦!個個都在歡笑,獨有她輕皺蛾眉,難道她不喜我來?還是為了 我和邵金昌走在一塊,抑或因不見應兄而發愁呢?   在這剎那之間,已聽見“翠環仙子”稟道:“敬稟恩師,邵師弟及邛崍弟子拜 見!”   他聞聲一震,連忙收回思潮,面對座中的麗人,躬身作揖道:“邛崍末學賈新 銘,奉師命晉謁前輩,請不棄愚劣,賜予教誨。”   旁邊的邵金昌卻緊接著低聲道:“賈兄,快跪下!”   話落,即已跪在地上稟道:“弟子邵金昌,敬叩師伯金安!”   這一來,展鵬程可尷尬極了,若不下跪,即不像是遠道投奔,求師學藝的人, 若是真的跪下,則自身原有師承,成了叛師之罪。   他心中瞧不起這些淫惡之輩,實不願以堂堂崑崙高弟的身份。弄假成真,去跪 拜一個不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他屹立依舊,心中迅速的一轉,意欲尋求辦法,應付這意外的事情。   不料,他這樣稍一停頓,即見“羅剎夫人”柳眉一蹙,冷哼一聲。   忽地杏眼猛睜,射出這兩道奇異的光芒,眈著展鵬程的玉面,凝視一會才嬌聲 道:“賈新銘,你師父是誰?怎麼見我不拜?”   接著,又向邵金昌吩咐道:“昌兒起來,站開一邊聽候!”   就在邵金昌起身旁退,展鵬程尚未答應之間,忽有一股尖銳如劍的勁風,直襲 展鵬程前胸要穴。   這一來可糟了!   展鵬程在匆促之間,為了免被所制,竟本能地向旁一閃,右手一式“大鵬展翅”, 即欲去化解來勢。   崑崙派“七禽掌”的架式,已在無心中顯露出來。   故在他剛自驚醒,暗叫“糟糕”的時候,兩旁已響起輕微詫異聲。   同時,也聽見“羅剎夫人”怒喝道:“你是崑崙何人?混入本谷意欲何為?如 不從實招供,即叫你皮骨無存!”   事既如此,已無隱瞞的必要。   所以展鵬程反而心定氣嫻,轉為鎮靜地朗聲道:“請前輩原諒!崑崙展鵬程, 此來實有不得已之苦衷,可否請貴門下暫時退出,容晚輩詳細告稟?”   邵金昌卻接著向“羅剎夫人”躬身道:“師伯,他化名混充,定有特別陰謀, 你老不可聽他胡說,還是先制住他再審問好些!”   展鵬程尚未開口解釋,又聽見“羅剎夫人”反怒為笑道:“昌兒你別插嘴,我 自有道理!”   隨即又向展鵬程道:“不管你有何理由,僅有化名混充,欺騙前輩之罪即應處 死,但看在你長得不錯份上,姑且饒過一遭,卻要你從此脫離崑崙派,真的拜我為 師,住在此‘幻虛宮’內,陪我潛修,否則,仍以前罪論處。”   要知,武林中的叛師別投,最為黑白兩道所不恥,除了得前師允准或特別原因 外,幾乎無人敢作嘗試。   而今,“羅剎夫人”竟以此脅迫展鵬程,當然不會使展鵬程同意的。   所以,“羅剎夫人”的話聲甫落,展鵬程已強抑憤怒,豪氣干雲道:“前輩所 訓,展鵬程無法同意!既是話不投機,晚輩就此謝別!”   說完,即拱手一揖,轉身欲向殿外退出,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眨眼已有了變 化。   就在他身軀一轉之際,忽然嬌叱數聲,人影亂晃,他的前後左右,已被一男三 女截住,同時香風颯然,從後襲來,使他反身不及,已感到頭昏砰然臥倒。   但他在模糊之中,耳畔仍聽見一聲嬌笑道:“蓮兒,將他沐浴乾淨,送往為師 房中,讓他嘗點甜頭,便不會再跑啦!”   展鵬程漸漸失去知覺,毫無所悉;直到他醒來之時,已覺全身無力,身上寸縷 不掛,躺在一間華麗無比的房中。   只見帳幔如雲,幽香襲人,床軟如綿,令人有飄飄欲仙之感。   四面鏡屏映照,春色無邊,淫蕩百狀,使他不敢正視,連忙閉上雙眼,長歎一 聲,黯然自忖道:完啦!悔不該一時大意,不及早溜開,以致落得身敗名裂,沾辱 師友清譽,這種風流活罪,比死更難忍受!   他想至此處,不禁倫然流淚!真是滿腔心事憑誰訴,唯有悲淒系此身!   接著,他心意一轉,又自忖道:應兌若能跟蹤而來,憑他四人的技藝,當可救 我脫離火坑,但谷姑娘是否能諒解我呢?師門能否饒恕我呢?   他一念及谷幽蘭,心中更是難過,愧海交集,恨不得翻身爬起,舉掌自絕,或 逃往杳無人跡的地方,永絕人寰!   可是,“羅剎夫人”制住他的要穴,全身無法轉動,只能擺頭睜眼而已。   所以,他又是一聲浩歎,淚湧如泉!   其實,“羅剎夫人”並未玷污他的清白,僅使他挨受一段時間的風流艷福而已。   當他遭擒之後,即被“翠環仙子”與幾位丫環,抬入一間浴室內,脫光全身, 香湯沐浴,“翠環仙子”雖不免乘機戲弄他一番。   但因他已不省人事,又有師命限制,故使“翠環仙子”慾火雖張,春情難洩!   於是,將他用綾褥裹住,抬往“羅剎夫人”室內,翻身便找邵金昌,聊解心頭 饑渴,自然邵金昌是求之不得,毫無問題地喜作入幕之賓了。   其餘的“紅裳”、“藍玉”二仙子當然也躍躍欲試,等候分她師父師姊的一杯 殘羹。   只有“黃花仙子”一人,急在心頭,淚向肚裡倒流,躲在香閨內,柔腸寸斷, 無法幫助展鵬程逃脫辱身之危。   而展鵬程自被抬入“羅剎夫人”處,又受了一場風流活罪。   因為,“羅剎夫人”一見他雄壯的軀體,便像著魔般的自解羅衫,裸呈相見, 拚命的將他擁吻撫摸,百般挑逗。   最後,見他毫無反應,才醒悟他被點昏穴,故即用獨門手法,封閉陰穴,再給 他服下迷香解藥,靜候他清醒過來。   不料,在展鵬程即將醒轉的時候,卻聽見大殿上的警鐘連鳴。   這種空前未有的緊急信號,使“羅剎夫人”悚然一驚,慾念頓急,連忙穿衣結 帶,飄落門外。   這時,“幻虛宮”外的草場上,已集結全宮的婦女,靜立而觀,場中已有藍、 紅二色的身影,正鬥得嬌叱連聲,非常熱鬧。   另一邊,尚站著一男二女,談笑自若。   男的是玉樹臨風,青衫飄忽,俊美高貴,風度絕倫,女的是衣分白、綠,嬌艷 欲滴,絕世容顏,彩筆難描,分立男的兩旁,使“幻虛宮”諸女都默然失色,妒意 齊生。   “羅剎夫人”現身之後,即被門下諸女圍住,四仙子中的“翠環”“藍玉”、 “黃花”三女,及“神劍飛虹”邵金昌,即向她報告對方的來路。   “羅剎夫人”因久處深山,對武林後起之秀的事跡極少知悉,故聞及應清華的 師承身份,尚半信半疑,僅置之迷人的一笑。   但對應清華及二女的絕世容顏,卻覺得非常喜愛,極想收為自己門下,所以她 一笑之後,即欲喝止“紅裳仙子”退下,以便親自和對方作個了斷。   可借,她尚未開口,已見“紅裳仙子”尖叫一聲,躍回自己身邊,雲鬢蓬鬆, 花容失色,紅裳破裂,幾乎露出一雙椒乳。   顯然是對方手下留情,稍作儆戒而已,否則,“紅裳仙子”便要陳屍當場了。   同時,也聽見應清華呼喚道:“雪妹,回來罷!讓我和羅剎前輩親自談談。”   接著即向“羅剎夫人”拱手一禮,朗聲道:“武當後學的應清華,偕天山、華 山、雪山三派傳人,敬候前輩安好!”   “羅剎夫人”原已極喜他,此時又見他彬彬有禮,心中更感到好受,所以笑容 滿面,嬌聲問道:“少俠等前來敝處,有何貴幹?請據實以告,以便命門下接待。”   見她能找到名門高弟為夫婿,原已暗喜,但為了要達到收服應清華等為徒的目 的,卻不願即時允許。   故又笑對應清華道:“蘭兒與展鵬程之事,我無意見,只要你能渡過本宮‘蝕 魄銷魂陣’,一切均照尊意辦理,否則,必須你們五人一齊拜我為師,永為羅剎門 徒,你是否有膽一試。”   應清華明知所謂“蝕魄銷魂陣”定是一種非常厲害的迷陣,定力稍為不堅,即 有迷失本性之可能。   但為拯救朋友,磨練自己,只有盡力一試。   他稍作沉吟,心中一轉,即豪氣干雲,哈哈一笑道:“前輩既有心賭賽,應清 華雖知不敵,亦要斗膽一試,不過,晚輩又有兩點小事,先求前輩應允。   “第一,進入‘蝕魄銷魂陣’,只限應某一人,其餘三位姊妹仍留在此地等候。   “第二,請前輩將敝友展鵬程和令徒谷姑娘,交給晚輩義妹們保護,以免另生 枝節,發生意外。   “此二事如蒙允諾,晚輩即隨前輩單獨人陣!”   應清華說完之後,即聽見冷艷雪低聲說道:“華哥,你獨自應敵,不覺得危險 嗎?”   鄭、白二女也低聲規勸,要他停止嘗試,改用武功對敵,迫使“羅剎夫人”就 范。   應清華卻像心有成竹,泰然笑道:“你們放心!我自有辦法!但你們要謹守此 地,不可妄動,免得墜入對方圈套。”   他尚未說完,即聽見“羅剎夫人”嬌笑道:“好!看在你份上,一切照辦!”   接著,又向跪在地上的谷幽蘭笑道:“傻丫頭,起來!為師饒恕你啦!趕快到 我房中,放你意中人出來,為師成全你的心願,你放心哪!”   “羅剎夫人”對應清華的要求都很爽快地答應,是因對自己的“蝕魄銷魂陣” 極有信心,她認為只要應清華肯進陣中,准可使他馴服無疑。   好一會兒,展鵬程和谷幽蘭才相繼出來,但兩人都臉紅紅地羞澀已極,似乎這 一對戀人曾經有過熱烈而緊張的場面。   兩人出來後,即被應清華叫來身旁,叮嚀慰問,並對冷艷雪等低語一番,才向 “羅剎夫人”走去,道:“請前輩指示,以便應某入陣。”   “羅剎夫人”高興至極,媚眼睨視著他,嬌聲笑道:“好嘛!跟我來罷!”   同時,又向“翠環仙子”等揮手示意,扭轉嬌軀,含笑舉步,蛇腰起擺,嬈嬈 前行。   “翠環仙子”等也一哄而散,疾向宮內撲去,似乎各有任務,趕快去作準備。   鄭春梅等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應清華進宮後,才帶著不安的心情,齊集場側的樹 蔭下,爭向谷幽蘭探問“蝕魄銷魂陣”的情形。   “羅剎夫人”引著應清華,從大門而進,直達那全體通明的大殿內,指著殿中 央的錦氈上道:“你只要坐在此處,挨過七情六慾的熬煎,無動於衷,即算得勝。”   話落即一晃身形,閃入殿側的小門內,隨著數聲輕響,殿門緊閉,上下四方, 幻成一體,只剩下應清華一人。   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上,好像水晶籠裡的青鳥,孤零零地等待著別人的賜予。   應清華向四周打量一番,即盤膝坐在地氈上,澄心淨慮,默運“法天玄功”的 “定靜”二訣。   同時,又展開“浩然剛氣”,護住全身,褪去“銀鉤”劍套,以防對方施毒, 並取出從未一試的“舍利珠”,雙掌合握胸前,上體微傾,閉目入定,好像在“靈 虛古洞”習藝時一樣,緊守靈台,刻意用功。   他知道“羅剎夫人”所說的七情六慾,是人生最難應付的心賊魔障。   其中“喜怒哀樂愛惡欲”七情,是由外而內的“七魔”,“眼鼻耳舌身意”六 欲,是由內向外的心賊。   但兩者相互相成,幾乎不分,其厲害與影響,足使古往今來儒。釋。道三門徒 眾為之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因此,應清華絲毫不敢大意,謹慎應付,極盡所能,以求勝利,希望經此一劫 之後,自己的修為能更進一步。   “羅剎夫人”設置此陣,當然是深明其中厲害,心知應清華敢孤身歷險,自有 其過人的修為,所以在殿內一閉之後,即行發動。   意欲在應清華未曾防備之間,便收到制住心神的效用。   這“蝕魄銷魂”陣真不簡單,一經發動,即從大殿四壁的小洞,噴射出一種氣 味,並傳來的清晰動聽的音樂,配合氣味的威力。   這種氣味和音樂是刺激人體的鼻、耳二官,引發七情的利器,雖不是刀槍劍戟 等兵器,但威力還要厲害。   陣中人稍一不慎,使要陷入魔陣,遭致失敗。   一會兒,可能是“羅剎夫人”已經發現應清盤坐依然,毫無感覺,故音樂轉低, 聲調淒涼。似籟籟秋聲,撩人愁思。   又如美人遲暮,憑窗歎息,聲聲哀怨,不忍卒聽。   殿中的氣味也隨之變化,冷清中微帶酸味使人一聞以後,感到非常難過。   約歷兩盞茶不久,音樂忽又驟高,氣味轉辣。   音樂雜亂無章,急躁難聽,忽如戰鼓齊鳴,忽如鑼聲震耳,使人一聽生厭,惡 念頓興,再加以辛辣的氣息,更令人心存意躁,坐臥不安。   但這幾次轉變後,對應清華仍無影響。   反而使他寶像莊嚴,神光外露,身畔隱泛一層微霧,檀香漸濃,所有各種甜酸 苦辣的氣味,均被拒在三尺之外。   “羅剎夫人”在暗地看見這種現像後,不禁驚訝非常,佩服不已,因而發動最 後的方法,施展“欲”的功勢。   於是,樂聲轉為低婉,化作糜糜之音,氣散芳香,色泛輕紅,將全殿定於迷人 的氣氛中。   同時又開啟殿側小門,湧出一批美女,蓮步輕移,纖腰款擺,配合音樂節拍, 載歌載舞而來。   這些美女都生得花容月貌,美艷非常,個個身披輕紗,肌膚隱約可見,令人想 入非非!   她們舞至應清華身畔之際,特別揚腿踢足,故露神秘,嬌呼輕喚,入耳魂銷, 若非定力堅強的人,真是無法忍受的。   接著,“羅剎夫人”也親率三位仙子出殿,一聲輕笑,輕紗齊飛,全體一絲不 掛,顯示天賦胭體,粉雕玉琢,丘壑分明。   她們各盡所能,媚態百出,或搖肩擺乳,或扭臀彎腰,或故露丹池,或偏抬雪 股,真是蕩盡人間,淫窮塵世。   這種色情攻勢,確實不是等閒。   尤以“羅利夫人”身挾“銷魂陰氣”,數次欲沖近應清華的身畔,實行摟抱, 但被“浩然剛氣。所阻,未能如願。   應清華耳聞音樂,意念不寧,自知堅持下去定將無益,因而將“舍利珠”揣入 懷中,摸出“玄音玉簫”,凝神吹奏。   簫聲震盪全殿,意挾“浩然剛氣”威力,響似雷鳴,尖如利劍。   一曲未終,已使三仙子以下的女徒一個個地頹然昏倒。   只有“羅剎夫人”,猶在強自支持。   可惜,她展盡全力,“銷魂陰氣”仍無法與簫聲抗衡,終於心神不支,漸漸向 地上倒下,玉體橫陳,呈現一幅海棠春睡圖。   應清華從聽覺中知道,音樂已停,全殿寂然,故簫聲也隨之轉低,音如流水潺 潺,枕邊細語,又如仙公說法,韻啟頑靈,化成一片祥和靜睦,使人聞之心平氣順, 敵意全消。   待至“羅剎夫人”甦醒後,緩緩坐起,才發現應清華已杳如黃鶴,不知何時離 開大殿。   此時,她已像悟徹禪關,了無慾念,連忙拍醒地上的眾徒,趕回房中穿衣整裝。   然後飛身外出,往宮外探視應清華諸人,意欲對展鵬程和谷幽蘭作一番臨別訓 勉。   但經她搜遍“風月坪”各地,依舊不見人影。   無疑的,應清華等早已遠離“雲雨谷”了。   她不禁惘然呆立,如有所失,望著遙遠的天邊,萬念皆空,直至“翠環仙子” 等找來,才苦笑一聲,索然而返。   但當她步近宮門的時候,卻發現有人在門上留下兩行字跡,入木三分,顯然是 指力所書。   她不禁心神猛震,躍前細看,原來左邊寫的是:   “慾海無邊,回頭是岸。”   右邊寫的是:   “禪關有路,成惡為先。”   於是,秋風過處,聽到她一聲悠長的歎息!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匯聚白於山下】   應清華以“浩然剛氣”注入玉簫中,用“玄音十二律”中的“裂岸驚濤”一曲, 將“羅剎夫人”師徒克制。接著,又以“暮鼓晨鐘”一曲去拯救他們,使她們被簫 音震傷的內腑復歸原狀,慢慢醒轉。   但他在奏完“暮鼓晨鐘”一曲之後,即睜眼起身,疾從殿側的小門衝出,到宮 外會著鄭春梅等。   要她們即刻離開“雲雨谷”,先返黃崖底旅舍。   他自己留在最後,在“幻虛宮”疾轉一週,才在宮門上挺指代書,書聯規勸 “羅剎夫人”。   他趕回旅店,已是未初時分,為了谷幽蘭和展鵬程的重逢與締盟,他叫了一席 豐富的酒菜,在房中熱烈慶賀一番。   席間,鄭、冷、白三女和谷幽蘭結為姊妹,引得展鵬程和應清華也結為拜盟兄 弟,結果一致同意,以歲長幼為序。   鄭春梅為大姐,展鵬程第二,應清華第三,冷艷雪第四,谷幽蘭第五,白如霜 敢陪末座。   其實,除了鄭春梅較展鵬程大一歲,展鵬程又較應清華長一歲外,其餘三女都 是年十七,相差只有幾個月,或僅數日而已。   這一來,彼此的關係更加密切,談得更投機,歡笑不絕,其樂無窮!   尤以白如霜最高興,哥哥姐姐叫個不停,似乎對白於山約會之事已忘得一干二 淨。   但冷艷雪卻是心思縝密,非常仔細的人,她雖然也在談笑之中,對於未來的事, 卻仍是時刻在懷。   故在酒闌席散的時候,即向應清華道:“華哥,明天是否西行?中秋快到啦!”   她這麼一提,眾人都為之心神一緊,覺得白於山之行,正是最重要的事,一齊 看著應清華,等候他的決定。   但應清華先不回答她,卻向鄭春梅及展鵬程問道:“梅姐和鵬兄的高見如何?”   展鵬程雖和應清華結為拜盟兄弟,但不論何事仍以應清華為主,故聞言笑道: “你是我們的主將,此事何必問我呢?只要與雪妹商議決定就行啦!”   鄭春梅也笑道:“對啦!華弟是元帥,雪妹是軍師,你們看著辦吧!我和鵬弟 三人都是先鋒,等著命令行事!”   白如霜首先拍掌附和,“格格”嬌笑,秋波睨著冷艷雪,俏皮地道:“雪姊, 你已經得到梅姐封號,應該好好輔助華哥,將來怕不成了個女諸葛了!”   眾人被她引得發噱,笑聲震耳,冷艷雪更羞得面現桃紅,白她一眼,狠狠地道: “俏皮鬼!等會再和你算帳!”   “唉呀!雪姊又欺侮小妹了,梅姐,你評評理嘛!”   白如霜佯作害怕,忙向鄭春梅求援,嬌軀倒向鄭春梅的懷中,“吃吃”嬌笑, 一付調皮淘氣的姿態。   使鄭春梅愛憐地摸著她的秀髮,笑道:“雪妹嚇唬你的!那會欺侮小妹呢!”   接著,又向應清華問道:“華弟,你怎樣決定?”   應清華見冷、白二女互相羞鬧,便含笑靜觀,欣賞這三位姊妹融洽情形,內心 愉快至極,默想著將來的齊人之樂。   此時被鄭春梅一問,才驚醒地道:“呵!這個,雪妹的意思如何?”   “我以為時日無多,不妨起程西行!大姐,你說對嗎?”   冷艷雪直截了當地說出己見,順口又向鄭春梅請教,表示她對鄭春梅的尊敬。   鄭春梅點點頭。   “好!明天就走!展兄的坐騎腳程慢些,我們還是走緩一點好!至於蘭妹嘛, 暫時和霜妹共騎罷,到了離石縣城,再買牲口代步。”   他說得很合理,事情便如此決定下來,大家一看,時候不早,應該早點安睡, 明天還要趕路。   第二天早上,即聯騎出發。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一批漫無目標的遊客,時停時走,欣賞沿途風景。   經過離石縣後,谷幽蘭已有了一匹坐騎,和展鵬程並鞍而進,顯得非常親密。   這兩日來,她熟悉了鄭春梅三女的性情,知道她們很愛護自己,絕不會嘲笑鄙 視,所以大膽地親近展鵬程,輕顰淺笑地毫無忌態。   但當他倆談及將來,谷幽蘭深恐自己師門聲譽,影響展鵬程的師友觀感,以致 得不到諒解,鬧得遺恨終身,分據絕袂。   展鵬程對此事雖有點心慌,但因有應清華等可資證明,預料師門不會過於拘泥 固執,所以充滿自信,向谷幽蘭作有力的解釋和安慰。   應清華和鄭春梅等,都知趣地離開他倆。或前或後,保持一段距離,使他倆能 暢談無忌,加深瞭解。   應清華在鄭春梅等的圍繞中,更是快樂異常!只希望在中秋赴約後,能將紅星 教徹底消滅,完成師命,找著何強仁父子,了卻一段親仇。   然後迎親回鄉,躬承叔水之歡,重振家園,享受天倫之樂。   因此,六人無形中分成兩組,各得其樂,幾乎忘了險境日迫,白於山已湧起怒 潮,震撼著整個武林。   其實,自應清華從滇西回來後,一個月來,武林中已頓形緊張,尤以武當一清 道長髮出武林帖,和清華留下的一枚“風雪雷”以後,各門派更不敢大意,各自集 中派內高手,準備中秋之會。   這幾天,各派已分批出發,來至秦北一帶,化裝隱蔽,齊向白於山進軍。   白於山位於秦境西北,銜接長城內外,但主峰座落定邊府南面,山勢峻峭險惡, 常為枉法之徒所盤據。   主峰東面懸崖,橫寬千百丈,凸出山間,前臨千丈深淵,形勢險要,僅有崖後 側之小道可通。   這崖上原有破廟一座,因年久失修,已瀕將倒塌。   但廟後及左右兩面都是林木深郁,濃蔭蔽日,且有山泉從廟後流出,若論隱跡 潛修,此地確是個相當理想的所在。   自十年前,紅星教興起之後,即在此地大興土木,拆廟建堂,數年間,房舍櫛 毗,錯落有致,蔚成一座紅牆綠瓦的大莊院。   紅星教主劉世澤,及各大護法堂主等,均住於其中,警衛森嚴,非常勢派,形 成紅星教的發祥地,教徒心中的烏托邦,尊名為“我帝崖”。   這半年來,紅星教的猖撅活動,屢受應清華強力壓阻,死傷極眾,使劉世澤震 驚異常,憤怒不已。   “塞北神屠”率眾從武當山敗回之後,劉世澤開始感到情勢嚴重,有點心慌了, 但因自恃功深力厚,足以傲視武林,故仍強自鎮靜,極力準備中秋之會。   希望在這一役中,能將各正派制服,收為己用,並將應清華一舉擊殺,紅星教 才可安如磐石。   因此,在這中秋將屆的時候,紅星教更形緊張,各分堂主的主要人物都率眾趕 返白於山,做縝密的準備。   “我帝崖”上頓成熱鬧,像是迎接中秋佳節。   但暗地裡卻緊張萬分,正醞釀著空前的情勢。   劉世澤和一般老魔頭天天在密室商討,佈置安排各種毒辣的計劃,以圖一舉成 功,除盡正派高手。這些老魔頭們,除劉世澤外,都曾經身受應清華的教訓,知道 對方的厲害,每次負傷回山,總要花費一段時光療傷解穴,恢復功力。   所以對這中秋之會,均將希望奇托在劉世澤身上,只願劉世澤能制住應清華, 其他各門派的人,便不放在他們心上。   但“黑水飛魔”和“辣手人魔”的身死,也使他們在心理上,受到嚴重的威脅, 他們預想到這次再與應清華相逢,如果教主仍無法獲勝,則紅星教即要瓦解冰消。   故這些魔頭們,雖在極力地想法子,謀害應清華等,但在心靈‘深處,仍不時 感到恐懼,好像掠過一層死亡的陰影。   中秋前兩天,在白於山南面的白家灣,已到了不少正派的武林人物。   首先到達的,是武當的一清道長,率領靈清等十餘人。   接著是少林的靜修大師和崑崙的紫氣真人,各率門徒十餘位,先後進鎮。找尋 寺院道觀,安頓食宿。   他們都是武林大團結的發起人,所以對這中秋之會,更表現得熱心踴躍,提前 趕來,為同道安排各項事宜。   三派掌門人商議一番,便吩咐門人四出找尋寬大的房舍,以充各派的聚會場所, 並嚴禁門人與紅星教徒發生衝突。   因為這白家灣距離白於山很近,一切都在紅星教監視之下,若不忍耐一點,隨 時都有與該教徒眾交手的可能。   甚至引起那些魔頭髮狠,不顧武林規矩,先來個會前襲擊,各派人士便要先吃 大虧,無法抵抗,遭受無妄之災。   更會促成“小不忍,則亂不謀”之局。   在中秋前一天,各派相繼到達,各將徒眾安置在附近旅舍外,掌門人都聚在一 所大廈中。   這大廈是鎮上唯一的寬大建築,除了有一層樓房大廳外,還有不少廂房,主人 一家均在定邊城內,經營藥材生意,此處只留下一對老家人看守門戶。   經過一番交涉,才答應暫時租借數天。   住在此屋的人,是武當少林崑崙華山,和青城峨嵋乞幫江淮幫等掌門人,也還 住有少數隨侍弟子。   可是,應清華和酒仙等足以和紅星教魔頭爭衡的人,一個也未出現,若以目前 的實力而論,各正派仍似端午之會一樣,如卵撞石,不堪敵方一擊的。   所以各派掌門人,除了一清道長外,均心中暗急,深恐應清華無法如期趕到, 造成似端午之會的慘痛失敗。   十四的晚上,他們齊集大廳中,詢問一清道長,關於應清華的確切消息。   一清道長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安慰他們道:“諸位不用懷疑!應師弟赴豫東 之前,確與本人約定在此會面,以其已往之為人做事,如無特殊變故,絕不會有所 延誤。”   少林靜修大師最信服應清華,故對一清所說的話深信無疑。   並向乞幫幫主符仁道:“符施主,依老衲之見,最好請貴幫辛苦一番,探查應 施主之行蹤,現已抵達何處?”   靜修大師的這番提議,果然獲得眾人贊同,促請符仁速即發令,探查真像。   符仁也一拍蓬鬆的頭頂,自嘲地笑道:“我叫化子真糟!這點小事都想不到, 如果不是大師提醒,真有負敝幫跑腿的任務!”   說完,即喚隨侍弟子,速即傳令,要乞幫弟子展開行動,以最快的方法傳遞消 息。   乞幫弟子剛欲轉身辭出,門外響起一陣呵呵大笑道:“魔崽子,你好大膽!竟 敢偷偷地溜來,探查各門派的行動,娃娃揍他,試試你跟老和尚學到些什麼?讓你 掌門人辨認一下,你師父究竟是誰?”   廳內的各掌門人,聞聲知有前輩高人到來,一齊飛身出迎。   只見門前站著兩位老人,在避風燈光的照耀下,很清楚的看出是“酒仙”和 “漁隱”。   乞幫幫主符仁和峨嵋掌門“浮雲逸士”首先趨前行禮,其他各派掌門人,也忙 著上前見禮。   “酒仙”又呵呵笑道:“別多禮啦!咱們哥兒倆遲到啦!”   接著,又向少林靜修大師道:“大和尚,你看看!我要那娃娃和魔崽子交手, 使的可是貴派掌法嗎?”   靜修大師等聞言轉頭,只見一位全身黑色勁裝的少年,正和一個體型高瘦的紅 星教徒鬥得非常劇烈。   但黑衣少年似是打鬥經驗不夠,缺乏與人喂招的緣故,雖因招式奇特和身法輕 靈而佔上風,卻放過了不少制敵良機。   靜修大師注視一會,突然詫異地道:“咦!這果是敝派“大力金剛掌法”,怎 會出現在這位小施主的身上?”   一清道長接口問道:“貴派此種掌法是否已授予份家弟子?”   靜修大師口喧一聲佛號,回答道:“敝派這套掌法失傳已久,貧僧年幼之時, 曾見先師向敝師伯求教過,但先師早逝,敝師伯又行蹤不明,以致自貧僧以下,均 無法練習此套掌法。”   紫氣真人忽有所悟道:“大師,這娃娃可能是令師伯傳人!”   靜修大師非常同意這種猜想,正欲出聲讚譽,卻已聽得“酒仙”哈哈一笑道: “大和尚,不用懷疑啦!這娃娃是應老弟的表弟,姓鄭名清和,據說是家遭慘變, 逃入岳麓山中,遇見一位老和尚,收他為記名弟子,上月別師下山時,老和尚交他 書信一封,囑他往嵩山找你。   “其後在豫東遇見他的姊姊,又被‘普渡仙姬’擄去,恰逢老化子和老漁夫路 過,順手將他救出,等會你看完書信,便可明白真像了!”   靜修大師聽完這番敘述,忙向“酒仙”和“漁隱”稽首行禮,致謝道:“貧僧 先此謝謝兩位前輩維護之恩!”   “酒仙”剛說了一句:“甭謝啦!老……”   這時忽聞“唉喲”一聲,眾人一齊轉頭察看,鄭清和已帶著笑容,向眾人走來, 那位紅星教徒,則躺在草地上,呻吟不止。   “酒仙”即向身邊的符幫主吩咐道:“徒兒快將那魔崽子醫好,問問看對方有 什麼詭計?和來些什麼人物?”   接著,又向走近跟前的鄭清和笑道:“娃兒,你花了三四十招,始將敵人擊倒, 表示你還得努力用功,才能達於化境哪!”   說著,一指靜修大師道:“這是你要找的掌門人靜修大師,快將你師父的書信 呈上罷!”   鄭清和聞言色喜,忙從懷中摸出一函,上前兩步,即欲跪下呈遞,道:“門下 鄭清和,叩見掌門人,攜有恩師親筆函一封,請踢過目!”   靜修大師一見他欲俯身跪下,即連忙抱住道:“慢著!待老衲看過書信內容再 說!”   眾人都注視著靜修大師,門外頓成一片沉寂。   一會兒,靜修大師面現喜笑,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紫氣道兄猜得對!果 然敝師伯仍在人間,命貧憎照顧小師弟,在嵩山練習本門其他技藝。”   接著,將書信揣入袖中,對鄭清和道:“你師父佛號一葦,是老衲師伯,論輩 份你是老衲師弟,來!讓老衲替你引見,請各門派掌門人照顧指教!”   說完,即領著鄭清和,向各掌門人逐個見禮介紹,最後又向“酒仙”、“漁隱” 行禮,再講教護之恩。   “酒仙”卻哈哈一笑道:“算了吧!大和尚,看在應老弟份上,我老化子也不 能袖手旁觀呀。”   隨又轉向“漁隱”道:“老漁夫,咱們進去!酒癮發啦!”   說完,即一擺蓬頭,首先邁步進門,“漁隱’等也跟著走人大廳,坐定之後, 靜修大師又向鄭清和探問“一葦神僧”的近況。   談論問,符幫主已審過那名紅星教徒,返回廳中報告所獲的敵情:   原來那受傷的教徒是“大別五虎”中的老大,叫“瘦虎”馮雲,為人兇狠,無 惡不作,是劉耀武的死黨之一。   這次冒險前來探查各派的動靜,完全是想建功邀寵。   他受傷被擒後,受不了符幫主的逼供,只得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   但是,他僅屬紅星教中的一名香主,知道的內幕情形並不很多,所說的一點消 息,只能藉以推測而已。   第二日上午,又陸續趕到了天山派的馮志遠、青城派的黃秀清、峨嵋派的梁英、 華山派的何慶雲、乞幫的楊雄等一般少年俠客。   下午,“華山琴叟”和“泰山駝龍”兩位前輩也來了。   最後,更出現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遠處西南的“點蒼樵客”和狐尾幫主“黔南異叟”意外地出現,一時使各派人 士非常興奮,掀起一陣歡談喜笑,實力漸增,情形一轉變為較佳。   眼看金烏西墜,應清華等仍毫無消息。   所以,情勢並不樂觀。   每人的心中都非常沉重,各自極力忍耐,等待皓魄東升。   中秋,本是我國民間的佳節,“月到中秋分外明”,就是說中秋的月色與平常 不同,正是萬家歡欣,分餅賞月的時候。   而且在民間遠流傳著一段故事,說是元朝末年,我國民眾受不了異族的壓迫, 藉這中秋賞月,彼此分送月餅,在餅內夾著傳單,發動“驅除韃虜”的救國運動, 結果一舉成功,建立有明朝一代的基業。   因此,在我國民俗中,對中秋節一天,是非常重視而感到歡樂的。   不論官民,不分貧富老幼,在這中秋一晚,都會有一番興趣,對月讚賞。   尤其是一般騷人墨客,更會對月吟哦,握管賦詩,或杯酒邀月,顧影興懷,或 分提擇韻,其樂陶陶,極盡心靈上的享受。   今夜,各派人士本該是歡樂的時候,但事實上卻使他們感到非常沉悶。   因為只等玉兔東升,便要和紅星教了決一場公案,各門派的存亡,個人的生死 榮辱,都在此一舉之間。   依目前的情勢而言,各門派雖有六位前輩高手,和數十位徒眾,但敵方以逸待 勞,徒眾更多,且有十餘名前輩老魔作主,實力較正派人士更龐大雄厚。   如果正派人士冒然前往,一定得不到好的結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明知 不敵,也要鼓勇前往。   否則,臨陣退縮是武林中最可恥的事,各門派的聲名會因此而毀,各派人士也 從此無法抬頭。   因此,經過一番計議之後,公推“酒仙”為首,權充主帥,叫“瘦虎”馮雲引 路,馳往白於山的“我帝崖”。   這時,皓月像一面境子,從東山頂上慢慢升高,射出冷艷的清輝,籠罩著廣漠 的大地。   天下幾抹浮雲輕輕飄過,使這月朗星稀的良宵,平添一些令人迷戀的色彩。   但“酒仙”等毫無幽情逸興,去欣賞這美妙的夜色,懷著緊張沉重的心情,准 備迎接戰鬥。   同時,在這白於山東面的何家鎮外,正有七人,向西疾馳,一陣急促紛雜的馬 蹄聲,令人猜到這批戴月披星的夜行客,定是身有急務的人兒。   不錯,這些馳騎夜行的人,正是身負重任的武林奇俠,“青天飛龍”應清華等。   他們本是二男四女,一共六人,但此時卻多出一騎,在前引路。   這引路的人,是一位灰色勁裝的紅星教徒。   看官一定會非常奇怪!為什麼“青天飛龍”應清華會和紅星教走在一起?   其實,這引路的紅星教徒,雖是紅星教的裝束,卻是個改邪歸正的好人,他的 熱誠和行動是值得讚譽的。   他便是“大別五虎”中的“猛虎”呂梁。   自從在武昌夜見應清華,報告紅星教襲擊少林寺的消息後,即藉故返回白於山。   他在“我帝崖”的一段時間內,極力忍耐,細心觀察,工作表現得非常賣力, 終於討得劉世澤的信任,成為近身的勤務人物。   因此,他對老魔們的一切計劃和行動都弄得非常清楚。   中秋前十天,劉世澤派人,分住白於山四周的要道,守候各派人士,呂梁便討 了這份差事,藉以謀取和應清華會面的機會。   但擔任這種任務的教徒,不止他一人,還有“川東三鬼”和其他香主,而且, 應清華究竟從何處通過,也是不可預料的。   所以,呂梁雖有心暗助正派人士,卻無成功的希望。   也許是紅星教為惡過甚,天理不容,偏在新城堡發生變故,使呂梁見到了應清 華等。   這是中秋前一晚,應清華等六人宿於長城南面的新城堡。   這市鎮緊靠著舉世聞名的萬里長城。   白如霜等極欲登臨遊覽,瞻仰這偉大的建築。   當他們在此午餐的時候,白如霜首先提出遊覽的意見,要應清華在此住宿一晚, 其他三女也同聲附和,希望能一觀長城的真貌。   應清華難拂四女之意,只得向店家探問路程,預計明日早起趕路,仍有把握趕 至白於山赴約,才答應下來,提早落店。   午餐後,六人便徒步上山,去作暢遊,直至黃昏時候,才興意闌珊的回來。   晚上,眾人本想早點休息,但白如霜卻興趣獨濃,拉著冷艷雪作伴,在院子裡 靜坐,欣賞美妙的月色,說是明晚要與敵作戰,無暇作此賞心樂事,今夜提前舉行, 才不辜負嫦娥的好意!   她這番意見,即時引起鄭春梅和谷幽蘭的共鳴,願意和她一起賞月。   應清華和展鵬程,更無話可說,即刻叫店伙買辦月餅酒食之類,佈置台椅用具, 似乎對這提前賞月的事,也感到莫大的興趣。   距離中秋仍有一天,但月色卻非常可愛!六位有情人!在這美妙的月色下,更 顯得情意纏綿,別有一種心靈上的享受。   但在亥初時分,他們正沉醉於歡樂中時,忽聞一陣悲慘的號哭,從旅舍後方傳 來。   應清華等心神一動,側耳靜聽,知道哭者是位老婦人。   於是,他們收起情思逸興,欲往後面察看。   白如霜和冷艷雪走得最快,聽得一聲“雪妹,走!”   人隨聲起已飛身而去,待鄭春梅和谷幽蘭兩人隨後欲追時,應清華已喚住道: “姊姊不用去啦!有她們兩個儘夠處理了。”   鄭春梅聞言而止,只得坐下,閒談以待冷、白二人回來。   不料,等至三更響過,仍不見冷、白二人的影子,應清華等才知事不簡單,起 身向後面去探視。   但此時已夜深人靜,號哭聲止,應清華四人因不悉事情的真像,只得分途出發, 向四處去搜索冷。白二人的行蹤。   他們雖知冷、白二人的武功高強,不會發生意外,但因此處離白於山甚近,深 怕她們遇上一般老魔,無法脫身。   所以急著探查原因,以便幫助冷、白二女,應付敵人。   結果,忙了半天,仍無所獲,展、鄭、谷三人,都在五更過後,索然地回到旅 店,只有向西探查的應清華,卻一去無蹤。   這一來,展鵬程等三人,開始發急了。   直至第二日午後,才見應清華從店外匆匆而返,一進院門,便笑向三人道: “勞你們久等了,準備起程罷!”   “雪妹她們呢?”   鄭春梅見他獨自回來,又催著趕路,不禁詫異。   展鵬程也接著問道:“華弟,究竟發生什麼事嗎?”   應清華見他們懷疑不釋,只得解說道:“走罷!路上再詳細告訴你們,雪妹兩 人,還在前面等著哪!”   接著,即向店家結清房租,上馬起程。   原來,應清華獨自向西搜索,心中暗自忖度,認定冷、白二女定是遇著敵人, 追出堡外,所以展開身形,撲向堡西的村落山間。   他朗嘯數聲,以常用的音調發出,以使冷、白二女聞聲知人,謀取見面。   他這種以真氣發出的嘯聲,本已強勁非常,在這夜靜更深的時候,更顯得精銳 絕倫,聲傳十里。   他的身法又捷如飛鶴,一振數十丈,半個更次,即搜遍十餘裡的地方。”   結果,在一座寬廣的村落中,聽到冷、白二女的回嘯。   這村莊約在新城堡西十五里,緊靠著保安通往定邊的官道,房屋甚多,佔地頗 寬。   應清華很快地尋聲而至,找到冷、白二女。   一看之下,不禁為之好笑,心內暗自忖道:淘氣的丫頭,只知道在此地戲耍敵 人,卻忘了別人為你著急!   他細看一番,才看清她們戲要的對像,竟是“川東三鬼”和“猛虎”呂梁,對 抗冷、白二女,雖是刀劍擠揮,仍被冷、白二女的兩對玉掌,逼得“哇哇”亂叫, 狼狽之態令人發噱。   他沉吟一陣,即現身叫道:“雪妹,快點制住他們,讓我來審問一番。”   冷、白二女應聲“好”,出手如電,幾個晃閃,即將四人制住,並躍回應清華 身旁,同聲笑道:“華哥,你一個人來的?”   “傻妹子,你們在此地耍得高興,卻急壞了我們啦!”   應清華見她們興致極好,便故意說得嚴重一點。   白如霜卻像聞言猛省,“唉呀”一聲道:“雪姊!我們救人去,讓華哥處置罷!”   說完,一晃嬌軀,撲向一間樓房。   冷艷雪也說道:“華哥,這是“川東三鬼’惡鬼沈剛擄人劫色,不可輕饒!”   話落人飛,跟著白如霜一道而去。   應清華原是知道“川東三鬼”的出身和為人,過去在湘西掠奪威武鏢局的紅貨 時,本已放過他們。   此時一聞“惡鬼”沈剛竟有劫色的行為,不禁怒從心起,決意將他處死示儆。   但對“猛虎”呂梁也在一起的事,卻感到不解,更加憤怒。   但他對“猛虎”呂梁,自經他恩威並濟地感化後,早已覺悟前非,改惡從善。   像在武昌暗報少林危急的事,便是例證,為何又為非作歹。   現在又和“川東三鬼”一起為惡,確實令人費解,所以他冷哼一聲,緩步向前, 先解開“狠鬼”沈勇和“毒鬼”沈強的穴道。   嚴厲地問道:“兩位還認得小生嗎?想不到湘西一別,又在此處遇上賢昆仲, 令弟竟敢擄人劫色,膽大包天,莫非貴派戒律,未曾嚴禁此項?”   狠毒二鬼的穴道被解,一時尚不明對方是誰?   及至一間應清華的口音,並看清對方的形貌,才悚然一驚,寒意頓生,知道眼 前的書生,正是曾在湘西見過的強敵“青天飛龍”應清華。   這一來,他們知道自己的生命,已臨近死亡邊緣,只能希望對方大發慈悲,再 饒一次,卻不敢強充好漢,動手反抗。   “狠鬼”沈勇還強自鎮靜地答道:“老夫等無話可說,你看著辦罷!橫直明天 晚上,自會有人替我們報仇。”   “好啊!你兩人即刻離開,回去告訴貴教主,就說明晚我按時准到。”   應清華說到此處,突向地上的“惡鬼”沈剛一指,又道:“令弟所作所為,死 有餘辜,你們將他屍體搬回去吧。”   狠毒二鬼聞言,內心亦喜亦悲,對方雖已放過自己的生命,卻在右手一指之間, 結果了“惡鬼”沈剛。   但是,敵人太強,絕非兩人所能抗拒,如不見風轉舵,兄弟將一同暴屍當場。   所以,狠毒二鬼互看一眼,即刻背上“惡鬼”的死屍,一聲不響地向西逸去。   應清華看著他們離開後,才解開呂梁的制穴,兩眼如炬地眈著他道:“呂香主, 你何故又同流合污,在此為非作惡?”   呂梁雖被制住穴道,身體不能動彈,但他心中明白,說出自己的內心話。   這時,他即躬身一禮道:“應大俠,我呂梁雖然混跡紅星教內,卻是個無愧於 心的人,以前向大俠保證過,今生有命,絕不為惡,大俠盡可放心!   “剛才和兩位女俠交手,當時的情勢是為免三鬼疑心,迫得我只好如此。   “因為,我和兩位女俠不熟,縱然說明心跡,她們也不會相信,但三鬼若知我 是紅星教的叛徒,必然先合力除我。   “我和三鬼一道來此的原因,便是要守候大俠,本來,我回總壇之後,已取得 教主的信任,調為內堂香主,負責教主和護法們的勤務事情,因而對他們的計劃都 有機會間悉。   “所以,趁教主派人守候大俠的機會,自動請求出來,欲向大俠報告內幕情形, 以免誤中他們的奸計,造成不堪設想的局面。”   呂梁說到此處,即從革囊中摸出一紙簡略的地圖,交給應清華,又接著道: “你看,這是我根據所知,畫出來的簡圖,你看了之後,即可明白‘我帝崖’的布 置,何處有地雷、毒物,何處有關開、通路。”   應清華接過地圖後,在明亮的月光下審視一遍。   覺得圖雖畫得粗劣,卻可看清一個大概。   應清華也完全相信,呂梁確是一位痛改前非的好人,他這次行動,是值得讚揚 的。   如果因他這次報告,而破除了紅星教的陰謀,使正派人士得免於難的話,真是 功德無量,武林之福。   所以,在呂梁說完之後,應清華即笑道:“對不起!呂香主,我錯怪你了。來! 勞你詳細地說明一下罷!”   說完,即蹲下身軀,將簡圖舖在地上。   呂梁也跟著蹲下,指著圖上的標示,逐個解說。   冷。白二人已領著一位少婦出現在他們身邊。   白如霜笑問道:“華哥,你們蹲在地上看什麼?咦……”   當她看清呂梁時,不禁奇異得說不下去!   冷艷雪和那少婦也頓時呆立一旁,感到非常奇怪!   應清華聞言起身,笑謂白如霜道:“你們覺得很奇怪吧?”   他又指著呂梁,向她們介紹道:“這位呂香主,就是我對你們談過的‘大別五 虎’之一,‘猛虎’呂梁,他來此正是要找我,提供寶貴的資料,以免我們誤中紅 星教的奸計。”   呂梁也接口道:“剛才冒犯兩位女俠,實在迫不得已。”   白如霜見他態度誠懇,不禁嬌笑。   冷艷雪接著問道:“華哥,你怎麼打發‘川東三鬼’的?”   “放走兩個,解決一個?”   應清華心知冷艷雪問必有因,故說出自己的處置方法外,並詢問她的意見。   冷艷雪點頭道:“說起來並不對,不過,呂香主現在回去,勢必引起二鬼懷疑。”   呂梁卻接口道:“應大俠,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決心從現在起,不再回紅星 教。但是,希望大俠能收我作個僕人,追隨著你們,做些善事以贖前愆,這樣,便 不枉我呂梁回頭向善了!”   “這怎麼行呢,應某何德何能,敢蒙香主枉顧?”   應清華對呂梁要求,感到非常意外。   但呂梁是個豪爽的漢子,他覺得自己能夠從罪惡中洗脫出來,全由應清華的德 威感召,今後如想在武功上有點成就,必須永遠跟著應清華,才是正確之路。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答道:“大俠不用推辭,我呂梁心志已決!”   應清華正欲再次辭謝,冷艷雪卻插口道:“五更響了,此事留待消滅紅星教後 再談罷!”   白如霜也附和道:“對啦!以後再說罷!華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應清華稍作沉吟,即要冷、白二人和呂梁先在前面鎮上等待,自己找輛馬車, 將少婦攜返新城堡。   但因路途頗遠,必須跟著馬車行進,所以在午後時分,才回到旅舍和鄭春梅等 會面。   不久,就趕到何家鎮,會合冷艷雪三人。   這樣一耽擱,已是夕陽西斜,荒鴉噪晚的時候。   冷艷雪在上馬的剎那,忽向應清華說道:“華哥!據呂香主所說的話,如果我 們在月出時候趕不到白於山,各門派人就非常危險了!”   應清華聞言一震,連忙向呂梁道:“呂兄,請引路!越快越好。”   他猜得一點不錯,在他們尚未趕到的時候,“酒仙”等各派門人,已迭遇危險。   當“酒仙”等一行數十人押著“瘦虎”馮雲,馳向白於山。不久,就到了“我 帝崖”右側的山腰。   迎面是一道四五丈寬的斷澗,深約十餘尺,澗底黑影重重,籐蘿叢生,只聽得 水聲淙淙,響自澗底。   對岸是數十丈高的削壁,無法駐足,僅在左右兩壁之間,有條小徑可通。   這斷洞兩岸,原有鐵索一根,橫架澗上,但此時已砍斷一端,垂入澗中,若要 到達對岸的小徑,必須靠輕功飛渡,才能如願。   “酒仙”等群俠到此以後,即有兩名紅星教徒,從小徑的陰影中衝出,大聲喝 問道。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白於山惡戰】   冷艷雪在上馬的時候,想到呂梁說的話,忽向應清華說道:“華哥,如果我們 在月出的時候,趕不到白於山,各派的人就有莫大的危險了!”   應清華一想不錯,趕快催著呂梁帶路,急奔白於山。   “酒仙”等一行數十人已迭遇危險,押著“瘦虎”馮雲,到了“我帝崖”山腰, 迎面是一道四五丈寬的斷澗,若要到達對岸,必須靠輕功飛渡。   “酒仙”等到此以後,即有兩名紅星教徒從小徑的陰影衝出,大聲喝問道: “來人是誰?”   “酒仙”哈哈大笑道:“快去報告你們教主,說我老化子和各派朋友,特來赴 約!”   其中,一位教徒接聲道:“好!你們過來罷!咱們教主正等著啦!”   “酒仙”一見他乾脆的答應,卻不丟繩過來,即知是對方故意為難,要赴約的 人越澗而過。   以“酒仙”等老一輩的身手,對這條斷澗,當能輕易越過,毫無困難,就以各 門派的掌門,和同輩群俠而言,亦能一躍而渡。   但各門派的後輩弟子,其中有的功力較淺,便面現難色,有望而生畏之態。   “酒仙”等都是經驗豐富的人,當然明白這種情形,所以即刻囑咐這些弟子, 凡是不能飛渡的人,便留在此地看守著“瘦虎”馮雲。   接著,便由“酒仙”為首,相率飛渡,先點倒那兩守望的教徒,穿小徑而進。   這小徑很短,僅在削壁間深入數丈,即接上一段頗長的石級,蜿蜒而上。   走完石級,到了一塊小平崖。   這裡離“我帝崖”仍有百餘丈,平崖的左邊凸出山外,下臨無地,左邊緊靠峭 壁,籐蘿密佈,沿著峭壁根鑿一小道,斜向左彎,僅容一人行走,非常險峻。   這小道,盡頭即是“我帝崖”後側。   酒仙等一見小道的情形,都覺得危險很大,如果眾人走至半途,遇著敵人從峭 壁向下襲擊,不論滾木或大石暗器等均無法閃避。   縱令能避開襲擊,亦將墜落深淵,粉身碎骨而死。   因此,“酒仙”等停身崖上,商議對策,但各門派的後輩弟子中,有三個年輕 性急的人,卻施展輕功,踏籐蘿上攀,欲往壁頂端去偵察一番。   不料,他們躍上籐葉之後,伸手壁上的籐枝,走不了幾步,都“悶哼”一聲, 倒裁下來,“叭”然數響,跌落崖上。   眾人聞聲,連忙上前察看。   卻發現他們的手面泛黑,人已昏迷如死,顯然是中了劇毒。   這時全體悚然一震,不明白這三人為何中毒?   在這一群老少義俠中,無人通曉醫道和解毒的方法,所以對這中毒的三人真是 愛莫能助。   幸得“酒仙”等數位前輩人物,尚能鎮靜,將三人的幾處要穴封住,護住心脈, 以免劇毒攻心,失去待救的機會。   同時,有兩名弟子,躍上壁間觀察山滕的枝葉,究竟藏有什麼毒物。   這兩人都是用兵器去撥弄,提防毒物襲擊。   找尋一會,竟無發現,於是繼續往上攀登,誰知這兩人只攀登幾步,又昏倒下 來,情形如前面三人。   這一來,全體都驚怒交集,顯得有點兒慌亂了。   “酒仙”即大聲喊道:“諸位鎮靜一點,我們分成三批,一批由冷幫主率領, 從後側越林而過,再繞回對面崖上;另一批由老化子率先,沿小道直進;另一批由 玄清老侄為首,留守此地,一面照顧傷者,防止敵人襲擊,一面等候應老弟到來, 告訴他一切詳情。”   “酒仙”在這緊急關頭,果然顯得指揮有力,經驗老到,不但收起了平素的詼 諧態度,甚至變得非常嚴肅,說話鏗鏘有力。   他的話剛說完,“黔南異叟”便向“點蒼樵客”道:“葉兄,我們走!”   話落,即展開身形,馳向來路旁邊的森林。   “點蒼樵客”及門下弟子也跟著行動。   青城和峨嵋兩派的人,也從後跟進紛紛動身而去。   “酒仙”便向“漁隱”、“琴叟”等說道:“我們也走罷!”   說完便一揮右手,閃身向那危險至極的小道上馳去。   “漁隱”等他走出兩丈外,方晃身跟著前進,後面的“琴叟”、“駝龍”,及 武當、少林、崑崙等派的人,也從後跟進。   奇怪!這條看似危機重重的小道,倒平安得很,轉眼間,便見酒仙已安抵盡頭, 回身向眾人招手。   也許是對方故意安排,要赴約的人,對這小道發生疑懼,而向旁的地方行進, 墜其預謀之中。所以向峭壁攀登的,都是中奇毒,酒仙等反而安全渡過。   真如兵法所云:“實則虛之”,所以,“與敵搏鬥,最危險的地方,常常是最 安全的避難所。”   當酒仙等安全抵達“我帝崖”後側時,“黔南異叟”等卻在峭壁上面,在深草 中,突出守望的教徒。   喝問一聲,來人是誰,幹什麼的?   “酒仙”回道:“我們是特來赴約的。”   守望教徒,一聞是赴約之人,即刻讓路請行。   所以在武當、少林、崑崙、乞幫等派門人通過小道時,“黔南異叟”等也趕到 了“酒仙”身側。   眾人剛一會齊,即聽得有人“嘿嘿”冷笑道:“我以為是姓應的小子已到,原 來是替他打先鋒的臭化子和一般後輩小子。”   酒仙等聞聲轉身,向前觀察,其中以“泰山駝龍”性情最怪,竟然騰空撲去, 不管對方是誰,竟以猛烈的掌風拍擊。   “泰山駝龍”是七怪之一,其功力之高,可以想像。   此時凌空下撲,威力更非尋常。   只見五支外的樹蔭下,白影一晃,現出一個高瘦的身形,迎著“駝龍”下擊之 勢,雙掌齊出。一式“犀牛望月”,來個硬接硬拚。   “轟”然一響,人影兩分,看雙方退後的情形,難判出勝負誰屬。   “酒仙”已看出對方是誰,故即一躍上前,哈哈一笑道:“原來是白衣老屍, 難怪能接下駝老鬼一掌,現在,你快領我們去見你教主!”   “哼!老子若不奉命來此,誰願理你這臭化子!”   “白衣屍魔”答應“酒仙”之後,接著又向“泰山駝龍”道:“駝鬼,等會再 給你知道厲害!”   話落轉身,向林下走去。   “泰山駝龍”跟著前行,口中卻哈哈大笑道:“好呀!老屍,咱們等會再見!”   群俠跟著“白衣屍魔”穿出“我帝崖”左側的樹林,來到“無心山莊”外的廣 場上。   當“白衣屍魔”引著眾人,在林中東轉西彎,忽左忽右的繞行時,“酒仙”等 已步步小心,踏著對方的足跡前進,唯恐一不留意,便遭受敵人的暗算。   此時,到了“無心莊”外,更不敢大意,故即停身觀察,注意四周的情況。   皓月高懸,萬里無雲,大地已成了銀色的世界。   在這孤懸半空的“我帝崖”上,若能持鰲賞月,確是絕妙的地方,佳景良辰, 真會使人留連忘返。   可是,兇險搏鬥即將展開。   眼前的亭台樓閣和木石陰影都像隱藏著殺機,使人望之警惕。   這“無心山莊”是紅星教的總壇,建築得確是堂皇富麗,氣派不凡,房屋櫛比, 佔地極寬。   大門上一塊橫匾,“無心山莊”四個金字閃爍耀目,門側接著兩道丈高的圍牆, 將莊院掩住。   門外的廣場甚寬,橫直足有百餘丈,左右緊靠濃密的樹林,兩邊都是新建的看 台,木柱、竹蓬,坐位極多。   廣場外邊,豎有一根高近十丈的旋杆,一幅紅星如輪的三角大纛,正繫在杆頂, 被秋風吹得迎風招展,發出“啪啪”的響聲。   旗杆外面,便是令人心驚的干丈深淵。   “酒仙”等駐足之處,是廣場靠左的外側,對現場的一切都能一覽無遺。   “白衣屍魔”見群俠停身靜立,即“嘿嘿”冷笑,指著右邊的看臺道:“你們 到那邊台上等著,待本教教主駕臨之後,再見真章。”   這老魔似因應清華不在,顯得非常傲慢,口齒無禮,說完便不理群俠的反應, 自行向莊門走去。   “酒仙”等雖然憤恨不已,仍不願自失身份,和這種秉性兇殘的惡魔計較,希 望能拖延一段時間,等應清華趕到以後,再作正式交手。   所以,在“酒仙”領導下,一言不發地走往右邊的台上。   但當他們走至廣場中央時,突聞一聲怪嘯,起自莊內,同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喊 殺聲,隨之而起。   從莊內及兩邊的樹林中,三面傳來。   同時,兩旁的樹林裡,也火把齊明,湧出兩隊紅星教徒,迅速地守住廣場兩邊。   這種故意做作的聲勢,使群俠為之一愕,酒仙等前輩人物,尚能鎮靜前行,一 笑置之,而後面的年輕後輩,卻不禁怒從心起,即欲拼個痛快。   群俠在台上坐定以後,“無心山莊”的大門內,即走出兩行紅星教徒,個個手 提紅色燈籠,緩步走向左邊的看臺。   二十四對燈籠之後是十六對妙齡少女,全部紅綾勁裝,映月生輝。   少女後面,又有四對懷抱寶劍的少年。   再後才是一名彪形大漢,捧著一任長形的紅色包裹。   這些人走到看臺前,依次靜立,面向場中,現出一派肅穆的氣氛。   群俠一見這種排場,即知是劉世澤快要出現,一齊注視莊門口,欲看看這不可 一世的魔頭,究竟是怎麼個長相。   “泰山駝龍”章藏松更看不慣這種作威作福的排場,向“酒仙”搖頭大笑道: “老化子,你看這魔頭多討厭!在這月色如畫的時候,叫人提著燈籠,擺出這種臭 排場,真是棺材上撲粉,死要面子!”   “酒仙”也聞言一笑,輕鬆地道:“駝鬼,人家是教主嘛!當然會耍這一套啦! 可惜,這魔頭不懂享受,缺少幾名魔孫子,替他抬上幾潭好酒,配上一席好菜!”   “泰山駝龍”被他引得拍腿喜笑,連聲說對,似乎對生死搏鬥全不關心,反而 對這缺少酒菜一事,覺得非常可惜,辜負了今宵。   旁邊的老少群俠,見這兩位以酒為糧的怪俠,在這身處險境,生死未卜的時候, 仍能輕鬆喜笑,暢論酒經,真不愧是修養有素的武林健者。   大家不禁為之莞爾,情緒也跟著輕鬆起來,開始互相輕談,談論敵方的一切。   此時,忽有一名教徒,在莊門口大叫道:“教主駕到!”   群俠轉頭注目,再度靜看著莊門口。   果然,門內又出來一批人物,為首一人,是個中等身材的老者,步履輕快,白 面短鬢,全套灰綢穿戴,含笑而出,向群俠這邊掠視一眼,即向左邊走去。   這老者毫無出奇之處,使人不敢相信他,就是為害武林的大魔鬼。   但從他身後跟著的一批教徒身上,卻證明這平凡的老者正是紅星教主劉世澤。   因為,跟著他出來的,是身高盈大,兇惡無比的“塞北神屠”。   接著,是扭腰擺臀的“普度仙姬”,身如向球的“南荒二矮”,各缺一耳的 “長折雙尊”,手分長短的“怪手仙翁”,面平無鼻的“太湖水怪”,兔唇露齒的 “青海一毒”和武功被應清華毀去的“勾魂尊者”。   最後才是“赤燕追魂”劉耀武,率領著男女徒眾多人。   在徒眾裡面,則是分堂主和香主,像“嶗山四鷹”,“關外五太保”川東三鬼 中的兩鬼,和武功已毀的“北極飛虎”范強麟,“雪地熊”雷猛“毒手金剛”潘驄, 以及其他不知名號的教徒,前後排列,聲勢極盛。   依現場的情況而論,紅星教真是精英全集,人多勢眾,除了已被應清華擊斃的 “黑水飛魔”和“辣手人魔”兩人外,僅現有的“十二名老魔”,便足令“酒仙” 等各門派來人無法與之抗衡。   劉世澤步上左邊的看臺後,站在台口微一擺手,台下的男女教徒即向兩旁分開, 身後的老魔們也一齊就坐。   他才向酒仙這邊微一拱手,朗聲說道:“劉世澤有幸迎得諸位駕臨,‘無心山 莊’增色不少,在此清風明月之夜,以武會友,實在是件武林盛事,諸位遠道而來, 希能興盡而返,老夫當令敝教同寅盡力奉陪,決不令諸位失望!   “至於如何安排賽約,望諸位提出高見,老夫定以主隨客便之旨,遵行無誤!”   他這一串堂而皇之的開場白,可說是極為友善委婉,毫無敵意,但傳入各門派 來人的耳中,卻感到他無限虛偽、陰險,驟生厭惡!   “酒仙”因是公推的主持人,只得起身走出台前,拱手回禮地答道:“老化子 暫代主客,向貴教主進一言:貴教近年來對武林同道之所作所為,教主自己心中有 數,不用老化子贅言,今日我等既來此地,你也不用假冒偽善,徒作客套,盡可直 言無隱,提出你心中之計劃。   “但有一點須在此預先聲明,與貴教總護法親定此約之人尚未在此,諒於三更 初必能趕到,貴教主是乘其未到之前,即與我等先求解決呢?還是等他到達之後, 再作正式較量?   “不過,老化子認為教主如不心急,不妨在空隙之間,讓雙方各找對像,了點 私人恩怨!尊意以為然否?”   “酒仙”這篇答詞,確實相當厲害!   不但明責劉世澤虛偽做作,欲掩飾過去的罪惡,並以應清華未到為由,用話扣 住劉世澤使他無法投機取巧,貽人以畏懼應清華之譏。   所以,各派群俠無不暗自稱妙,劉世澤也知道“酒仙”的用意,只得故示大方, 哈哈大笑道:“好,好!尊駕既如此解說,本人只有從命!”   接著,向身後諸人道:“你等如有私人恩怨未了,不妨先向對方自行解決,勝 負生死,均應本身承當,不能有損教譽。”   說完,即返身入座,高據中央的太師椅上,向左側的“塞北神屠”低聲指示機 宜。   “酒仙”退回原位,正欲向群俠囑咐時,“白衣屍魔”已現身台上,向“泰山 駝龍”挑戰道:“駝鬼,咱們剛才的事未完,快下來較量一下,看看你有些什麼玩 意兒”   “泰山駝龍”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哈哈一笑,從台上一躍而起,騰身丈餘, 凌空暴喝一聲:“老屍,看掌!”   他以泰山派的“山海掌法”出擊,一式“泰山壓頂”,用“蒼鷹撲兔”的身形, 向下拍出,勁風呼嘯,直罩“白衣屍魔”頭上。   顯出這“泰山駝龍”不愧是七怪之一,個性和打法,功力與招式,都有驚人之 處。   “白衣屍魔”見“蛇龍”毫不客氣,先行出手攻擊,更激起他的兇殘暴戾之性。   只見他怪眼猛睜,綠光暴射,不避不讓,挫腰出掌,“嘿”然一聲,實行硬拚 硬接。   “波”然一響,震人耳膜,兩人的掌勁接實後,震得雙方各退一步,即又運氣 提掌,繞圈緩步,各自找尋良機,以求先發而制敵。   這兩人的功力修為,確是半斤八兩,無分軒輕,剛才互接一掌,各自心中有數, “駝龍”佔著由上下擊之威,使出六成功力,“屍魔”佔著腳踏實地之利,也用上 了七成功力,結果各退一步,都感到雙臂發麻。   此時,都不敢大意,怒目而視,腳下緩緩移動,步履沉重,明眼人一看,即知 是蓄勢以待,一觸即發。   其猛烈的程度,較前將更驚人。   果然,相對繞行兩圈後,忽地同聲暴喝,人影驟向中間一合,緊接著“轟”然 一聲,人影倏又分開。   “屍魔”和“駝龍”再硬拚一掌,仍是平分秋色,誰也沒有佔到便宜,但從他 們的掌風撞擊聲中,可知雙方已用出全力,都想一擊成功。   因此,一見對方毫無損傷,只得重振精神,提運自身的不傳之秘,準備作最厲 害的攻擊,置對方於死地。   這時,劉世澤身旁的“塞北神屠”突向身後的“南荒二矮”耳語一陣,再向 “長白雙尊”點首示意,似乎有所指示,包含著極大的陰謀。   這四人經他一番提示,即刻起身下場,分向“酒仙”身旁的“黔南異叟”、 “華山琴叟”、“點蒼樵客”和“邵陽漁隱”四人叫陣。   其用意如何?無法判明。   但“黔南異叟”四人,都是久著名聲的人物,既然敵人挑戰,當然要毅然以赴, 分個優勝劣敗,否則,便要貽笑武林,損盡名譽。   所以,這四位前輩人物一呼即應,翩然下場,各找對手,展開攻守。   依目前的情勢而言,這四對交手的人內,功力雖有高下,亦相差無幾,但各人 的獨門絕藝,卻互有所長,故要分出勝負優劣,絕不是短時間的事。   這一來,群俠中的六位前輩高手已給紅星教的老魔絆住五位,只剩下“酒仙” 一人,開始感到有點情形不對,敵方已暗用以多勝少的辦法。   因而向各門派的掌門人低語一陣,告訴他們應如何對付敵方,切不可單獨行動, 以免被人所乘。   不料,他囑咐剛完,這時忽又聽得有人在場中大叫道,咬字不清非常難懂,好 像是嘴唇漏風,發音欠正。   以致叫喊一陣,僅聽得一句似非的說話。   “臭化子——下來——。”   群俠聞聲注目,不禁為之暗笑,原來是“青海一毒”勾連正在比手劃足,向 “酒汕”叫陣。   他那張自人中分字形的闊口一張一合,十分難看。   “酒仙”一見這滿身是毒的魔頭,不禁眉頭一皺,他並不畏懼,卻覺得很討厭。   他一面飛身下場,一面暗忖道:這魔頭的衣服肌肉,據說都有劇毒,我得留意, 乘機將其除去,免得遺害武林,作惡人間。   因此,他躍落地上,即運起“純陽氣勁”,施展“醉裡乾坤步法”,黑拐杖一 揚,晃身進擊,口中也大喝道:“毒鬼,接招!”   杖演“撥草尋蛇”之式,直點對方的前胸。   左掌由下而上,斜拍對方的“肩井穴”,真是杖勢如箭,掌風似刃,顯得這乞 幫輩,已存心除害,毫不客氣。   “青海一毒”勾連,身列“七怪”之一,武功自是不凡。   但其厲害之處卻在善於施毒,他沒想到“酒仙”會如此性急,一出手掌杖齊施, 威力驚人!   在這杖影掌風中,被迫得連挪數步,“酸□”連聲,才脫出險境,取下背上的 護手鉤。   但“酒仙”已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又已欺身近前,杖敲掌擊,逼得他手忙腳 亂,倉皇應敵,因而先機盡失,落入下風。   本來“酒仙”的武功修為原已高他半籌,若不用兵器交手,仗著他全身是毒, 別人不敢輕易沾惹的優點,足堪與“酒仙”拼個平手的。   而現在,“酒仙”針對他這種長處,以拐杖和掌勁配合攻擊,不但破去他的優 點,甚至搶儘先機。   若要他以護手這種輕兵器,憑實在的武功招式,去從沉重的拐杖下扳回均勢, 真是不易辦到。如果沒有其他變化,“酒仙”可能在五百招內,將“青海一毒”擊 斃杖下,替各派人士掙個小勝利。   紅星教的魔頭劉世澤和“塞北神屠”都是明眼人,一見這對交手人中,獨有 “青海一毒”已入險境,便即實行下一個陰謀。   只見“塞北神屠”一展身形,從台上飄落地上,指著右邊台上的各派掌門,粲 粲笑道:“你們這些小輩,快來與本座玩玩,上次在武當山被臭化子胡來一頓,使 本座無法盡興。這一次,你們可以多來幾個,不論武當、少林、崑崙和天山、華山、 泰山,或是點蒼、乞幫,盡可一齊上來,讓本座盡量玩個痛快!”   “塞北神屠”這番說話真是狂妄至極,氣焰高丈。   不但將各門派的人,視作掌上玩偶,而且心懷不軌,欲以他“修羅玄功”的寒 毒,將眾人一網打盡。   各派掌門人都曾參與武當舊事,明白這魔頭的厲害,但因對方大言辱眾,無法 忍受,以致怒憤填胸,毫無懼意。   彼此稍作計議,一齊飄落台下,各自拔出身邊的兵器,將“塞北神屠”圍住。   以各派掌門人的身份,原不應有群毆的舉動,但因“塞北神屠”是武林前輩, 又自動要求如此,所以雖屬群毆,卻不貽武林之譏。   這時,“塞北神屠”見各派掌門已環伺身旁,即粲粲一笑,施展“修羅玄功”, 一晃身形,雙掌齊揮。   首先以“挫骨揚灰”一式,拍擊毗氣真人和一清道長,隨即回身閃步,再攻靜 修大師和“浮雲逸士”。   各掌門人在一落場中之際,即已運起本門玄功,嚴神戒備,故一見“塞北神屠” 發動攻勢,也立刻還以顏色,兵器齊揚,全力施為。   “塞北神屠”的功力雖高,若要全憑掌法招式取勝,也是不容易的,尤因武當 一役之後,各掌門刻意用功,努力修為,兩個月來,實已有長足的進步,“塞北神 屠”如不小心應付,反有無法自救的可能。   但這魔頭有一項絕藝,使各掌門人無法拒抗,以致局勢轉變,立於有勝無敗的 地位。   各掌門人在還擊之中,不懼“塞北神屠”的掌指招式,卻怕他身畔的急旋寒勁。   紫氣真人、靜悟大師和浮雲逸士三人在武當山即曾身歷其險,知道“塞北神屠” 的“修羅玄功”是無法抗拒的,故在下場之先,已告訴眾人,寧可在外圍纏住對方, 切不可陷入那堅韌急旋的氣勁中。   因此,“塞北神屠”不論攻向何人,各掌門人都急速後躍,井以掌勁兵刃去化 解來勢,其他還擊的人也僅以劈空掌勁拍擊,一迎即止。   這一來,“塞北神屠”的“修羅玄功”雖然厲害,亦無法奈何各掌門人,而形 成拉鋸之式。   但“塞北神屠”是個老奸巨猾,對各掌門人的這種打法,一見即知其用意所在, 故“嘿”的一聲,將“修羅玄功”運至極點,身外的旋轉氣圈也擴至丈餘。   同時,採用聲東擊西的辦法,利用各掌門人不敢近身攻擊的弱點,身挾呼呼作 響的旋轉氣勁,跳縱飛撲。   各派掌門人中,以華山掌門人“金劍流星”陶中和、青城掌門人“飛花觀主” 古興雲、點蒼掌門人“絕情劍客”莫會群、乞幫主符仁和江淮幫主秦琛等五人功力 較弱,不易抵敵“塞北神屠”掌指襲擊。   其他又以武當掌門人一清道長的功力最高,因為應清華的助力已使他完成“大 清剛氣”的最後修為,功力劇增,實與前輩高手相差無幾。   前次武當一役中,他能夠與“白衣屍魔”拼個兩敗俱傷,便是例證。   所以,在這圍攻“塞北神屠”的戰鬥中,只有他能運起“大清剛氣”,護住身 外,每遇對方的掌風指勁,還能硬接硬對。   但仍舊無法抵禦“修羅玄功”的奇寒,不敢深入,只能剛氣護身,偶而向旋轉 氣圈強行進出,施展一二次奇襲。   不久,九位掌門人中果有數人在躲閃不及的情況下,陷入“塞北神屠”的氣圈 內,一清道長等欲行施救,也無法如願。   因此,他們的戰況漸呈不妙,影響了“酒仙”等幾位前輩的心情。   那一邊,在六對交手的前輩中,有兩人是足以制勝的。   一對和“青海一毒”交手的酒仙,他自始至今,都佔著上風,經過這一段時間 的纏鬥後,迫使“青海一毒”險像環生,“哇哇”怪叫。   如果局勢不生劇變,定能在三百招內得勝。   和“黑矮”交手的“黔南異叟”施展“冷焰氣功”,注入“寒冰掌法”中,絕 招盡出,全力搶先,果然得心應手,占得主動。   在這兩百招的拚鬥後,已有兩次擊中“黑矮”的左肩,但因著力極微,“黑矮” 身有“靈龜功”保護,未致創敗,仍舊纏鬥不已。   至於“泰山駝龍”和“白衣屍魔”硬拚三掌之後,彼此都震得頭腦昏花,血氣 洶湧,雙方對立調息,籌思對策。   不久,兩人變換打法,都想以快制慢,以柔克剛,因而身如流水行雲,掌似疾 風緊雨,各搶先機,欲爭主動,絕招隨出,鬥得難捨難分。   其餘“漁隱”和“黃矮”,點蒼樵客和“右尊者”,以及“華山琴叟”和“左 尊者”三組,都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材,經過,一兩百招的應戰,仍是平手。   但是,從古興雲等相繼陷入“塞北神屠”的氣圈後,他們那種無法自拔的形態, 首先影響了“酒仙”和“漁隱”。   因為這兩位前輩都曾在武當山上,親見“塞北神屠”戲要紫氣真人等四位,知 道古興雲等一入其中,如無應清華前來解救,已非常危險了。   所以,兩人都想擺脫對手,衝往“神屠”這邊,合力謀救古興雲等,以致失去 擊敵良機。   接著,“點蒼樵客”和“華山琴叟”也受了影響,極想謀同解救各掌門人的危 險,但因對手甚強,無法擺脫其糾纏,以致徒喚奈何,空自著急。   台上的各派門人,有些知道厲害的,也在替這幾位掌門人發急,但亦無法可想, 愛莫能助。   一會兒後,大局已漸變為不利於群俠,就在這時,江河幫主秦琛因受不住“神 屠”的寒冷氣勁旋轉,首先昏迷跌倒,躺在地上。   轉瞬間,華山陶中和也頹然倒下,點蒼莫會群亦已步履蹌踉,無法支持,眼看 又要步上陶中和的後程。   果然,兩圈不到,莫會群便無聲而倒,甚至古興雲也搖搖欲墜,又是寒毒難耐, 即將力盡的樣子。   只有符仁較為特別,雖然無法停足,跟著“神屠”的氣圈旋轉不已,卻能揮棒 揚掌,精神特佳,似乎對“修羅玄功”的寒毒侵襲毫無感應。   他這種怪現像,不但令群俠感到非常奇怪!甚至使自負自信的“塞北神屠”也 覺得十分意外。   其實,符仁身為乞幫幫主,是“酒仙”的得意傳人,他的“純陽氣勁”雖未練 成,卻已有四五成火候。   上次在武當大會之時,“酒仙”以“純陽氣勁”應敵,卒教“塞北神屠”無法 奈何,就是因“純陽氣勁”的灼熱,破去了“修羅玄功”的奇寒旋勁。   符仁便是因身有四五成火候的“純陽氣勁”,一經運起之後,雖不能像“酒仙” 一樣的逼出體外三尺,卻能使全身溫暖,不懼修羅寒毒侵襲。   所以,他無法拒抗敵人的修羅旋功,仍能依然無損,和一清道長能進出氣圈而 無法耐住寒毒侵襲的現像,恰是奇特的對照。   “塞北神屠”見符仁始終不倒,不禁粲粲一笑,突將“修羅玄功”一斂一震, 使身外旋轉的氣圈,也跟著驟收驟漲,產生猛烈無比的震盪,將符仁摔出圈外,倒 在地上連滾幾尺,才剎住身形爬將起來。   同時,“塞北神屠”乘一清等一愕之間、突以飛撲之式,將他們圈入修羅旋勁 內。   結果,紫氣真人、靜修大師和浮雲逸士等人,因本門玄功尚未練至成熟階段, 欲逃無力,只得在“神屠”的寒毒旋勁中,強自支持。   獨有一清道長,在急切間雙腳用力一頓,猛力倒躥,身挾“大清剛氣”,突破 旋勁而出,使兇狠的“塞北神屠”,也不禁暗讚這武當後輩,畢竟身懷不傳絕藝, 顯得功力不弱!   於是,各派掌門人中,只剩下符化子和一清道長尚能處身圈外,未有危險,但 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紫氣等三人在修羅氣圈中掙扎。   這時,右邊台上的各派弟子,在急怒交熾之下,紛紛跳落地上,奔向“塞北神 屠”,不顧一切危險,揮刀挺劍,向前進擊。   紅星教中的“普渡仙姬”、“太湖水怪”、“怪手仙翁”,以及“嶗山四鷹”、 “川東二鬼”、“關外五太保”等也一齊下場,紛紛接戰。   混戰形成,霎時滿場刀光劍影,人影翩翩,呼喝連聲,如果這情形延續下去, 各門派一定要吃個大虧,落得精英盡失,全軍覆沒。   這時,在場中的“酒仙”和“黔南異叟”正分別與“毒海一毒”“黑矮”分別 纏鬥,雖有制勝把握,但目睹目前的態勢,頗感分身乏術,急念應清華如不能急速 趕到,則今之約,實不堪設想。   兩人雖心中轉念,而又不敢分神,只有拖延一時,有利一時的打算。   月色空明,夜已三更,在這白於山上,已是風寒霜重,淒冷侵入,但這一場火 辣辣的戰況,卻使敵對雙方的人士,完全忘了身外的一切。   只有高坐在左邊台上的劉世澤正在得意的獰笑。   彼此混戰一段時間後,雙方互有傷亡,但各派人士方面,情況更為不妙。   靜修大師、紫氣真人、浮雲逸士三位也已不支倒地,形狀如死。   “泰山駝龍”和“白衣屍魔”也適在此時拼得兩敗俱傷,一齊倒於地上。   “酒仙”雖將“青海一毒”擊傷,但來不及擊斃這魔頭,即將粲粲怪笑,自鳴 得意的“塞北神屠”接住。   雙方又像前次在武當山一樣,鬥得天昏地暗,勢均力敵。   在台上高坐的劉世澤也許因“塞北神屠”連敗七位掌門人,引起他的好勝心, 覺得自己身為教主,正應藉此機會,在教徒之前表現一番。   他還有一種奇怪念頭,認為“塞北神屠”表現太好,將會影響他的教主地位和 尊嚴,必須在這場會戰中,做件更漂亮的事,不讓“塞北神屠”專美,才能使教徒 們永遠臣服,不敢變心!   因此,在群俠處於險境時,他卻出座立於台前,高聲喝阻道:“住手!”   紅星教的徒眾們,自“塞北神屠”以下,一聽劉世澤喝止之聲,都紛紛後躍, 停止向群俠攻擊。   酒仙等群俠,正感驚奇,劉世澤接著又道:“本教門人,即刻各回原位,靜候 我處理此事,以免傷害過甚,有違我愛護各派之心!”   他這番怪異的吩咐,使場中的全部教徒頓生滿腹懷疑,莫明其妙,只剩“屍魔” 和“一毒”仍在原地調息。   “酒仙”等也暗叫“奇怪”,連忙招回受傷之人,齊集一塊,靜看對方還有什 麼花樣。   “塞北神屠”等回台以後,劉世澤“哈哈”大笑一陣,才向群俠朗聲道:“各 位請聽老夫一言,這中秋之約既非諸位所定,姓應的小子此時仍不見來,‘冤有頭, 債有主’,敝教本愛護武林同道之素志,不願與諸位過分鬧得不歡,故對私人恩怨 之事撇開一邊,到此適可而止。   “同時,希望諸位能坦誠相見,與敝教攜手結盟,和平相處,諸位都是聰明人, 當能瞭解在下用意。定能辨別是非利敝,慨然同意。   “否則,雙方在此胡亂屠殺,後果將不堪設想。   “至於受傷的同門好友,老夫負責醫治痊癒,擔保無性命之憂,如諸位答允結 盟之事,老夫即刻進行治療工作。   “關於敝教與應家小子個人之仇恨,留待以後私下了結,絕不拖在諸位頭上, 諸位如無異議,請派代表一人上台,與老夫商議結盟這步驟。”   劉世澤這篇婉轉動聽的說詞,聽起來似乎極有道理,其實藉詞要脅,包藏禍心, 欲乘各派處於不利之時,迫訂城下之盟。   但“酒仙”等各派群英都是出身名門,傲骨嶙峋的人,對這種無恥的舉動,當 然不願為之。   縱令全軍毀滅,也會為武林正義和師門聲譽保全名節。   故一聽劉世澤這番似是而非的說話,不禁笑罵群起,一陣哄然,情態顯得憤激 非常。   “酒仙”心想,劉世澤要脅說詞,固然可恨,但拖延一些時間,到也正中下懷, 眼看大家哄然憤激情態,為了武林禮貌,故即與幾位各派前輩,連忙制止。   然後由酒仙出面,向前數步回答道:“老化子代表各門派同道,向尊駕聊致數 言,尊駕身為紅星教主,說話卻似孩童,應清華本人雖尚未到達,不久定可趕來, 老化子等除去本門與貴教之仇不談,只以應清華之師友身份即無與貴教結盟之理。   “何況,貴教屢襲武當少林,屠殺崑崙、華山、青城、峨嵋。泰山等派弟子, 謀吞狐尾幫,污辱點蒼派,焚燒搶掠,無惡不作,私仇公恨,武林同慨,老化子等 豈能貪生怕死,再與貴教結盟?”   “酒仙”說至此處一頓,忽然哈哈大笑,兩眼精光暴射。   亂髮一揚,冷“哼”一聲接著道:“貴教主不用再作夢想,竟圖分比各派,或 收為己用,老化子等既敢來此,早已置個人生死於度外,不論你如何恐嚇哄騙,都 是枉然。   “來罷!閒話少說,化子我先與你較量一番,看你久住北極,學來何種絕藝?”   “酒仙”這一串答詞,可說是淋漓盡致,不但是劉世澤頭昏腦花,並表示出各 派的氣節,神聖不可侵犯。   所以“塞北神屠”等只氣得諠譁怪叫,即欲下場再鬥。   卒被劉世澤揮手示意,止住行動。   劉世澤本人一躍下台,緩步走向酒仙身前,並且冷笑連聲,顯出一付奸險絕倫, 令人一見心厭的本來面目。   他走至“酒仙”前面二文處,即停下身形,陰森森地說道:“奧比子既有心較 量到底,本教主自當成全!不過,依老夫所見,你一人尚嫌不夠,不妨叫其他四人 一齊上來,讓你們知道厲害,低首服輸。”   他這種狂妄至極,目中無人的挑釁,他“酒仙”等非常激怒,覺得這老魔頭, 真是膽大包天,若是沒有一點絕藝,絕不會如此猖狂。   因而群起戒心,準備應敵,但“酒仙”等五位都是與劉世澤同輩的著名人物, 自然不願群毆,貽笑武林。   “酒仙”更是蘊怒於詼諧,一改剛才的莊嚴態度,朗聲大笑,恢復了本來的面 目,黑拐杖一頓,左手指著劉世澤,說道:“唉呀!老怪物!你真狂得可以,別說 你師父的那幾種玩意,嚇不倒人,就是你在北極辛苦學來的把戲,仍舊騙不了我老 化子!”   說著,又哈哈一笑,指著“黔南異叟”等四人逐個介紹,眼射精光,厲聲問道: “老怪物,你認為在北極呆了多年,就有資格接下我五人聯手嗎?哼!別夢想吧! 我們任何一人都夠你好受的,要否先試試我化子的打狗棒吧!”   眾人以為“酒仙”這一頓笑罵,定會引起劉世澤大怒,出手進招,拼個你死我 活。   但事情怪得很,劉世澤聞言之後,僅冷笑數聲,毫無怒容。   向“黔南異叟”笑道:“原來冷兄也來此地,真使我劉某慚愧失禮!冷兄與敝 教早已心有默契,共為武林大業努力,何故突然轉變,與各派混在一起?莫非怪劉 某未曾遠接,有失禮儀?還是被臭化子所騙,誤信傳言?”   劉世澤真不愧是陰險奸詐之徒,在這群英成集的場所,仍能時怒時靜,忽兇忽 和,居然旋展奸謀,意圖離間各大門派。   關於司徒印和“辣手人魔”、“黑水飛魔”的事,他早已詳悉。   心知狐尾幫已改邪歸正,“異叟”和應清華非常密切,縱令說到天亮,也不會 使“異叟”再傾向紅星教。   但劉世澤卻不願放棄機會,仍舊藉題發揮,欲使“酒仙”等誤會“黔南異叟”, 造成孤立“孤尾幫”,各門派互相猜疑,團結不成的局面。   幸得各門派都是熟悉紅星教的劣行和“狐尾幫”反正事實的人,所以不為所動, 反覺得劉世澤卑鄙無恥,幼稚得令人好笑。   “黔南異叟”見對方如此做作,不禁沉聲說道:“劉教主,不用再耍花樣,令 人捧腹!冷某與各門派同來貴處,自有其原因存在,只要教主想想自己所作所為, 及敝幫受害之深,即可明白!”   “哼!你還是少費口舌,彼此在招式上見真章,來得簡單乾脆。”   “酒仙”也接口道:“對啦!老怪物,快亮兵器罷!讓我化子先秤秤你究竟有 多重。”   劉世澤被“異叟”和“酒仙”一激,忽然笑斂臉沉,眈著“酒仙”道:“好! 臭化子看招!”   雙掌一揚,身形前掠,疾似飄風,撲向酒仙,一招“雲霧滿天”,幻出重重掌 影,勁風如潮,湧向酒仙前胸。   這魔頭真不簡單,不但身法奇特,功力驚人,而且招式罕見,非常怪異,迫得 酒仙身形一歪,施展“醉裡乾坤步法”,才脫出對方的掌風範圍。   但劉世澤存心要他好看,絕不放鬆一瞬,故在他歪身閃開之際,即已招化“流 霞出岫”,揮掌再度攻到,勁風呼嘯,凌厲無比。   酒仙已失先機,處於被動,氣得一丟右手拐杖,怒喝一聲,隨即歪身側身,招 演“醉看銀河”,昂首揚掌,硬接對方的掌勁。   “轟”然一響,勁風四溢,雙方各退兩步,拼得個錙銖並較,勝負莫分。   眾人心神一震之間,已聽到劉世澤喝道:“再接老夫一掌!”   只見人影一合即分,又是一聲暴響,酒仙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亂髮飄灑, 兩眼如炬,形態顯得異常憤急。   可能已吃了小虧。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了結一代惡魔】   劉世澤卻狀若無事,可見其內力修為已較酒仙高出一籌。   酒仙本人也心中有數,知道硬拚下去,自己定將不敵,心念一轉,即決定以 “醉裡乾坤步法”,配合擒拿三十六式,和對方游鬥。   其實硬接兩掌之後,酒仙果已吃了暗虧,第一次,酒仙以八成功力硬接,和對 方拼個平手,但已兩掌酸麻,心內暗驚。   第二次,酒仙再以十成功力硬接,原以為仍可保持不敗,但接實之後,卻被震 得連退數步,雙眉麻木,血氣上湧,眼泛金星。   故即穩身調息,籌思對策。   他剛一決定對策,即問劉世澤冷笑道:“臭化子,現在知道厲害了罷!如不服 輸,可以再來,或者叫他們一齊上,老夫仍舊歡迎!”   劉世澤這番冷嘲熱諷,氣得酒仙心胸欲炸,怒火高燒,即刻忘了厲害,大喝出 掌,猛運“純陽氣勁”,注入掌中出擊。   無疑是動了真火,欲拼個你死我活。   劉世澤見他主動攻擊,掌力較前更強,亦知這老化子不可輕視,故即運氣行功, 揮掌相迎,將“赤霞掌法”的絕招源源施展出來。   這“赤霞掌法”是劉世澤所得“赤煞魔經”中的絕學,招式詭異,路子特別。   劉世澤曾傳授給劉耀武練習了十餘年,怎奈遊盪好色成性,仍舊未得神髓,故 仍不能運用。   但劉世澤卻不同了,經過他一甲子的漫融磨練,已使得出神入化,故施展開來, 真是無法摸捉,怪異至極,無怪“酒仙”要吃虧了。   本來,“赤煞魔經”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即是“赤霞掌法”,第二部,是那 柄“萬能鍘”招式,第三部,才是“赤焰魔功”的秘訣。   劉世澤對這三樣絕藝均已練成。而且火候老到,不然,他便無法使“塞北神屠” 等一般老魔頭如此心悅誠服,為其所用。   當然,更談不到創立紅星教,圖霸武林了。   所以,劉世澤盡量施展“赤霞掌法”後,“酒仙”便感到壓力漸重,處處危機, 被逼得無法還手,完全落於挨打的地步。   幸得“酒仙”的“醉裡乾坤步法”和“純陽氣勁”功夫,也是武林一絕,故能 在對方怪異的掌影中,支持閃避的局面。   三十招過後,劉世澤除了對“酒仙”的身法欣賞外,也發現他身外三尺有一層 氣幕,足以滑卸掌勁掌風,極具妙用。   同時,他覺得“酒仙”既有如此功力,其他四人也一定不弱,如果不施展本身 絕學,將這五人制住,萬一應清華及時趕到,那就麻煩了。   因此,他“嘿”的一聲,即刻施展“赤焰魔功”。   這一來,酒仙更糟了。   只見劉世澤身外頓生一重薄霧,漸漸向外擴展,霧色微紅,籠身不散,在明亮 的月色中,像是紅紗帳裡的人,別有一種意境。   群俠一見劉世澤如此施為,心中不禁驚奇至極!雖然叫不出是什麼名堂,卻知 道是絕頂的武功技藝,正如各門派的秘傳玄功剛氣,從體內發至身外,範圍大小, 要看各人的修為而異。   不過,這些玄功剛氣,都是無質無色的,當對方施展的時候,只能從感覺上去 證明它存在,絕不能用肉眼去察見其形態。   現在,劉世澤竟能練成有色有形的霧氣,從體內擴展至支外,他的功力修為已 可想而知。   所以,群俠一見心驚,惶惑不已!   心知除了應清華以外,恐已無人能敵住這個魔頭,而且,應清華是否能不負眾 望,眾人也毫無把握。   何況,應清華至今仍無蹤影,能否趕來赴約,還是個大問題。   死亡的陰影一閃,掠過群俠的心湖;恐懼與憂愁,齊集在每個人的眉梢。   正和劉世澤交手的“酒仙”,此時更較別人難受!   原因是劉世澤身形已緩慢下來,漸趨停止,只是面向“酒仙”跟著轉動,雙手 不斷拍點,發出銳利的勁力。   同時,身外的紅霧,似是運用如意,收展隨心,能將紅霧逼成橢圓形,罩住 “酒仙”閃動的身形,不論“酒仙”如何躲閃,均無法脫出紅霧的範圍。   最使“酒仙”傷腦筋的,是劉世澤的掌勁指力已跟著紅霧的擴展,強烈出奇, “酒仙”的“純陽氣功”,有不足抵衝出之勢。   而且勁風熾熱,帶有聞之欲嘔的臭味,以“酒仙”身習“純陽氣勁”。可耐高 熱的人,仍舊覺得非常難受,漸有心煩意燥之感。   那重紅霧更出人意表,自將“酒仙”的身形漸告遲滯。   但“酒仙”的掌勁仍能拍出,不至遭受強烈的反震,造成自己打自己的可笑事 件。   “酒仙”在這種惡劣的情勢下,弄得焦急如焚,除了極力掙扎外,別無辦法可 想。   旁觀的群俠見“酒仙”如此處境,都握緊雙拳。一齊注視著場中,準備隨時出 手。   “酒仙”的“純陽氣勁”似已無法支持,被劉世澤的指勁突破一洞,紅霧一湧 而入,“酒仙”雖未被指勁擊傷,卻也受不了紅霧的燒灼。   只見他,雙掌亂揚,身形搖晃,“唔”的一聲,突然昏倒。   這一來,群俠大驚,一齊飛出,“黔南異叟”等四位前輩分四面圍撲劉世澤, 阻止他再下毒手。   乞幫幫主符仁直撲“酒仙’身旁,意欲搶救他的屍體。   其餘群俠形成大包圍之勢,圍在外面,但“塞北神屠”等一般魔頭、已一齊趕 出,接住群俠。   於是,混戰再度形成,群俠又陷入極度危急之中。   “黔南異叟”等四人,因已知劉世澤身外的紅霧厲害,所以出手即以兵器對敵, 各展本門玄功絕學,全力攻擊。   一時雖然阻住劉世澤,無法向“酒仙”再下毒手,卻造成了四對一的群毆情勢。   這種趨勢正合了劉世澤的心願,故即大笑道:“好呀!早知如此,不就省得老 夫麻煩。”   得意之態,溢於言表,好像對“黔南異叟”等四人這樣聯手攻擊,毫不在意。   “黔南異叟”等四人,都是前輩高人,本不願群毆,但因一時情急,為了搶救 “酒仙”,才造成這種局面。   而今,事已如此,只得以除惡為目的,撇開身分不談,仍舊盡力施為,以期擊 倒劉世澤。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事情並不如想像的容易。   “漁隱”的如意漁竿,“點蒼樵客”的鐵折扇,“華山琴叟”的古琴,“黔南 異叟”的青銅劍,四般兵器圍攻下,劉世澤仍以一雙肉掌迎敵,時掌時指,施展他 的怪異招式。   他將身外的紅霧幻為圓形,縮緊在身邊數尺,密度極濃,紅色更顯,在月色映 照中像是個紅色水晶球,在地上緩緩滾動。   “異叟”等四人的兵器擊在上面,除了要受到劉世澤的掌指勁力反抗外,覺得 無法著力,並有一股熱力從兵器上傳來,使人心神震盪不已。   四人因有玄功護身,並不畏懼對方的掌指勁力,但對這種穿透兵器的奇異熱力, 卻感到無法應付。   其中,以“黔南異叟”二人應感較微,可能是因他的“冷焰氣功”正具有抵消 熱力的作用。   另一邊,各門派的後輩門人也正慘烈拚鬥,在“塞北神屠”等老魔的魔掌下, 聯手對敵,仍是傷亡慘重,但個個視死如歸,毫不退縮。   尤以武當弟子中的雲鶴道人率著師弟雲虛等四人共斗“塞北神屠”,因對方功 力太高,無法抵敵。   轉瞬間,雲真道人即被“神屠”一掌擊斃。   而“神屠”對武當弟子特別痛恨,竟抓起地上的雲真死屍,實行其啖腦為樂的 把戲,一面施展“修羅玄功”,將雲鶴等三人圍住。   一面拍開雲真的腦袋,吮得“嘖嘖”有聲,津津有味。   這一幕慘絕人寰的食人腦髓,使雲鶴等悲憤欲絕,血淚和流,拚命用劍擊刺, 意欲乘“神屠”啖腦之際,將他刺死,替雲真報仇!   可是,實力懸殊,力不從心,他們被圈在修羅旋勁內,已經奇寒難耐,身不由 主。   不要說替雲真報仇雪恨了,連三人本身都是泥菩薩過河,自保甚難,不久之後, 也會得到雲真一樣的命運。   在這混戰群中,只有一清道長尚能與“黑矮”鬥得精彩非常,保持平手。   其他如靈清斗“太湖水怪”,靜性斗“黃矮”,靈氣斗“普渡仙姬”,雖未挫 敗,亦已落入被動,迫處下風。   慘敗之事,已可拭目以待。   在這千鈞一髮,危險萬分的時候,忽見“無心山莊”左側的紅星教徒突然尖叫 數聲,火把齊滅,一哄而亂,直向混戰場中衝來。   五個矯健的身影在月色下疾射而至,嬌叱怒喝,齊向群魔攻擊。   而且毫不留情,全以兵器擊敵,從月光映照中,很清楚地現出五種顏色,身影 兵器,相映成趣,使人一見喜愛,為之讚歎!   這五人正是人如花艷的武林後起之秀,應清華的三位未婚妻和兩位好友。   身穿藍色勁裝,手揮“龍鳳金環”,換下靜性大師的是“金環玉鳳”冷艷雪。   衣泛綠光,劍泛藍虹,換下靈清道長的是“綠牡丹”白如霜。   白色勁裝,刃閃紅光,替下靈氣真人的是“白衣仙姑”鄭春梅,但群俠卻弄不 清她是誰?,竟如此深厚的功力和技藝。   還有一雙黃色勁裝的少年男女,男的手揮精剛劍,白光閃閃,女的卻用黑色軟 帶,卷舞如龍,男的一見而知是崑崙展鵬程。   女的卻是極少人見過的“黃衫仙子”谷幽蘭。   他倆劍帶齊揮,替下少林弟子明心等三人,左右夾攻,纏住“怪手仙翁”,各 展師門絕學,鬥得有聲有色。   明心等轉身撲向“長白雙尊”,幫助青城派黃秀清、峨嵋派梁英、和天山派馮 遠志、華山派何慶雲,合力拒敵,挽救危機。   自這五位參戰之後,群俠方面的情勢已較前好轉。   但還有“黔南異叟”對劉世澤,和雲鶴對“塞北神屠”,以及不少後輩弟子仍 舊危如壘卵。   在這一陣時間,和“黔南異叟”聯手應敵的“華山琴叟”又已昏倒地上。   武當弟子雲虛道人也淪入“塞北神屠”的魔掌,作了這怪物的點心!   但群俠都極有信心,認為白如霜等已經現出,應清華也定已趕到此地,故皆咬 緊牙關,拚命奮戰。   不錯,他們猜對了!   “聽到”一聲清越的朗嘯,起自“無心山莊”的屋面上,響徹雲霄,聲震九皋。   看!   一團身影,沖霄直起,在十餘丈高的空中,俯身縮腿,張臂挺腰,化作平沙落 雁之式俯衝而來,掠過眾人頭上,落在“塞北神屠”身前兩三丈處。   這魔頭正捧著雲虛道人的頭顱,吮得津津有味,渾忘身外之事。   應清華一見這幕慘狀,怒火猛升。   原欲善意勸化這般魔頭的心,化的一乾二淨,一聲龍吟,“銀鉤”神劍立刻出 鞘,左掌向前一探,將快要刀盡而倒的雲鶴和雲玄隔空吸出圈外。   同時,右手一揮,銀虹暴漲,如鉤的劍芒疾如閃電地卷向“塞北神屠”。   “塞北神屠”尚未看清來人。   只聞一聲驚叫,即見血雨飛射,狀似噴泉,“啪”的一響,掉下了“塞北神屠” 的巨頭,   銀虹一斂之間,人已掠到劉世澤那邊,緊接著“轟”然一響和一聲輕喝道: “住手!等會再跟你算賬!”   話落人杳,又已身似輕煙,飄向“長白雙尊”。   應清華這串連續動作只是眨眼間之事,真如飛仙劍俠,使人無法看清,待“黔 南異叟”等定神尋找時,他已制住“長白雙尊”。   轉向一清道長身旁道:“大師兄,我來啦!”   一清喜悅得尚未出聲,他已晃身閃步,欺進“黑矮”右側,左手一揚一撥,即 將“黑矮”的掌喝卸去。   右化手掌為指,疾點“黑矮”的“將台”、“玄機”諸穴。   “黑矮”悚然一驚,連忙向左閃避。   可惜,技不如人,事難如意。   他剛挪得一步,已挨上應清華收而復出的左掌,雖有“靈龜功”護體,仍被擊 得肋骨折斷,吐血倒地。   一清正想開口說話,應清華已遞給他一個玉瓶道:“這是恩師所煉‘百草還魂 丹’,勞師兄先給負傷的人服用,待弟將事處理完畢之後,再行治療。”   說完,也不等一清回答,便以絕決身法撲向“怪手仙翁”。   人未到達,即向展鵬程喚道:“二哥和蘭妹快退,讓我來收拾他!”   聲落人至,即向“怪手仙翁”出手,使展鵬程和谷幽蘭來不及後躍,忙向左右 閃開。   “怪手仙翁”也還弄不清是誰,即感到勁風罩體,壓力萬鈞,嚇得雙掌前推, 欲向後躍。   但應清華已存心嚴懲這般魔頭,不容他有拖延的餘地。   冷“哼”一聲,人已晃至他的背後。   只聽他“唉喲”一聲,背上已挨了一掌,身向前仆,吐血不止。五臟翻騰,睜 眼一看,才曉得是剋星應清華。   應清華剛一得手,又向鄭春梅飛去。   但“黔南異叟”那邊,又已和劉世澤鬥得怒喝連聲,非常熱烈。   原來,劉世澤自被應清華一掌震退,救下“黔南異叟”和“漁隱”,他已猜得 來人是誰。即刻靜立調息,意欲恢復真力,準備與應清華作生死拚鬥。   同時,他也想先看應清華的實在功力再作打算,所以故示大方,不再向“黔南 異叟”等出手。   而且,靈清和靜性大師等也已救下那些後輩弟子,齊集在“黔南異叟”和“漁 隱”的身後,看護著傷者。   可是,劉世澤看見應清華制住“長白雙尊”和“黑矮”,一掌震倒“怪手仙翁” 後,才感到事態嚴重。   再回顧看到“塞北神屠”的無首死屍更不禁大驚失色。   他暗忖道:這小子真是勁敵,我得趕快殺死他才行!不然教徒們全完了。   接著,心念一轉,又自忖道:我可以先殺他的同伴,再找他硬拚!   他想到此事不禁冷笑一聲,自以為是個上策,即刻凝神提氣,向群俠驟然出擊。   只見他身形一閃,疾向“黔南異叟”等撲到。   雙掌齊揚,拍出兩股空前猛烈的勁風。   他這一式“雲霞泛彩”,以“赤焰魔功”發出,真是怕人。   不但風熱如火,灼膚裂肌,而且威力之強,足以穿金碎石,陷地崩山,周圍兩 三丈內全在勁風籠罩下。   靜坐調息的“黔南異叟”等,及背後靜立的靈清道長等均在這範圍之內,如果 被他這一擊得手,都要粉骨碎身於地上。   劉世澤突然襲擊,不顧身份和規矩,居心可謂狠毒至極,滿以為群俠毫無防備 下,定可一擊成功的。   誰知,靈清道長和靜性大師兩位都是富于思考,行動小心的人,他們早已提醒 眾人,防備對方卑鄙行動,謀害傷者。   所以,當劉世澤身形一動,雙掌齊出的剎那,群俠也齊喝一聲,同時出掌,匯 合靈清道長、靜性大師、紫氣真人、馮遠志、黃秀清、何慶雲等十餘人的力量,向 前拍出一股巨大的氣勁,硬接來勢。   在調息中的“黔南異叟”,也恰於此時復原,一躍而起,跟著全力出擊。   這一來,劉世澤的掌風勁氣,雖然猛烈無比,十分驚人,而十餘位英俠的合力 一擊,也非同小可。   故聽得一聲暴響,恍似春雷,隨即勁風散射,塵土飛揚。   群俠的雙臂如折,痛徹心底,有幾位已身形後仰,險些被震倒地上。   劉世澤也意外地一驚,後退一步,可見這位老魔在反震之下,也不會好過。   當下冷哼一聲,正欲再度揮掌出擊時,應清華已聞響趕返,掠至他身後怒喝道: “住手!有種和我一較長短,用不著裝模作樣!”   劉世澤聞聲悚然,摸不清對方何時趕到,連忙轉身瞪著應清華“嘿嘿”連聲道: “小子,老夫正要找你,看看你武當派有啥玩意兒,竟敢與老夫搗蛋!”   應清華玉立原地,聞言笑答道:“好呀!本少爺此來目的即是要找你較量一番, 不過,我得先說明白,再和你動手。   “本來,你創立紅星教,若能保持武林正氣,為公眾謀福利,原亦無可厚非, 但自你創教以來,擾亂武林,慘殺同道,真是無惡不作,罪大可誅。   “尤其是襲少林,逼武當,屠百姓,擾災民,勾結‘中流會’,謀吞狐尾幫, 妄想獨霸武林,處處欺凌各門派,居心可殺,十惡難赦!   除此公仇之外,應某亦有私恨待雪,你……。”   劉世澤不待他說下去,即怒喝道:“胡說,老夫要你的命!”   一掠出掌,又演“雲霞泛彩”,疾向應清華撲來,勁風呼嘯,較前更甚,可見 他是怒極,已全力施為。   應清華見他如此兇狠地撲來,不禁柳眉一軒,星目猛睜,冷哼一聲,揚掌迎敵, 一式“法天相地”,左撥右吐,招式之奇,武林少見。   “波”然一響,劉世澤的凌厲掌風,已滑向左旁,捲得沙石齊飛,煙塵蔽目。   群俠一驚之間,即見劉世澤不進反退,似遭受重力阻抑。   應清華卻挺立如前,繼續說道:“不要慌!應某今夜來此,當然要見識一下 ‘赤焰魔經’絕學,但我既說過公仇,必須也表明私恨,免得你死不瞑目,說我不 告而誅。   “你命令部屬二上武當山,無端挑釁,盜我祖師遺像,殺我師兄王一道全家, 迫害我姑丈姑母,劫我父母兄嫂,屠我良朋弟子,謀陷我於山洞,此恨如海,必須 向你找回公道。   “因此,應某今夜雖是應約而來,實則以公仇為主,私恨為輔,除了要你解散 紅星教,並要你交出我祖師寶像。”   他說至此處,忽地聲轉高昂,兩眼神光暴射,瞪著劉世澤又道:“否則,應某 要以三尺龍泉,取你項上人頭,一了公仇,二雪私恨!然後以你首級公祭亡魂,以 謝天下!”   應清華如此不客氣地直斥對方積罪,氣得劉世澤鬢發聳動。   眼射兇芒,口中“嘿嘿”冷笑,情態憤怒至極,但因與應清華兩次對掌,已知 敵人功高莫測,故蓄勁以待,再不敢輕舉妄動。   等到應清華說完之後,才接口道:“小子,別嚕嗦!來罷,一切從武功上解決, 老夫成全你!”   “好!亮兵器罷!應某先從兵器上和你分勝負!”   應清華回答後,又向一清道長等高聲囑咐道:“大師兄,請你速找劉耀武,同 往莊門迎回祖師寶像,冷老前輩請率領各派同道扶持傷者退往莊內前,切不可再到 右邊台上,因那台下埋有炸藥。   “還有,請展二哥和蘭妹替我幫助梅姊,往教徒中找尋何強仁父子三人,切莫……”   他尚未說完,已見劉世澤手揮一件怪兵器,一躍而來,勁風迫人,不容他再說 下去。   面對這橫行一世的魔頭,也不敢絲毫大意,故即停聲晃身,出掌還擊。   這時,劉世澤已一言不發,壯似一頭瘋狂的野獸,身外一層迷濛的紅霧,緩緩 轉動,左掌右鍘,全指向應清華。   勁面呼嘯,絕招盡出,威力之大,百年難見,足示他已全力施展所學,不再留 情。   應清華也許是心存試探,要看到劉世澤究竟如何,故未拔出兵刃迎敵,只是全 力施展“迷神幻影身法”,快如一縷青煙,穿繞在對方凌厲的招式勁風中。   雙手時拍時指,忽點忽拿,使人無法看清是何招式。   “黔南異叟”等退至莊門口,即轉身看著他們交手,此時見應清華仍以肉掌對 敵,都為他提心吊膽,惶恐不安。   他們都知道劉世澤是位曠古絕今的魔頭,功力武學之深,較“塞北神屠”還勝 一籌,應清華竟敢以肉掌去迎戰他的兵刃,實在令人擔憂。   尤其是劉世澤的身外紅霧和手中的“萬能鍘”,有不可思議的威力。紅霧的顏 色漸濃,鍘上的紅光更盛,四射精芒,刺目難受。   因此,眾人只能看到一團紅霧,籠罩如球,紅光晃閃,裹著一團青黑色的身影, 往來穿繞,上下騰躍。   劉世澤的灰淡身形,幾乎已完全不見。   群俠被這種現像吸住心神,完全忘了另外一邊,尚有白如霜和冷艷雪也在與敵 很拼,進入生死立判的階段。   白如霜的對手是“太湖水怪”,冷艷雪的對手是“南荒黃矮”,這兩個老魔之 中,以“太湖水怪”較差,自和白如霜接戰至今,一直處在下風。   這時,在白如霜的藍虹寶劍和“迷神身法”的全力壓制下,“水怪”已成了強 彎之末,招式欠靈。   白如霜見時機已至,更不肯放鬆,乘“水怪”一招用老之際,以“雲擁河岳” 一式,削斷了對方的分水刺。   同時,欺身出手,在“水怪”一愕之間,將他點倒。   她伸手一掠鬢發,發出一聲勝利的喜笑,向四週一掠秋波,即還劍入鞘,走向 冷艷雪那邊。   她見冷艷雪身影如煙,金環泛彩,裹著“黃矮”全力施為,已穩佔上風,便悄 立一旁,靜觀勝負。   本來,冷艷雪雖仗著“迷神幻影身法”,可以和“黃矮”纏鬥一番,不致慘敗, 但要戰勝對方,卻是不可能的事,這是因冷艷雪本身的功力,尚差“黃矮”一籌之 故,過去在武當山的一次,足以證明。   可是,自從應清華再給她眼下一粒“九轉回還丹”後,冷艷雪的內力火候已較 白如霜毫不遜色。   故此次與“黃矮”狠鬥四五百招,終告占得主動,勝券在握,局面已不足為慮 了。   此刻,她瞥見白如霜已制住“水怪”,靜立以待,也即發動一輪空前絕後的猛 攻,逼得“黃矮”手忙腳亂。   卒被她一招“環影雙飛”擊中“黃矮”的背部。   “黃矮”雖有“靈龜功”護身,能挨重擊,但仍被她打得“唉喲”一聲,撲倒 地上。   來不及起身,又被她點中“入洞”、“鳳眼”二穴,以致口吐鮮血,癱瘓如死。   白如霜一見她已得勝利,即拍掌嬌笑道:“了不起!雪姊真不愧是“金環玉鳳”, 武功絕倫,竟將這矮冬瓜制住,值得我向你致賀!”   冷艷雪一面擦汗,一面笑答道:“好啦!霜丫頭,你不用笑我,若再過一刻仍 不能勝他,我自己也會倒下了!”   她說著,又環視一眼,詫異地問道:“咦!梅姊呢?”   “我也不知道呵!你看,‘普渡仙姬’已倒在地上,可是她早已得勝走啦!”   白如霜剛說完,冷艷雪已急接著道:“霜妹,我們快找!如果發生變故,那就 糟啦!”   說完,一掠身形,即向左邊林下飛去,弄得白如霜莫明其妙,只得跟著行動。   她倆剛一動身,即聽得場中一聲淒叫,懾人心魂,使兩人悚然一震,連忙停步 回身,向場內張望。   只見一條身影衝天而起,上躍一二十丈,疾向莊內斜射,快如夜鶴。   朗嘯起處,又有一團身影飛起,從後追擊,速度更快得驚人!   僅這一瞥間,即已追至那人身後,凌空出手,銀虹飛捲,恍如玉龍經天,映月 似雪,使人忘卻戰鬥,辨不清是人是仙!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響空際,前逃之人已身首異處,帶著滿天血雨,“叭叭” 兩響,墜在“無心山莊”的前廳屋面上。   同時,又見追敵之人飄落地上,高聲呼喝道:“紅星教的人聽著,趕快丟下兵 器,齊集中央待命,否則,決不輕饒!”   這一串清朗的聲音發人深省,使全場被剛才一幕所驚呆的人頓時驚醒。   紅星教徒知已全教覆滅,無法逃遁,只得放下兵器,紛紛走往場中。   各門派的人也急速散開,往左右兩旁去監視敵人,以免他們乘機逃脫。   冷艷雪笑謂白如霜道:“霜妹,華哥勝利了!我們快去找梅姊回來!”   “不用啦!那不是她嗎?”   白如霜指著莊門口回答,冷艷雪回眸一看,果見鄭春梅和展鵬程等四人剛從莊 內出來,其中一位穿黑的人正與應清華談話,可能就是他的表弟鄭清和。   因而她一拉白如霜道:“霜妹,我們過去罷!”   她們剛躍至應清華身邊,已聽得他出聲笑道:“雪妹,你們來得正好!今夜已 無法下山,必須在此地治療傷者,所以,愚兄要請霜妹辛苦一趟,往來路上的平崖 上,請:二師兄回來,順便看看有無逃跑的教徒,但要記著,如果是這些普通教徒, 切不可亂殺!至多只能將他們廢去武功,便算了事。”   白如霜應聲離去後,他又向冷艷雪道:“雪妹,爺爺在左邊林下,你快去幫忙 老人家,看看有無潛伏不降的教徒,並請他老人家,進莊內休息。   接著,他又轉頭向展鵬程道:“鵬哥和表弟,勞你們將傷者推進莊去,請梅姊 診斷治療,他們都已服過‘百草還魂丹’,諒不會有多大危險,待我處置這些教徒 之後,再和你們見面。”   說完,即向紅星教徒們走去。   此際,皓月西斜,樹影東長,夜,已是四更末刻的時刻。   再經一陣頗長的時刻後,白於山又靜躺在夜的懷抱。但在“無心山莊”的大廳 上卻是燈火輝煌,杯盤交錯,喜笑歡談,極盡良朋益友之樂。   這是應清華處置紅星教徒之後,幫助鄭春梅治癒受傷的同道,再以莊內的現成 酒菜,作此群俠聚會的樂事。   只見中央席上,坐著豪飲的酒仙,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劉世澤的功力非凡, ‘赤焰魔功’和他的怪異兵器‘萬能鍘’已經練入化境,沒有多大的功夫就毀於您 的掌下,老魔怎樣的淒呼飛身逃走,大家看也沒有看清,你倒說給大家聽聽。”   應清華笑道:“劉世澤的身外紅霧和右手中的‘萬能鍘’上紅光確屬不凡,我 也謹慎的全力應付,施展絕學,擊斷他的右臂,大約老魔疼痛難忍,淒叫一聲,沖 天而起,身法之快,確如閃電,我想既已得手,敢肯輕易給他逃走,我也施展全力, 飛至老魔身後,趁他臨空飛逃之際,用足功力,一掌了結這一代的惡魔,以絕後患。”   “酒仙”舉起酒盅,請大家乾杯痛飲,復又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和小妹子懂 得醫治,我老化子就要一命歸陰,向閻王買酒喝了!”   說罷,又頻搖蓬首,感慨萬千。   引得旁坐的“漁隱”也接聲笑道:“老化子,不用搖頭啦!現在紅星教已解體, 老魔們非死即傷,從此武林安寧,各門派又團結一致,我們這些老不死的,該隱啦!”   “對囉!自古英雄出少年,這些維護武林,主持正義的責任,該交給他們年青 人了!”   “華山琴叟”也附和“漁隱”的意見,說出了一番道理。   “泰山駝龍”也心有所感地道:“老化子,咱們三個老酒蟲,乾脆就留在此地 罷!省得這一片好地方,荒廢得令人可惜!”   “酒仙”沉吟一會,忽又哈哈大笑道:“好,好!老化子點頭啦!不過……”   他說了一半,突又恍有所悟地點點頭,又向隔席的應清華問道:“小兄弟,你 和三位小妹子何時舉行大禮?老哥哥還得討杯喜酒喝哩!”   經“酒仙”這麼一提,各門派的人也紛紛向應清華探問,並表示一定要親來致 賀,使鄭春梅、冷、白二女,嬌羞無限,螓首低垂。   谷幽蘭也“吃吃”嬌笑,向白如霜耳畔絮語喃喃,不知說些什麼。   應清華只得紅著臉兒起身向“酒仙”等拱手行禮道:“老哥哥和各位師友請放 心!屆時定當備帖恭請大駕,以光蓬蓽,不過,此事還得請示家父母之後,才能決 定一切。   “而且,還有劉耀武和敝姑丈的一名仇人在逃,我準備離此之後,再向各地探 查,因此,恐要延遲一段時日,才能回家請示堂上。”   他尚未說完,已聽見玄清道長插嘴道:“師弟,剛才我和白師妹回來時,正撞 上劉耀武和三名教徒逃跑,結果被師妹將他擊落千丈深淵,准活不了啦!因為你忙 著治療傷,所以沒有早告訴你!”   “紫氣真人”聞言歎道:“這小賊真該死!剛才審問一個教徒,方知道這小賊 就是殺害劣徒黃英材全家,搶去黃玉馬的人,白女俠既替我報了此仇,就此致謝! 可惜玉馬被他帶去,無法找回了。”   應清華聽說劉耀武已跌落深淵,很是高興!但對玉馬一事,也暗叫可惜,不禁 呆立忖道:原來傳說的四匹玉馬,果有其事,我得將它找回來呵!   他這麼一呆之間,鄭春梅嬌聲歎道:“華弟,天亮啦!關於何強仁的事,以後 再辦!我們還是早點回武當山,以安老人家的心才行!”   應清華聞聲轉頭,向門外張望,果見東方發白,夜已悄悄地溜走,黎明,又帶 著萬物的希望,輕快地來到了人間!   於是,惜別聲喧,人影散亂,秋風送爽,各奔前程。真是:銀鉤影現群魔伏, 玉馬猶然一未回;從此武林多盛事,江湖風雨見雲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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