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奪命麻瘋谷】
且說,一鳴等正在彌勒城的南門城樓上,靜聽癲丐敘述骷髏幫圍攻薔薇上院,
黃衣幫主手刃瘋婦的慘事,只氣得莉娘一掌擊散八仙桌,尖聽叫道:「難道我們就
坐以待斃嗎?」
正在此時,外面忽有人高聲叫道:「骷髏幫下書人求見!」
這簡直是平地一聲驚雷,說曹操,曹操就到,骷髏幫真是瘋狂到極點了!
但是,這是那一個骷髏幫呢!
人影一閃,一個白衫首領挫身而入,動作粗野,氣態狂妄,只手執著大紅柬帖
,就遞給一鳴。
兩下交兵,不斬來使,但是對這種狂妄小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鳴冷冷一笑,兩個指頭一下執著柬貼,「啊喲」一聲,白衫首領「蹬蹬蹬」
後退三步,一屁股坐向地上。
白衫首領亦不能小看他,究竟身手不凡,在屁股尚未著地之際,一旋身,藉勢
而起,人早巳掠出樓外。
室中眾人隨著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這種狂妄小人,不給他一點教訓,他不知道別人是氣度寬宏,他只知道得意洋
洋,目空一切,一鳴一看柬貼,愣了!
柬貼亦是狂妄地寫著:柬邀神龍七絕雷一鳴,三日內一決雌雄!骷髏幫主。
一鳴將柬貼遞給大家傳觀,大家看了亦是悶聲不響。
從這柬貼上的口氣,看不出,這骷髏幫主是黃衣幫主?還是紅衣幫主?
黃衣幫主已經揚言三日內要毀滅七殺教,為何又獨封雷一鳴如此禮遇,下此大
紅柬貼呢?
莉娘只氣得哇哇亂叫:「咱們還想什麼,咱們乾脆殺向他的老巢!」
一鳴在沙麗烏面前,不免覺得莉娘欠穩重,乃質詢莉娘道:「殺向誰的老巢?」
莉娘忿忿道:「骷髏幫主呀!」
一鳴微帶申斥之色道:「那一個骷髏幫主?」
莉娘啞口無言!兩眼盈然不悅,但礙於在沙麗烏面前,她只得低著頭撫弄衣角。
一鳴起身向癲丐道:「前輩在此休息,在下去迎胡麗娘,回來咱們再商議迎敵
之計。」
癲丐點頭示允。
莉娘則氣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一鳴走到莉娘身旁,輕聲道:「莉娘!我即刻回來。」
莉娘連頭亦沒有抬,只輕輕哼了一聲。
一鳴向沙麗烏拱手作別,邁步出了樓門,只一點足,人已憑空飛起,落在護城
河那面,電奔而去。
薔薇幫傷亡慘重,損失聲大,麗娘與她的幫眾相依為命,必然憂傷莫名。
在這種情況之下,一鳴不能急急給予鼓勵和安慰,何況自己未隨麗娘回薔薇上
院,深感內疚,愧對麗娘呢!
如果在硯山石洞中與莉娘一度春風後,早早將實情告知莉娘,莉娘就不會發生
誤會,如果一鳴和莉娘都回薔薇上院,憑一鳴之力,決能保住瘋婦性命,牆薇幫亦
不會遭遇如此大的損失!
如今一切都嫌太晚,一鳴恨不得立刻飛到麗娘身邊,跪在她的足前,要求她的
諒解!
所以,一鳴明知莉娘不悅,亦不與莉娘同行。
遠望詔山,峰巒如屏,奇秀如畫,薔薇幫全體正停下大車,在出口處散坐憩息。
一鳴加緊足步,只兩三個劃空飛掠,已經落在麗娘面前,薔薇幫全體,一種大
難不死,空見親人的情感立刻氾濫在每個人的心田。
麗娘立刻撲到一鳴懷裡,抽泣不止,這些美女嬌娃全都痛哭出聲來。
這些江湖奇女子,雖然經常出生入死,但仍脫不了兒女私態!
一鳴熱淚盈眶,亦忍不住哭聲:「麗娘!受驚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說到最後一句「對不起」時,一鳴不禁大聲痛哭,這是懺悔的淚,這是自責的
悲傷,都由這一哭求得發洩!
於是,幾百人全都哭作一團,真是驚天地而泣鬼神!
一鳴忍住悲傷,輕聲在麗娘耳邊道:「麗娘!走吧,不然天黑以前趕不到彌勒
城了!」
麗娘擦去淚痕,仍在一鳴懷裡溫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推開一鳴,揮手起程。
大家含淚而起,這些美女嬌娃,在一鳴面前,一個個都不甘後人,較之一鳴未
來前的憂傷頹喪之情,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一時,車轔轔,馬蕭蕭,數百隊伍,疾行而前。
麗娘望著一鳴一笑,拉著一鳴走在最後。
一鳴心中仍感不安,麗娘卻毫無呵責之意,麗娘的忠厚溫柔,使一鳴更緊地握
著麗娘的柔荑,才漸漸穩定了心中的不安。
麗娘微抬螓首道:「莉妹妹呢?」
一鳴才將莉娘想去骷髏幫奪回「攝魂鈴」,因去彌勒城購賣衣服,受沙麗烏接
待,及虎神幫圍攻,骷髏幫柬邀決戰等情,一一告知麗娘。
麗娘聽後,知道三日內將有一大戰,而且這場戰爭不但危及一鳴,亦是七殺教
、薔薇幫生存死亡在此一舉的關頭,麗娘不禁遲疑道:「一鳴!我去告訴師父。」
一鳴沉吟一陣道:「不必了!我想一個黃衣幫主還不在話下。」
麗娘點點頭,她對一鳴的信任,如同一鳴的自信一樣,他們互相握緊了手,抬
頭一看,原來他倆已經掉隊了!
兩人相視一笑,快步追上。
天到黃昏,隊伍已經到達「薔薇正院」,剛進入岔道,遠遠就看見醜婆子、癲
丐、莉娘和沙麗烏,都在廣場口站立相迎。
一鳴麗娘立刻釋手縱身躍前,趨前相見,然後站立一旁,讓隊伍進入院中,分
別安頓下來,麗娘立刻命將藍緞精繡的薔薇幫旗,在廣場旗桿上升起。
這一著,一鳴和沙麗烏感到衷心敬佩,莉娘則不免暗暗妒嫉,幫旗一升,士氣
大振,在晚飯後大家都舉灑為誓,強敵當前,決不退縮,非毀滅骷髏幫不可。
一鳴等又商量了一陣禦敵之策,連絡暗號等,沙麗烏才獨自離去,家人亦才紛
紛歸寢。
一鳴一人睡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時無法入睡,他總覺得自己與莉娘的事,如
果不告訴麗娘,則內心難安,無論如何對不住麗娘。
他翻身坐起,毅然想去告訴麗娘,但又感難以啟齒,於是一頭又躺在床上。一
鳴心裡激烈的暗叫道:「我是不得已呀!麗娘一定會原諒我!」
—鳴想:「我對不起麗娘,我應該去告訴她,她給我任何的懲罰和責罵,我都
應該毅然承受,我就是死在她的面前,都是應該的。」
他一手撫著門閂,又躊躇在室門前了!
一個少男,如何開口向自己所愛的少女講這樣的事呢?而且這個少女和自己有
婚姻之約,卻無婚姻之實!
一鳴就是講了,麗娘會相信他是出於不得已嗎?
一鳴又繼續在想:如果現在不告訴麗娘,將來麗娘會把莉娘置於何地?
如果麗娘不相信,沙麗烏就在近前,—可以為證。
於是,他決定了,現在非告訴麗娘不可,不然他只要與麗娘在一起,就會感到
於心不安,不知所措!
他很快地開門外出,瞟著天上星斗,裝著不經意地踱到麗娘門前。
一鳴剛伸手要扣門,麗娘已經發覺,問道:「是誰?」
「我!」
麗娘引一鳴入室,將門隨手關上,問道:「一鳴!你深夜來此何事?」
一嗚道:「我睡不著,我看你也難以入睡,我想找你談談,我們好久沒有如此
談過了!」
麗娘反走回床上躺下,一鳴只好坐在床前。
麗娘指指床榻旁的坐櫃,道:「你坐遠一點。」
一鳴一怔,麗娘側過身去,幽怨地道:「你還想得起與我來談談?」
一鳴明白了,麗娘是在埋怨一鳴疏遠了她;一鳴更加自感內疚了,一時囁嚅不
能成語。
但是,他仍然坐在床前,並未依言離去。
一鳴只萬般溫柔地叫了一聲:「麗娘!」
麗娘沒有置理,一鳴只見她香肩在微微抽動。
一鳴顧不得那許多,俯身就把麗娘扳了過來。
麗娘珠淚滿眶,趁勢就側向一鳴懷裡,一鳴只好側身躺在床上,輕輕摟住麗娘
,麗娘泣道:「一鳴!這次我損失了兩三百個好姊妹!」
一鳴道:「麗娘,這是我的錯!」
麗娘哭聲甚哀道:「我想念她們,我看見她們一個個血淋淋的向我走來,我睡
不著!」
一鳴稍為用力地抱住她道:「麗娘,你放心,我會為她們報仇!我會為她們的
亡魂取得最好的祭物!」
麗娘擦拭淚痕,道:「一鳴!我還沒有見到你時,亦受過很多挫折和失敗,但
我從來不淌眼淚,從未有失敗的頹喪,如今有你在身邊,我反而變得懦弱了!」
一鳴當然不會懂得,這就是女人有了男友時心理上的特徵,一鳴以為是麗娘在
責怪他沒有常常在她身邊,乃道:「我以後會常常同你在一起的,麗娘!」
麗娘輕輕推開他,冷哼一聲道:「我不是拉住你死不放的人!」
一鳴知道,這句話當然是對莉娘而發,女人家難免沒有點醋意,一鳴歉意地輕
撫著她的玉臂道:「麗娘!一切都是我的錯。」
麗娘長歎一聲道:「這不是誰的錯,這是天意!」
這就是麗娘的忠厚可愛處,她和一鳴的不死,她能重逢一鳴恢復美麗容顏,這
難道不是天意是什麼呢?
其實她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意思,她年紀比莉娘大兩三歲,一個成熟的少女,她
難道不需要一鳴的朝夕相處嗎!
雖然她身為薇薔幫主,瑣事煩多,但仍然無法消除她對一鳴的相思,所以免不
了剛才講些言不由衷的話。
她說過「這是天意」這句話後,她於是感到心裡稍為舒暢一點,她不由仰起潤
濕的俏眼,望著一鳴道:「一鳴!瘋婦真的會是我媽媽嗎?」
一鳴輕輕替她擦拭淚水,十分愛憐地道:「一個垂死的人,應該不會講假話的
!」
麗娘一頭又俯在一鳴懷裡,悲聲痛哭道:「我……我的媽呀!」
一鳴無言可說,只緊緊地摟抱著麗娘,此時,這是一鳴惟一可能的安慰。
人,誰不渴望母愛,當麗娘有獲得母愛的機會時,殺人的魔王——黃衣幫主,
卻永遠叫麗娘失去母愛了!
麗娘不禁咬牙切齒地痛恨黃衣幫主,恨不得碎屍萬段而後快。
麗娘痛哭久之,才道:「一鳴!當我埋葬瘋婦時,我就覺得她就好像是我的媽
媽一樣,我悲慟欲絕,痛哭失聲!」
一鳴蹙眉道:「我媽媽同你媽媽,為什麼都有一段這樣至悲至慘的遭遇呢?江
湖風險,武林中難道就這樣狠毒!」
麗娘道:「一鳴!這就是我創立薔薇幫的初衷,卻想不到,我就是最悲慘的被
害者!」
一鳴道:「安定武林,重俠尚義,正是吾輩天職。」
麗娘道:「一鳴!瘋婦如果是我媽媽,為何胡奎卻從來只認我做養女呢?」
—鳴道:「你媽媽為何被囚?胡奎究竟是不是你親父?胡奎的下落?大王莊的
被毀?很多很多問題,我想除了胡奎以外,只有黃衣幫主可以解答。」
麗娘道:「那我們就不能殺死黃衣幫主了!」
一鳴道:「至少目前是如此。」
說至此,一鳴即深深陷入苦惱和矛盾中: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胡奎是一鳴的
仇人,而今卻又成了麗娘的父親,仇何時得報?如何報才能兩全其美?一鳴無法解
開這個謎一樣的結。
麗娘不知一鳴在想什麼,夜深人靜,一鳴尚無離去之意,麗娘亦似乎察覺,這
溫存不可多得,使用自己的鼻子輕輕摩娑著一鳴的下顎。
呵氣如蘭,令人陣陣顫慄的觸覺,使得一鳴從深思中驚醒。
一鳴一低頭,剛好兩唇相印,趁勢來了一個熱吻。
一鳴金劍剛擲出,一翻手又將金劍收回。
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他倆都聽出來,這一聲驚呼是莉娘壓抑而發的聲音。
一鳴怎麼好意思出去見莉娘呢?
他將上衣穿好,又輕憐愛撫地替麗娘穿好衣衫,他延誤著不敢出去,為的是怕
見莉娘。
久久,窗外沒有動靜了,一鳴將麗娘扶著睡下,推穿而出,左右環顧,早巳不
見人影。
一鳴想到莉娘室內一看,但莉娘的任性難馴,終使得一鳴躊躇不前,便回返自
己室內睡去。
而此時莉娘呢?
她早巳在一氣之下,奔出「薔薇正院」而去了。
原來莉娘想到這幾天的經歷,未來的大戰,一人亦難以入睡——
三日內黃衣幫主要毀滅七殺教,下柬邀戰的,還不知是黃衣幫主還是紅衣幫主
?她想來想去,有了一個決定:只有將「攝魂鈴」奪回,神龍七絕統一武林,奠定
盟主之尊,就可不至再有太大的阻礙。
於是,他想偷偷離去「薔薇正院」前往骷髏幫老巢。
正好她經過一鳴臥室時,看見房門虛掩,室中無人。
莉娘心中驚疑,乃躡足到麗娘窗前一看,原來春色無邊,正直緊要關頭,莉娘
不禁驚呼出聲。
莉娘呼聲脫口而出之後,立即嬌軀騰空,縱身離去。
一鳴因在驚愕之間,—未曾聽出。
莉娘奔出「薔薇正院」,即匆匆向骷髏幫老巢趕去,第一,因為天色不早,如
果不能在黎明之前趕到,就無法下手,第二,莉娘因心中有說不出的氣惱,所以身
形如飛,轉眼間已進入荒山。
莉娘不敢循舊路而進,她想如果被骷髏堆混元陣困住,今晚就沒有時間下手了。
「剛才神龍七絕派莉娘來通知閣下,準定如期決鬥,不知閣下見到她否?」
紅衣幫主道:「未曾見到。」
這明明是癲丐探詢莉娘是否來過,同時讓莉娘聽見,亦好藉此機會,迅速逃出
谷外。
癲丐道:「請問骷髏幫主有幾位?」
紅衣幫主道:「骷髏幫主就是本人。」
癲丐道:「黃衣幫主是否亦是貴幫幫主之一?」
紅衣幫主道:「黃衣幫主並非本幫中人,他是否自稱骷髏幫主則不得而知!」
癲丐道:「閣下後日請至彌勒,一睹盛舉,老叫化,告辭了!」
「慢著!」人隨聲至,原來是莉娘凌空而至,仗劍峙立,繼道:「老魔頭!你
把攝魂鈴還我。」
紅衣幫主沉聲而笑,癲丐亦覺得莉娘天真得可笑。
紅衣幫主道:「攝魂鈴是你的?」
莉娘道:「硯山你拚命追我,難道不知道?」
紅衣幫主道:「小寶貝!原來是你呀,你跑得真快!」
莉娘一嘟嘴道:「你還不還嘛?」
紅衣幫主道:「天下寶物,天下人得之,我又不是向你搶的,為何要還你?」
莉娘一揚手道:「你還不還?鈴譜在我這兒。」
紅衣幫主一向喜愛雪娘這類極為淫蕩的女人,但今天一看莉娘這種天真無邪的
樣子,覺得這種「清水貨」想必亦很夠味兒,不禁哈哈大笑道:「小寶貝,這攝魂
鈴咱們兩人共有,你就不用走了,如何?」
癲丐道:「莉娘!咱們走吧!」
紅衣幫主怒氣沉聲道:「老叫化,你要走你走,原來雷一鳴用鈴譜把她換回去
的,如今她盜去鈴譜,我得把她留下。」
癲丐明知翻臉必敗,乃道:「莉娘!把鈴譜還他。」
莉娘無可奈何地看看癲丐,紅衣幫主一揚手中「攝魂鈴」道:「鈴譜我不要了
,這小妞給我留下。」
莉娘一聲:「妄想!」干將劍早已刺出,長劍直挑紅衣幫主右腕,就想將「攝
魂鈴」挑飛取回。
紅衣幫主冷笑兩聲,不躲不閃,右手「攝魂鈴」反向莉娘劍尖上撞去。莉娘迅
即撤劍收招,柳腰輕挫,長劍疾舞如風,逼得劍上磁力呼呼響,展開磁力劍式,「
觀音得道」「一氣三清」「天上無極」,三招一氣呵成,劍氣如虹,連環攻出。
紅衣幫主雖然武功高強,但對這種天下罕見夾著磁力劍的威力的特殊劍法,一
時之間,難免措手不及,難於應付,只被磁力吸得歪歪倒倒,「攝魂鈴」幾度險些
脫手飛出。
紅衣幫主是癩哈蟆想吃天鵝肉,又不肯重下殺手,恐怕莉娘被俘時不肯就範,
他不能獲得盡興的樂趣。
紅衣幫主一掌輕輕推出,莉娘劍勢受阻,他趁機飛身縱出圈外,高舉「攝魂鈴
」道:「小寶貝,雷一鳴已經有了胡麗娘,你跟著我,包管你其樂無窮!永遠不想
離開我了。」
癲丐一看天色漸亮,明知在此處凶多吉少,伸手拉緊莉娘,急促地道:「走!」
一大一小身影,立即騰身飛起,就要逃去。
只聽「宮」的一聲,「攝魂鈴」已經奏出第一個音調。
癲丐一驚,莉娘摔掉癲丐的手,倏地一矮身,縮骨成嬰,快逾飛箭,連看都看
不清,她已飛起半空。
啊!原來正在紅衣幫主高執「攝魂鈴」之際,黃衣幫主為了後日的大戰,期能
必勝,故已潛來魔谷,志在盜取攝魂鈴」,趁此進機,他突然從紅衣幫主身後飛至
,聚畢生功力,「泰山壓頂」似的一掌聲,「攝魂鈴」震飛半空。
莉娘眼快耳快,他縮身而飛,增加速度一個滾轉,已將「攝魂鈴」抓在手中,
反向紅衣幫主住的高樓飛去。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正像一對鬥雞似的,怒目而視,準備猛下殺手,擊斃對方
,忽見「攝魂鈴」被莉娘奪去,二人立刻展袍飛起,同時撲向莉娘。
癲丐想阻止讓莉娘逃走亦來不及,只好隨後飛去。
數百骷髏幫眾瞪眼不知所措,這種情況之下,大家只好搖搖骷髏鞭,無法幫忙
,只得將包圍圈放大,以便在敵人逃去時準備截擊。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雙雙撲至高樓,莉娘輕功超絕,早巳從高樓順谷往下飛
奔,她想從來時原路逃去。
她這一轉折,正好幾個骷髏幫眾趕在她面前,幾條骷髏鞭迎空擊下。
此時她志在速逃,並無還手之意,這幾個骷髏幫眾雖不能阻止她,但卻收到遲
滯其行動之效。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志在「攝魂鈴」,匆匆忙忙地四掌同時推出,勁勢如濤,
就好像是一座山,一道高牆,硬生生地向莉娘倒下。
在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後面跟著的癲丐,不禁狂叫道:「哎呀!我的媽呀,小
妹子快往側面逃呀!」
莉娘最拿手的,就是跑得比誰都快,一翻身就滾向左面。
「哇哇哇……」幾聲慘叫,阻住莉娘的幾個骷髏幫卻成了替死鬼,在紅衣幫主
和黃衣幫主四掌齊發之下,都變成血肉模糊的屈死亡魂。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收勢不及,衝前兩三步,才硬剎住身形,回首一望,才看
見莉娘與癲丐又合為一起,向谷後逃去。
紅衣幫主大吼道:「生死不論,截殺留人!」
骷髏幫眾一擁而上,數十條骷髏鞭迎空罩下,癲丐與莉娘,只好轉向兩邊,分
別逃跑。
糟了!一時之間沒有主意,「攝魂鈴」不知到那個身上了,是追癲丐還是追莉
娘呢?
紅衣幫主一看,癲丐袍袖寬大,「攝魂鈴」在他身上,容易隱藏,乃飛身向癲
丐追去。
黃衣幫主一想,「攝魂鈴」如果落在雷一鳴手裡,則是邪幫邪派天大的剋星,
如果落在紅衣幫主手裡,尚有辦法可想,乃轉身向莉娘追去。
這樣一人追一個,「攝魂鈴」不落在紅衣幫主手裡,就落在黃衣幫主手裡,反
正雷一鳴得不著。
天已經大亮,莉娘又要躲讓骷髏幫眾,又要不被黃衣幫主追及,幸而她輕功高
絕,嬌軀玲瓏似燕,她跳得高,飛得快,好幾次總算冒險從骷髏幫眾頭上飛過,得
以逃出幾層包圍。
因為她幾次超人的表現,外層的骷髏幫眾,幾聲吆喝,都掏出暗器,準備死也
不能叫莉娘衝出包圍圈。
前有阻擋,然後追兵,莉娘無以為計!
難道束手被擒不成。
此時,如交出「攝魂鈴」亦休想逃出這魔谷!
莉娘一想,最強大的敵人現在還是追來的黃衣幫主,她就是能逃得過骷髏幫眾
的群毆暗器,在遲延之下,必然被黃衣幫主追及,一旦被黃衣幫主追上,就再也難
逃出她得掌下。
她究竟該怎麼辦呢?
她靈機一動,忽然有了計策,她不惜冒險一試。
她想:「反正攝魂鈴跟了黃衣幫主,他也搖不響。」於是她停下來道:「我給
你攝魂鈴,你去把癲丐救出來如何?」
黃衣幫主道:「拿來。」
莉娘道:「你答不答應?」
黃衣幫主道:「老夫豈能失信於一女子!」
莉娘手伸進胸部,原來她把「攝魂鈴」放在胸前,與高聳的乳房在一起,晃眼
間看不出來。
莉娘將「攝魂鈴」掏出遞給黃衣幫主,他接過吼聲道:「走。」
黃衣幫主回身又往癲丐逃跑方向追去,莉娘追隨在後。
骷髏幫眾一看這一件交易行為,大為不利,乃執鞭在後,一齊呼嘯而前,就想
予以阻止。
黃衣幫主已把「攝魂鈴」揣在懷裡,兩手掄掌如風,袍袖翻飛,勁濤洶湧,旋
風四起,才挫身將雙掌瘋狂劈出。
「呀!哇!媽呀!……」
一片慘叫悲號聲,一二十個骷髏幫眾,血流五步,骨折肢飛,慘死當場。
黃衣幫主大吼一聲:「那個不怕死的再來!」
越是小人越怕死,越是凶狠的人越怕死,骷髏幫眾一個個愣在一旁。
黃衣幫主催促道:「小妞!走。」說罷他就大踏步在前,莉娘跟隨在後,向著
東南方人聲鼎沸之處奔去。
人聲鼎沸之處,癲丐並沒有鬥,只是在繞著圈子跑,他只想稽延時間,讓莉娘
逃出谷去。
癲丐一抬頭看見莉娘與黃衣幫主同來,這簡直使人驚奇莫名!
「攝魂鈴」被黃衣幫主奪去了!那也用不著同來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但癲丐,連紅衣幫主和骷髏幫眾,全都愕然地停止下來,望著黃衣幫主和莉
娘的動靜。
黃衣幫主從胸前掏出「攝魂鈴」向紅衣幫主一揚道:「攝魂鈴在此,你快把鈴
譜交出,不然老夫要夷平你的老巢。」
他說罷,將「攝魂鈴」又揣入懷中,揚出一掌,一團火直奔左面一幢平房,只
聞一聲爆炸,平房立即轟然火起,火勢蔓延迅速,救援不及,平房頃刻間毀於一旦。
這種功夫,這種狂勁,簡直令人髮指!
紅衣幫主一蹲身,一勢騎馬樁,雙掌平推而出,只見兩掌噴出兩股盆大的白霧
,白霧中帶著七彩螢光,發出嘶嘯之聲,直奔黃衣幫主。
這種練掌成形,練氣成霧成火,這在內家功力來說,已經到達登峰造極,爐火
純青之境。
而紅衣幫主發出這一掌,卻給了黃衣幫主可乘之機。
紅衣幫主的本意,是要炫耀他內功的實力,跟剛才黃衣幫主揚掌成火相較量,
殊不知給黃衣幫主看出一個大漏洞。
紅衣幫主發出白霧中帶有七彩螢光,如果非老有經驗者,不能識此,此種七彩
螢光,就是因他好色過度,虛而不實之態。
黃衣幫主睹此,不禁哈哈一笑,兩掌一翻,兩道火光冒出,鑼對鑼,鼓對鼓地
迎個正著。
如果不是黃衣幫主看出其中有破綻,黃衣幫主就不敢如此正面相拼。
「叱」的一聲,白霧同火光交個正著。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至此俱凝然不動,表面平和,暗中運功,變成內力拚鬥,
短兵相接之態。
莉娘趁此機會,就想搶回「攝魂鈴」。
忽然見黃衣幫主嘴動了幾動,莉娘耳邊響起他「傳音入微」的話聲:「小妞!
你還不趁此機會逃走?」
莉娘暗忖:「他守信救出癲丐,還囑我倆快逃,我不能暗下殺手,叫人罵我不
義!」
於是,她一拉癲丐道:「老哥哥,走!」
癲丐愣愣地望著她,才明瞭莉娘是用「攝魂鈴」來作為黃衣幫主救出自己的交
換條件。
癲丐覺得慚愧極了,沒有走的意思,問道:「你要不要攝魂鈴了?」
癲丐的想法不同,如果黃衣幫主獲得鈴譜,後天的決戰,七殺教必然被毀,雷
一鳴絕對慘敗,莉娘為何如此之傻?公然將「攝魂鈴」交與黃衣幫主。
他心中暗暗著急:「這種事就是犧牲我老叫化,來救七殺教和雷一鳴,也是應
該的,我老叫化豈能眼睜睜地看到攝魂鈴又得而復失?」
其實,癲丐當然不知道,莉娘是在跑不掉之下,才提出救出癲丐,來作為附帶
條件的。
先前莉娘叫走,骷髏幫眾就作勢想上前圍攻,如今一看他們兩個又不像要走的
樣子,於是俱環陣戒備,並未急於上前。
紅衣幫主和黃衣幫主保持激戰狀態,一時之間,仍然難分軒輊。
莉娘仍然捨不得「攝魂鈴」,所以癲丐不走,她亦未堅持要走,但她卻無顏搶
回「攝魂鈴」。
而癲丐卻想搶回「攝魂鈴」,他在動腦筋,他想現在內力拚鬥之際,他如果向
黃衣幫主下手,黃衣幫主必然受驚負傷,自己就是拿到「攝魂鈴」,亦難逃出魔谷
。
如果讓黃衣幫主勝了紅衣幫主,自己又如何能搶回「攝魂鈴」?
這一猶豫間,紅衣幫主已經雙掌微微顫抖,身形搖晃,罩在頭上的面罩,已經
看得出一塊塊汗濕的痕跡,顯然已露敗象。
這一下癲丐可急了,紅衣幫主一敗,黃衣幫主必然逼他交出鈴譜,這一下怎麼
得了呢?
倏然「轟」的一聲,紅衣幫主的兩道白霧忽然散不成形,黃衣幫主的火光陡漲
,直向紅衣幫主撲去。
紅衣幫主呻吟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時間太快了,就在這剎那間,兩個人同時動作。
癲丐猛然撲向黃衣幫主,伸手就向他當胸抓去。
另外一個,是從空而至,雙掌一推,彈回了撲向紅衣幫主的兩個火光。
這一搶一推卻正好救了紅衣幫主的生命。
黃衣幫主趕快收勢閃身,騰空飛起,回身逃去。
癲丐一抓未得,知道追也無益。
莉娘卻急急叫道:「哥哥!攝魂鈴被他拿走了!」
原來從空而至的是適時趕至的雷一鳴,他一時激於救人之義,下手救了紅衣幫
主。
雷一鳴今晨起來,發覺莉娘、癲丐俱告失蹤,如果是莉娘一人,一鳴還難於猜
測,因為癲丐亦同時久久未回,他才猜想到可能是為「攝魂鈴」雙雙來此。
因為這緊張,胡麗娘身為幫主,不得不與沙麗烏協調演練應付大戰,所以一鳴
一人追了前來。
一鳴惟恐莉娘有失,莉娘是看到她與胡麗娘繾綣纏綿,才一怒而去,如果莉娘
有失,一鳴心裡難安。
如今一鳴看到莉娘與癲丐毫無損傷,而在如此眾多的骷髏幫眾包圍之下,一鳴
那有閒心去追「攝魂鈴」,立刻領先帶路,準備突圍離去。
一鳴道:「莉娘,隨我來!」
一鳴緩緩向幫眾逼去,骷髏幫眾懾於情勢,一看自己幫主負傷坐在地上,亦不
敢輕舉妄動。
一鳴前進一步,眾幫只好倒退半步。
癲丐莉娘雙雙跟在一鳴身後,一個干將劍耀眼生花,一個驢尾巴直如剛戟,步
步留神,緩緩前逼,情勢非常緊張,顯然混戰難免。
「徒眾們!讓他們離去!」
這聲音好吃力,這聲音一字一字地沉重地說出,這聲音確是出自紅衣幫主之口
,眾皆一怔。
一鳴莉娘和癲丐三人,回頭看了紅衣幫主一眼,立即縱跳如飛,離此是非之地。
一鳴等回到薔薇正院,胡麗娘莉妹妹長莉妹妹短的,其關心之情,令莉娘十分
感動,並且深感愧怍。
沙麗烏亦從城裡過來,看見一鳴救回莉娘,自己獨守空幃,空閨寂寂,亦不禁
不油然有空虛幽怨之感。
但聽說「攝魂鈴」已為黃衣幫主得去,又深為明日大戰憂慮。
莉娘將獲得之鈴譜從懷裡取出,一鳴同癲丐都見過鈴譜,一看之下,知道不過
是一張抄本,並非原件。
抄本是否真實,有否竄改之處,則不得而知?
真本必然在紅衣幫主之手中,黃衣幫主既然未得到鈴譜,暫時還無關重要。但
是,黃衣幫主必然非獲得鈴譜不可。
如果黃衣幫主今晚重臨骷髏魔谷,紅衣幫主已然負傷,必將不敵,鈴譜難保不
為黃衣幫主奪去。
鈴和譜都歸一人,雖然離明日大戰只有一日之隔,屆時黃衣幫主如能心領神會
,奏出鈴譜,則中原武林無寧日矣!
大家商議之下,決定只有搶先奪回鈴譜,如無法獲得鈴譜,就只有保住紅衣幫
主的安全。
決定之後,大家即飽餐沐浴,提早休息。
光陰似箭,轉瞬間又是日薄崦嵫的黃昏。
癲丐與莉娘,這一對老兄妹打前鋒,先行出發。
一鳴和麗娘沙麗烏,稍晚亦聯袂起程。
一路無話,莉娘領著癲丐,仍循山路由魔谷下端洞壁而下,然後循掩蔽之處,
慢慢接近高樓。
谷中明樁暗哨,巡邏依舊,但燈火似乎零落很多,黑黝黝的更多一層頹喪之氣
,莉娘和癲丐地形熟習,更易接近,只三四個箭步,出奇的兩三個騰身,已然又竄
入樓下,拾級而登階直上,進入樓上廳房之內。
樓上室門虛掩,不見燈火,顯然無有一人居住。
這倒並不出莉娘和癲丐所料,紅衣幫主負傷,另行密室調養,自然是意料中事。
反正他們不一定要找紅衣幫主,找不到紅衣幫主,他們就用守株待兔之法,待
候黃衣幫主的來到。
等了差不多一個更次,黃前幫主未見來到,一鳴想早該來,了,但是谷中一切
如常,並無動靜。莉娘和癲丐不甘寂寞,一老一少在一起,反而光想點子,詭計多
端。
實際上這座高樓,樓上樓下今天晚上都沒有住一個人,離樓不遠的地方,正有
一個灰衫幫眾擔任守衛。此時,他忽然聽到樓上發出女人的笑聲,這笑聲不大,但
確是那麼震人心弦。
這灰衫幫眾以前常常聽到這種笑聲,但是今天晚上聽起來,卻不禁有毛骨悚然
之感。原來以前紅衣幫主和陳雪娘在這樓上,共效于飛之樂時,雪娘的浪笑,時溢
戶外,但是今晚上他卻明知這樓上樓下空空如也,又何來女子笑聲呢?
這灰衫幫眾一心以為鴻鵠將至,心想,難道是幫主負傷,陳雪娘孤處難耐,故
意用笑聲來誘他登堂入室?
反正樓上出了聲音,他應該去看看,就是幫主果然在樓上,他也有堂堂正正的
理由,不懼申斥。
於是,他毅然上樓,拾級而上,他走到幫主住室前,發現房門虛掩,他傾耳聽
聽室內,有女子微微呻吟之聲。
他傾聽久之,發現除呻吟聲外,並無其他動靜,顯然幫主不在,僅雪娘一人睡
在此處。
良機難得,他放膽輕輕叫道:「雪娘子!你一人在此?」
室內女子輕輕「嗯」了一聲。
灰衫幫眾繼續關心地道:「你玉體違和,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室內女子又發出一聲呻吟。
灰衫幫眾色膽包天,輕輕推門而入,剛進入室內,只聽癲丐一聲:「罩著了!」
灰衫幫眾只感到一道千斤閘似的,罩向頭上,眼前一黑,就無法動彈,一根毛
茸茸的東西,鉤在頸間,使人有窒息暈眩的感覺。
他又感腰眼上一麻,頃感下半身麻木癱軟,一跤摔在地上,能看能聽能說,就
是不能動彈。
這一下他才看清,一個是癲丐,一個是莉娘。
莉娘長劍抵在他胸前,逼問道:「紅衣幫主藏在何處?」
灰衫幫眾道:「藏在密室。」
莉娘玉腕一用力,怒聲道:「姑奶奶要你快說出密室地點。」
灰衫幫眾倒真不畏懼,慢條斯理地道:「不知道。」
莉娘生氣道:「你不說我立刻殺掉你。」灰衫幫眾道:「我說了一樣會死。」
莉娘道:「你說了我就不殺你了。」
灰衫幫眾道:「你不殺我,幫主殺我,我死得更慘。」
莉娘不禁憐憫地道:「你說了,我就放掉你,沒有人會知道是你說的。」
灰衫幫眾搖搖頭道:「我自己會承認。」
莉娘看看癲丐,奇怪他這種說法。
灰衫幫眾又道:「幫主會殺掉所有可疑的人,我不能叫我的同伴冤枉為我而死
,我不能不自首、自裁!」
莉娘聽他這些話,感到既殘酷又可憐,長劍收回,狠不起心再逼問。
癲丐想了一想道:「你用不著告訴我們密室地點,你只要告訴我們方向就可。」
灰衫幫眾沉吟一下道:「東南方!」
莉娘猛然踢他一腳,立即與癲丐奔向高樓,循東南方躲閃而進。
依照癲丐的想法,只要知道密室方向,密室周圍要麼是警戒嚴密,要麼就是必
有特徵。可是,當他們二人找遍了東南方,卻沒有一點可疑之處,而且東南方幾乎
連警戒的明樁暗哨都未發現。
東南方房屋稀少,倒有五六株盤根錯節的大樹,挺拔森郁,蔚為觀止。
別的地方能有如此一棵大樹已屬罕見,偏偏此處五六棵大樹互相毗連,儼如華
蓋,享是一大奇觀。
因為這些大樹,使得莉娘同癲丐藏在身旁,一時不肯離去。
倏然,有了發現。
只見一道黃影,凌空飛至,隱沒在一株大樹上。
莉娘與癲丐倏然升起,落在另一株大樹上隱沒不見。
莉娘與癲丐都奇怪了,黃衣幫主在這樹上找尋什麼?
正猶疑間,黃衣幫主又忽升起,飄落在另一棵大樹上,枝長葉密,又不見了!
這一次,黃衣幫主很久很久未再次出現,莉娘向前移動,正想飛身到大樹上察
視。
倏然,又是一抹黑影,直向那棵大樹掠去。
莉娘看清楚了,那是一鳴!莉娘脫口而呼:「哥——」
一鳴要落下的身形,一個正滾又翻了回來,落在莉娘面前。
莉娘問道:「胡姊姊她們呢?」
一鳴道:「我叫她把守要道,以免黃衣幫主脫逃。」
莉娘道:「黃衣幫主就在那棵大樹上。」
—鳴道:「我早已知道了,那棵大對必有蹊蹺,你們還有別的發現沒有?」
癲丐道:「沒有。」
一鳴道:「你們就守住這兒,我前往察視。」
莉娘道:「不,哥哥!我要跟你一塊兒去。」
原來胡麗娘與沙麗烏同一鳴同行,莉娘就想跟一鳴在一起,如今一鳴一人,莉
娘撒嬌,她是跟定了!
此時一鳴亦不欲與莉娘爭執,耽誤時間,只好對癲丐道:「前輩!你一人在此
守候,小心黃衣幫主逃出。」
於是,一鳴和莉娘雙雙飛起,直向那棵大樹落去,落在頂端枝幹上,卻未發覺
有何異處。
然則,黃衣幫主為何而不見了呢?
一鳴開枝葉,緩緩而下,原來大樹中空,有一僅可容人出入的小孔,孔深且黑
,如果黃衣幫主藏身下面,一鳴等進入,豈不危險?
但是,一鳴等勢在必進,乾脆把金劍掏出,向孔內射出,一道光華,璀璨燦爛
,孔內纖毫畢現。
原來小孔並不太深,穿過樹的根部,即已轉向,一鳴先行講入.至轉向處,才
發暗號讓莉娘進入。
小孔一經轉向,才比較寬大,可容兩人並行,洞中奇黑,一鳴將金劍祭起前導
,緩緩前行。
轉了兩三個彎,地道比較寬大,忽然前面地道一分為二,一鳴猶疑不敢前進。
如果分開前行,恐怕莉娘有失,如果不分開,又恐黃衣幫主逃去,自己二人在
洞中還不知道。
一鳴沉吟一下道:「莉娘!你我各走一條地道,如果你發現有什麼不對,你立
刻轉到我這條地道內來。」
莉娘點點頭。
一鳴先將金劍祭出,直向洞中射進,直到沒發現什麼蹊蹺才將金劍收回,讓莉
娘進入,自己才由另一地道前進。
走不多遠,一鳴已經又走入一間地下室,莉娘早已等在室中,原來兩條地道都
是同一方向,並無鬼魅伎倆之處。
這一次到了這間地下室中,可令一鳴迷惑了!
室內除來時的兩地道外,另有四條通道,不知伸往何處?
一鳴這一次再不敢讓莉娘分開了,但是這四條通道,黃衣幫主走的是哪一條呢?
黃衣幫主這種高手,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一鳴每條地道伸頭探視一下,走到第三條道口時,忽然發覺內面似有人聲。
一鳴壓低聲音道:「莉娘!你在此稍候,我立刻出來。」
說罷,一鳴閃身即入,隱沒在黝黑地道中。
一鳴進入丈許,一個轉彎,再一個轉彎,只見地道中傳來微光,嬉笑之聲即從
有微光處傳來。
一鳴躡身而入,原來道旁有一小室,室門緊閉,門上有小孔,顯然是作通氣之
用。一鳴從小孔中向內張望,原來是兩個赤條條的男人,在相互嬉淫,作後庭之樂。
一鳴怒火中燒,勁腕一揚,金劍脫飛而出,室內二人還未叫出聲,只「嗯」的
一聲,早巳身首異處,同赴陰曹。
一鳴迅即退出,莉娘看到一鳴出來,問道:「哥哥!看到什麼?」
一鳴怒氣未息,但這種醜事,何能對莉娘啟齒,只好說道:「沒有什麼,沒有
什麼。」
莉娘忸妮道:「那你為何怒氣不息呢?」
一鳴被莉娘逼問無以為答,只好趕快拉著莉娘道:「這條地道不能去,我們走
那條道吧!」
於是,二人即匆匆進入最右邊一條地道,一鳴依然祭劍在前,地道雖然曲折,
但寬大平坦,卻很好走。
走約半里,地勢漸漸向上,他們二人剛爬到最高處,忽然洞中「嚓嚓」作響,
剛才來的低凹之處,突然洪水上湧,漸漸湧向高處。
一鳴莉娘頓感驚慌,看前面,地道是急往下傾,如果一鳴二人前進,洪水湧過
高處,他們身處低處,如果前路不通,豈不是死路一條!
一鳴同莉娘雖然水性良好,但在這地道中又能游向何處呢?是不是又有出路可
尋呢?
一鳴雖然慌張,但不敢亂動,他想,站在這高處,水湧上來時,它會翻過高處
,流向低處,一時之間,至少不會淹沒洞頂的。
洪水越湧越凶,顯然來勢洶急,轉瞬間已湧到高處,翻過高處,又向去路流去。
一鳴和莉娘,此時都用壁虎功,停身在洞頂兩側。
久之,見流向去路洪水,越積越深,顯然前面並無通路,湧進洪水如果不停止
,終久會淹沒整個地道,決無可以停留之所。
不久,來路去路洪水已經相平,洶湧之勢即緩,看起來水面平靜,沒有先前那
麼聲勢嚇人了。
但一鳴仍可從石壁間的水痕看,水勢仍在上升,計算起來,最多不過半個時辰
,必然會淹至洞頂。
莉娘急了,問道:「哥哥!怎麼辦?」
一鳴正在苦思脫身之策,所以沒有答應。
莉娘又叫一聲:「哥哥!你這不是在等死嗎?」
一鳴猛然驚叫道:「有了!」
莉娘莫名其妙,不知一鳴靈機何來,驚叫「有了」,是何意思?
一鳴道:「這洪水既有來路,必有一條通往水源的通道,這來勢不小,這通道
也許可容人出入,莉娘!我下去看看。」
莉娘道:「哥哥,我等你呀!」
一鳴把衣服紮緊,將金劍藏人懷裡,摸出「玉膽」,玉膽的光芒,在水中數尺
之內,也能見物,他一縱身,立即潛入水內。
他順著湧進的水流,倒很容易地找到了水口,原來來路已經被千斤鐵閘門堵死
,幸而一鳴手中有玉膽,遠遠已經看清,鐵閘門上有旋轉著的一個大水輪,輪上全
是鋒利無比的柳葉薄刀,如果盲目接近,必然碎屍萬段。
離鐵閘門五六尺,即是洪水湧進的入口。
但是在這個距離之內,大水輪吸力奇大,人無法停身,難免不被水輪吸去,碎
屍而死。如此,一鳴要想得以進身,視察水道,就必須先破壞水輪,或者使水輪停
止轉動。
一鳴藏好玉膽,取出金劍,一手發出「大空神功」,控制著自己身體前進速度
,當身子快接近水輪時,一鳴振腕將金劍伸出,只聽「噹啷啷」一陣響動,水輪薄
刀盡斷,水輪雖然仍在不停轉動,但已經吸力全無。
一鳴又藏劍摸出玉膽,回身向水道接近,水道有一活門,要停止水的進入,倒
非常容易,但是要想順水道而出,則不是一件易事。
一方面水流湍急,逆水而上費力費時,水道不知多長,一人閉氣的時間有限。
二方面水道狹小,不足一個常人進出,而且道口有鐵條阻擋,要想破壞亦非易事。
一鳴看罷,將活門關好,冒出水面,將詳情告知莉娘。
反正水已不再進入,兩人就沉著應戰,靜觀變化。
最後莉娘決定,束手待斃,不如下水一試。
「撲通」一聲,二人同時潛入水內,一鳴在前,首先將活門打開,用金劍將鐵
條切去。
莉娘在霧峰穴山野處時,除了尋找食物,就是玩水,所以水性特佳,她在水中
一躬一彈,縮骨功立刻使出,進故水道,綽綽有餘,她向一鳴一揚手,長劍前探,
人如鯉魚躍龍門,迎著水流,射入洞中。
一鳴無法在水中久候,只好冒出水面,等候莉娘。
瞬間,莉娘冒出水面,一看水已快掩沒至洞頂,如再稍遲片刻,連露頭呼吸的
空隙都會沒有,莉娘急叫道:「哥哥,快走,可以出去!」
兩人立即潛入水中,同時使出縮骨功,莉娘在前,一鳴在後,迎水流而上,幸
虧他們功力深厚,能做到閉氣關元,胸腹循環,所以一二十丈的水道,終為他們奮
力上游,冒出了水面。
水面上別有天地,一鳴不禁欣喜若狂!
這兒好像世外桃源,又好像人們夢想的極樂世界。
一鳴二人出水之處,是一荷花池,翠蓋如雲,蓮實纍纍,清香四溢,令人心曠
神恰,有超然出世之感。
池周白石為沿,更襯托著荷池的清幽高貴。
一鳴二人爬上石階,但見月朗星稀,此處原來是一徑不過里許的幽靜山谷,八
節有長春之草,四時有不謝之花,呼陌交通,竹林茅屋,小橋流水,令人一見,就
有遠離塵世煩囂,終老歸鄉之感。
在這種環境之下,一鳴二人再沒有恐懼畏縮,一種安全之感,油然而生,他們
擰乾衣服,一鳴就坐在池邊,叫道:「妹妹!來。」
這情景使得莉娘亦變得溫柔了,好像從不出閨閣的大姑娘似的,有點兒含羞地
走到一嗚面前。看樣子一鳴要她坐在自己的懷裡,這正是莉娘求之不得的事情。
莉娘背靠在一鳴胸前,輕輕倚著坐在一鳴懷裡。
一鳴抱著她,兩手放在小腹的「中極」穴上。
濕淋淋的兩個人兒,抱在一起,莉娘打心底有了暖意。
瞬間,莉娘感到這「暖」變成了「溫」,由「溫」變成了「熱」,一股熱流從
一鳴的雙手,衝進了莉娘「中極」穴,分向「子宮」「丹田」「氣海」諸穴緩緩竄
去,兩人全身熱氣騰騰,莉娘在這熱中,簡直舒暢極了。
原來一鳴在運功去寒,藉此將濕透的衫履烘乾。
倏然,這谷中傳來陣陣啁啾之聲,似鳥鳴,似鶚叫,反正聽起來,令人毛骨悚
然,而極不舒適。
如此幽靜奇美之處,卻有如此似鬼蜩啾的鳴聲,真令造物者歎惜:天公不作美
,世上多鬼魅!
一鳴此時才衣履半干,他們既然已經出險,對此啁啾之聲,並不在意,一鳴更
摟緊莉娘,加緊運功。
莉娘有如此溫存享受,不要說僅僅這麼一點叫聲,就是天塌下來,她也不管了。
這麼美好的天地,自有這啁啾之聲發生以後,立刻變得陰森恐怖,就好像天下
很多醜惡的事情,都會有一層美麗的外衣一樣。
繼啁啾聲之後,又一聲「嘰卡——」的刺耳聲,這聲音就好像把這寧靜的夜,
撕裂成無數碎片似的。
月亮被雲遮住後,黝黑更增加人們心裡的恐怖!
對面的一座茅屋,篷門緩開,幽幽地,突然地跳出一個人。
莉娘嚇得猛然回身抱著一鳴,叫道:「哥哥!好怕。」
跳出來的,那裡是人,那是渾身一絲不掛的一具白色骷髏!
一鳴瞼眼細看,原來確實是個人,是男人是女人?無法分辨,這人瘦得幾乎只
有一層皮包骨頭,而且全身血肉模糊糊,皮爛肉裂,處處見骨,鼻缺嘴爛,牙齒森
然暴露在外,看來確實令人膽戰心驚!
一鳴輕吻莉娘道:「不要怕,是人。」
莉娘螓首微側,斜眸望去,只見那人望著天空雲月,跪在地上,似祈禱,又好
像是在哭泣,其聲之悲,聞者酸鼻。
那人在膜拜之間,倏然一聲驚叫,十個手指頭全掉在地上。
那人哭聲更哀,似乎在張牙呼天,但卻聽不見聲音,惟有啁啾之聲更厲,猶如
鬼哭,令人歎惜唏噓!
那人似乎感祈禱無效,頹然站起突然又發出一聲驚叫。
兩隻手,齊腕斷落地上。
那人用力一摔,兩隻胳臂又齊肩摔落在遠遠的地方。
「呀!」
這一次的驚叫聲,發自莉娘,她叫道:「哥哥!是鬼,是鬼!」
一鳴亦不勝恐懼,說不出這是鬼?還是人!?
但由於莉娘這一驚叫,徒惹來了無數的骷髏鬼。
從茅屋,從林中,從草內,從巖洞,一片啁啾之聲,跳出無數的鬼魅。他們發
現了一鳴和莉娘,他們都一窩蜂地撲了過來。他們在奔跳途中,發出一片驚叫的哀
號。
手指掉了!
足趾掉了!
手臂斷了!腿斷了,倒下去了!
有的趕快跳了回去,隱藏起來。有的倒在地上,掙扎哀號久之,死去!
一鳴看看地下一堆堆的白骨,簡直驚疑莫名。
鬼應該消失於無形,這一堆堆有形的白骨,絕不會是鬼!
但是,天下哪來這樣的人呢?
一鳴摟著莉娘站了起來,從地上拾起干將劍遞與莉娘,自己亦將金劍執在手內
,以壯豪氣。
莉娘道:「哥哥!這究竟是人還是鬼?」
一鳴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莉娘啞聲道:「這太怕人了,我們趕快找出路去吧!」
一鳴點點頭,環顧四周,正在打量地形,尋找出谷之路。
倏聞虎嘯連連,颶風陡起,竹影搖晃,使得山谷為之震動。
這麼美好的地方,有人鬼不分的這些白骨已經大煞風景,如今又是猛虎暴吼,
這那兒是極樂世界,分明是人間地獄了!
只見三五隻瘋狂亂跳的猛虎,突然撲出,立即吞吃地上白骨,「喳喳」有聲。
這些餓虎亦是特別,顯得特別瘋狂,而且亦是瘦骨嶙峋,皮開肉裂,儼然病入
膏肓,迴光反照。
莉娘越看越討厭,越看越噁心,急道:「哥哥!快走,快走。」
餓虎聞聲而驚,倏然發覺一鳴二人,似乎更加高興地發狂,她像天天吃骷髏白
骨,突然發現了龍肝鳳膽美酒佳餚似的,一窩蜂地先撲向莉娘。
莉娘正好沒氣,仗劍就要刺出。一鳴趕快一把將她拉了回來,他想:「這些病
虎,必然混身是毒,不要污了寶劍。」
一鳴迅即擋在莉娘面前,舞掌如風,「大空神功」盡力施出,一股熱氣勁牆,
如排山倒海,壓向病虎。
立刻有兩頭病虎被震得骨肉紛飛,燒得皮焦肉黑,「吧達」一聲,摔死在兩丈
開外。
另外有三頭病虎不但不懼退,反而因縱跳用力過度,把原有腐爛的皮肉,撕裂
出很多新創口,鮮血淋淋,更加暴吼亂跳,拚命地撲向一鳴。
一鳴大加恐懼,知道這毒血只要沾到一點就不得了,他趕快摸出「玉膽」,遞
給莉娘,叫道:「妹妹!千萬不要亂動。」
一鳴立即凝立不動,只見他熱氣騰騰,霎時之間已經罩滿了一丈方圓,病虎只
要一接近這熱霧,立即吼叫退回。
一鳴使用「大空神功」而到達如此境地,莉娘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如果不是一
鳴大徹大悟進境神速,就是一鳴在恐懼之下,激發了本身潛力,而發出的特有現象。
其實這二者都有,還有一點是莉娘和一鳴都沒有想到的,是莉娘手中的「玉膽
」,助長了「太空神功」的威力。
一鳴一看功力倍增,高興之下,雙掌突然圈舞如輪,千百隻掌影,勢如山崩地
裂,萬馬奔騰,這幾隻病虎何堪一擊,只震得屍骨不全,摔出五六丈以外。
這谷中立刻靜如止水,再沒有駭人聽聞的聲音了。
前面都是白骨,都是死去的病虎,一鳴拉著莉娘就繞著荷花池,向身後山壁奔
去。
一鳴同莉娘,只五六個飛掠,連地都不敢接觸,藉樹枝著力,就已飛到山壁旁。
一鳴正仰頭觀望,從黑暗中想看出能有落足之處,以便早早出谷,免得癲丐等
久候不耐,又出了亂子。
偏巧不巧,數十丈高的谷頂,此時正傳來雜亂的足步聲。
沒有多久,莉娘空然緊拉一鳴道:「哥哥!是什麼東西?」
一鳴隨著莉娘所指的方向,只見黑暗中,谷頂落下來一個人的黑影,這人的輕
功,簡直使一鳴驚訝莫名!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亦沒有聽說過,有什麼人的輕功,能躡身提氣像這個落下
的黑影一樣,慢慢的,就像牲毛飄落似的,數十丈高,能一直如此飄下。
這個輕功高絕的人,到這死谷為何?
是來對付一鳴和莉娘的嗎?
這人既不像是紅衣幫主,又不像是黃衣幫主,會是誰?
一鳴同莉娘緩緩後退,準備迎敵。
奇怪,這個人影為何一直往下飄落,而沒有突然飛臨一鳴二人頭上,驟下毒手
,作奇襲得勝的打算?
離谷底已經不遠了,一鳴突然驚叫道:「莉娘!這人是用繩子吊下來的。」
莉娘道:「哥哥!是人還是死屍?」
一鳴道:「不要急,馬上就會知道。」
黑影已經落地,谷頂上連繩子亦拋了下來,顯然黑影不會解繩子。
一鳴等了一等,等到谷頂足步聲已漸漸遠去,只見黑影仍然一動未動,只聞隱
隱傳來呻吟之聲。
一鳴拉住莉娘道:「走!快去看,是活人。」
一鳴同莉娘跑到離那人還有兩三丈遠時,即緩下身形,惟恐有詐,乍起發難,
弄驟手不及。
一鳴同莉娘,分開左右,包抄前進。
「哎喲!」聽這一聲呻吟,原來那人是個女子!
一鳴同莉娘,不再是先前那麼緊張,變得鬆弛多了。
莉娘聽出,來人是一負傷女子,不禁問道:「你是誰?」
那女子道:「我是雪娘!」
「啊!」一鳴同莉娘不禁驚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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