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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龍 七 絕

                   【第八章 迷情毒蟹潭】
    
      話聲未畢,一鳴已飄然出了室門,騰空而起,翻房越脊,霎時到了堡門外,問 
    明了「硯山」方向,順谷往東奔去。 
     
      跑了半日,越跑越荒涼,偏偏又是日薄崦嵫的黃昏,一鳴更多了一層難耐的煩 
    燥和寂寞。 
     
      麗娘同莉娘,就好像他心靈天秤上兩個同等重量的法碼,少了一個,都無法求 
    得心靈上的平衡。 
     
      如今兩人都不見了,舉目儘是一片荒涼,他不但空虛至極,而且他連思維都變 
    得遲鈍了。 
     
      他茫然地向前跑著,但是到處搜尋,實際比走還慢,一片荒野,山山相連,何 
    處才是「硯山」? 
     
      暮色蒼茫,不知何時,又已經是滿天星斗,他一人奔騰在荒野中,虎嘯狼嗥, 
    此起彼落,任你如何大膽,也不禁悚然不安。 
     
      倏然,遠遠傳來一陣老婦的悲鳴:「大妞!二妞!大妞!二妞……」 
     
      這聲音是那麼狐獨無助,這聲音完全是一種絕望的哀鳴! 
     
      一鳴對這聲音的驚奇,暫時忘了追蹤二美的意念。 
     
      循聲急前轉瞬十餘里,橫阻面前的是道摩天絕壁。 
     
      順著絕壁右望,一幅駭人的奇景出現。 
     
      左前方約四五里,從絕壁後面,冒起一朵銀灰閃閃,波濤滾滾的菌狀雲,高約 
    十丈,大約二三畝,從菌狀雲處,傳來隆隆不絕的風雷之聲,氣勢萬鈞,十分驚人。 
     
      這絕壁後面,不是火山爆發,就是地層變動,何來人跡? 
     
      「大妞!二妞……」 
     
      這聲音卻偏偏從那兒傳來,一鳴驚愣了! 
     
      夜深人靜,這鳥獸絕跡之處,為何有老婦尋女,聲聲不息? 
     
      他對這情勢非常驚奇,晃身就疾往發聲之處衝去。 
     
      風雷之聲震耳欲聾,熱氣陣陣撲面,絕壁無路,不知如何通往後山? 
     
      他呆立當地,心中不斷地暗想,這可憐老婦,為何有如此充沛絕頂之內力,將 
    聲音壓住這風雷之聲,傳出絕壁之外? 
     
      就憑一鳴的輕功,要想躍登這絕壁,雖然可能,也得小心翼翼,全力以赴。 
     
      一鳴循壁察看,藉著星光,好不容易發現絕壁半腰間,赫然有七尺見方,蒼勁 
    有力的三個字:「毒蟹潭。」 
     
      山頂有潭?潭為什麼能噴雲?更加引起他的好奇之心。 
     
      一鳴揣測壁上地勢,順著字跡之處,藉小樹叢草,凸石凹部,三五個騰身,已 
    到了「毒蟹潭」三字的近處。 
     
      再度打量一下地形,絕壁較下面更見削滑,明明滿天星斗,卻感到濛濛熱霧噴 
    面,風雷之聲越來越大,似乎連絕壁都在搖搖欲動。 
     
      最令人奇怪的是,靠近峰頂的崖壁,到處晶晶發光,好像是冰柱,現在卻是夏 
    天,好像是液體,但並未流動。 
     
      一鳴兩個騰身,又上升了一二十丈,已經接近了發光的崖壁,目睹之下,不由 
    大吃一驚。 
     
      原來那些發光體,是由石壁間滲出的乳狀物,年深日久凝結成的晶體,堅硬溜 
    滑,難以落足。 
     
      偶一不慎,豈不一失足成千古恨,粉身碎骨,含恨終身! 
     
      他豈肯功虧一簣,畏縮不前?正猶豫間,「大妞!二妞!」 
     
      又是一聲極為淒涼悲愴的哀號;好像巨錘一般,敲在人的心坎上,這如何能叫 
    一個純潔善良的一鳴,掉頭不顧而去? 
     
      他奮不顧身,單足猛點,身形早已騰空而起,遠遠看去,只見百丈懸崖上,一 
    個黑點,緩緩上升。 
     
      其實他卻是疾如驚鳥,沖天而起,偶一不慎,因崖壁濕滑,根本無法著力,身 
    形一偏,陡然翻滾下墜。 
     
      生死須臾間,怎不令人懸心吊膽,驚叫出聲。 
     
      幸而一鳴早有準備,落下之際,攀樹蹬足,危立崖間,雖然搖搖欲墜,總算沒 
    有喪命。 
     
      鳴連試兩次,俱未奏功,人已大汗淋漓。 
     
      天下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他稍事喘息,長長地吸了口氣,身形疾晃,再次穿 
    雲飛身而起。 
     
      剛一落足,仍感無法藉力,勢必又將失足下墜不可。 
     
      倏然,只聽「卡嚓」一聲,火星四濺,一鳴早巳把「魚腸金劍」,插入崖中, 
    得以懸空不墜。 
     
      但是,足下仍然無法著力,試了幾次,都無法在崖石間停住,身子在空中蕩來 
    蕩去,下臨百丈深淵,簡直嚇也把人嚇死! 
     
      這樣一來,更加危險,因為雙足沒法著力,如果再往上升,但又無法撥出「魚 
    腸金劍」,沒有了劍,他就不可能在這崖間停住。 
     
      退回去,一切危險都可以解除,但如何收回金劍呢? 
     
      他有一股堅毅的傻勁,不投機不取巧,就是再冒更大的危險,也不肯半途而廢 
    ,非上絕壁不可! 
     
      只見他一式「倒掛金簾」單足勾住金劍,身形倒垂而下,雙掌猛劈,連插帶抓 
    ,碎石紛飛,霎時間劈出一個踏足之處。 
     
      一鳴心中大喜,翻身站起,單足站穩,將劍拔出,一擰身人又騰空而起。 
     
      如此一連兩三次,滿頭大汗的一鳴,已迎風站在絕頂之上,他長長地噓著氣, 
    下望絕壁,暗暗歎了聲:「好險!」 
     
      峰頂並不見「毒蟹潭」,遙望菌狀雲,至少還在數里之外。 
     
      一鳴踏著沒脛荒草,逕向著菌狀雲方向,疾奔前去。 
     
      他因為救人要緊,所以心不旁用,跑了一半,只見前面一塊有一二畝大小高可 
    七八丈的大石,上豐下銳,好像有人故意倒置此處,連風亦會吹倒似的。 
     
      一鳴目睹奇景,不由緩下身形,只見大石之上,恍似一隻寵然大蟹,伏在那裡 
    ,巨箕堪張,樣子十分可怕。 
     
      大石頂部,也就是蟹背上,豎立一根五尺方圓,三丈高下,在星光之下顯得烏 
    油油的鐵柱子。 
     
      他一瞥之下,已經繞過這塊蟹石,但心中亦不禁感到十分驚訝! 
     
      在這荒山絕頂,怪石天成,卻想不到會有人化費這麼多的錢財和人力,在這蟹 
    石上豎起這麼大一根鐵柱子。 
     
      他萬萬料不到這鐵柱子來頭不小,而且還會關係武林的安危。 
     
      過去蟹石,濛濛雲霧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高,弄得滿臉雨水,視線不清。 
     
      一鳴從懷中掏出手巾,正準備擦拭,陡感手帕裡有塊硬硬的東西,才想起手巾 
    中包的是在「玉峰」中的獲得的「玉膽」。 
     
      他將毛巾解開,只覺眼前一亮,「玉膽」泛起陣陣紅光,熱雨立止,雲霧頓開 
    ,在一鳴周圍丈餘方圓內,明朗清晰之極。 
     
      一鳴才驚奇於阿麗丹遺言果然不虛,如果他不是親眼目睹這奇跡的出現,實在 
    令人無法相信。 
     
      於是,一鳴擦去臉上雨水,左手托著「玉膽」,直往濃霧衝去。 
     
      「大妞!二妞!」叫喊之聲又起。 
     
      風雷之聲震耳,但老婦這叫聲,就恍似在耳邊,不但悲,而且極近瘋狂,聽得 
    讓人毛骨悚然。 
     
      三五個騰身,已到了盡頭。 
     
      潭深二三十丈,乾涸見底,只有潭中心數丈方圓有水,這菌狀雲就是從潭中心 
    一股噴水的溫泉的熱霧所造成。 
     
      這股溫泉,衝開潭水,噴起數十丈,所以聲音奇大,熱雨濃霧籠罩了幾乎有十 
    里方圓。 
     
      一鳴站在這潭邊愣了! 
     
      人聲分明從這裡傳出,但此處怎能安身? 
     
      此潭既名「毒蟹潭」,潭內必然有毒物,溫泉內有毒物,老婦卻到此尋找女兒 
    ,豈不是瘋婦? 
     
      一個瘋了的人能到此,她為何跑來此處找尋女兒?難道這又是武林的一大慘事? 
     
      一鳴不由聯想起自己母親被囚的「小雷峰塔」十六七年的往事,他更決心非救 
    出這瘋婦不可! 
     
      偏偏這時久久又聽不到她的哀號聲! 
     
      一鳴雖有「玉膽」,但也能在一丈方圓以內有效,要想看清潭周圍情況,就非 
    冒險去潭底不可! 
     
      潭內水雖不多,可是數十丈高的噴泉,勢大水急,溫度又高,噴在人身上實在 
    受不了,老婦如何能在下面久久不上來。 
     
      忽然「隆隆」之聲大作,勢如萬馬奔騰,一鳴不由駭然受驚後退。 
     
      奇跡又出現了,聲音雖大,但噴泉卻漸漸萎縮,一霎時,雨收霧散,噴泉完全 
    化為烏有,只有潭水還翻騰光湧,鼎沸如恆。 
     
      一鳴再次躍身潭邊,才看清潭成不規則的圓形,約有二三十丈寬,潭壁雖陡, 
    但怪石嶙峋,以他的功力,上下當然不是難事。 
     
      俯視潭底,只見熱氣騰騰滾沸如油的潭水,漸漸平靜冷卻,不久,就變成與普 
    通的池水一樣。 
     
      天地造物之奇,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倏地,一鳴感到既驚且喜! 
     
      只見潭的四周石縫崖洞之內,跳出了很多螃蟹魚蝦之類,趨向水邊,爭相下水 
    ,載浮載沉。 
     
      天下事往往難以逆料,生命的奇妙,更是令人難以捉摸,「毒蟹潭」竟有如此 
    多適應這水的生命存在。 
     
      蟹蝦能兩棲,還不算稀奇,而這「毒蟹潭」的魚有的有足,有的雖然無足,但 
    它亦可以利用胸鰭跳動,遇到潭水沸騰時,亦同蟹蝦一樣,奔到潭壁四周躲藏起來。 
     
      一鳴正傾神注視這些奇異的動物時,只聽「嗖」然聲響,一條魚「噗」的一聲 
    就向一鳴足下的潭壁飛去。 
     
      魚飛起了一兩丈高,投向壁間,即不見蹤影…… 
     
      魚為什麼能跳那麼高? 
     
      剛才蟹蝦魚現身時,為什麼沒有魚蝦從這麼高跳下去呢? 
     
      一鳴正感驚奇,「嗖」,又是一隻相繼跳進下面壁間。 
     
      這一次一鳴看清楚了,魚和蝦都不是跳進去的,好像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地把 
    它吸了進去。 
     
      「叮噹嘩啦」,下面傳來一陣鐵石相碰之聲。 
     
      一鳴暗道:「有了!」繞著潭邊就跑。 
     
      跑丁不到一半,停身往原來站立之處足下壁間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樁武林 
    慘事展現眼前。 
     
      在離潭約兩丈高的壁間,有一狹小只能容一人的巖洞,在朦朦的星光下,裡面 
    確有個人在活動。 
     
      奇怪了!這兒能夠住人? 
     
      但這擺在面前的確是事實。 
     
      她用什麼方法取得魚蝦?她為什麼不出洞覓食呢? 
     
      此地既名「毒蟹潭」,蟹即有毒,難道魚蝦無毒? 
     
      他在思慮間,環視四周,除高聳的鐵柱外,看不出此處有居住人的跡象。 
     
      他忽然發現鐵柱閃閃發亮,回頭一看,原來天際已經晨曦薄現,曉色映在鐵柱 
    上,把鐵柱渲染得更加莊嚴神奇。 
     
      一鳴趁著曉色,縱身下潭,慢慢向巖洞接近。 
     
      「殺——」巖洞中的人發現丁一鳴,發出嘶吼。 
     
      一鳴一愣,停在潭的半腰。 
     
      這聲瘋狂慘烈的吶喊後,巖洞中的人手足舞動,就要向一鳴撲來。 
     
      鐵鏈叮噹,原來她是被鎖在岩石洞中。 
     
      果不其然,鎖著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婦,兩眼深陷,十指指甲長約尺餘。衣 
    衫襤褸如布條似地掛在身上,骨瘦如柴,皮膚乾裂,兩隻足踝上套著根比手臂還粗 
    的鏈鐵,足踝被鐵鏈磨得白骨森然,連皮肉都不見了。 
     
      一鳴不禁淚眼盈盈,想起自己將母親救出塔頂時的情況,這老婦不知又蘊藏著 
    一件什麼悲慘秘密? 
     
      這老婦顯然有高絕的武功,不然她無法獲得魚蝦,早該餓死。 
     
      她停止舞動,張牙舞爪的盯著自己,一副噬人欲食的樣子。 
     
      一鳴趁著她不叫又不動的時候,緩緩向前接進。 
     
      「殺——」 
     
      老婦又是一聲驚人的狂叫,右掌虛空就向一鳴猛然抓到。 
     
      一鳴感到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力,猛然捲到,他心神一震,一個踉蹌,趕緊身形 
    一墜,連功站穩。 
     
      老婦一抓未獲,又是一聲震撼山嶽的狂叫:「殺呀——」 
     
      雙爪箕張,陡然抓住。 
     
      一鳴立即飄身後退,循著潭壁疾退丈餘。 
     
      狂飆捲至,一陣飛沙走石,其吸力之大,駭人聽聞,一塊二三百斤的大石,憑 
    空被老婦吸去。 
     
      大石飛至巖洞前,老婦發現又是落空,一聲悲痛欲絕的哭號,單掌輕輕一推, 
    大石滾落潭底,驚得魚蝦紛紛亂跳。 
     
      一鳴見這老婦已經不可理喻,難以接近。 
     
      這不是說他武功不如這老婦,而且怕以武功強行接近,一旦挫手傷了她,豈不 
    失去救人的意義! 
     
      一鳴沉吟俄頃,大聲叫道:「前輩!在下是來救你的!」 
     
      老婦愣眉愣眼地望著他,毫無表示,不知她是不是已經接受了一鳴的好意? 
     
      停了一停,他又戒備著向前接近。 
     
      兩次縱跳,已經離巖洞不足一丈了。 
     
      天色大亮,迎著朝陽,他已看清了洞內一切。洞內除滿地魚蝦骨殼外,一無所 
    有。 
     
      真可憐,這老婦為何被鎖在此處?鎖了多久?她如何受得了這風霜雨雪的浸襲 
    ?她如何能捱過這悲慘的歲月? 
     
      一鳴突然發現洞的兩側刻有不少的字跡,顯然是老婦所留。 
     
      他注視洞的一側,想從這些字跡中,瞭解老婦悲慘的往事。 
     
      但是,事與願違,卻一時無法看清那些字跡。 
     
      他看看洞的兩側都是一樣,原來壁上刻的字跡,很整齊美觀,但卻被老婦瘋狂 
    以後抓得一塌糊塗,很難看清原來的字跡。 
     
      一鳴正感失望歎息之際,忽然老婦叫出一聲「殺!」的同時,整個身子撲出洞 
    外,疾如鷹隼地向他抓到。 
     
      指風掠過他的胸前,衣衫撕破了一大塊,驚險至極,雖然閃避得快,也不由驚 
    出了一身冷汗。 
     
      老婦因露骨的足踝,難以忍受鐵鏈的痛楚,一抓落空,立即縮身回洞,右手執 
    著從一鳴衣上撕下來的破布,狂笑不已! 
     
      他見這老婦實在無法接近,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只得躍身回到潭頂, 
    準備離去。 
     
      一鳴抬頭望著發光的鐵柱,緩緩朝著鐵柱走去,一邊走一邊不斷地想著:「這 
    老婦比自己的母親還可憐,連有人救她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使她恢復人性,而不仇 
    視人類呢?」 
     
      他環視這荒涼的峰頂,覺得人往往很好笑,不知何人卻在蟹狀大石豎上這烏油 
    油的鐵柱,成了千古不朽的古跡。 
     
      他又想:「自己把母親救出,而不能承歡膝下,確是一件憾事。我應該趕快把 
    麗娘和莉娘找到,回小崑崙去,以盡人子之道。」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辦法來救這瘋狂的老婦,仍不免耿耿於懷。 
     
      他剛要走到大石處,忽聽遠處有雜亂的足步聲向這兒奔來。 
     
      聽足音大約有四五人,而且都是微微點地的聲音,顯得來人輕功絕佳。 
     
      來人等追奔了一段,又聽一陣刀劍碰擊之聲,夾雜著人聲喧嚷,顯然她們又打 
    了起來。 
     
      打了一陣,又向此地追奔而來。 
     
      聽足聲來人等已經離此不遠,山頂也沒有地方好躲,一鳴只好藉這蟹石將自己 
    身形隱蔽。 
     
      只聽有人嚷道:「截住她,下絕活兒,送她歸西!」 
     
      「前面是禁地,說什麼也得叫她留下命來。」 
     
      一鳴一聽話音,暗叫不妙,不知雙方是什麼人,這些追的人顯然要下毒手,非 
    將對方置於死地不可。 
     
      倏聽數種暗器破空之聲,一鳴心中大驚,這內中顯然聽出有「驚風十字鏢」破 
    空特有的銳嘯。 
     
      他迅捷無比地探首出望,不禁驚叫出聲。 
     
      原來被追的正是莉娘。 
     
      追趕的四人,都是著骷髏幫主的白色袍服和面罩。 
     
      暗器從莉娘身後襲至,一鳴距離較遠,眼睜睜無法救援,不禁大叫:「莉娘! 
    暗器。」 
     
      莉娘當然知道暗器襲至,聽到一鳴的叫聲,驚喜之下,一個急旋,磁力劍漫天 
    舞出。 
     
      她將內力逼至劍身,她想以磁力劍特有的吸力,將所有的暗器吸落一旁。 
     
      這也是因為一鳴的出現,使得她大膽地想表演一下自己的機智與膽識,所以不 
    躲不讓,想以磁力劍來降服這些暗器。 
     
      殊不知,這些暗器之中,惟獨「驚風十字鏢」是風磨銅所制,不受磁力的影響 
    ,而且它會在中途受阻時,轉變方向,令人難以捉摸。 
     
      當所有暗器都被磁力劍引落地上後,還剩下了三枚「驚風十字鏢」,因受了劍 
    風的影響,稍為一頓之後,突然避開正面,從莉娘的兩側旋圍攻至。 
     
      樂極生悲,莉娘喜於一鳴的到來,絕沒有想到在磁力劍下,還有漏網之魚,三 
    枚「驚風十字鏢」從兩側襲至,接無法接,劍無法擋,莉娘暗叫一聲:「完了!」 
     
      莉娘正想閉目等死,倏然只見三枚「驚風十字鏢」都同時轉了向,反而向四個 
    骷髏幫主飛去。 
     
      莉娘一看,原來是一鳴撲至救了她。 
     
      也是莉娘命不該絕,雖然磁力劍沒有吸落「驚風十字鏢」,卻使它頓了一頓, 
    才使他及時趕到,出手救援。 
     
      這是他「以氣御劍」的特有工夫救了她,這「以氣御劍」的武功,是武林飛劍 
    時代的絕功,數百年來,早巳絕跡,四骷髏幫主一看神龍七絕令主出現,一出現便 
    露了這一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地溜走了! 
     
      莉娘驚嚇之餘,見心上人撲到,驚喜交加之下,她一下就撲在一鳴的懷裡,嚶 
    嚶啜泣了起來。 
     
      一鳴讓她哭了一陣,輕輕托起她的頭,吻著她的淚痕,柔聲道:「妹妹!麗娘 
    呢?」 
     
      莉娘噘著嘴,猶有餘怒道:「追散了,他們不知胡姊姊是誰,只是拚命地截殺 
    我。」 
     
      二人攜手向蟹石,一鳴道:「怎麼會跑出四個骷髏幫主來呢?」 
     
      莉娘道:「我一路追,一路打,逼著問他們骷髏幫主是誰,他們俱不作答,追 
    到後來,竟跑出四個骷髏幫主,一個個武功高強,絕非我們以前遇到的骷髏幫眾。」 
     
      走到蟹石旁,在石蔭下兩人坐定依偎在一起。 
     
      一鳴道:「我想他們穿白衫的並非是幫主!」 
     
      莉娘在一鳴胸前輕輕摸著,問道:「哥哥,你的衣衫為何撕破了?」 
     
      於是,一鳴將在「毒蟹潭」中救瘋婦的經過,講給莉娘,聽,莉娘聽後,亦不 
    禁唏噓歎息,無以為計。 
     
      倏然,遠遠傳來雜亂的人聲。 
     
      莉娘回到一鳴的身邊,他似乎靈感增加了很多,心想:「他們剛才還說這兒是 
    禁地,如今必然是率眾前來,恐怕我們發現他們的秘密,這秘密一定與這老婦有關 
    。」 
     
      一鳴霍然抱著莉娘躍身站起,急道:「快去救那老婦!」 
     
      一鳴拉著莉娘,就向「毒蟹潭」飛奔而去。 
     
      二人距離巖洞還有三四丈遠,一鳴拉著莉娘,躊躇不敢前進。 
     
      但是時機緊迫,他只好走在前頭?緩緩向涯洞逼進。 
     
      老婦早就虎視眈眈看著一鳴,待他快要接近時又是一聲長嗥:「殺——」 
     
      雙爪猛地就向一鳴抓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如狂風巨浪捲至,一鳴惟恐莉娘有 
    失,趕快回身將莉娘抱定。 
     
      老婦一抓落空,凶焰頓熄,兩眼緊瞅著莉娘。 
     
      此時一鳴才發現老婦似乎視力不佳,她看著莉娘很久,在她那張焦黃緊張的怪 
    臉上,漸漸從鬆弛中露出—副眥牙的獰笑。 
     
      一鳴覺得奇怪,她見到莉娘的驚奇,是見到他時所沒有的。 
     
      他移身讓開,讓老婦有更看清楚莉娘相貌的機會。 
     
      老婦猛然張口巨喘,一鳴以為她又要長號猛撲,但他已經有經驗,知道這時距 
    離還遠,老婦無法傷害莉娘。 
     
      殊不知,老婦張口巨喘幾次以後,忽然「哇」地一聲,號啕大哭起來,兩手作 
    環抱狀,叫道:「大妞!二妞!大妞!二妞……」 
     
      一鳴頓然徹悟,原來這老婦見男人仇視,見少女以為是她所懷念的大妞二妞, 
    所以顯得感情脆弱起來。 
     
      雜亂的人聲越來越近。 
     
      一鳴迅即閃身站在莉娘身後,叫道:「莉娘!趕快接近她。」 
     
      莉娘向前走了兩步,叫道:「哥哥!她好怕人啊!」 
     
      一鳴道:「妹妹!不要怕,你趕快叫:媽!我來救你來了!」 
     
      莉娘如言喊叫,老婦果然滿臉喜悅之色,顯得柔和多了。 
     
      莉娘也笑臉迎人,施施然而進。 
     
      一鳴又在身後催促道:「突然接近她,點她的穴道。」 
     
      莉娘倏地一晃身,好似乳燕穿簾,快捷無比,一下衝入洞內,玉指輕拂,就向 
    老婦「璇機」「華蓋」兩穴點去。 
     
      「咚」的一聲,莉娘手指就好像點在牛皮鼓上一樣,頓感有異,迅即翻身退回 
    洞外。 
     
      老婦似乎微感驚訝,但幸而並未動怒,仍滿臉期待之色地盯著莉娘。 
     
      莉娘叫道:「哥哥!她穴移位,點不著。」 
     
      人聲足聲,雜沓而至,來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一鳴道:「妹妹!來不及了!你在此保護她,我去退敵。」 
     
      話還沒有說完,人早已飛起,掠身到了潭頂,拔腿就向來人衝去。 
     
      莉娘仗劍立在老婦洞前,聽聲音知道一鳴已經交上了手,暗地替一鳴擔心,惟 
    恐眾寡難敵,但又不敢離開老婦。 
     
      潭頂傳來陣陣打鬥之聲,使莉娘緊張的心弦感到陣陣顫抖,莉娘懸心吊膽,侷 
    促不安。 
     
      雙拳難敵人多,骷髏幫除了剛才的四個白衫首領外,又來了灰衫幫眾五六十人 
    ,一鳴武功再高,也無法抵擋這麼多人。 
     
      一鳴的苦鬥,莉娘自然看不到。 
     
      一鳴施展全力,阻住四個白衫首領,再想對付灰衫幫眾,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一鳴在力不從心之下,一個白衫首領率領了十餘個灰衫幫眾,紛紛跑到潭邊, 
    他只有乾著急的份兒。 
     
      天空中金虹飛舞,莉娘知道是一鳴祭起了魚腸金劍,雖然殺了三四個幫眾,其 
    餘的人均紛紛跳下潭來,距離一遠,金劍就無法施為了! 
     
      下潭諸人,由白衫首領為首,立即就向莉娘撲進。 
     
      幸而因為這巖洞在潭壁上,限於地形,雖然下來有十二三人,但只能五六人同 
    時進攻,以莉娘之力,應付這幾人倒還有餘,但在這十二三人輪流久戰之下,勝敗 
    就很難逆料了!惟一的辦法,就是先下手殺死幾個人。 
     
      莉娘一出手,就絕招迭出,痛下殺手,抱定殺掉一個少一個的決心,舉手投足 
    之間,決不放鬆分毫。 
     
      這些骷髏幫眾,那裡想得到莉娘武功大有進展,這年輕的娘兒,如今一柄磁力 
    劍在手,出手狠辣,雖然他們所使的骷髏鞭,只有環節是用銅環扣成,感受的吸力 
    不大,但這些幫眾已經感到不能得心應手了! 
     
      但是,莉娘因受人多的牽制,三招過後,仍然未能傷敵,她急性子大發,將一 
    柄劍舞得龍翔風舞,磁力陡增。 
     
      雖然沒有殺傷,但除白衫首領以外,幾個交手的幫眾手裡的骷髏鞭,全被吸飛 
    半空,不翼而飛。 
     
      骷髏幫眾一個個驚得愣在當地。 
     
      「殺——」一聲長號,一個幫眾被老婦抓吸進洞,撕成血淋淋的兩半。 
     
      莉娘趁機長劍揮舞,三個幫眾腦袋搬家,屍體滾落潭底。 
     
      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用任何文字來敘述,都無法描寫這快得無法 
    形容的一瞬間的變化。 
     
      但是,這勝利並不能挽回頹勢,不但站在旁邊的幫眾立即揮鞭擁上,而且從潭 
    頂又跳下來四五十人。 
     
      顯然是骷髏幫又有大隊馳援,情勢立刻有所轉變。 
     
      幸而這四五十人中,只有一個白衫首領。 
     
      兩個白衫首領,和四五十個幫眾的圍攻,莉娘立即就顯得威勢不如先前,雖未 
    落敗,但要獲勝也就更困難了! 
     
      隨著老婦的一聲慘號,又是一個幫眾被吸入洞中,分屍慘死。 
     
      能耐得住老婦抓吸之力的,只有兩個白衫首領,加入戰團的幾個灰衣幫眾,又 
    要顧慮莉娘手中的磁力劍,又要顧慮老婦的突襲,一心二用,在這種捨死忘生的激 
    戰中,立刻又起了幾聲慘叫。 
     
      這慘叫由於潭壁的震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幾聲慘叫,又是四個幫眾,喪命劍下,墜屍潭底。 
     
      其他灰衣幫眾礙於地形和老婦的顧慮,也就不敢再上了。 
     
      兩個白衫首領乾脆將數名劍下餘生的幫眾喝退,雙雙激戰莉娘。 
     
      雖然少了幾個幫眾,但情勢並未好轉,兩個白衫首領少了阻礙,反而越戰越勇 
    ,莉娘戰來仍感吃力。 
     
      幸而老婦把撕裂的屍體,時而空然擲出,莉娘獲此助力,磁力劍立刻發揮了令 
    人難以置信的威力。 
     
      她不但能吸引兩條鞭,使其招式變亂,而且使對方幾乎足下站立不穩,差點把 
    兩條鞭吸得纏在一起,而自相殘殺。 
     
      麗娘得意之餘,一柄劍更加得心應手,運用更加奇妙,加以老婦不斷偷襲,兩 
    個白衫首領看來也凶多吉少。 
     
      倏聞有人高叫:「施放『屍毒魔煙』撤退!」 
     
      所有在潭邊潭底觀戰的骷髏幫眾,立即紛紛躍登潭頂,莉娘一想:「糟了!我 
    雖能逃走,但老婦一死,這件悲慘的秘密,就將冤沉海底,無法昭雪了!」 
     
      莉娘惟一的辦法,就是掄劍如風,緊逼對方,使得二人一時無法脫身,拖一時 
    算一時。 
     
      二人漸漸後退,越退離巖洞越遠,莉娘不能不追,老婦又無法出手援助,眼看 
    莉娘越來越難約束二人了。 
     
      如果二人一逃,「屍毒魔煙」必然施放…… 
     
      倏然,殺聲四起,潭頂的大戰,似乎變得千軍萬馬在對壘廝殺。 
     
      莉娘不禁憂心忡忡,一鳴一人不知在如何應付這場苦戰? 
     
      「嗖嗖嗖嗖……」潭頂衣袂飄風聲連響,紛紛躍下十幾人,立刻向莉娘戰鬥之 
    處擁來。 
     
      莉娘暗叫「完了!」偷眼一瞥,來人原是薔薇幫蒙了面的姊妹們。 
     
      莉娘大喜過望,知道是胡姊姊回去,已率幫眾接應,於是劍舞如龍,精神抖擻 
    顯得輕鬆無比。 
     
      薔薇幫眾人剛加入戰團,莉娘乘機跳出,她惟恐老婦有失,立即躍身洞前,負 
    起保護之職。 
     
      此時,老婦無法殺敵,瘋性大起,亂喊亂叫,亂撲亂打,莉娘站在洞前,也得 
    小心翼翼,不時回首注意著她。 
     
      兩位白衫首領,究竟身手不凡,力戰之下,竟被其逃去。 
     
      骷髏幫紛紛逃走後,一鳴同麗娘便雙雙下到潭下。 
     
      莉娘見一鳴顯然毫無疲乏之相,心中暗喜,一鳴看老婦如此瘋狂,知是薔薇幫 
    這種寬袍蒙面的裝束驚擾了她。 
     
      於是,囑眾人回到潭上,叫麗娘把面罩也揭下,老婦兩眼猛睜,陡然一怔,眼 
    睜睜地望著站在面前的是兩個美人兒。 
     
      她停止了狂態,癡癡地望著麗娘和莉娘,再不喊叫了,顯得異乎尋常,極柔和 
    地道:「大妞!二妞!」 
     
      這聲音非常慈祥,與她猙獰的面貌很不相稱。 
     
      看她的表情,她真以為麗娘和莉娘,就是她終日思念的大妞和二妞。 
     
      麗娘不覺得她醜,莉娘亦不覺得她難看,她靜下來的態度,使她們二人油然生 
    出一種憐惜和親切之感。 
     
      還是麗娘較膽大,一面前進,一面叫道:「前輩!我們來救你來了!」 
     
      老婦聽了以後,毫無瘋狂之相,只是老淚縱橫,哭得傷心至極。 
     
      麗娘膽更大了,繼續前進,莉娘在後跟著,以防不測。 
     
      麗娘道:「前輩應該高興,我們救了你,你就冤枉得伸,大仇得報了!」 
     
      老婦嘴角牽強地動了幾下,好像要笑,但終於沒有笑出來,更加哭得大聲了! 
     
      麗娘看時機業已成熟,從懷裡將金剛軟劍抽出,晃身就進了巖洞,「嗆嗆」兩 
    劍,把鎖著老婦足踝的兩把鐵鎖砍去。 
     
      鐵鎖毀去,扣著老婦的鐵套,自動脫落,但露骨的足踝,使老婦已經無法行走 
    ,只坐在地上茫然地望著麗娘。 
     
      麗娘見老婦仍無敵意,便將身上的赭色袍服脫下,替她穿上,反身就將老婦背 
    在背上,躍出石洞。 
     
      一鳴道:「你們先走,我看看洞壁上的字就來。」 
     
      麗娘救回老婦,替她敷藥更衣,並進飲食。 
     
      眾人都惟恐她瘋性大發,還好,她一直非常合作,只是望著麗娘和莉娘傻笑, 
    不時輕輕呼著:「大妞!二妞!」 
     
      麗娘二人間她的身世,問她為何被鎖禁在「毒蟹潭」? 
     
      她仰著頭,想了好久,又瞪著眼向麗娘二人左看右看,最後仍是付之一笑,呆 
    呆地答不上來。 
     
      麗娘知道一時間無法問出老婦底細,只有讓她慢慢休養,待以時日,使她精神 
    恢復,趨於正常。 
     
      飯後,麗娘二人將老婦侍候就寢,然後兩人向室外走去。想去堡門外,等候一 
    鳴歸來。 
     
      剛出室外,只聽廳外一鳴笑道:「想不到九公與薔薇幫主早已相識,怪不得在 
    小雷峰塔時,薔薇幫主一到,就不見你九公的蹤影。」 
     
      丐幫幫主銀髯神丐多九公,打著宏量的聲道:「老夫與薔薇幫主並不相識,老 
    夫雖然從未見過她廬山真面目,但我們幾經交談,志同道合,他們行事正大,令人 
    佩服,當時她到小雷峰塔時,適逢老夫想起幫內有急事待理,才托他代為護法,老 
    夫暫時離去。」 
     
      一鳴笑道:「她當時想殺我呢。」 
     
      多九公道:「江湖以義氣為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薔薇幫主絕然不會。」 
     
      —鳴道:「多九公到此何事?是否想一睹薔薇幫主的廬山真面目?」 
     
      多九公道:「幫有幫規,不可強求……」 
     
      多久公剛說至此處,忽然見麗娘和莉娘二人,從後面走了出來,他陡然一怔, 
    暗暗感到奇怪。 
     
      薔薇幫中,從來看不到真面目,那來兩個如此出色的女子? 
     
      多九公老眼幾眨,才看清其中一人正是中毒未死的莉娘,還有一個是誰呢? 
     
      一鳴見到多九公的表情,不禁笑道:「這是薔薇幫主,請來相見!」 
     
      多九公抱拳正要施禮,一想不對,薔薇幫主明明是低沉蒼老的聲音,為何都是 
    女兒身? 
     
      多九公愕然怔在當場。 
     
      一鳴才將自小雷峰塔起的經過,從頭至尾說給多九公聽。 
     
      多九公一聽,除連聲向一鳴道賀外,並朗朗大聲笑道:「好呀!剛才令主還責 
    怪我,她會殺你?她愛你恐怕還來不及呢!」 
     
      麗娘道:「一鳴!你看的洞壁上的字怎樣了?」 
     
      —鳴回頭見多九公怔怔望著他,知道多九公對這件事還毫無所知,又從為了報 
    仇及追查麗娘身世,大王莊的毀滅,骷髏幫主究竟是否是旱天一鷂胡奎說起,到血 
    戰「毒蟹潭」救出老婦為止,說了一遍。 
     
      最後,一鳴回頭向麗娘搖搖頭道:「雖然能看出幾個字,但看不出絲毫底細。」 
     
      多九公緊接道:「這種瘋病,俺們窮家幫頂有辦法,只要吃下這藥,三五日之 
    後,神志必然恢復正常。」 
     
      多九公將藥遞給麗娘,回首看看一鳴,肅容言道:「老夫正為『毒蟹潭』之事 
    而來。」 
     
      一鳴見多九公提到「毒蟹潭」,顯得有點緊張而嚴肅,道:「什麼事?」 
     
      多九公首先說出這「毒蟹潭」的來源。 
     
      原來「毒蟹潭」雖有螃蟹魚蝦,但均無毒。 
     
      「毒蟹潭」仍屬「詔山」一脈,早年有些地師,追龍脈尋地穴的時候,循著詔 
    山來到毒蟹潭。 
     
      當年毒蟹潭名「玉蟹山」,山上大石名「玉蟹石」,於是地師象形附會,說: 
    「玉蟹石」下是玉蟹穴,葬後子孫必反王。 
     
      皇帝一聽,龍顏大驚,於是在封此山為「詔山」時,便派。堪輿官來此視察, 
    於是就在玉蟹背上豎一根鐵柱子,說是「釘蟹樁」,玉蟹穴就此被破了! 
     
      從此,「玉蟹山」改名為「毒蟹潭」,使人從「毒蟹潭」聯想到「毒龍潭」, 
    誰也不敢接近,那裡還敢去破壞皇帝豎的鐵柱子呢? 
     
      可是七殺教卻看上這「毒蟹潭」了。 
     
      據說,沙漠之狐沙利多的師妹百媚嬌娘沙麗烏,從新疆趕來,他們秘密商議, 
    幾次提到「毒蟹潭」。「毒蟹潭」是個遍地荒蕪,人跡鮮至之地,提它做甚? 
     
      據癲丐判斷,他們可能要來「毒蟹潭」,所以叫多九公先來通知薔薇幫主,預 
    作準備,癲丐卻跟蹤他們,看他們是不是另有詭計。 
     
      想不到神龍七絕令主雷一鳴和莉娘都在此地,多九公當然更加高興了! 
     
      多九公聽一鳴說在「毒蟹潭」救出一個不知名的老婦,所以他懷疑七殺教的魔 
    頭們是為這老婦而來。 
     
      一鳴和麗娘三人,對多九公這種想法,感到奇怪!這老婦既與骷髏幫有關,為 
    何又與從異城來的七殺教魔頭發生糾葛呢? 
     
      一鳴說道:「我同九公去到毒蟹潭,你們格外小心保護老婦,不可有失!」 
     
      說罷即與多九公離去。 
     
      想不到,這一晚毒蟹潭風平浪靜,薔薇上院卻出現了神秘人物,鬧了個天翻地 
    覆! 
     
      不用說,這一晚薔薇上院是三步一樁,五步一卡,憑你大羅天仙要想混進院內 
    ,都休想不被發覺。 
     
      只要發覺來人,絕不會輕易放過。 
     
      誰知次晨,竟發現二三十具薔薇幫眾的屍體,都是被同一手法戳穴而亡。 
     
      這一手法的特殊,是從來沒有人見過的。 
     
      幸而麗娘早已將老婦移居地下密室,而安然無恙。 
     
      到一鳴和多九公回來以後,也無法判斷出來的是誰? 
     
      來人究竟是骷髏幫的,還是七殺教的呢? 
     
      來人武功之高,在他們心目中,似乎尚無其人。 
     
      難道是從新疆趕來的百媚嬌娘沙麗烏? 
     
      猜說紛紜,莫衷一是,最後的結論是:來人未尋到老婦,決難甘心,必然會重 
    臨薔薇上院,會有一番更殘酷的屠殺。 
     
      於是,決定集中力量,防護薔薇上院,毒蟹潭方面只派人守候,如有消息,再 
    傳遞回院。 
     
      白日無事,大家養精蓄銳,充分休息,老婦吃藥以後,雖然較為安靜,但仍然 
    胡言亂語……不休。 
     
      當夜色來臨時,一鳴分配麗娘二人保護老婦,明樁暗卡一概撤消,以免幫眾無 
    辜喪生,他與多九公,選擇進門的堡頂中埋伏,那是全院最高之處,可以俯瞰全院 
    ,不怕來人遁形不見。 
     
      三更一過,牆薇上院一片漆黑,惟獨堡頂上燈火熒熒,一鳴獨坐其中。 
     
      這就是一鳴的大膽和聰明處。 
     
      他目的是在認識敵人,當敵人找不到一個人時,他必然會到門堡上來現身,面 
    對面地打硬仗,這正是他的光明磊落處。 
     
      以江湖上的規矩,只要對方點燈迎敵,來人既是高手,就不能暗下毒手,為武 
    林恥笑。 
     
      倏然,屋頂上的多九公傳來發現敵蹤的信號。 
     
      遠遠的一抹黑影,毫無顧忌地向薔薇正院飛奔而來。 
     
      到達院門前,嘎然而止,東張西望,似乎為這不見一人靜如死水的薔薇上院, 
    感到驚訝不已! 
     
      來人似乎驚於門堡上獨有一燈光,稍一猶豫,躍身就向門堡上如鷂飛起。 
     
      一鳴從多九公不斷傳來的信號,和來人衣袂飄風之聲,知道敵人已近在咫尺。 
     
      忽然,多九公傳來信號:「戒備解除!」 
     
      一鳴正莫名其妙間,只聽多九公道:「姥姥!您來何事?」 
     
      來人原來是看守薔薇正院的醜婆子,她道:「窮要飯的!此處為何如此緊張? 
    我奉你們老叫化之命前來,幫主呢?」 
     
      多九公指指屋內道:「神龍七絕令主在內,有事進去再說。」 
     
      醜婆子飛身進入堡樓內,一鳴從未見過她,亦跟著多九公叫道:「姥姥!請坐 
    。」 
     
      醜婆子一施禮道:「對,別人當面叫我姥姥,背地叫我醜婆子,反正都一樣, 
    我是一概不忌,令主為何在此?癲丐正在四處找你。」 
     
      醜婆子坐下,一鳴道:「一言難盡,反正托姥姥的福,總算不錯,還是姥姥先 
    說您來此何事吧?」 
     
      醜婆子急道:「七殺教的三個魔頭,正在向毒蟹潭而來,癲丐負責跟蹤,囑我 
    先來此報信,為何此地如此模樣?」 
     
      一鳴把救老婦及昨晚發現絕頂高手,死亡二三十人的詳情簡略道出。 
     
      七殺教的魔頭尚未動身,一夜之間不聲不響殺死二三十人的這種手法,實在令 
    人猜想不透,一鳴同醜婆子怔怔相望,也想不出答案。 
     
      一鳴道:「姥姥!他們何時能到毒蟹潭?」 
     
      醜婆子道:「大約子丑之間。」 
     
      一鳴驚道:「糟了!只不足一個時辰了,如何辦法呢?」 
     
      一鳴想了一陣,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之策,最後他忖道:「有了,七殺教如果 
    為老婦而來,老婦已為我們救出,我們何不將七殺教三魔頭,引來此處,以逸待勞 
    ,豈不是上策。」 
     
      但是,如何誘敵呢? 
     
      突然,多九公從屋頂上傳來信號:「毒蟹潭方面發現敵跡。」 
     
      一鳴無法再作考慮,他想:「反正老婦正在地下密室,安全無慮,有多九公和 
    姥姥在此處,總算應付一時。」 
     
      於是,他急道:「姥姥請您暫留在此處,我去去就來。」 
     
      一鳴穿窗而出,迅捷絕倫地疾奔毒蟹潭方面而去。 
     
      他途中詢問薔薇幫放出的暗樁,知道來人是繞道從小徑去毒蟹潭,於是一鳴乃 
    向絕壁捷徑奔去。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他輕而易舉便上了絕壁。 
     
      他站在絕壁之上,輕輕吁了口氣,正慶幸能先他們而到。 
     
      倏然,遠遠望去,星光之下,玉蟹石上鐵柱旁,有一人影迎風而立。 
     
      一鳴立即匍伏在地,大感驚訝。 
     
      七殺教魔頭為何如此之快? 
     
      不對,七殺教來的是三人,為何此處只有一人? 
     
      難道另有其人?這真是不約而同了! 
     
      正猶疑間,右面有三條黑影,迅疾如風地向玉蟹石奔去。 
     
      玉蟹石上原來立著的人影,視若無睹,昂首不動。 
     
      一鳴也是藝高人膽大,反正明人不做暗事,躍身也向玉蟹石掠去。 
     
      他同七殺教的三個魔頭,幾乎是同時躍登玉蟹石之上。 
     
      愣了,四人全愣了! 
     
      玉蟹石上,原來站著一個偉岸的大個子,全身一襲惹人注目的火紅袍服,戴紅 
    色頭罩,只露兩隻炯炯發光的鷹眼,胸前是一幅人見心寒的骷髏圖,他一副大模大 
    樣的愛理不理的神氣,令人一見就感到傲氣凌人。 
     
      一鳴同七殺教的三個魔頭,不由同時驚叫一聲「你是誰?」 
     
      回答的聲音是低沉有力,聽起來就好像一塊石頭壓在人的心上那麼難過,他一 
    字一句地道:「老叫化快到了。」 
     
      一鳴聽得出來,這說話的工夫,比「傳音入密」更加難練,它既能近聽,也能 
    遠傳,如果他要存心傷人,這音波也能殺人於無形。 
     
      癲丐騎著毛驢,奔騰而來,老遠就打著哈哈笑道:「是何人,對老叫化如此優 
    遇?」 
     
      癲丐到了石下,捨驢躍上,見到一鳴,大喜,睹此情形,大驚。 
     
      癲丐瘋言瘋語,善於應付,但對這骷髏紅衣人,也感到不知所措,啞口無語。 
     
      骷髏紅衣人,又響起他那錘擊似的聲音道:「我就是骷髏幫主。」 
     
      在場者雖為武林翹楚,亦不由心中暗感怔然,一鳴曾經有過骷髏幫主或許另有 
    其人的懷疑,但如今骷髏幫主出現,又非胡奎,不禁令一鳴疑雲重重。 
     
      很顯然的,這時的骷髏幫主,就憑他的兩眼和聲音,已經控制了全場,他又繼 
    續說道:「我們都有不可一世的雄心,大家來此的目的都是一樣,所以我們不會吝 
    惜以生死為賭注,來解決這場爭端。」 
     
      他的話停了,似乎在等待著異議。 
     
      癲丐是追蹤七殺教魔到此,他只以為一鳴到此另有目的,所以他一個勁地望著 
    一鳴。 
     
      一鳴只以為是爭奪老婦,他想不到老婦有如此重要,他想:「老婦沒有被我發 
    覺前,骷髏幫為何只說這兒是禁地,而不將老婦奪去?」 
     
      全場靜寂無聲,沒有一個人講話,不但沒有人講話,而且.每人都在力求鎮定 
    ,保持面不改色。 
     
      在這幾人中,誰能表示貪生怕死,而不敢決一雌雄?大家都在盡量保持風度, 
    靜候骷髏幫主提出一決生死的辦法。 
     
      骷髏幫主眼珠輪了幾輪,又道:「我們每方面一人,以這鐵柱,互較武功,誰 
    敗誰就退出這場爭端。」 
     
      癲丐又恢復了他嬉笑之態,笑道:「如果不分勝負呢?」 
     
      骷髏幫主斬釘截鐵地道:「約期再鬥,不得妄為!」 
     
      他說罷,即盤膝坐在鐵柱旁,顯得非常嚴肅緊張。 
     
      一鳴與癲丐相視一笑,他這一笑帶有慷慨赴義的悲壯,而癲丐的笑,卻是給予 
    輕鬆和鼓勵。 
     
      一鳴立刻信心百倍地大步趨前,昂然盤膝坐下。七殺教三魔頭,喁喁私語地商 
    量了一陣,想不到走出來的卻是百媚嬌娘沙麗烏。 
     
      一鳴這時候才有機會看清楚,萬萬想不到夜貓子窩裡卻長出鳳凰,沙漠之狐這 
    個老鬼,卻有如此年輕貌美的一個師妹。沙麗烏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的是兩節 
    式的回裝,戴一頂平頂小帽,秀髮梳成數十條小辮,拖曳至蜂腰以下,一雙天足走 
    起來如行雲流水,婀娜多姿。 
     
      百媚嬌娘實際看來,既不媚亦不嬌,而是落落大方,一副純潔善良,顯得非常 
    端莊的女孩子。 
     
      令人一見,頓生好感,真是我見猶憐! 
     
      這本來是一場生死之戰,但是有了她出場,和這原本緊張嚴肅的氣氛,就顯得 
    非常的不調和。 
     
      她緩緩的走向鐵柱。 
     
      骷髏幫主兩眼微抬,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顯然亦為這場面感到尷尬。 
     
      她看著一鳴莞然一笑,似乎全無敵意。 
     
      一鳴茫然,簡直忘記了這是場生死之戰! 
     
      她緩緩地坐下,眼觀鼻,鼻觀心,微低螓首,就像一尊莊嚴慈祥的觀音玉像, 
    令人肅然起敬。骷髏幫主陡的右手猛抬,單掌抵在鐵柱上。 
     
      一鳴看著她,也緩緩抬右掌,抵住鐵柱。 
     
      百媚嬌娘沙麗烏微抬纖手,這一抬手的動作都顯得非常嬌美,玉掌緩緩地抵住 
    鐵柱…… 
     
      一場捨生忘死的搏鬥,立刻就要爆發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骷髏幫主突然垂下右掌,不悅地道:「七殺教中難道無人,為何派一女流較量 
    ?」 
     
      百媚嬌娘沙麗烏,燕語驚聲地笑道:「只問勝敗,難道還要分男女不成?」 
     
      她義正詞嚴,使人無話可答。 
     
      骷髏幫主沉聲道:「勝之不武,難道要本幫主貽笑大方,如此七殺教想稱霸中 
    原,豈非夢想?」 
     
      七殺教主野人頭陀哈瓦刺,怒氣沖沖走到沙麗烏身前,施禮言道:「師姑請起 
    。」 
     
      沙麗烏搖搖頭,端坐不動,毫無退讓之意,貼在柱上的玉掌,亦未放下。 
     
      但是,骷髏幫主不言不語,收回的右掌就是不肯再舉起來。 
     
      就這樣堅持了很久,一鳴乾脆收掌肅坐,靜觀其變。 
     
      野人頭陀哈瓦刺又道:「師姑請。」 
     
      沙麗烏睨了哈瓦刺一眼,回眸對骷髏幫主道:「非本姑娘敗在二位手下,不足 
    以言勝負!」 
     
      骷髏幫主頷首示允,一鳴也覺得這姑娘豪氣可欽。 
     
      沙麗烏連動都未見動一下,人已輕盈地站起,從這一點小動作,一鳴才看出沙 
    麗烏非比尋常。 
     
      哈瓦刺一屁股坐下,一張蒲扇的大手,「噗」的一聲就貼在鐵柱上。 
     
      骷髏幫主和一鳴,幾乎是同時把右手伸出,當二人的肉掌剛一接著鐵柱時,這 
    上粗下細的玉蟹石,陡然一陣搖晃,連癲丐心中亦暗暗感到震驚。 
     
      癲丐連忙注視一鳴,只見一鳴神色自若,震驚的癲丐亦不禁連連在心中為一鳴 
    喝彩。 
     
      不要說癲丐,就是沙麗烏亦覺得,這中原七大門派共尊的神龍七絕令主的武功 
    ,實在令人有莫測高深之感。 
     
      一袋煙的時間,這生死決鬥的三人,立刻有了驚人的表現。 
     
      首先從大石的搖晃,變成了鐵柱的震顫,從均勻的震顫又變成了陡發的抖震, 
    就好像這大石和鐵柱隨時都有爆炸的折斷的可能。 
     
      再看這三人呢? 
     
      骷髏幫主雖然看不見他面罩後的表情,但他那副低首閉眼,不吃力,不晃動的 
    樣子,倒真令人有佛像莊嚴之感! 
     
      一鳴泰然自若,面帶微笑,似乎這不是生死之戰,而是一場很好玩的遊戲,他 
    眼珠輪轉,看看癲丐,又看看沙麗烏。 
     
      癲丐從一鳴表情上獲得信心,沙麗烏卻獲得綺念。 
     
      而哈瓦刺是神色凝重,滿頭大汗。 
     
      凝重的哈瓦刺,漸漸變得咬牙痛苦支持,失望的兩眼發出求助的眸光。 
     
      但,此時誰都愛莫能助! 
     
      「啪!」的一聲,哈瓦刺一隻右手齊腕震得血肉紛飛,暈倒在地。 
     
      沙漠之狐沙利多立即把它拖到一旁,從懷裡抓出藥粉替他敷上,沙麗烏立即點 
    了他閉血穴用白布將他的手臂包紮上。 
     
      一鳴將右手離開鐵柱,輕輕甩了幾甩,用嘴輕輕吹著,顯得非常天真而漫不經 
    意的樣子。 
     
      其實,如果不是一鳴手下留情,對哈瓦刺守多攻少。哈瓦刺就非慘死當場不可。 
     
      哈瓦剌廢去一手,這實在是他自作自受。 
     
      因為一鳴對他守多攻少,哈瓦刺就以為一鳴是最弱的一環,他想先擊敗一鳴, 
    然後與骷髏幫主單獨決鬥,或許有獲勝之機。 
     
      因此,他遭受了骷髏幫主抽空抖發的一擊,幸而一鳴為他承受了大部,他才僥 
    倖的只廢去了一手。癲丐看到一鳴天真而從容的樣子,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四平 
    八穩地放了下來,向一鳴微微地笑。 
     
      沙漠之狐沙利多,看自己的愛徒性命無妨,他一言不發地踏著沉重的步子,走 
    至哈瓦剌的位子,盤坐舉掌,一副蓄勢拚命的樣子。 
     
      沙利多比其徒哈瓦刺聰明得多,他一隻右掌懸空舉著,等候其餘二人舉起右掌 
    ,才放之鐵柱上,以防對方二人上手並力的一擊。 
     
      這次則不大相同,在三人勢均力敵之下,除開始感到鐵柱一震之外,立同時貼 
    向即穩如磐石,不感覺絲毫震動。 
     
      這道理很簡單,從三個不同方向所加之於鐵柱的力量相等時,其結果是等於沒 
    有加上力量一樣。 
     
      這樣的時間,沒有保持多久,一件駭人聽聞的現象,令人歎為觀止。 
     
      這根五尺方圓,三丈高下的鐵柱子,漸漸熱氣騰騰,好像置於熔爐中一樣,慢 
    慢變成燒紅的烙鐵似的。 
     
      首先看到的,沙利多已經額上微微見汗。 
     
      一鳴亦收斂起輕鬆之態,比較先前要凝重得多。 
     
      忽然,「啪——啪啪——」,時而發出一種炸裂的聲音,原來此時三人已經從 
    綿綿不絕改為猛攻猛襲,這種陡發的內力,震顫得鐵柱的根與大石碰擊發生震人心 
    弦的爆響! 
     
      幾響之後,三人的功力,立刻有了顯明的判定。 
     
      骷髏幫主與一鳴始終是穩如泰山,不為震響所牽動。 
     
      而沙利多卻每一次震響,全身都跟著發生一驚跳。 
     
      沙利多已經是大汗淋漓了! 
     
      也許,這一次他比其徒哈瓦刺敗得還要慘! 
     
      癲丐活了這麼一把年紀,如此高手內力的決鬥,還沒有見過,他不知骷髏幫主 
    究系何人?此人武功之高,真是莫測高深,但其心之狠,亦屬罕見,他為一鳴的敢 
    於應允,應付裕如,感到惶悚而又透著喜悅。 
     
      但是,他為沙利多卻暗暗地婉惜不已。 
     
      沙麗烏悲慼而沉重了,但是她不能為這場勝負之判的拼戰,盡一絲一毫的力量! 
     
      場中的情勢,瞬息萬變,只不過是一瞬之間,情況變得超出人的想像,沙利多 
    竟然挽回了頹勢。 
     
      原來沙利多雙目暴睜,胸部猛挺,以其畢生功力,盡提丹田之氣,右臂陡推, 
    又維持了鼎立之局。 
     
      但是,如此一來,可急壞了沙麗烏,震驚了癲丐! 
     
      這簡直是孤注一擲,有輸無贏的豪賭! 
     
      別人是賭鐵,然而沙利多卻是賭命! 
     
      果不其然,沙利多一聲慘叫,血箭狂噴,暈倒在地。 
     
      在沙利多慘叫之際,一鳴全身亦抖顫了一下,幸而無恙,骷髏幫主兩眼暴睜, 
    凶光閃閃地瞪著一鳴,不知是驚奇還是訝異。 
     
      但是,沙麗烏和癲丐都看得非常清楚,這又是一鳴手下留情,接受了骷髏幫主 
    莫測高深的陡發壓力,使得兩次的結果,都令骷髏幫主大失所望。 
     
      不過,骷髏幫主城府甚深,頭戴面罩,無法令人測知其表情罷了! 
     
      沙麗烏想:「雷一鳴年輕有為,存心忠厚,真不愧為中原盟主,可喜可賀!」 
     
      癲丐暗忖:「神龍七絕如能統一武林,號令江湖,這真是武林鴻福,當年七絕 
    亦可死而瞑目了!」 
     
      沙麗烏含悲忍淚,盡量不使自己衝動,拖開了師兄沙利多,運功在他胸口上揉 
    撫一陣,沙利多悠悠醒來,一言不發,盤坐調息。 
     
      沙麗烏凜然站起,臉色沉重,步履穩健地走向鐵柱,這女子顯得既大膽又有勇 
    氣,令人有種豪邁之感。 
     
      一鳴用一種既欽敬又關懷的眼光望著她,她微微頷首,似乎對一鳴這種眼色有 
    感謝之意。 
     
      癲丐心想:「如果我那小妹子在場,恐怕又要醋海生波了!」他想到此,差一 
    點就忘情地笑出口來。 
     
      沙麗烏剛剛坐下,癲丐觸目之處,笑意全失。 
     
      原來一鳴第一個把手掌貼在鐵柱上,這顯然是說:「放大膽,一切由我承當。」 
     
      癲丐為一鳴的豪氣和大膽欽服,但也為最後的一場拚鬥提心吊膽。 
     
      骷髏幫主對一鳴的兩次毫無所損,動了殺機,跟著第二個把右掌擊到鐵柱上。 
     
      這一擊,如果不是雷一鳴的手掌承受,說不定就會鐵柱分裂,齊腰折斷。 
     
      他們二人第一次單獨對了一掌。 
     
      而且一鳴是完全站在挨打的地位,在沙麗烏和癲丐險些驚叫出聲之際,一鳴只 
    是皺了皺眉。 
     
      骷髏幫主連忙掃視了一鳴幾眼,是驚奇、憤怒、不安,兼而有之! 
     
      沙麗烏沒有一點猶疑,玉掌一翻,陡然接實鐵柱,於是,場震驚武林的決鬥, 
    又開始了。 
     
      沙麗烏究竟比較聰明得多,她與一鳴無形之中似乎有了默契,完全是二對一的 
    姿態出戰。 
     
      大概因她的師父過分偏愛,沙麗烏的武功確是高出沙利多甚多,內力的渾厚, 
    簡直不像是一個女子所發,這真是異域女子的奇跡! 
     
      而骷髏幫主顯然以前兩次都未盡全力,如今一對二,他仍然如岳停峙,絲毫無 
    動於衷。 
     
      此時鐵柱「嘶嘶」發響,一時熱氣騰騰,在星光下顯得灼熱通紅,勢將溶化, 
    一時又冷卻無聲,烏油油的鐵柱在這夏夜裡,卻結滿了霜雪,變成了一根銀柱。 
     
      一熱一冷,這是內力奇高,陰陽反極,僵持不下的驚人現象。 
     
      倏然,鐵柱「砰砰」連響,連癲丐亦驚得咋舌不已。 
     
      原來偌大的一根鐵柱,就好像變成了石柱似的,不時「砰砰」連響,鐵柱上的 
    鐵變成碎石一樣,震飛四處。 
     
      這種現象,明明是內力拚鬥,高下不分,受傷的既不是人,當然就是物了,鐵 
    柱經起內部的壓搾,造成了這種碎裂的現象。 
     
      一鳴與沙麗烏額上已經微微見汗,這真是一場苦鬥。 
     
      突然,鐵柱「嚓嚓隆隆」一陣奇響,鐵柱搖晃欲傾,玉蟹石似天崩地裂般震盪 
    欲倒。 
     
      三人大驚,都縮回了拚鬥的右掌,穩坐觀變。 
     
      只聽「轟」的一聲,從鐵柱的頂端飛起一物,空際突然掠過一條黑影,當眾人 
    抬頭看時,倏然失去蹤影。 
     
      只見遠處似乎有人影一閃,骷髏幫主一言不發,陡地升空,展袍就追。 
     
      沙麗烏亦起身扶著沙利多和哈瓦刺跳下大石而去。 
     
      一鳴輕輕躍起,他茫然地望著癲丐,這一場大戰,他是莫名其妙地應戰,亦在 
    莫名其妙中結束。 
     
      惟一值得安慰的是,證實了骷髏幫主果然如他所料,是另有其人,但是他們千 
    方百計找胡奎,仍然是沒有下落。 
     
      他們究竟是不是為爭奪老婦呢? 
     
      一鳴無可奈何地向癲丐道:「前輩!走吧。」 
     
      二人跳下大石,癲丐招來毛驢,就雙雙向「薔薇上院」奔去。 
     
      途中癲丐問明了一鳴的經過,癲丐亦將這些日來,他的經過和安排簡略敘出。 
     
      原來癲丐在小雷峰塔離開一鳴後,首先回到「小崑崙島」,島上正在大興土木 
    ,重建「崑崙宮」。 
     
      崑崙掌門心燈大師,因事務繁多,再者為了要保護一鳴母親,不便離島,其餘 
    六派掌門正欲各回住地,乃急馳「小雷峰塔」,準備替一鳴護法後,再分道揚鑣。 
     
      六派掌門先赴「小雷峰塔」,癲丐即去哀牢山向神醫龍鬚叟索藥,當六派掌門 
    人到「小雷峰塔」時,一鳴早已離去,與多九公相遇,知道一鳴安然無恙。 
     
      神龍七絕早已震驚江湖,如果遭害,豈不轟動遐邇,因此六大掌門便分別踏上 
    歸程,急急趕返料理派務。 
     
      癲丐索藥後,趕返彌勒,與丐幫連絡,對下落不明的一鳴,四處尋找,並對七 
    殺教行動密切注意。 
     
      癲丐對百媚嬌娘沙麗烏趕來中原,秘密赴「毒蟹潭」,一個教徒不帶,其目的 
    何在?仍茫無所知,猜測不透。 
     
      曙色迎人,二人趕返「薔薇上院」。 
     
      幸而院內一晚安靜,並無事故發生,一鳴見到麗娘,為癲丐介紹一番。 
     
      癲丐也是初開眼界,想不到薔薇幫主卻是如此清秀絕俗的姑娘,而且所領導的 
    薔薇幫,將近千人,一個個都是江湖奇女子,他不禁心中暗歎,這真是古不如今, 
    陰盛陽衰了! 
     
      他舊態復歸,高興之餘,又抖發了一陣如癲如狂的笑聲,他似乎覺得自己老骨 
    頭也年輕多了! 
     
      癲丐道:「莉娘是我的小妹子,麗娘姑娘!你就是我大妹子了?老叫化那來如 
    此福氣,我真要狂笑三日!」 
     
      麗娘含羞一笑,但立即笑靨突斂,問道:「莉妹妹沒有同你們一起回來?」 
     
      一鳴驚道:「她去何處?」 
     
      麗娘道:「毒蟹潭。」 
     
      一嗚叫道:「糟了!她何時去的?」 
     
      麗娘道:「在你一人趕去毒蟹潭不久,她坐臥不安,非要出密室來巡視不可, 
    她出來後,知道你一人去毒蟹潭,便回來與我商量,我們都不放心你一人前往,而 
    且已經過大半夜了,所以決定由我一人保護,她立即趕往毒蟹漳去了!」 
     
      一嗚叫道:「那骷髏幫主追的一定是她,她決不是骷髏幫主的對手,走!」 
     
      他拉著癲丐,就要向外奔去。 
     
      麗娘一把拉住他道:「骷髏幫主有什麼了不起,你急得成這樣子?」 
     
      一鳴真是來不及解釋,回首急道:「現在骷髏幫主是另有其人,不是穿白衫的 
    骷髏幫主。」 
     
      麗娘道:「是胡奎?」 
     
      一鳴甩掉了麗娘的手,拉著癲丐已經飄身門外,只聽見他答話的聲音道:「不 
    是。」 
     
      大家全愣了。 
     
      七殺教多了個沙麗烏,真正的骷髏幫主至今才現身,而且還不知道是誰,虎神 
    幫不知去至何處,久久蟄伏未出,真是江湖陰險,變化詭密,事情越來越奇,陰謀 
    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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