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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骨 門

                   【第九章 力退色魔】
    
      日出,日落,星移,斗轉…… 
     
      這一天中午時分,宇文彤等三人在黃山山區中一處小村鎮打尖時,無意中聽人 
    說,近日來有不少武林人物,不知為了何故,竟紛紛出沒於九華山附近。 
     
      三人互一商討之下,康澤認為此事如果確實,則必然是與「朱雀環」有關,說 
    不定就是「天潢教」和冥魔等對頭。 
     
      故此主張三人分路前往九華,以免目標太大,嚇得敵人不敢現身。 
     
      計議已定,宇文彤遂將互通消息之法說明,隨即分頭上路而去。 
     
      日落…… 
     
      黃昏…… 
     
      長天瀰漫著一片黯然的暮色。 
     
      這時,在那幽寂的黃山山區中,有一條藍色人影,迅快有若石火電光般的向一 
    座孤峰腳下撲去。 
     
      以這般快速的「追光逐電」身法,除宇文彤外,再無別人。 
     
      因為,他剛才發現道旁一堆碎石,參差有序的擺成一隻肩胛骨的形狀,細圓的 
    一端,正指著他撲去的那座孤峰。 
     
      由於這一信號的出現,顯然康澤與曹昆二人當中,有一人不是發現敵蹤便是遭 
    遇到強敵,是以宇文彤才這般急切地施展「追光逐電」絕世輕功,趕往支援。 
     
      晃眼之間,他已抵達孤峰腳下一座黑黝黝的森林外面,閃目四下略一掃視,雙 
    袖微拂,身形仿似輕煙,直升樹梢。 
     
      然後眼簾低垂,宛如老僧入定一般,靜悄悄地巧立樹梢之上。 
     
      這種至高絕奇的「攝影傳聲」搜敵之法,施用之時,四周十數里範圍內,風吹 
    草動以及呼吸之聲,均能潛察默識,秋毫不爽。 
     
      須臾,他雙目忽張,騰身而起,貼著樹梢,直向山麓南端疾掠而去。 
     
      瞬息已到森林盡頭,他身形陡然一頓,隱住身形,俯首下望。 
     
      只見天南劍客曹昆正被四個形狀古怪之人圍在當中。 
     
      這四個怪人俱穿著一件復頭蓋面,長垂至地的黑色斗篷,臉色慘白,雙目中閃 
    爍著綠幽幽的光芒。 
     
      宇文彤一瞥之下,立即認出這四個怪人,乃是冥魔門下十二幽靈中之人,不由 
    心頭一動,暗忖道:「他們來江南幹嗎?」 
     
      當他準備飄身躍下的時候,忽地目光一閃,若有所悟地眼角微向右側一掃,決 
    定仍自靜伏不動。 
     
      那四個幽靈一步一步齊向天南劍客曹昆逼去…… 
     
      天南劍客曹昆眉峰緊鎖,目射精芒,注定著四個幽靈,厲聲喝道:「四位苦苦 
    追蹤在下於前,又復如此相逼,究竟是何原故?」 
     
      四個幽靈口中吐出連聲陰森鬼笑,八隻深陷的眼眶中,綠幽幽的光芒閃爍不停 
    ,腳下依然緩緩逼進…… 
     
      天南劍客曹昆陡地仰面長笑,「嗆」的一聲,撤出背上長劍,大喝道:「好, 
    鐵骨門下曹昆,敬向冥魔弟子領教……」 
     
      他話尚未完,驀地從濃濃暮色中,飄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將他話鋒打斷。 
     
      一條淡紅色的纖細人影,驚鴻般從左側樹叢中疾掠而至。 
     
      笑聲尚自飄蕩空際,紅影已斂,當場現出一個頭挽偏髻,身穿一襲藕紅絹衣的 
    絕色妙齡的少女。 
     
      晚風輕柔,拂著她那襲薄薄絹衣,輕貼在她那纖巧玲瓏的嬌軀上,更顯得曼妙 
    無比,婀娜迷人。 
     
      她落地之後,那一隻似嗔似喜隱蘊無限情愫的美目,微看了四個幽靈一眼,轉 
    對天南劍客曹昆輕輕一笑,嬌聲道:「你是鐵骨門的人嗎?」 
     
      笑生雙靨,語如出谷黃鶯,令人見之聞之,莫不神授魂與。 
     
      天南劍客曹昆聞言一怔,心念微動,遂含笑點了點頭,反問道:「姑娘有何見 
    教?」 
     
      忽地一陣衣袂振風之聲,那四個幽靈已像鬼魅般浮游移動,竟連絹衣少女也圈 
    入包圍圈中,又復緩步逼進…… 
     
      絹衣少女毫不在意地瞥了四幽靈一眼,嬌笑道:「你們要想幹什麼?」 
     
      四個幽靈目閃凶光,鬼嘯連連,腳下依然一步,一步…… 
     
      涼風陣陣,夜幕低垂…… 
     
      四個幽靈的「沙,沙……」腳步之聲,在沉寂清幽的山野中,產生一種令人栗 
    懍的恐怖之感。 
     
      絹衣少女似乎忍受不了這種恐怖的氣氛,黛眉微皺,叫道:「喂,你們這鬼腳 
    步不要走了,好不好。」 
     
      四個幽靈得意的發出一陣「鳴鳴」鬼笑,齊地緩緩將兩隻枯骨般的手臂伸出斗 
    蓬外面,十指箕張,作出攫拿之勢。 
     
      「沙,沙,沙,沙」……一步,一步,已逼近至絹衣少女與天南劍客曹昆站立 
    之處不足一丈…… 
     
      絹衣少女「哼」了一聲,粉臉上的甜美笑容,突的一掃而空,嘴角間浮起一絲 
    冰冷的微笑,道:「妖魔小丑,也敢如此放肆。」 
     
      笑語聲中,纖腰微扭,輕輕一笑,皓腕略挫,白綾忽地自行折疊腕上,露出五 
    根瑩白如玉,有似春蔥般的纖指,再度口吐鶯聲,道:「喂,你們再不停步,本姑 
    娘可不客氣啦。」 
     
      話方出口,姆指和無名指一圈,話聲一落,中指已凌虛遙向當面一個幽靈的「 
    中庭」穴一指。 
     
      這一指看去姿態美妙動人,但一縷洞金透石的勁銳指風,已激射而出。 
     
      那個幽靈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竟練有這等厲害的殺手,等到驚 
    覺不妙時,閃避已然無及,只慘哼了一聲,身軀如受雷擊,腳步飄浮,踉蹌倒退…… 
     
      「噗通」一聲,摔倒地上,口中黑血狂噴,四肢一陣抽搐,隨即氣絕身亡。 
     
      這種遙空點穴,致人死命的罕世奇功,頓令其餘三個幽靈心生懍懼,駭然卻步。 
     
      連見多識廣的天南劍客曹昆也不由為之懍愕交集,瞧不出絹衣少女的來歷以及 
    施展的奇功名稱。 
     
      絹衣少女曼妙無比地順勢一抬皓腕,玉指輕輕掠了一下鬢邊,笑吟吟地看著三 
    個呆立不動的幽靈,嬌聲道:「你們看,這多好玩呀,三位要不要也試一下?」 
     
      天南劍客曹昆心頭暗笑道:「這玩意可沒人願意嘗試吧。」 
     
      突然,左首的一個幽靈竟開口出聲,冷冷地說道:「姑娘是『千幻神妃』何人 
    ?」 
     
      這「千幻神妃」四字,聽在宇文彤耳中,不禁心頭一震,目現異彩,遂靜伏樹 
    梢,全神貫注地向絹衣少女望去。 
     
      絹衣少女見問,臉上立時流露出極為得意的神色,笑道:「你們既然識得我恩 
    師的名字,還不乖乖夾著尾巴快滾。」 
     
      三個幽靈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抬了同伴的屍體,騰身而起,但聽一聲悠長淒厲 
    的鬼嘯,惶惶離去。 
     
      夜幕低垂,半輪明月緩緩從東山背後升起。 
     
      絹衣少女輕掠了一下鬢髮,對天南劍客曹昆笑道:「咱們可以走啦。」 
     
      天南劍客曹昆愕然道:「姑娘是說和老朽一道走?」 
     
      絹衣少女點頭笑道:「是呀。」 
     
      「這個……這個……」天南劍客曹昆一頭霧水,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措詞才好。 
     
      絹衣少女「哼」了一聲,嗔道:「怎麼?你難道不願意?」 
     
      天南劍客曹昆吶吶道:「能與姑娘同行,老朽豈有不願之理,只是……」 
     
      「只是什麼?我又不會把你吃掉。」絹衣少女俏皮地說。 
     
      天南劍客曹昆一定心神,反詰道:「姑娘堅要與老朽同行,目的究竟為何?」 
     
      絹衣少女櫻唇一撇,道:「瞧你這樣大一個人,連我的意思都不懂,不妨告訴 
    你,我要你帶我去見你的掌門人,懂嗎?」 
     
      此言一出,不但天南劍客曹昆為之一怔,連伏身樹上的宇文彤也是一愕,心道 
    :「妙極,我正要見她,而她反來找我,她找我幹嗎?」 
     
      絹衣少女見曹昆怔立不動,神色之間頓顯慍意,高聲道:「喂,你聽懂了沒有 
    ,本姑娘可沒有時間和你窮磨。」 
     
      天南劍客曹昆心念一轉,答道:「老朽現有急事待辦,實無法陪姑娘去見敝掌 
    門人,何況……」 
     
      絹衣少女黛眉一挑,冷冷截住道:「本姑娘的話就是命令,誰管你急事不急事 
    。」忽的臉色一沉,嬌喝道:「你到底走不走?」 
     
      天南劍客為難地說道:「姑娘對老朽雖有解危之德,但如此強人所難,豈非… 
    …」說至此處,忽的臉色一正,倏然住口,神態恭謹地垂手肅立。 
     
      絹衣少女睹狀,立時警覺,倏地橫飄數尺,旋身望去,發現身前六七尺遠處, 
    竟綽立著一個丰神絕世的藍衫少年,不由一怔,道:「你是誰?」 
     
      這少年正是宇文彤,聞言,淡淡一笑道:「小可無名之輩,不敢當姑娘下問, 
    倒是姑娘尊姓芳名,可否賜示?」 
     
      絹衣少女搖頭道:「你既然不肯把姓名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宇文彤笑道:「姑娘既是不願,小可自不便勉強。」 
     
      絹衣少女「哼」了一聲,轉對天南劍客曹昆道:「我們走。」 
     
      宇文彤接口問道:「姑娘要到哪裡去?」 
     
      絹衣少女頭也不回,冷冷說了一句:「你管不著。」 
     
      鳳目一瞪那仍自肅立不動的天南劍客曹昆,怒叱道:「如果你再不走的話,就 
    要給你吃點苦頭啦。」 
     
      宇文彤冷冷道:「姑娘對年長之人說話,似乎應該客氣一點吧。」 
     
      絹衣少女霍地掉頭,凝視著宇文彤,道:「咦,瞧你是有心要管本姑娘閒事的 
    了?」 
     
      宇文彤微笑道:「不錯。」 
     
      絹衣少女一哼了一聲,冷笑道:「本姑娘的閒事,你管得了嗎?」 
     
      宇文彤含笑點頭道:「差不多吧。」 
     
      絹衣少女怒道:「我要這人帶路去找一個人,你能嗎?」 
     
      宇文彤道:「不知姑娘找的是誰?」 
     
      絹衣少女沒好氣地說道:「鐵骨門新掌門人宇文彤。」 
     
      「哦,姑娘找他有何事故?」 
     
      「咦,你這人怎地這樣囉嗦?」 
     
      宇文彤正色道:「姑娘若不將事情說明,小可怎好貿然跟你去見他?」 
     
      絹衣少女聞言,定睛對宇文彤注視了一會,方始點頭道:「好吧,告訴你也無 
    所謂,我要找他較量武功。」 
     
      宇文彤愕然望著絹衣少女,方問道:「姑娘與他有仇?」 
     
      「沒有。」 
     
      「那就怪了,姑娘與他無怨無仇,找他較量武功則甚?」 
     
      絹衣少女黛眉一皺,然後不耐煩地說道:「你這人真囉嗦,難道你連以武會友 
    之事都不懂嗎?」 
     
      此言一出,宇文彤忽地仰面大笑起來…… 
     
      絹衣少女玉面一沉,冷冷叱道:「你有什麼好笑?」 
     
      宇文彤止住笑聲,莊容說道:「姑娘,你雖然身負絕藝,但卻行事不明……」 
     
      絹衣少女黛眉雙挑,怒道:「哼哼,你竟敢數說本姑娘的不是來了,快把理由 
    說出,否則你是自討苦吃。」
    
      宇文彤微微一笑,道:「姑娘稍安毋躁,且聽小可道來,要知對敵之先,必須
    瞭解敵方虛實,方能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如今姑娘與宇文彤一面不識,則對他的武
    功自然毫無所知,如貿然找他較量,其後果可想像,此非行事不明嗎?」 
     
      絹衣少女櫻唇一撇,冷哼一聲,道:「難道那宇文彤的武功比我高?」 
     
      宇文彤莊容欠身道:「姑娘明見,小可佩服之至。」 
     
      絹衣少女冷笑道:「你怎知他的武功比我高?」 
     
      宇文彤道:「這是小可親眼目睹,親身所歷,故知之甚詳。」 
     
      絹衣少女「哦」了一聲,急急問道:「莫非是你曾經和他較量過了?」 
     
      宇文彤含笑點點頭。 
     
      絹衣少女釘著追問道:「是誰勝了?」 
     
      宇文彤笑道:「彼此武功相同,結果不分勝負。」 
     
      絹衣少女聞言,登時黛眉一豎,冷冷一哼,嬌叱道:「好呀,你繞了半天彎子 
    ,敢情就是要說你的武功比我強,哼哼,我就先找你試一試,看看究竟誰強。」 
     
      她話聲一落,驀地一折柳腰,皓腕一揚,玉指如挽蘭花,食,小二指一翹,倏 
    然點向宇文彤胸前「七坎」、「期門」兩大穴。 
     
      衣袂微揚,藍影一問,宇文彤倏忽飄退丈外,雙手連搖道:「慢來,慢來……」 
     
      絹衣少女冷笑道:「怎麼?你害怕了?」 
     
      宇文彤道:「害怕為何事,不過有一件事須先行說明罷了。」 
     
      絹衣少女蓮足一頓,嗔道:「你這人花樣真多,有什麼話快點說吧。」 
     
      宇文彤倏然說道:「小可最愛管閒事,卻不願與人作無謂之搏……」 
     
      絹衣少女長長地「哦」了一聲,似乎有點明白宇文彤話中之意。 
     
      宇文彤聲音一提,續道:「因為爭搏必有勝負之分,而負者對勝者應如何,必 
    須事先說明……譬如賭點東道之類……」 
     
      絹衣少女冷冷地截住道:「哼,你自信能勝得過我嗎?」 
     
      宇文彤微笑道:「這就要看姑娘是否有膽量和小可打賭了。」 
     
      「哼,賭就賭,誰還怕你不成,你要賭什麼東道?」 
     
      宇文彤倏然說道:「姑娘不是要找宇文彤嗎?小可若是輸了,便帶姑娘去見他 
    ,若小可僥倖勝了,只要姑娘回答小可一個問題就成了,姑娘意下如何?」 
     
      「好。」 
     
      銀鈴般的語音尚自蕩漾空際,十隻春蔥般的纖纖玉指,帶起一縷指風,迅如石 
    火電光,疾向宇文彤攻到。 
     
      誰知,宇文彤朗朗一笑,肩未晃,腿未曲,倏忽飄退丈餘,再次搖手揚聲叫道 
    :「慢來,慢來。」 
     
      絹衣少女聞言,雖然止勢停步,卻已經玉面籠霜,柳眉帶煞,嬌叱道:「你到 
    底在搗什麼鬼?」 
     
      宇文彤正色道:「在下與姑娘無怨無仇,豈可如此性命相搏?」 
     
      絹衣少女怒道:「你究竟敢不敢和我較量,如果伯死就該早說,現在已經遲了 
    。」說完,又要動手。 
     
      宇文彤搖手笑道:「且慢,小可已想出一個兩全之法……」 
     
      絹衣少女嬌喝道:「什麼兩全之法?」 
     
      宇文彤面色一整,道:「小可這辦法,既不傷害對方身體,又可立即分出勝負 
    ……」 
     
      絹衣少女「哼」了一聲,一撇櫻唇,道:「我知道啦,你說的是文比,對不對 
    ?好吧,隨便你要怎樣比劃都可以。」 
     
      宇文彤微微一笑,緩緩舉起右手,遙向左側丈餘外處一株楓樹微一招手。 
     
      一樁駭人驚異之事,隨即發生。 
     
      只見樹梢上,一片楓葉竟然無風自落,冉冉前飄,彷彿有人托著一般,向著宇 
    文彤緩緩地飛來。 
     
      這一手「凌虛攝物」的絕技,使來絲毫不帶火氣,顯然已達其能控制自如的爐 
    火純青之境,不由天南劍客曹昆歎為觀止。 
     
      絹衣少女卻冷笑一聲,羅袖一舉,正待拂出,不料那片楓葉彷彿有知覺似地突 
    然加快速度「颼」的一聲,投入宇文彤手中。 
     
      絹衣少女輕輕罵了聲:「小氣鬼。」 
     
      宇文彤淡淡一笑,緩緩說道:「小可以這片楓葉與姑娘一搏……」語聲微頓, 
    隨將楓葉直立於右手指指尖之上,平伸胸前,續道:「姑娘可以施展任何奇功絕學 
    、對這片楓葉襲擊,只要你能使它稍有搖動,便算姑娘為勝。」 
     
      絹衣少女詫異地瞧著宇文彤,道:「這辦法很好,但本姑娘卻不願太佔你的便 
    宜,在本姑娘出手之時,你可以施展任何招式身法來保護這片楓葉或是躲避……」 
     
      宇文彤搖頭道:「不,不,小可身上任何一部分只要動上一動,也算姑娘勝了 
    。」 
     
      絹衣少女「哼」了一聲,冷冷道:「好,這是你自己誇口,輸了可不要後悔。」 
     
      宇文彤笑道:「小可作事從不後悔,姑娘請。」 
     
      絹衣少女蓮步輕移,姍姍走到距宇文彤約有五六步處,忽的嬌笑道:「喂,當 
    心了。」 
     
      招隨聲發,右腕一抖,一條淡淡紅絹水袖,倏地飛出,恍似朝霞乍舒,迅疾無 
    比地向宇文彤指尖上的楓葉揮去。 
     
      宇文彤面含微笑,右手平伸如故。 
     
      那一片淡淡朝霞,眼看飛至離楓葉僅不過三寸之頃,突然,似是碰上一道極富 
    彈性的無形氣牆,「噗」地一聲輕響,竟倏地掉頭而回。 
     
      絹衣少女「咦」了一聲,撇了撇櫻唇,收回紅綾水袖,娜娜上前一步,笑道: 
    「看不出你真的有點門道哩,本姑娘倒要好好和你比劃一下的。」 
     
      宇文彤笑道:「過獎,姑娘儘管請便。」 
     
      絹衣少女面色一凝,皓腕徐徐上舉,緩緩一震,那淡淡紅絹水袖,宛似一朵無 
    心出岫的霓雲,極其緩慢地冉冉前飄…… 
     
      一寸……兩寸……三寸…… 
     
      宇文彤目注冉冉飛來的霓雲,嘴角間依然掛著一絲嘲笑。 
     
      那肅立一旁的天南劍客曹昆久歷江湖,見多識廣,看出絹衣少女這一條水袖之 
    上,竟然貫足內家真力。 
     
      舒捲之勢雖是緩慢,但其威力實可碎石開碑,勁道少說也在千斤以上,不由好 
    生駭異。 
     
      ……一尺……九寸……八寸…… 
     
      當絹衣少女的水袖逐漸接近宇文彤指尖上的那片楓葉時,俏臉上的神態愈形凝 
    重,星目中泛射出渴望獲勝的光芒,彷彿她全付精神,已盡貫住於這一擊之下。 
     
      三寸。 
     
      她那條淡淡的紅絹水袖,依然被阻於距離葉外三寸之處。 
     
      她銀牙一咬,內家真力源源發出,經由水袖之上,猛烈地向對方襲去,企圖突 
    破這三寸的界限。 
     
      宇文彤卻微笑道:「姑娘,你這是何苦,退下去歇歇吧。」 
     
      一言方罷,絹衣少女陡覺一股奇強無匹的潛力,從那片楓葉上激湧而出,撞向 
    自己的那條水袖之上,將已方發出的內家真力全部逼回,登時心頭一陣劇震,知道 
    若不從速撤退,勢非當場受傷不可。 
     
      她心念一決,立即將發出的真力消去,晃肩,甩袖,飄身,幾個動作同時施展 
    ,輕靈曼妙地斜飄六尺。 
     
      倏地,她嬌軀微頓,柳腰輕折,飄然回到原來位置,但見她黛目籠煞,玉面敷 
    霜,櫻唇緊閉,恨恨地瞧著宇文彤,顯然已犯女孩兒家的小性兒。 
     
      宇文彤含笑道:「咱們又不是真的拚命,姑娘何必如此氣壞。」 
     
      絹衣少女聞言,忽的一笑,一張俏臉,瞬時有如春花怒放,微一挫腕,羅袖忽 
    地自行折疊腕上,露出那潔白如玉的纖指,姆指和無名指一圈,中指疾點而出。 
     
      一縷勁銳無比的指風,仿似利劍破空,遙向宇文彤指尖上的那片楓葉激射過去。 
     
      指風到處,只聽「噗」的一聲微響,那一片楓葉雖然仍是紋絲不動,但當中已 
    被洞穿了一個小洞。 
     
      雙方臉色,俱為之微微一變。 
     
      宇文彤朗聲笑道:「姑娘好俊的『天星指』力。」 
     
      絹衣少女笑吟吟地順手一掠鬢邊,輕移蓮步,上前笑道:「怎樣?你認輸了吧 
    ?」 
     
      宇文彤搖頭道:「小可僅是稱讚姑娘的功夫罷了,姑娘可不要誤會。」 
     
      絹衣少女怒道:「你明明輸了,還好意思賴?」 
     
      宇文彤笑道:「不錯,這片楓葉,確被姑娘的指風穿了個小孔,但是,姑娘可 
    曾瞧見它晃動過一下沒有?」 
     
      絹衣少女頓時為之語塞…… 
     
      宇文彤又笑道:「不過,姑娘如果認為還有其他絕學不曾施展,那麼,這勝負 
    之數還可以……」 
     
      絹衣少女忽地「哼」了一聲,玉首一昂,氣呼呼地說道:「我才不高興再比哩 
    。」 
     
      宇文彤面色一整,道:「姑娘是承認輸了?」 
     
      絹衣少女瓊鼻一掀,道:「哼,誰說我輸了。」 
     
      宇文彤不悅道:「姑娘既不願再比,又不認輸,看樣子是安心耍賴的了。」 
     
      絹衣少女「格格」嬌笑道:「你看我是個耍賴的人嗎?我不願和你較量下去, 
    是因為我已經知道啦。」 
     
      宇文彤一怔,道:「你知道什麼。」 
     
      絹衣少女凝視著宇文彤,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就是宇文彤。」 
     
      宇文彤哈哈大笑,忽地臉色一沉,冷冷說道:「姑娘蘭心蕙質,教小可好生佩 
    服,但為何又不願賜教了?」 
     
      絹衣少女粉臉一繃,道:「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宇文彤冷笑道:「姑娘的事,小可誠管不著,但輸與小可的東道,小可卻不能 
    不要。」 
     
      絹衣少女「呸」了一聲,道:「你說這大話,不怕咬掉舌頭嗎?」 
     
      宇文彤冷冷說道:「沒有關係,隨便你賴好了,小可自有使你甘心認輸之法。」 
     
      絹衣少女「嗤」的一聲輕笑,指著宇文彤說道:「我倒是不相信你有何妙方, 
    能夠令我甘心服輸?」 
     
      宇文彤被她一再使刁,不禁心頭火起,大喝道:「既是這樣,休怪小可手狠。」 
     
      一言甫罷,忽聽林中一聲「哈哈」,有人朗聲接口道:「無知豎子,竟敢唐突 
    玉人,好膽呀,好膽。」 
     
      宇文彤聞聲,不禁心頭微凜,因為,以他本身功力而言,在這周圍十數丈以內 
    ,小至落葉飛花之微的動靜,均不能逃過他的耳目,但如今這發話之人,竟能使他 
    毫無所覺的進入如此接近的距離,可見其人身手不凡。 
     
      當下,宇文彤暗地凝神戒備,閃目朝發話之處望去。 
     
      這時,在那林陰暗處,已自隨著話聲,緩步走出一個人來。 
     
      淡淡月色下,但見此人乃是個中年男子,身著彩色錦袍,頭戴白綾文生公子巾 
    ,足登朱履,生得臉如敷粉,唇若塗丹,懸膽鼻,柳葉眉,配著一雙風情萬種的丹 
    鳳眼,嬌俏尤勝女子。 
     
      他手中輕搖著一柄象牙為骨,銀綾為面的折扇,扇柄下一綹艷紅絲穗上,綴著 
    一顆大如鴿卵,精光四射的明珠。 
     
      陣陣脂粉幽香,隨著他一搖三擺的步子散發出來,幾令人不敢決定他是男是女。 
     
      他一面踱著方步,兩道眼神卻是眨也不眨地一直盯在絹衣少女身上,直恨不得 
    一口把她吞下肚去。 
     
      此人這般模樣,這般神態,只瞧得絹衣少女「嗤嗤」一笑,而天南劍客曹昆卻 
    是臉色大變,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宇文彤劍眉雙皺,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喝道:「閣下『一表人材』, 
    出言竟粗鄙至此,實令人齒冷。」 
     
      這錦袍美男子竟是充耳不聞,理也不理,拍地折扇一收,逕自對絹衣少女兜頭 
    一揖,媚聲媚氣地說道:「本公子護花來遲,姑娘受委屈了。」 
     
      絹衣少女聞言,那一抹殘留在玉面上的笑意突地消逝無蹤,冷冰冰地哼了一聲 
    ,臉蛋兒別過一邊,給他一個不理不睬。 
     
      錦袍美男子挨近兩步,殷殷勤勤地說道:「月白清風,如此良夜,姑娘何必和 
    那無知豎子嘔這閒氣,不如隨本公子擇一清幽之境,吟風弄月,豈不美哉。」 
     
      說著,也不管絹衣少女反應如何,竟自伸手去牽她的玉腕。 
     
      絹衣少女「呸」了一聲,罵道:「不要臉。」玉腕忽地一繃,那知——
     
      她的玉腕繃得雖然迅快至極,但那錦袍美男子伸過手來,倏忽之間,似乎長了 
    幾寸,恰好夠上部位,一把將她的玉腕握住。 
     
      絹衣少女玉容微變,旋即「格格」一聲,嬌笑道:「我和你人生面不熟,這樣 
    動手動腳的好意思嗎?」 
     
      笑語聲中,左手倏抬,淡紅絹水袖宛似怒龍出壑,閃電般向對方「七坎」大穴 
    擊去。 
     
      這時雙方距離不足二尺,那羅袖擊出之勢,既勁且急,錦袍美男子若不撤手閃 
    避,勢非傷斃當場不可,誰知——
     
      就在生死一發之頃,錦袍美男子似是有意無意,「刷」的一張手中折扇…… 
     
      「蓬」,一聲暴響,絹衣少女拂出的羅袖,恰與那柄張開的折扇撞個正著,彷 
    彿撞在一道堅韌無比的牆壁上面,登時倒彈而回。 
     
      錦袍美男子若無其事地輕輕搖了搖折扇,左手仍自握住絹衣少女的玉腕,媚笑 
    道:「一回生,二回熟,姑娘何必拘於俗禮……」 
     
      說著,折扇一合,籠入袖中,探手便去摟她纖腰…… 
     
      絹衣少女「啐」了一口,右手一翻,五指挽似蘭心,倏然向錦袍美男子肘間「 
    曲池」穴戳去。 
     
      錦袍美男子一聲輕笑,陡地右肘一沉,讓過絹衣少女這迅逾石火電光的一指, 
    依然向她纖腰摟去…… 
     
      絹衣少女兩度還擊無功,不禁又羞又怒,粉面一沉,纖腰微閃,右臂揮舞之間 
    ,一口氣拂出三袖,掌劈指戳,疾攻了三掌兩指。 
     
      這三袖,三掌,兩指的攻擊之勢,莫不奇奧迅疾,凌厲異常,幾乎遍及對方胸 
    腹腰脅各大要穴。 
     
      錦袍美男子面對此猛烈攻勢,非但神色不變,且更眉飛色舞,笑盈盈地說道: 
    「好好好,本公子且與姑娘親熱親熱。」笑語聲中,身形紋絲未動,一輪袖揮指撥 
    肘撞,已自將絹衣少女的攻襲之勢盡行化去。 
     
      就在絹衣少女攻勢微挫之頃,錦袍美男子的一條右臂已倏然突進,迅快絕倫地 
    將她的左手連纖腰輕輕一把摟住。 
     
      錦袍美男子這種絲毫不帶火氣而又奇詭絕倫的手法,縱令宇文彤身負罕世武功 
    ,也不禁看得一怔。 
     
      原先,他原認為這絹衣少女再不濟,也可以和錦袍美男子斗上個數十回合,才 
    會落敗,那時,待她驕蠻之氣稍殺,方行出手援救。 
     
      沒想到眨眼之間,她已被人軟玉溫香抱個滿懷。 
     
      宇文彤略為一怔之後,立即「哼」了一聲,正待出手,忽聽天南劍客在他的耳 
    邊低聲說道:「掌門人千萬當心,此人乃寰宇四魔之一,人稱『色魔』,他自號『 
    惜花公子』,武功陰狠毒辣,為人刁狡凶殘……」 
     
      言還未了,那錦袍美男子忽地掉過頭來,衝著天南劍客曹昆,笑聲道:「難為 
    你認識本公子這般詳細,本公子就先打發你吧。」 
     
      話方出口,他那握在絹衣少女玉腕上的左手同時鬆開,話聲一落,中二指已自 
    一圈一縷銳利如劍的指風,悄無聲息地電射天南劍客曹昆胸前「華蓋」穴。 
     
      宇文彤一聲清叱,右臂一伸,豎立於中指尖上的楓葉,適時擋向曹昆胸際。 
     
      但聽「絲」的一聲,那片小小楓葉,竟被「色魔」的凌厲指風,撞擊得一陣搖 
    晃,仍自系豎於宇文彤指尖上,並未移動絲毫。 
     
      「色魔」睹狀,不由臉色一變。 
     
      宇文彤軒眉大喝道:「閣下好指力,且看我回敬兩指。」 
     
      喝聲中,右腕一翻,中指一圈一彈,指尖上的楓葉立時激射而出,勁疾如矢, 
    劃空生嘯,直取對方面門。 
     
      同時,左手互指連彈,頓聽「絲絲」之聲大作,五縷洞金裂石的指風,電掣「 
    色魔」右臂間「肩井」、「曲池」、「會宗」以及脅下「魂門」、「章門」等五大 
    要穴。 
     
      這等飛花殺敵,摘葉傷人的罕世奇功,「色魔」本身他具有如此功力,自是不 
    將這片飛襲面門的楓葉放在心上。 
     
      可是,在那五縷剛銳絕倫的指風襲擊下的五處大穴,卻是一處也挨不起。 
     
      好個「色魔」,不愧「刁狡凶殘」四字,只見他「嘿」然冷笑,腳下微錯,倏 
    地一旋身,竟將那摟在懷中的絹衣少女擋在正面。 
     
      這一著的確大出宇文彤意料之外,只好猛地將發出的神功指力一撤,衣袂微振 
    ,立展「追光逐電」絕世輕功身法,身形逾如石火電光,飄閃至「色魔」背後,運 
    指如劍,遍襲對方腰,背,肩各大要穴,口中大喝道:「撤手。」 
     
      「色魔」正自以為得計之際,陡地眼前失卻敵蹤,背後頓覺指風如劍,已若驟 
    雨般猝然攻到,不由心頭一凜。 
     
      在此情形下,任他魔頭再刁再狠,也逼得將摟著絹衣少女的右手一鬆,滑步旋 
    身,掌袖齊揮,這才堪堪擋開宇文彤猛烈攻擊。 
     
      那絹衣少女卻是星目微閉,嬌軀軟綿無力的委身於地,顯已為「色魔」所制。 
     
      宇文彤勃然大怒,倏地化指為掌,搶攻而上…… 
     
      「色魔」倏然疾退尋丈,搖手喝道:「且慢。」 
     
      宇文彤停手止勢,軒眉喝道:「卑鄙無恥之輩,有何話說?」 
     
      「色魔」慢條斯理地取出象牙折扇,刷地張開搖了一搖,媚聲笑道:「『追光 
    逐電』身法,三十餘年未現於江湖,小子,季孫瑜是你何人?」 
     
      宇文彤自出道以來,被人瞧出所施的身法,這還是第一次,登時不禁為之一怔 
    ,更不知「色魔」口中說的季孫瑜又是誰? 
     
      當下,皺眉喝道:「無恥妖魔,少說廢話,快上前納命。」 
     
      「色魔」哼了一聲,道:「不知死活的小子,滿口胡言,來來來,你只要在本 
    公子手下走上三招,本公子便瞧在故人面上,放你一條生路。」 
     
      宇文彤朗聲長笑道:「好,好,閣下只要接得住本少爺三招,本少爺便饒你一 
    命。」 
     
      話聲甫歇,倏然欺身而上,大喝道:「接我一招。」 
     
      喝聲中,左手一探,迅如電光石火,向「色魔」左肩之上抓去,右手五指微曲 
    略張,一招「手揮琵琶」,幻起一片指影掌山,斜擊過去。 
     
      「色魔」面蘊媚笑,左肩一沉,右手象牙折扇「刷」地一張,護胸前,削敵腕 
    ,左掌從扇下疾穿而出,直攻入宇文彤的指影掌山之中,慢聲道:「你也接本公子 
    一招。」 
     
      「拍拍」,兩聲輕響過處,人影乍分,只見「色魔」身形微退,哼了一聲,立 
    即再度欺身而上…… 
     
      宇文彤朗聲喝道:「好,第二招要閣下倒退三步。」雙掌齊揮,一招「壑底降 
    龍」,橫劈直擊,挾「無極玄功」,猛攻過去。 
     
      「色魔」右扇左掌,點,削,劈,戳,迎擊而出,口中笑聲接道:「未必……」 
     
      言猶未了,雙方攻拒之勢已自相接,但聽「呼呼絲絲」之聲,勁氣四射,拳掌 
    交錯,扇風如潮,吹飄起了一旁的天南劍客曹昆衣袂,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倒退開去。 
     
      「砰砰砰砰」,連聲暴響,夾雜著「色魔」一聲怒恨的低嘯,那「色魔」竟連 
    一句話都不曾說完,果自蹬蹬蹬倒退了三步。 
     
      他一穩身形,那張嬌俏的粉臉,登時變得鐵青,柳眉倒豎,媚眼瞇成一條細縫 
    ,射出兩縷冷冷寒光,注定宇文彤。 
     
      緩緩將象牙折扇納入袖中,雙手橫屈胸際,渾身骨節「格格」暴響…… 
     
      宇文彤冷笑道:「閣下何必如此裝腔作態,這第三招管教閣下……」 
     
      他話尚未完,陡聞天南劍客曹昆急急低語道:「掌門人千萬當心這魔頭的『絕 
    陰魔功』!」 
     
      天南劍客曹昆一言甫落,那「色魔」已自一聲「桀桀」怪笑,雙掌猛然推出。 
     
      只見他那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掌,此時竟變成湛藍一般顏色,體積陡增一倍有餘 
    ,兩股淡淡的藍色勁氣,自掌心中激射而出,直向宇文彤擊去。 
     
      內家勁氣竟能練至發之有形,端的是罕見之事,宇文彤不禁心頭一凜,那敢怠 
    慢,當下,默運「無極玄功」護身,「兩儀真氣」貫聚雙掌之上,一聲清叱:「去 
    。」雙掌平胸擊出。 
     
      「轟。」 
     
      雙方內家掌力一接之下,立時爆發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頓見數丈方圓以內 
    ,激氣成漩,捲著地面枯草樹葉直上半空,砂石橫飛,聲勢駭人至極。 
     
      只見「色魔」掣出的那兩股淡藍「絕陰魔功」,已經被震成千萬縷輕煙,四散 
    飄浮,奇腥撲鼻。 
     
      天南劍客曹昆舞劍護住頭面,冒著排空勁氣激盪之勢,縱身急進,一把挾起地 
    面上的絹衣少女,閃電般倒竄而出。 
     
      半晌,塵散煙消,風靜聲寂,月光重現。 
     
      宇文彤屹立如山,深深吸了一口氣,對那目射凶芒,形容慘厲的「色魔」朗聲 
    喝道:「無恥妖魔,算你長命,還不快滾。」 
     
      「色魔」聞言,恨恨地說道:「小子休要賣狂,本公子從不殺我三招不死之人 
    ,今晚暫時饒你一命,下次相遇,斷不輕饒。」言罷,衣袂微振,轉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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