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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騎 令

                     【第十二章 首陽之戰】 
    
      胡笠猛然瞥見青蝠神色有異,凝神一看,只見青蝠左手微張,手心端端放持著 
    一顆亮晶晶的寶珠。 
     
      胡笠登時面如死灰,青蝠左手一翻,那珠兒又攏入袖中,疾戰中倒無人注意著。 
     
      青蝠望著胡笠的臉,沉聲道:「胡大俠還要戰下去嗎?」 
     
      胡笠面色慘變,心神一疏,蹬蹬蹬連退三步,雙目如火般怒視著青蝠,那想是 
    在說:「好陰毒!好卑鄙!」 
     
      青蝠面色如常,手中長劍微微垂下,胡笠猛然長歎一聲,反手插劍入鞘,冷冷 
    道:「好本事,好本事,胡某人甘拜下風!」 
     
      登時廣場上揚起一片驚呼之聲,他們都沒有看清胡笠如何失敗的,是以呼聲中 
    充滿著不能置信的味道。 
     
      事實上,武林七奇中的人也沒有一人看出是什麼原因。胡笠猛可後退一步,向 
    七奇中其他六人一拱手,寒聲說道:「胡某學藝不精,有損諸位名頭——」 
     
      他話未說完,猛聽雷公程景然宏聲道:「胡兄什麼話,老實說,程某方才並沒 
    有看出胡兄有什麼地方失手——」 
     
      他這幾句話說得好不宏亮,全場的人沒有一人不能清晰聽得,他們本就存著疑 
    心,經雷公一說,更證明他們的觀念,早有數個關中的豪傑大聲呼道:「胡老爺什 
    麼不打啦?對這狂人客氣些什麼?」 
     
      登時大家都有同感,一片呼打之聲。 
     
      胡笠微感雄心奮發,猛可一側身,雙目炯炯的瞪著青蝠,看模樣立刻就要拚將 
    上去,青蝠也不由全神提防,猛的個念頭一閃過他的頭際,暗忖道:「我負大哥的 
    地方巳很多了,這一次,我成全他的豪舉吧!」 
     
      一念方興,不盡長歎一口氣,收回奪人的神光,猛可一頓足,如飛而去。 
     
      場邊猛然一條人影竄起,大吼道:「姓胡的慢著!咱們的事還沒有了結哩!」 
     
      胡笠早已心灰意懶,頭也不回的走去。 
     
      人影一閃,眾人看清楚竟是笑震天南蕭一笑! 
     
      胡笠理也不理,蕭一笑倒是感到丟臉,大吼一聲:「姓胡的要耍賴麼?你給我 
    停下來!」 
     
      笑震天南的狂名雖早傳遍江湖,但料不到竟是這等囂張,群眾不滿,早有噓聲 
    大作。 
     
      青蝠正感心煩,又被蕭一笑一陣無理取鬧,大吼一聲道:「你是什麼東西!有 
    興趣老夫先領教你的工夫。」 
     
      蕭一笑那能忍受這著奚落,怒聲道:「好好!」 
     
      青蝠走上兩步,揚手一劍刺來,蕭一笑方纔已見過青蝠的高招,慌忙後退好幾 
    步。 
     
      奔雷手程景然在一邊望著胡笠遠去的背影,猛然下了一個決心,一頓足站起身 
    來,向身旁數奇略略交待數句,大聲提氣叫道:「青蝠劍客聽著,今日之會,程某 
    人自認無勝你把握,咱們後會有期!」 
     
      他匆匆忙忙交待這幾句話,全體觀眾大聲嘩然,眼見他人影一晃,已緊隨劍神 
    追去。 
     
      青蝠劍客一怔,萬萬料不到雷公會來這一手,到是岳多謙、百虹大師、青凡觀 
    主等人能瞭解程景的苦心,不由都暗暗敬佩。 
     
      青蝠劍客暗想好好一場大會竟如此多變,一腔怒火完全移之於蕭一笑身上,右 
    劍左掌一連下了數記殺著,蕭一笑不由被逼出圈中。 
     
      青蝠正待再拼殺,猛然席上站起鐵馬岳多謙,沉聲對蕭一笑說道:「蕭老師慢 
    著,咱們之間的梁子雖然不算沒有,但你可能聽老夫一言?」 
     
      蕭一笑一怔,點點頭道:「什麼?」 
     
      岳多謙乾咳一聲說道:「不瞞你說,上次老夫和蕭老師在關中一見,對劍神胡 
    老爺子的用意可說一般無二,但——嘿嘿,老夫斗膽一言,蕭老師不可再找胡大俠 
    了!」 
     
      蕭一笑驚問道:「憑什麼?」 
     
      岳多謙冷然道:「只因他根本不曾做過這等事!」 
     
      蕭一笑一怔,岳多謙冷冷又道:「蕭老師信不過岳某麼?」 
     
      笑震天南望著岳多謙那正義凜然的臉孔,不由得他不相信,長歎一聲道:「岳 
    大俠言出如山。蕭某怎敢不信?只是一隻是——到底是何人所為,岳大俠可否見告 
    ?」 
     
      岳多謙早料到他有此一問,長笑道:「這個也有一層道理,老夫在這一場盛會 
    後必當見告!」 
     
      蕭一笑一怔,但也不好再問下去。 
     
      他們這一陣問答,天下人都不明所以,青蝠早巳不耐,狠聲道:『岳大俠自信 
    有命活過盛會麼?」 
     
      岳多謙頭也不回,冷冷道:「好說。」 
     
      青蝠不再多言,緩緩提一口真氣,大聲道:「下一位恭請班卓老英雄賜教!」 
     
      說著還劍入鞘。 
     
      班卓緩緩走出來,左側坐著的武當青凡觀主張聲道:「貧道敬觀班施主神拳施 
    威!」 
     
      雖然是簡短數字,但話中已將關切之心—一流露!班卓也低聲道:「敬領道長 
    嘉意。」 
     
      說者反身走向青蝠。 
     
      乘著青蝠和班卓拚鬥之際,筆者且將胡笠敗走的原因交待一筆。 
     
      原來青蝠劍客,也就是胡笠之在胡老莊主傳位於弟弟後,決裂而去,但他心有 
    不甘,冒險竟偷得胡家一門掌門的信物一—珠。有這顆珠兒,就等於掌門,所出的 
    命令,凡是胡家的弟子都得服從。老莊主急的不得了,不久便重病死去。 
     
      以前也曾提出,這珠兒既是胡家最高令牌,而不幸失竊,胡笠當時也曾推想必 
    是長兄所為,但他仍不顧一切,掌管胡家一切事務。 
     
      九十年來,胡立之絕跡江湖,也並沒有持那珠兒向胡家逞強,這珠兒的事才逐 
    漸在胡笠的心中消失。 
     
      一直到上次蕭一笑尋仇關中,說出「誰人是我胡笠之敵手」的話時,胡笠才首 
    次聽到長兄的音訊,後來形勢急轉直下,青蝠下戰書以敵匕,胡笠才知事態嚴重。 
     
      而青蝠劍客自和胡笠絕裂,偷走胡家寶珠,終日苦心鑽武,避不露面,直到最 
    近第一次出動和散手神拳范立亭相逢(其中詳情,以後自有交待)被范立亭奪去胡 
    家寶珠,心中本也不甚在意,但後來思及和胡笠之戰必要時尚須賴這顆神珠,才決 
    心奪回來。 
     
      但他也明知這珠兒現在是存放在岳多謙身邊,自己想要強搶,簡直不可能。 
     
      他可不感甘心,於是小心的跟著岳多謙,想乘機不告而取,總算他運氣好,也 
    許是天意如此,那天半夜來客棧正逢岳多謙送走胡笠,客房中空無一人,心中不由 
    大喜,立即下房搜出珠兒,揚長而去。 
     
      當然岳多謙也料到必定是他所為,但此時他已遠至千里之外,而且首陽之戰為 
    期不遠,是以他不憂慮岳多謙會追趕來要回,於是放心的歇了下來。 
     
      果然這珠兒到臨頭湊效,和胡笠之戰勢均力敵,不得以暗中露出珠兒逼使胡笠 
    自敗而去,也就是這個原因! 
     
      他情知胡笠必然壞敢違背先輩所定下的家訓,果然劍神在天下人毫無知覺之中 
    ,認敗而去。 
     
      這時候……拳勁威猛震天下的霹雷神拳對著青蝠劍客發出了第一拳。 
     
      青幅劍客在群雄喊吶聲中,硬拚硬地還了一掌,班卓心中暗暗震了一下,他開 
    始對這狂妄的傢伙的實力加以重新的估計,他心想:「難道此人當真天縱奇才,拳 
    勁輕功樣樣練到登峰造極?」 
     
      青蝠劍客一掌攻回,使胸前完全進人空虛地帶,而雙拳卻暗暗蓄十成功力,只 
    要班卓一動攻勢,他就能以靜制動! 
     
      班卓是何等人物,在這一雙掌上浸淫數十年,和雄震關中的雷公程景然在胡家 
    莊的一戰,千招之上不分勝負,那是何等威風,又如何不知青蝠之意?他在心中暗 
    道:「你擺下這空城之計,難道我當真不敢踏中而入?」 
     
      只見他扭身飛轉,右掌對中揮出,薛靂聲起,震得四周空氣一蕩! 
     
      青蝠劍客座抱若谷,雙掌駟然切下,下落之勢有如雷霆萬鈞,然而班卓之掌勢 
    絲毫不變,依然居中而入。四下不乏武藝高明之士,見狀不禁驚,有些人甚至驚叫 
    出聲來一一只見班卓沉哼一聲,鐵肩陡然一沉,那遞出之勢極然加速數倍地拍入, 
    青蝠雙掌雖然能切下,但是在他掌緣未能切到敵人時,班卓的神拳只怕已接上他的 
    胸口! 
     
      霎時群眾更加大聲喝起來,他們絕料不到天下會有這等神奇的變招,但見眼前 
    一花,青蝠和班卓已換了方向,而班卓的一掌仍然威脅著青蝠的胸前——青蝠劍客 
    雙掌如飛,每掌攻敵所必救,班卓那一掌離他前胸不過半尺,但是卻始終無法推進 
    ,他以空出的一手一連封出十拳,十拳過後他的一掌仍然半寸也沒有推進,但也絲 
    毫沒有被逼退,而兩人巳迥轉了數次方向。 
     
      只見青蝠雙掌齊飛,招式之奇,掌力之重,實所罕見,而班卓虯髯怒張,單憑 
    一掌廈接下這掄猛攻,妙招奇式,端的層出不窮! 
     
      這一下可令天下英雄大飽眼福,這等神妙招式—一發出,看得懂的高手自是心 
    癢難搔,看不懂的亦覺神妙無比口呆目瞪。連喝彩都忘記了。 
     
      青幅劍客鐵青著臉,一口氣攻出三四十拳,到了第四十七掌上,才逼使班卓以 
    雙掌化解,而青蝠乘機大踏退後半丈。 
     
      斑卓舉起雙掌,虛空一揚,霎時霹靂再起,兩道勁風直飛而出,青蝠才緩過一 
    口氣,猛見班卓隔空發出霹雷神拳,不由心中一凜,雙掌一合一翻,發出一口陰柔 
    之勁! 
     
      班卓的拳風隨著這股陰柔之勁,猛然消失,霹靂神拳何等人物厲聲喝道:「好 
    啊,我道你竟敢在拳頭上逃我老班正梁,原來這『百柔神功〞給你練成啦,好啊, 
    看我來一個以剛克柔!」 
     
      只見他大喝一聲,鬚髮俱舉,一手提拳,一手掄拳,輪翻打出十餘招,霎時漫 
    空都是霹靂之聲,愈來愈響,也愈來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見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們興奮得難以自 
    己,忍不住高喝道:「龍池百步飛霹靂,百步飛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奮力發出『百柔神功』忽覺手背上一涼,原來一滴冷 
    汗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暗自吃了一大驚:「姓班的好生厲害,難道今日要敗在他 
    手上?」 
     
      鐵馬岳多謙在戰台上暗自尋思道:「那日班程大戰胡家莊,兩人全是一等一以 
    陽剛之勁功力的是無雙於世,自是再打千招也無勝負,這青蝠劍客膽敢以敵之長挑 
    戰,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剛,豈料陰陽相擊之下,畢竟難以稍抑老 
    班之威,看來這青幅雖然功力大進,而且樣樣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長相對,仍 
    然遜上一籌,武林七奇仍是無敵天下的!」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邊的金戈艾長一望去。卻見艾長一也正向這邊 
    望來,兩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興起,猛然想到施出兇絕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劍客立斃掌 
    下!只見他雙掌一揚,攻勢頓收。 
     
      青蝠劍客兼通天下奇藝的是武林怪傑,一代宗師,他見班卓攻勢未疲而收,立 
    知必有更厲害的殺者接踵而至,連忙提氣凝神以待。 
     
      他被班卓一輪霹靂神拳打得有點心寒,心中暗暗立定計劃,如是班卓施出更厲 
    害的拳法,自已決心亮劍相拼,先勝了再說,再也顧不得以拳挑戰的事。 
     
      事實上,像他們這種高手相拼,即使以劍和班卓空手相搏亦非丟臉上事,因為 
    班卓以掌力威震武林,而青蝠究竟以點法為其最長,只是他要以七奇之長相挑,若 
    是自毀信諾,就顯得有點丟人了。 
     
      岳多謙一望而知斑卓要想發出「霸拳」,不禁心中一陣緊張,凝目注視。 
     
      就在此時,驀然——一聲長笑劃過長空,一條人影疾如流星地飛落場中,只見 
    那人長髮披肩,形同厲鬼,而輕功卻俊極,但見他鬚髮飄飄,竟有出塵之慨。 
     
      那人走前三步,怪笑一聲道:梁,原來這『百柔神功〞給你練成啦,好啊,看 
    我來一個以剛克柔!」 
     
      只見他大喝一聲,鬚髮俱舉,一手提拳,一手掄拳,輪翻打出十餘招,霎時漫 
    空都是霹靂之聲,愈來愈響,也愈來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見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們興奮得難以自 
    己,忍不住高喝道:「龍池百步飛霹靂,百步飛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奮力發出『百柔神功』忽覺手背上一涼,原來一滴冷 
    汗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暗自吃了一大驚:「姓班的好生厲害,難道今日要敗在他 
    手上?」 
     
      鐵馬岳多謙在戰台上暗自尋思道:「那日班程大戰胡家莊,兩人全是一等一以 
    陽剛之勁功力的是無雙於世,自是再打千招也無勝負,這青蝠劍客膽敢以敵之長挑 
    戰,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剛,豈料陰陽相擊之下,畢竟難以稍抑老 
    班之威,看來這青幅雖然功力大進,而且樣樣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長相對,仍 
    然遜上一籌,武林七奇仍是無敵天下的!」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邊的金戈艾長一望去。卻見艾長一也正向這邊 
    望來,兩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興起,猛然想到施出兇絕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劍客立斃掌 
    下!只見他雙掌一揚,攻勢頓收。 
     
      青蝠劍客兼通天下奇藝的是武林怪傑,一代宗師,他見班卓攻勢未疲而收,立 
    知必有更厲害的殺者接踵而至,連忙提氣凝神以待。梁,原來這『百柔神功〞給你 
    練成啦,好啊,看我來一個以剛克柔!」 
     
      只見他大喝一聲,鬚髮俱舉,一手提拳,一手掄拳,輪翻打出十餘招,霎時漫 
    空都是霹靂之聲,愈來愈響,也愈來愈密,直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 
     
      四周武林英雄到今天才算看見大名鼎鼎的班卓神拳的功夫,他們興奮得難以自 
    己,忍不住高喝道:「龍池百步飛霹靂,百步飛霹雷!」 
     
      班卓劈出第十八掌,青蝠奮力發出『百柔神功』忽覺手背上一涼,原來一滴冷 
    汗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暗自吃了一大驚:「姓班的好生厲害,難道今日要敗在他 
    手上?」 
     
      鐵馬岳多謙在戰台上暗自尋思道:「那日班程大戰胡家莊,兩人全是一等一以 
    陽剛之勁功力的是無雙於世,自是再打千招也無勝負,這青蝠劍客膽敢以敵之長挑 
    戰,必是借恃那〞百柔神功〞要想以柔克剛,豈料陰陽相擊之下,畢竟難以稍抑老 
    班之威,看來這青幅雖然功力大進,而且樣樣精通,但是若要以七奇之長相對,仍 
    然遜上一籌,武林七奇仍是無敵天下的!」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悄悄斜目向那邊的金戈艾長一望去。卻見艾長一也正向這邊 
    望來,兩人目光相交,都是心中一震。 
     
      班卓打得興起,猛然想到施出兇絕天下的「霸拳」,打算要把青蝠劍客立斃掌 
    下!只見他雙掌一揚,攻勢頓收。 
     
      青蝠劍客兼通天下奇藝的是武林怪傑,一代宗師,他見班卓攻勢未疲而收,立 
    知必有更厲害的殺者接踵而至,連忙提氣凝神以待:「嘿嘿,姓班的還認得我麼?」 
     
      班卓猛然渾身一陣顫抖,但是瞬刻之間又恢復了鎮定,他沉聲道:「姓班的怎 
    會不認得你?」 
     
      那人厲聲道:「好厲害的神拳啊!殺人不見血!嘿!」 
     
      班卓雙眉一揚,似乎怒極,但是隨即忍耐下來,冷然道:「我不會向你要求解 
    釋的!」 
     
      那人逼進了兩步,揚了揚掌,大聲道:「好呵,霹靂神拳。請上吧!」 
     
      班卓雙手一背,無限沉痛地道:「我的掌永遠不打在姓歐的身上,以前是,現 
    在也是的!」 
     
      他們的對話,四周人聽不清楚,頓時鼓嘈起來,青蝠劍客雖然聽清,但是絲毫 
    不懂兩人的關係,台上岳多謙聽見那人的怪笑聲,猛然想通了一樁事:「對,那天 
    在胡家莊怪笑驚退班卓的就是此人,還有前次在那小鎮上所建以風衣蔽面的人也是 
    此人——」 
     
      人叢中嶽家兄弟也低聲討論著,君青道:「獵人星果然是找班大俠的,咱們要 
    不要出去?」 
     
      芷青搖道:「方纔咱們為場中大戰吸引,沒有注意到獵人星的動靜,現在他既 
    已出去,咱們還是不動為妙。」 
     
      場中獵人星恨聲道:「你放心吧,這一生我決不放過你!」 
     
      班卓低聲道:「若不是我不願讓你這奔豬鑄成無邊大憾,我便站在這兒讓你殺 
    了也無妨。」 
     
      獵人星道:「沒有人聽你的花言巧語,你快動手吧。」 
     
      班卓臉上的肌肉微微搐動了一下,他用左手緊緊握住右腕,輕輕歎了一口氣。 
     
      四周英雄見好一場大戰被這怪人打擾,頓時大聲吆喝起來,青蝠劍客沉著嗓於 
    對獵人星道:「這位兄台請讓開幾步!」他這一聲雖是沉著嗓子,端卻渾宏無比, 
    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獵人星瞪了青蝠一眼,冷笑道:「俺的事你也管得著麼?我看你管得太多了!」 
     
      青蝠劍客臉色一沉,厲聲道:「老夫勸告你一句,快快與我滾開!」 
     
      獵人星抗聲道:「叫你少管閒事你就得安靜點!」 
     
      獵人星在武林中露面極少,但是很做了幾件兇惡之事,這時已有人認出他來, 
    霎時在群眾中傳播著。 
     
      青蝠劍客這一刻間已經緩過氣來,他大踏步走上前去,雙掌一揚,道:「走不 
    走?」 
     
      獵人星大袖一揮,露出右手五指! 
     
      青蝠一瞥之下猛然向後跳了一步低呼了一聲:「漆砂指!」 
     
      獵人星右臂一抖,長袖又遮住了五指。 
     
      青蝠劍客雙眉一揚道:「漆砂指也算不了什麼!」 
     
      獵人星道:「那麼你便試試!」 
     
      正在此時,忽然獵人星大叫一聲:「班卓,你往那裡跑?」 
     
      原來班卓在獵人星和青蝠相爭之時,忽然拔身而退,飛身躍出廣場! 
     
      獵人星大急之下,也是箭步急追,霎時落在數丈之外,緊跟而去! 
     
      四周群雄,見劍神胡笠和雷公程景突然遁去在先,霹靂神拳班卓驟離於後,不 
    禁奇聲四起。 
     
      棚台上也是一片驚咦之聲,只有那武當掌教青凡觀主長眉緊皺,喃喃歎道:「 
    唉!冤孽,冤孽!」 
     
      青蝠劍客怔了一刻,然後緩緩踱了二步,心中不斷的考慮將再挑選那一個對敵。 
     
      雖然這個問題在大會前不知已思慮了若干次,但倒底不能作定。這時霹靂手班 
    卓走後,大會場上沉默了好久,大家見青蝠不再挑戰,竟在石場中踱起方步,立刻 
    行起一陣騷動。 
     
      青蝠劍客心一橫,緩緩走下身來,鼓足勇氣驅除內心多餘的恐懼,沉聲說道: 
    「下一位請岳鐵馬老英雄賜教!」 
     
      登時全場一陣嘩然,岳多謙平靜的挪動身子,沉重的立起身來,緩緩走入方場 
    ,天下的武林人士都眼睜睜的望這昔年威振大江南北,幽隱已達三十年的七奇中第 
    二位神奇人物,雖然,大家的心中都懷有一個不可否認的感覺!岳多謙是年老了。 
    但那端止的行走姿態和威武的氣度,又自然的在每個人的心中留下一個極端高深莫 
    測的印象! 
     
      岳多謙向前走了幾步,猛然收步立定,他這一停止,全身沒有一處再行動,筆 
    直有如木標,益發顯出與眾不同的氣度。 
     
      鐵馬岳多謙立定當地,雙目微翻,一股精光從銳利的目眸中凝視著青蝠,使得 
    青蝠好不容易了克制下來的恐懼心理又加深不少,倒底失敗過一次,這種心理不容 
    易壓制的呵。 
     
      …………青蝠吶吶的思索一下,努力平靜微亂的情緒,察地一聲抽出長劍,冷 
    冷地道:「在兵刃上恭候岳家高招!」 
     
      岳多謙雙目如電,毫不瞬睛,生像是要看透青蝠心底中的感情似的,也好像嘲 
    弄那三十年前的往事,使青蝠劍客莫明其妙地感到一陣不安! 
     
      岳多謙雙手輕輕一分,脫下挾在脅下的布包,露出兩個徑尺的碩大玉環來。 
     
      白玉通體純亮,白光流動,岳多謙輕輕一擊,登時響起龍吟之一聲。 
     
      響聲中,他又緊隨著上前兩步。 
     
      青蝠劍客下意識緊握長劍,緊瞪著曾使自己喪膽的雙環,緩緩的立了一個門戶 
    ,卻正是胡家神劍的起手式! 
     
      岳多謙雙環平舉,左橫右堅,形成成垂直狀態,沉沉開口說道:「有僭!」 
     
      說時遲,那時快,雙手一分,一左一右向外各走一個半孤形,夾擊向青蝠雙肋。 
     
      青蝠劍客長劍平空一劃,卻不料岳多謙雙環連跳三次,內力湧出,青幅劍勢不 
    由一阻。 
     
      「碎玉雙環」忽地一合,左環盤打而出,右環卻一沉下,斜地裡穿擊而出,一 
    連下了三記殺手,青蝠長劍被封,被迫連退三步! 
     
      猛地裡全場一聲暴吼,說實話,武林中沒有一個不對青蝠以一挑七的狂傲有著 
    反感! 
     
      岳芷青四兄弟在人群親睹父親動出三十年不碰一下的碎玉雙環,連芷青也是第 
    一次看著,但見白光閃閃,連搶上風,四人心中不由一陣狂跳。 
     
      暴吼聲中,芷青瞥見父親方外好友少林百虹老禪師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幾乎高 
    興的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四兄弟壓根兒沒有擔心父親的失敗,因為——他們深信 
    父親的功夫,雖則對手是可怕的強硬! 
     
      又是一陣嘩然,岳多謙怪招連使,左環有如巨斧開山,硬打硬撞連擊三下,右 
    環卻迂迴在外,猛可左環一收,右環走「之」字形一閃而入,青蝠迫不得已,一式 
    「鬼箭飛碟」硬撞而至,劍尖輕輕掃在巨大的環緣上,帶出一點輕脆的響聲,而長 
    劍卻被蕩至門外。 
     
      岳多謙左環一閃而入,還算青蝠功力深厚,右手一一式「玄鳥劃沙」內力悉湧 
    而入,」才挫阻岳多謙的攻勢。 
     
      群眾方才一連見青蝠接戰劍神,笑震天南及霹靂神拳,對青蝠的功力都大感驚 
    異,直到岳鐵馬出戰,連搶上風,不由嘩然喝采。 
     
      芷青心中熱血沸騰,見父親大顯神威,大眾喝采,不由癡在當地。 
     
      驀然瞥見那高高坐在場側的七奇之首金戈艾長一,雙目緊張著場中,面上流露 
    一種焦急的顏色,芷青明白,他是在顧忌岳家了! 
     
      青蝠一連失著,也是由於心神不定的原故,拚命挽回局勢,心中凜然,不敢再 
    分心絲毫,提純真氣,準備和岳多謙再戰。 
     
      岳多謙全部心神灌注於武學上,他暫時已遺忘了這一戰的結局,只是沉醉在拚 
    鬥中。 
     
      他陰顯的感覺到青蝠劍客較之三十年不知進步多少,難怪有膽以一挑七,若非 
    自己三十年一日不放武學,為要奪回那失蹤的鐵騎令,恐決非他的敵手。 
     
      單看方纔那一式徒手使出的「玄烏劃沙」,方位之準,內力之重,實絲毫不在 
    自己之下;於是更不敢存分毫大意之心! 
     
      青蝠擺好架式,一劍點向岳多謙眉心,岳多謙以施制動,下盤釘立,上身陡然 
    平向後移半尺,直待青蝠劍勢一衰,立即雙環封上。 
     
      青蝠劍客長劍一連跟著劃了兩個半圓,登時擺脫碎玉雙環的威力,猛可劍式一 
    沉,斜地裡劍身平平向外,刃鋒半向左方,用力一劃。 
     
      這一劍好不怪異,薄薄的劍身由於空氣激盪的原故,竟爾發出「嘶」的一聲銳 
    響。 
     
      岳多謙慌忙一式「雙龍抱珠」,在身前遍佈一層玉環圈兒,封守青蝠攻勢。 
     
      青蝠方才一著失手,幾乎慘敗,這一回搶回主動,心中不敢稍存大意,上手便 
    是全部殺著,但見奇招異式盡出,岳多謙「碎玉雙環」使出十成功夫,才在下風之 
    勢逐漸持平,搶回主動。 
     
      但見場中兩人越打越快,簡直是一團玉光和一縷青影激戰,戰到三百多招,青 
    光雖屢次奇襲,但玉光仍能固守,且逐漸將青光包圍起來。 
     
      激戰中,青蝠驀然大吼一聲,簡直有若平地一聲雷,直可裂石,吼聲方落,閃 
    電般飄忽彈出兩劍,這兩劍乃是青蝠三十年來苦心鑽究破「碎玉雙環招」的絕技, 
    果然怪異己極。 
     
      當年青蝠第一次和岳多謙交手時,大戰數千招,岳多謙使出「奪命三招」中的 
    首式「三環套月」,才能找回上風,然後緊接使出「天羅地網」「雲破天清」兩式 
    ,方將青蝠逼敗數丈之外,找著機會使用「岳家三環」打傷青蝠,是以這三招青蝠 
    記得特別清晰。 
     
      三十年來青蝠針對著這連環三式下了不知多少苦心,才想出兩式怪著相破,專 
    對岳多謙這三式而創。 
     
      果然不出所料,三十年後兩人再度一戰,岳多謙最後仍使出「碎玉環招」中的 
    「奪命三式」,青蝠看的清切,激吼聲中,攻出三十年苦心創出的怪招。 
     
      岳多謙第一式「三環套月」一如昔年,左環一閃,右環一連震出三個環花,奇 
    襲而至,而左環更在最緊要時一擊相交打出。 
     
      「呼」一聲,雙環結成一縷長長的白光,一閃攻入,青蝠迫不得已後退半步, 
    但手中終於尋隙彈出兩劍。 
     
      岳多謙但覺滿天劍影似乎一收而成一道極窄的青光,並不理會自己攻勢,卻針 
    對門面侵入。 
     
      一時裡岳多謙著實想不透青蝠這是什麼意思,百忙中「三環套月」之勢一收, 
    左右微分,至下而上,使出一式「天羅地網」 
     
      這一式比第一式更見複雜,環影閃閃,簡直佈成一張有形的網線。青蝠雙目如 
    赤,緊緊瞪視著,驀地乘機一劍歪歪閃出,方向大出尋常。 
     
      但見青光一閃,簡直好像能破網而入,玉環攻勢登時全部冰消雲散,「叮」一 
    聲,眾人只見人影一分,岳多謙連連後退,青蝠劍客長劍連下殺著,兩人腳下都是 
    上乘的「移形換位」內家功力,剎時巳退出廿多丈。 
     
      芷青,一方四兄弟不由輕輕啊了一聲,連最信任父親的君青也不由捏了一把冷 
    汗,重重劍影中,岳多謙倉皇而退,滿面焦急之色,雙環翻動如飛,才勉強抵住青 
    蝠殺著。 
     
      岳多謙雖不斷退守,但心中仍耿耿於懷,只因方才青蝠那一劍簡直怪異已極, 
    好像是針對自己而發,自己一招失措,全盤盡墨,實在心有不甘。 
     
      心中想到這兒,腳下又已退出尋丈,猛可他大叱一聲,上盤一式「倒剪重尾」。 
     
      青蝠絕著一針見效,心中不由狂喜,使出全身絕學,劍劍不離岳多謙胸腹要害 
    ,眼見即將得手,卻猛見岳多謙全力刺出,心想簡直如同困獸之鬥,那知岳多謙這 
    才是真實絕學出現,雙環挑出,猛可一收,青蝠劍客長劍釘出,岳多謙卻理也不理 
    ,直到劍尖離身不過二寸,右環急接,一揮而上,準確的套在那劍尖上。 
     
      青蝠一怔,心中雖知並無大妨,但仍作謹慎計,一劍微一震,想擺脫而開。 
     
      說時遲,那時快,岳多謙清嘯一聲,左環一揚,緊貼著青幅長劍一擊而下,而 
    右環中內力旋轉湧出,拚死封住青蝠長劍。 
     
      青蝠只覺對方白光一閃,長劍上有若挑著一座巨山,直有千斤之力,大驚之餘 
    ,旋身而退。 
     
      岳多謙左環緊接而上,用一隻左手使出「奪命三招」最後一式:「雲破天清」! 
     
      登時滿天光圈頓斂,青蝠劍客急吼一聲,心中簡直震怒已極,好不容易拚到的 
    優勢竟爾全部失去,忍不住一劍橫削而出,劍鋒微吐,準確地點在岳多謙玉環上緣! 
     
      岳多謙只覺手心一熱,心中驚忖道:「好重的內力!」 
     
      但他本意正要青蝠如此,大環一揚,拍地左環手擊而出,勁風蕩漾起來,驀然 
    左臂自肘向外虛虛一摔。 
     
      剎時岳多謙面色凝紅,這一摔看來毫無勁道,但在行家眼中,可知乃是暗暗藏 
    有用「小天星」,內家力道,但見大環一送,大袖袍子飄飄震起千百條波紋,可見 
    這一式內力之猛。 
     
      突地岳多謙肘部劃了半圓,右環原式不動,猛可從左臂下閃電翻擊而出,這一 
    式好生奇幻,威力之大,實是令人咋舌。 
     
      芷青陡然看出苗頭,一把拉著一方的手臂,激動的說道:「你看!這一一這是 
    雲槌!」 
     
      一方登時如夢初醒,前時父親細心教這一招時的光景——清晰閃過目前,但見 
    鐵馬岳多謙神色肅然,發招奇幻,流露的氣度,當真是英雄人物! 
     
      芷青兩兄弟不覺看的熱血上衝,忍不住大聲喝聲「好」! 
     
      讀者也許記得本書第一集時曾提及的岳多謙教授芷青一式怪招,名喚作「雲槌 
    」,雖說是一招,卻包含三個式子,而在教授之前,也曾叮囑兩兄弟不可任意使用 
    (事見鐵騎令第一集第三回桃源生變)。 
     
      說時遲,那時快,「嘶」地一聲,千重玉影一散而合,青蝠劍客但覺對方右手 
    一翻,「小天星」內家功力源源不絕至環鋒中透出,迫不得巳,自然身形後仰,百 
    忙中使出一式「鯉魚打挺」。 
     
      戰場變化一瀉千里,怎料岳多謙早知他必如此,下盤本是了不八,驀然緊隨右 
    手出擊後踏前一步,成為暗含子午的姿態。 
     
      這一式簡直玄妙無比,青蝠劍客糊里糊塗只覺下部勁風凜然,生象自已的招式 
    巳被對方控制似的,長劍早巳封至門外,搶救不及! 
     
      「雲槌」乃是岳多謙在隱居後千思萬想創出的一式,果然首次用出,強如青蝠 
    ,也不能逃出,便可見其威力之一斑! 
     
      青蝠暗歎一聲,尤其不心甘的是連對方的殺手都沒機會看清,心中一黯,忖道 
    :「倒底我仍差一籌麼?」 
     
      由於招式的變化太過玄妙,在場的除了芷青和一方外,幾乎沒有一個看出青蝠 
    巳處於生命的險境中,岳多謙心中有一種奮發心情,然而陡然他瞥見青蝠那慘然的 
    面色,胡笠的話在這一瞬間閃入腦際! 
     
      那已不知考慮過若干次的思想這一刻又在心頭中閃起,但這一次只有極短的一 
    瞬。 
     
      「嘿」地一聲,岳多謙收回了前跨的一步。 
     
      「呼」,青蝠但覺週身一輕,長劍巳斜削而至。 
     
      他這一劍本是打算作同歸於盡而發出,這一下岳多謙突然放手,這一式格外完 
    美的擊出,岳多謙一驚,料不到有這一著,不由怔了一怔。 
     
      青蝠這一式喚作「玉石俱焚」,完全是俱傷的拚法,而岳多謙一退,卻轉成了 
    最狠的攻勢,情勢一轉千里,眼看岳多進反陷危境! 
     
      岳多謙也想到這不是青蝠有意如此,只因自己放手的太不明顯,恐怕連青蝠本 
    人也不令明了這是什麼原因,但忍不住心中仍然升起一股怒火。 
     
      大叱一聲,雙環合併而立,雙臂曲伸,一起在上方頂出,內力也發出十成。 
     
      「嗆啷」一聲,劍環相擊,然而,一切太遲了。 
     
      這一劍在被封開的那一剎那,只距岳多謙的肩頭不過半分,劍鋒發出的真氣, 
    在岳多謙的肩衣上劃裂一道口子。 
     
      剎那間,那日——那年,那同一模樣的怪蛇在岳老爺子的心中浮起,難道這真 
    是不祥麼。 
     
      也許這是天數,也許這是人為,總之,生平赫赫的岳鐵馬的鐵肩上留下了一道 
    可怕的遺憾! 
     
      岳多謙倉皇的後退三步,一種從未有的感覺在心中滋長,難道這就是失敗麼? 
     
      青蝠劍客一條右臂整個發麻,他略略思索到方纔那一股勁風為何陡然退開,然 
    而這時心中的喜悅充滿了一切,那一點疑惑再也不暇考慮,他以為,他全心的以為 
    ,他贏了這一仗! 
     
      也許是無人看出這一個變化,並沒有人看出岳多謙失敗的原因,連芷青一方在 
    內。岳多謙長吸一口氣,橫掃青蝠一眼,強烈的自尊心使他構成一個念頭,緩緩的 
    舉起右手,岳家的三枚玉環已由真力逼在指尖上跳動著。 
     
      青蝠劍客倉皇連退一丈遠,他可沒有把握再試試這可怕的三環!然而這一切都 
    過慮了,岳多謙陡然洩氣的一鬆真力,緩緩收起玉環,冷冷說道:「好功夫!」 
     
      天下武林人幾乎不敢相信岳多謙說出這二個字,這才明白敢情岳多謙認敗了, 
    剎時震天所一陣大吼,沒有人能說出是多麼沮喪。 
     
      七奇領袖武林垂四十載,每個人在天下人的心目中都是敬若神明,而卻被這狂 
    傲的青蝠一連闖過四關,尤其是列名第二的鐵馬也不幸告敗,是以紛紜嘈雜之聲大 
    起,直凝成一片渾厚的聲浪。 
     
      芷青四兄弟陡然感到似乎失去了知覺,他們不能相信這一切結果,這是鐵一樣 
    的事實! 
     
      岳多謙點點頭,冷然道:「咱們之事——並沒有了呵?」 
     
      青蝠一怔領悟,默不作聲,岳多謙一轉身,大踏步走出人叢,茫然疾行而去。 
     
      嘈雜聲中陡然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這聲音平平淡淡毫不起眼,但卻就在這吵 
    聲中一一字透出,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大家驚異的回首一看,卻見是一個老 
    年和尚,正是七奇中「靈台步虛」姜慈航! 
     
      姜慈航平淡的道:「青蝠施主的功夫,老僧觀看已久,哼,果真精純無比,貧 
    僧甘拜下風,咱們也就免戰了!」 
     
      他這「甘拜下風」之辭,說來到底十分勉強,是以語氣中透出一種無奈的味道 
    ,分明是不得已違心之言。 
     
      群眾聽姜慈航竟也甘拜下風,不由感到一陣糊塗,有經驗,有關歷的卻暗中明 
    白這是什麼原因,敢情和那雷公不戰而走是含有同種意義。 
     
      不明白的人大聲叫嚷,簡直不知這七奇中人物是什麼意義,尤其以西邊那一夥 
    多半是年輕力壯的伙子,更是大聲吆喝。 
     
      一個年長明事的人忍不住說道:「你們懂什麼,姜老和尚和岳大俠有交情,岳 
    大俠失手於青蝠,倘若姜慈航勝得青蝠或是持個平手,都表示他的功夫要在岳大俠 
    之上,他們這種蓋世高手對高下看得自然重了,是以姜慈航寧可自認栽也不願再拆 
    岳大俠的台,想來那雷公也有如此,不願使胡笠太過失顏,他們這種為友而捨聲名 
    的作為,才稱得上好漢,哼,你們知道什麼?」 
     
      這一番話說得中肯之極,剎時大場中紛紛傳說這個道理,姜慈骯卻在人聲鼎沸 
    中,施展蓋世輕功,頭也不回,一閃而去。 
     
      青蝠登時怔在當地,卻聽那秦允冷哼一聲,滿存不屑的口氣說道,「姓姜的沒 
    種,夾尾巴跑啦!」 
     
      他和姜慈航曾會過一次,自己絲毫占不著上風,算起來,反到吃了虧,是以對 
    姜慈航恨意甚深。競爾破口批評。 
     
      話聲方落,猛然身後一個冷冰的聲音道:「姓秦的別胡說?你是姜和尚的對手 
    麼?」 
     
      秦允大怒,反身一瞧,卻見發話者竟是金戈艾長一。 
     
      他冷冷一哼,叱道:「艾大俠這話是何意思?」 
     
      艾長一雙目一翻道:「人人敬重姜慈航,你不准胡說!」 
     
      短短一共十二個字,但滿是命令語氣。 
     
      秦允勃然大怒道:「你是什麼東西,快給我滾開!」 
     
      他們兩人口角聲音較低,是以並未引起大眾注意。 
     
      艾長一不住冷笑,驀地一拳擊向秦允。 
     
      秦允可料不到艾長一性烈如此,竟爾用手相打,心知對方名列七奇之首,那敢 
    大意,右臂一曲,一式「肘槌」疾撞而出。 
     
      「拍」一聲輕響,兩人肘,掌相觸,秦允但覺對方內力奇重,身形不由一蕩, 
    向左邊傾斜一下才維持重心。 
     
      心驚之餘,見艾長一也微微向後一仰,膽氣方才一壯,冷冷道:「動手麼?」 
     
      艾長一不住沖住他冷笑,笑中透出絲絲冷意,連秦允也辨不清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不住提心吊膽防他沒聲沒息再來一下。 
     
      兩人正僵著,忽然場中一陣騷動,人群不由自主散開一線,秦允心中一驚,隨 
    著望過去。 
     
      只見人群中走出兩個人來,奇怪的卻是全付武裝,完全朝廷官員打扮,服色鮮 
    明,細一辨認,官階竟是中樞閣員的模樣,怪不得人群引起騷動。 
     
      兩人走進場中,勳服閃閃,龍行虎步,氣度倒也不凡,在場的雖都是武林豪傑 
    人士,但對這國家高級官員仍不由自主存有一種敬仰之心。 
     
      秦允瞥見,登時臉色一變,那兩人似也瞧見秦允,正待上前,卻見秦允眼色相 
    阻,不由怔立當地。 
     
      這時候人聲漸漸低沉下來,芷青四兄弟對這一切都似沒有看見,一齊越眾而去 
    ,卻見青蝠一揮長劍,沉聲說道:「金戈艾長一英雄賜教!」 
     
      芷青心中一動,然而還有更重要的事,於是四兄弟一齊大踏步走開。 
     
      岳多謙走出了山坳,讓涼風盡情地吹在他的臉上,他不知不覺地愈走愈快,那 
    些磋峨巨巖在他腳下如飛地掠過,但是他一點也感覺不到,他的心中充滿了沒有邊 
    際的空自。 
     
      遠處有一些薄薄的煙靄,被輕風吹捲著,在林梢間曼妙地飛舞,飛舞,終於消 
    失了蹤跡。 
     
      岳多謙忽然覺得自已數十年的威名付之流水了,就像那些輕煙薄霧一樣,隨風 
    而去,沒有聲音,也沒有影子。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得到的是什麼呢? 
     
      只為了胡笠的一句話,這值得麼? 
     
      兩顆瑩晶的淚珠的岳老爺子的眼眶中滾動,那是英雄之淚,敗在青蝠的劍下, 
    這深深地傷了岳老爺子的心。 
     
      岳多謙啊!你這麼沒出息麼?那浮名虛譽真值得那麼留戀麼?」 
     
      他揮袖擦去了淚珠,不停地對自己說:「浮名虛譽,又算得什麼?算得什麼?」 
     
      「為朋友兩肋插刀亦所不辭,這又算得什麼?」 
     
      但是他不得不想到:「可是,你和胡笠相並不深交啊!」 
     
      是的,岳多謙和胡笠相認不過兩月! 
     
      一個念頭極其自然地鑽入岳多謙的腦海:「胡笠輸給青蝠,那是因為青蝠是他 
    的兄長啊,你輸給青蝠,青蝠是你的什麼人?他是你的敵人啊!」 
     
      這聲音像是愈來愈響亮,漸漸佔滿了岳多謙整個心懷,於是在他蒼老的面頰上 
    ,從悲傷中逐漸透出了憤怒。 
     
      這聲音越來越響了,岳多謙的怒火也逐漸上升,他的身軀猛然抖顫著,背上的 
    碎玉雙環輕輕相撞,發出「叮」的一聲。 
     
      岳多謙忽然控制住自已的忿怒,他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地對自己說:「 
    這一仗完了,還有下一仗哩,下一仗,對付金戈……」 
     
      背後忽然出現了輕微的腳步聲,岳多謙在一剎那間,他願意離開全天下的人, 
    遠遠地離開,絕不見任何一個人類,這腳步聲令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慌,他背對著 
    厲聲喝道:「什麼人?快給我滾開,滾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他急切地又加道:「滾呵;小心我殺了你!」 
     
      背後一片寂靜,那人也沒有滾,也沒有前進,岳多謙急怒大喝道:「什麼人? 
    快……」 
     
      「爸,是我們!」 
     
      這四個字鑽入岳多謙的耳中,頓時帶給了他無限的親切,也有無限的傷心,他 
    緩緩轉過身來,輕輕張開了兩臂,用力地擁抱著當先的幼子君青。 
     
      君青低聲地暗泣著,岳多謙卻是慢慢地鎮靜下來,他軒了軒白眉,做出一個慈 
    祥地笑容,低聲道:「孩子,你們也來啦……」 
     
      芷青偷愉拭去了淚痕,他發現父親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而穩定,就如平常一樣 
    ,好像一點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他望著爸爸的臉頰,那蒼老的笑容也越來越和穆了。 
     
      在孩子們的面前,父親永遠是堅強的啊! 
     
      「孩子,媽媽可好?」 
     
      一方答道:「媽媽很好,爸爸——」 
     
      下面該說什麼呢? 
     
      岳多謙淡淡地扯開:「卓方,你好像瘦了一些。」 
     
      卓方從淚眼中盡量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淚光中,父親的白髮在飄動,就像終 
    南山上秋天的蘆花一樣。 
     
      岳多謙撫了撫長鬚,握住君青的手,輕快地笑道:「君兒,你的小姑娘來了沒 
    有?」 
     
      君青低聲道:「沒有來。」 
     
      岳多謙哈哈大笑,笑聲完了,他們的談話也完了,可以談的都談過了,還有什 
    麼好談的?剩下來的只是沉重的安靜罷了。 
     
      終於,芷青再也忍不住了,他顫抖嗓子,打破週遭的沉默:「爸,我想——我 
    想你……一定勝過青蝠的!」 
     
      岳多謙哈哈乾笑一聲,並不回答,半晌才指著山麓下兩只飛奔著的野羊道:「 
    你們看,那兩隻羊子好快的腳程——」 
     
      芷青道:「爸,我們知道的,你一定能勝的——」 
     
      岳多謙再次大笑打斷,朗聲道;「勝敗兵家常事,還談那作什麼?」 
     
      他的笑聲在四個少年的耳中也感到份外的淒涼。芷青再忍不住,熱淚流了下來 
    ,他大聲叫道:「爸,你一定取勝的,如果沒有什麼臨時的意外,你一定能勝的… 
    …」 
     
      岳多謙凝視著這個英俊的長子,望著他瑩亮的淚珠,他忽然發現這個少年幾乎 
    就是他白已的縮影,他想起終南山上芷青固執要以爸爸做榜樣的往事……「爸爸, 
    告訴我們,你—定能勝那青蝠,如果在正常的情形下……」 
     
      岳多謙深深感到自己這一句話將要影響芷青的一生,於是他也感到激動,他沉 
    穩無比地一字一字說道:「是的,在正常的情形下,青蝠劍客甚至連回手的機會都 
    沒有!」 
     
      他輕輕撫摸著右手中指玉環。 
     
      芷青似乎從這一句話中得到瞭解脫,他默默對自己說:「縱使天下的人齊聲說 
    爸爸敗了也不打緊,我是知道爸爸勝了,因為,這是爸爸親口說的!」 
     
      山拗的那一邊,又掀起了一陣震天般的喝呼聲,不知又是誰勝了?又是誰敗了? 
     
      而這裡的五個人一點也不關心這些了……這時候……廣場中,青蝠劍客的長劍 
    正被金戈艾長一奮力一震成了兩截! 
     
      青蝠劍客劃破了大名鼎鼎的岳鐵馬的衣衫之後,立刻氣壯山河地向七奇之首金 
    戈艾長一劃下道兒。艾長一大踏步走入場中,青蝠亮出長劍道:「老夫願在兵器上 
    向艾老英雄求教。」 
     
      艾長一毫不理會,打開包袱取出那稱霸名天下的金戈,只聽得「吭嗆」一聲, 
    那金戈兩截挺直,頭尾長有丈二,金光閃爍! 
     
      眾人在心中不約而同地暗叫著:「金戈,金戈!」 
     
      青蝠劍客把劍子緩緩地劃了半個圓圈兒,同樣以對付劍神胡莊主時姿勢凝視著 
    這七奇之首的艾長一。 
     
      但是觀戰台上的高手們卻都心中有數,武當青凡觀主低聲對他的弟子低聲道: 
    「他們兩人要以內力相拚。」 
     
      果然艾長一舉長戈並不妄動,兩人一左一右緩緩移動腳步,地上都陷下一個個 
    腳印,顯見兩人都已全身內力貫注。 
     
      青蝠劍客猛可大步虛踏,一劍斜斜削出,那劍尖不停地跳動著,發出絲絲異響 
    ,刺入耳膜。 
     
      艾長一金戈一擺,戈首直點青蝠咽喉,桿尾卻向劍尖上一封,一招兩用,妙絕 
    人寰。 
     
      但聞「噹」的一聲,劍尖和桿尾相碰,青蝠劍客只覺劍上其重如山,不由心中 
    一凜,連忙反手一振,一面化去敵勢,一面借力打力,的是罕見絕學! 
     
      艾長一面無表情地一招一招緩緩攻出,卻是一招比一招狠,也一招比一招重, 
    那桿金光霍霍的長戈到了他的手中,當真是妙招無窮,全天下英雄大開眼界。 
     
      青蝠劍客與岳鐵馬一戰,雖然沒有以內力相拚,但耗費真力極大,這時和金戈 
    一招一式全是以硬碰硬,自是大感乏力,只見他頂門冷汗直冒,而金戈艾長一卻如 
    未睹,毫無表情地一式式攻出! 
     
      匆匆又是十招,青蝠劍客頂門忽然陣陣蒸氣冒起,就如剛揭蓋的蒸籠一般,而 
    他的面色卻愈來愈紅潤,招式也愈來愈強硬,金戈冷哼一聲,反手又是一戈攻出— 
    —台上青凡觀主面露異色,凝視半晌才喃喃道:「啊,原來青蝠竟練成了『拮長補 
    短』的內家功夭,難怪他竟敢以一挑七!」 
     
      這「拮長補短」乃是內家工夫中最上乘的一種,練成之後,能夠在拚鬥中自己 
    恢復內力,而能夠愈戰愈勇,青蝠劍客敢於向盛譽的武林七奇同時挑戰,錯非具有 
    這種功夫,那是是不可能之事。 
     
      金戈艾長一見青蝠劍客內力如泉湧,滔滔不絕,頓時冷哼一聲,金波閃動,長 
    戈竟如開山巨斧般,橫砍豎劈,凜凜生威! 
     
      青蝠劍客只覺劍上有如挑了一座泰山,而且越來越重,他雙目盡赤,大喝一聲 
    ,劍上內力暴長,那剛剛搭上的戈頭猛跳起,艾長一再次冷哼,只見他光頭上蒸氣 
    陡冒,金戈暴然下壓,「喀聽」一聲,青幅劍客長劍折為兩截! 
     
      霎時舉座皆驚,呼聲雷動,艾長一面無表情,冷然道:「青蝠,你要死還是要 
    活?」 
     
      青蝠劍客須鬚髮俱張,他緩緩蹲在地上把斷劍拾了起來,突然之間,伸手一掌 
    拍出——他這一掌好飄忽,艾長一正在仰面待答,等到覺查掌風襲到,已是不及, 
    「嘶」的一聲,他的脅襟上被青蝠抓下一塊布來。 
     
      他長戈一抖狠狠逼向青蝠,忽然之間他發覺青蝠手持斷劍,於是他仰天大笑, 
    收戈倒退三步,朗聲道:「上天下天,唯我獨尊!」 
     
      剎時全場寂靜下來,金戈的狂言震動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弦。 
     
      青蝠滿面通紅,那平日冷冰的模樣再也維持不住了,右手持信那半截劍子,左 
    手握著從金戈身上撕下的衣襟,喉管中發出咕咕之聲,好不容易才迸出一句話:「 
    唯我獨尊,好!好I」 
     
      金戈頭也不回,反身收起黃金長戈,大踏步走回原座,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天下英雄陡然又激一陣狂呼,他們要看青蝠如何了這個殘局。 
     
      暴吼聲中,青蝠擲去手中斷劍,又恢復冷靜的聲音說道:「百步凌空秦大俠— 
    —」 
     
      語聲未完,人群中已紛紛有人道:「好傢伙,真夠種!」 
     
      青蝠立在當場,驀然也不見泰允有任何舉動,整個身竟然如飛飄過,立在自己 
    身前不及半丈。 
     
      心中一驚,不由自主退後數步。 
     
      驀然眼前人影一恍,停下身來時,秦允距自己仍只有半丈左右! 
     
      青蝠心中冷冷一哼,忖道:「敢情你是這樣耗上啦!」 
     
      心念一轉,身體驀地向左一幌,再向右竄出半步,都猛又是一停,全身滴溜溜 
    打個轉兒,卻向後掠出三丈餘。 
     
      這一下虛之又虛,秦允左幌右動見上當,心中一急,雙足虛空一蹈,盤旋而起 
    ,全神注視那青煙劍客的去勢! 
     
      說時遲,那時快,青蝠方立下足跟,秦允全身一盤,飄然落下,眼看又將追上 
    青蝠。 
     
      青蝠疾哼一聲,不待秦允落實,一頓足跟,又倒竄出五丈開外。 
     
      秦允心中一急,迫不得已雙足連連虛空踢出,整個身子登時如箭般掠出,正是 
    「迥風舞柳」絕技。 
     
      所有的人只見兩條人影有如兩條線兒,一閃一掠,這才看清敢情兩人已繞場一 
    圈,而秦允仍端端在青蝠前半丈處。 
     
      最高深的輕功不易為眾人所瞭解,是以全場沒有幾人能看出中玄機,青蝠冷冷 
    一哼,輕聲道:「你敢再試試?」 
     
      秦允冷然不理,驀地鷹目一掃,瞥見立在場子兩方的兩個尚書官階的人似乎向 
    這邊微微打個招呼,心一急,驀地人影一閃,這一瞬間青蝠已然發動。 
     
      這一次青蝠劍客不退反進,秦允心神一疏,再一凝,不由大吃一驚,拚命提口 
    真氣,全身往上一拔。 
     
      青蝠但見人影向上掠起,大叫一聲,跟著拔起,那知秦允已萌走意,雙足一曲 
    ,又飛起半丈,整個人頭下腳上呼呼在長個打了兩個圈子,宛如怪鳥般飛出人群。 
     
      大家都一時看得呆在當場,半晌才曝出一聲喝采,然而秦允卻在這一瞬間神秘 
    的離開首陽山,台上的百虹大師驚喝了一聲,但他見秦允去勢太快,絕不可能追蹤 
    得上,只好長歎一聲……如果仔細的人,也許會發覺這一刻中,那兩個朝廷官員也 
    悄然而退。 
     
      其中有什麼關連麼? 
     
      青蝠怔然呆立,人群中又發出巨大的吵雜聲,已有人開始下山了……………… 
    於是,他看見金戈蹣珊的離去……於是他也歎口氣,步出場子,耳旁陣陣傳來少林 
    武當門人退席的聲音。 
     
      武林亙古一場大戰,就此結束………………現在,留在岳多謙的面前,只剩下 
    兩條路——一條路是立刻帶著妻、子隱歸山林,平淡而安逸地渡其餘生—一如果他 
    真淡泊到一塵不染之地步的話。 
     
      除此,他就立刻安排下全盤戰略,一鼓作氣替范立亭、蘆清伯報仇,奪回鐵騎 
    令! 
     
      他在首陽山後的小峰上徘徊了整整一夜,天明的時候,旭日初升,金波洶湧之 
    中,岳多謙選擇了後者! 
     
      於是他把眼前的形勢作了暫時的安排,芷青和君青以最快的腳程趕往嵩山,向 
    那石屋中的金戈艾長一遞下約戰書,而他則帶著一方卓方先回朱大嬸家去。 
     
      日頭照在山石上,有一種令人鼓舞的氣氛,岳多謙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幾個孩 
    子,他囑咐芷青道:「見了金戈,也不要問他和青蝠交手的勝負,更不要和他起衝 
    突,記著,一切都有爸爸在!」 
     
      金色的陽光把他的白髯也染成了金色,芷青又想起終南山上臨別囑咐的一幕, 
    不知怎的,他的眼角又濕了。 
     
      君青默然緊緊把住腰間的劍柄,劍神胡笠的偉大神奇劍式曾在君青的心中激起 
    無限的靈感,也使他從自己的卿雲四式之中,領悟到更多精微之處,他現在得深相 
    信松陵老人稱此劍法為「天下第一劍」絕非虛譽的。 
     
      清風旭日中,岳多謙帶著一方和卓方走了,芷青和君青站在山頭,直到那三個 
    親愛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才相對歎了一口氣。 
     
      芷青道:「咱們也動身罷!」 
     
      君青點了點頭。 
     
      岳芷青攜著君青的手,向著初升的旭日前行。 
     
      昨夜,他們不休不眠地走了一整夜.然而他們一點也不感到勞累,那些失敗的 
    沮喪已經完全消失了,尤其是芷青,他能聽到父親親口說出的那一句豪話,他好像 
    覺得什麼都夠了。 
     
      他側過頭來對君青道:「君弟,你說究竟天下第一高手應該屬誰?」 
     
      君青毫不猶疑的回答;「爸爸!」 
     
      芷青滿意地點頭:「嗯,我也這麼想。」 
     
      孩子們對於父親的信顆永遠是那麼堅定的。 
     
      君青道:「我真不明白為什麼爸爸會對青蝠子下留情?」 
     
      芷青也困惑的說:「有些事不必知道的太多,反正爸爸手下留情這是事實,我 
    們別多想啦。」 
     
      君青激動地道:「難道范叔叔和蘆伯伯的死,還不能激起爸爸下手的決心麼?」 
     
      君青也不明自,但是他確信一點,於是他說道:「反正爸爸留情一次,決不會 
    有第二次的了。」 
     
      是的,君青說得對,這種事再不會發生第二次了! 
     
      塵土激揚,兩人匆匆而過。 
     
      忽然之間,前面傳來一陣咻咻異聲,芷青吃了一驚,用手按住君青,低聲道: 
    「什麼東西?」 
     
      君青聽了聽那咻咻異聲,搖頭道:「不要是什麼野獸吧……」 
     
      「卜」一響,那邊林子角轉出一隻大牛來,奇的是那牛背上坐著一個奇裝異束 
    的少年,正自目不轉睛地望著芷青兄弟倆,芷青低聲道:「怪事,這人不是中原人 
    士——」 
     
      君青也恍然道:「那牛也非尋常牛種,想是外國異種」! 
     
      那少年長得十分清秀,他見芷青和君青竊竊私語,忽然一拍牛背,直接跑來, 
    皺眉道:「你們兩人偷偷談些什麼?」 
     
      芷青原以為這人是個外國人,豈料他竟說得一口好漢語,不禁仔細又打量了一 
    會少年頭上插戴的羽毛,忘了回答。 
     
      那少年臉色猛可一沉,霎時面上有如寒霜,怒聲道:「喂,我問的話你們聽到 
    了嗎?」 
     
      芷青不禁又氣又奇地道:「咱們走咱們的路,又礙你甚事?」 
     
      那少年一翻眼珠,待要發作,忽然後面傳來一聲蒼老之音:「憂兒,又要生事 
    惹非啦——」 
     
      接著得得蹄聲,又是一頭這等怪牛跑來,牛上坐著一個白髮老翁,那少年見老 
    翁趕來,登則換了一副笑臉應道:「大伯,我逗這兩個鄉巴佬耍子哩。」 
     
      君青暗想道:「好傢伙,你變得可真快。」他是惟芷青馬首是瞻,見芷青並無 
    怒意,卻一味注視著那白髮老翁,面露驚訝之色,也就不作聲響。 
     
      那白髮老翁走近慈祥地一笑道:「兩位小哥請了,俺這孩子年幼不識禮數,兩 
    位多擔待一點。」 
     
      芷青忙道:「老伯不必客氣。」 
     
      那老翁一拍牛背,雙雙匆忙而過,君青兩人依稀所得那少年道:「……兩個鄉 
    巴佬……」 
     
      老翁卻道:「什麼鄉巴佬?這兩人功力之深絕不在你之下……」 
     
      君青驚異地望著芷青,芷青低聲道:「這白髮老翁功力深極,看他們像是從異 
    域來的,不知是什麼路數?」 
     
      君青道:「咱們要不要跟他一程?」 
     
      芷青搖頭道:「還是別生事的好。」 
     
      兩人走出不及里許,忽然迎面奔來一條漢子,那人縱躍如飛,竟是一等的輕切 
    身法,芷青咦了一聲,低道:「少林寺的!」 
     
      那人身形如風,霎時奔到眼前,果然是個青年和尚,芷青一瞥之下,大叫道: 
    「智伯師兄,小弟岳芷青——」 
     
      那和尚聞聲猛可一個旋身,單腿支地在原地打了五個圈兒,把那猛烈前衝之勢 
    完全化去,停下身來。 
     
      芷青忍不住讚道:「好一招『旋風五回』!」 
     
      來人正是少林寺小一輩中最傑出的智伯和尚,芷青在少林開府時曾參觀他大顯 
    神威連過十八羅漢堂的考驗,智伯和尚大叫道:「岳兄,那日在首陽山麓貧僧見賢 
    昆仲匆匆離去,不克一晤……」 
     
      芷青想起父親在天下英雄前失敗的事來,不禁黯然,智伯和尚道:「這位敢情 
    是岳兄最小幼弟了?」 
     
      芷青道:「正是舍弟君青—一」 
     
      智伯和尚道:「令尊岳老英雄之敗……」 
     
      芷青猛覺瞼上一陣火熱,他想近父親那天的話,於是他仰天大笑打斷了智伯和 
    尚:「哈哈,敗則敗矣,勝敗乃兵家常事,還談它作甚?」 
     
      智伯和尚正色道:「雖然令尊是敗給了青蝠,但是會家高手皆知是岳老英雄手 
    下留情—一」 
     
      芷青吃了一驚,暗道;「爸爸輸給青蝠的一招絕難看出其中有留情之舉,我們 
    只是憑感情上憶測的,到現在還不知爸爸究竟為何手下留情,也看不出他如何留情 
    ,怎麼智伯竟知道?」 
     
      智怕和尚續道:「那日令尊離場之後,在天下人轟天狂叫聲中,觀戰台上傳出 
    一聲沉厚無比的聲音:「哼,岳鐵馬手下留情!』貧僧站得最近,側目一看,正是 
    金戈艾長一,貧僧心中狂喜,心想金戈之話必非亂髮,那麼岳老英雄到底沒有敗落 
    ……」 
     
      芷青和君青雖然表面盡量裝得平和,但是壓抑不住心中的狂跳,智伯和尚道: 
    「貧僧游目四望,只見靈台步虛姜大師亦是面露異色,貧道越發相信岳老英雄是手 
    下留情……」 
     
      芷青雖然裝出一種不在乎的樣子,實則心中激動之極,同時他又想到金戈艾長 
    一倒底是個厲害的角色……他雖然很想問問首陽之戰的以後情形,但是他為了要保 
    持這一份無謂的尊嚴,他壓抑住自已沒有發問。 
     
      智伯和尚講到這裡,像是猛可記起來意,大叫道:「……敢問岳兄可曾見到一 
    老一少打這兒經過?那少年身穿異服,頭插羽毛?」 
     
      芷青吃了一驚,忙道:「方纔和他們迎面而過哩,師兄可知這兩人……」 
     
      智伯和尚急道:「這兩人來歷貧僧也不知曉,但那少年卻身懷少林秘學,貧僧 
    奉師命一路跟來——事不宜遲,咱們就此別過……」 
     
      說罷匆匆轉身飛奔,芷青皺眉喃喃道:「那少年身負少林絕學?少林絕學?… 
    …」 
     
      君青叫道:「也沒有什麼大了不得,也許是那個少林俗家弟子的傳人,譬如人 
    家雲台釣徒白老……」 
     
      芷青道:「不對,不對,如果是少林俗家弟子的傳人,人家少林寺自己怎會不 
    知?呀,要糟!」 
     
      君青道:「什麼?」 
     
      芷青道:「那白髮老人功力深不可測,智伯師兄一人追去,若有什麼差錯,只 
    怕太過危險,咱們快追去!」 
     
      君青聞言立刻起步,兩人如飛反身追去,只見兩條人影飛快地隱入林叢之中。 
     
      芷青和君青飛快地追趕著,遠遠就聽得那邊智伯和尚的聲音:「貧值只請教這 
    位少俠的師尊名諱—一」 
     
      那少年的聲音:「大伯,你說這和尚討厭不,咱們還是快趕路罷。」 
     
      智伯和尚急切地道:「貧僧請問這位少俠師尊名諱絕無歹意……」 
     
      那少年嘻嘻笑道:「喂,小和尚,你是不是一定要知道我師父的大名?」 
     
      智伯和尚道:「貧僧洗耳恭聲。」 
     
      那少年的聲音:「家師複姓天下,名諱第一,哈哈,天下第—……」 
     
      猛可一個聲音發自林後:「天下第一是姓岳的!」 
     
      只見芷青和君青走了出米。 
     
      那白髮老翁雙眉一皺,對芷青道:「你說的姓岳的可是叫做岳多謙?」 
     
      芷青道:「正是家父!」 
     
      那白髮老翁目露奇光,點頭喃喃自語道:「嗯,你說的不錯,你說的不錯…… 
    」 
     
      那少年不悅地道;「大伯,你說什麼不錯啊?難道什麼姓岳的是天下第一不錯 
    麼?」 
     
      那老人似乎吃了一驚,忙道:「我是說他的父親是岳多謙不錯……」 
     
      那少年橫了他一眼,轉向芷青道:「你們三人可是一夥?」 
     
      君青道:「是便怎麼樣?」 
     
      那少年道:「我勸你們快些滾開,少管咱們的事,否則免不了一死!」 
     
      智伯和尚冷笑道:「出家人不會以惡言相罵,但是施主莫要過份……」 
     
      那老者道:「這位小師父盤問咱們不知有什麼事情?」 
     
      智伯和尚反倒怔了一下,那異服少年尖聲道:「大伯,咱們走啦,不要理這和 
    尚,鬼鬼祟祟的。」 
     
      智伯和尚究竟年少氣盛,聞言怒叱道:「這位施主若是再口不擇言,可莫怪貧 
    僧不客氣了!」 
     
      那少年雙眉一豎,猛然躍在空中,雙手一伸就往智伯和尚頂門拍來,出手之快 
    ,著實出人意表,而且偷襲部位歹毒之極! 
     
      智伯和尚乃是當今少林寺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一人,年紀雖幼,卻是功力深厚 
    ,他身形一挪,一式「比丘降魔」極其瀟灑地閃開,他冷笑道:「好啊,這招『彌 
    勒收網』可是你師父教你的?」 
     
      芷青聞言吃了一驚暗道:「聽說『彌勒收網』是少林伏虎拳法的起手式,這人 
    使得竟然極見功夫—一」 
     
      那少年並不答話,臉色如霜,反手一翻,掌挾勁風拍向智伯和尚,智伯大笑一 
    聲,同樣也只反手一翻,快疾如風地搶入內圈,後發先至地指向那少年脈門。 
     
      這一下兩人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招式,智伯竟然後發先至,那少年沉哼了一聲, 
    左掌暴起暴落,竟然直蓋智伯和尚頭頂——芷青悄聲對君青道:「這廝使的是正是 
    少林伏虎拳法!」 
     
      只見智伯和尚閃身、避敵、反攻,一氣呵成,也展開了少林的伏虎拳法,和那 
    少年對掌。 
     
      那白髮老翁仔細注視了智伯和尚一會,大聲道:「憂兒,憂兒,快停手!」 
     
      那少年手快心辣,全是伏虎拳法中最惡毒的招式,智伯和尚自幼受少林高僧的 
    熏陶,對於拳法中這份狠毒的招式大半是懂而不用,這時被那少年一輪狠攻,反倒 
    落了下風。 
     
      芷青和君青低聲談論:「這少年一身少林功夫,而且功力精純上極,真不知是 
    什麼路數哩。」 
     
      那白髮老翁叫道:「憂兒,快住手,這位小師父是少林寺……」 
     
      那少年對老者似乎並不畏懼,聞言冷笑道:「少林寺麼?除了那什麼百虹老和 
    尚,全是我的徒子徒孫。」 
     
      智伯和尚似乎大吃一驚,停手道:「你說什麼?」 
     
      那少年道:「我先問你,你在少林寺是那一字輩的?」 
     
      智伯和尚道:「貧僧智伯。」 
     
      那少年扳著手指算了一下,拍手笑道:「哈,你是我的徒孫啦!」 
     
      智伯和尚一聞此說,猛然想起一個人來,霎時他臉色大變,爺天喃喃自語,也 
    不知他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他突然雙掌一分,猛可往那少年當胸打到,他這一下用足了功力, 
    只見掌活生風,威風凜凜,正是少林排山掌的起手之式! 
     
      那少年急忙中單足點地,身體反向前仆,竟在間不容髮之中俯到向地,而讓過 
    了智伯和尚的一招。 
     
      智伯和尚更無疑慮,納頭拜在地上,口稱:「弟子智伯拜見祖師,敢問苦師祖 
    法身尚健?」 
     
      那少年傲然昂頭不理,君青吃了一驚,低聲問道:「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芷青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但是他道:「方纔智伯以那招少林排山掌試這少 
    年,那少年不退反向前倒的身法正是天下獨一無二的身法,錯非自幼師從正宗少林 
    ,別無其他可能,是以能夠證明這少年是少林嫡傳,至於他為何拜倒稱『祖師』, 
    我就不懂了……」 
     
      那少年這一刻臉色一變,竟然滿面殺氣,厲聲道:「頂撞長輩,該當何罪?」 
     
      智伯和尚道:「恕弟子不知,弟子無狀……」 
     
      那少年雙眉直豎,竟然厲聲道:「你快自尋了斷,否則,哼—一」 
     
      智伯和尚且然自幼出家,師門恩重如山,但是聽了這句無理之言,再也忍不住 
    仰首怒目相視。 
     
      芷青暗道:「好啊,智伯這下火了,只要他一動手我絕立刻出手。」 
     
      那知智伯和尚忽然長歎一聲,低首道:「弟子只問一句,苦師祖尚在人間麼?」 
     
      那少年厲聲道;「恩師自然健朗安好—一」 
     
      智伯和尚道:「好罷,弟子聽隨處置!」 
     
      他緩緩閉上雙目。 
     
      那少年冷哼一聲,猛然一掌拍向智伯腦門,白髮老者急叫道:「憂兒,使不得 
    !」 
     
      芷青也待上前,但是那裡還來得及,那少年一掌快捷如風,呼地劈到智伯頂門 
    上三寸,突然停住,智伯和尚動都沒有動一下。 
     
      白髮老者叫道:「憂兒,千萬不可——」 
     
      那少年回頭道;「大伯,這是咱們本門中的私事哩。」 
     
      那老者聞言怔住,一時說不出話來,那少年臉上殺氣愈來愈重,似乎覺得舉掌 
    殺人十分過癮似的,智伯和尚卻是動都不動。 
     
      芷青大踏步走上前去,大聲道:「喂,你給我清醒一下!」 
     
      那少年止手反身,朝著芷青瞪了一眼,向老者道:「大伯,替我把這小子宰了 
    罷。」 
     
      一面說話,忽然猛發偷襲,一拳直搗向芷青腹部,君青大叫了一聲:「哎呀— 
    —」 
     
      芷青離他頗近,又是事出突然,眼看萬難閃躲,驀然芷青長嘯一聲,雙腿一錯 
    ,移形換位,同時雙掌齊發,左掌是岳家秋月拳法中的「桐葉弄影」,右掌卻是「 
    寒砧摧木掌」中的「雷霆萬鈞」,兩人相距不過三尺,「碰」的一聲,芷青右掌和 
    那少年的拳頭在空中相碰—一那少年自以為偷襲必然得手,豈料芷青變招快比閃電 
    ,「碰」的一下,拳頭如中石板,痛徹心脾,大叫一聲,退了五步! 
     
      芷青正待開口叱罵,忽然身旁風響,那白髮老翁巳不知何時潛到身邊,當下大 
    吃一驚,左掌反飛,右手一伸,把跪在地上的智伯打開三尺—一「碰」一聲,那異 
    服少年的一掌拍了個空,正拍在智伯和尚方才跪伏之地! 
     
      白髮老翁見芷青矯若游龍,掌重如山,忍不住叫道:「岳多謙有此後人,足堪 
    慰矣!」 
     
      君青見那少年一連偷襲狡詐,「察」地撥出長劍,站在智伯面前,那少年冷冷 
    道:「你要怎地?」 
     
      君青不擅江湖辭令,訥訥道:「我……我要和你打!」 
     
      那少年轉身大笑道:「哈哈,你來啦……」 
     
      君青吃了一驚,偏頭一看,總覺勁風襲面,心知上當,他心中一慌,頓時便沒 
    有了主張,只見那少年手中一隻黑壓壓的鐵筆堪堪點到他門面——一岳君青雖則經 
    驗不足,但是雄傑蓋世的岳鐵馬遺傳給他天生的敏捷反應,他手中長劍一翻,自然 
    而然地攻出一式,只聽得「噹」的一聲劍筆相擊,霎時「絲」「絲」之聲大作,一 
    溜烏光燦燦而生,那異服少年驚駭之極,奮力一躍,倒退丈餘! 
     
      他轉首向道:「大伯,這劍法也是那什麼岳多謙的嫡傳麼?」 
     
      白髮老翁左右封出一掌,答道:「這個我可不知道。」 
     
      君青抖動一下長劍,大聲道:「管你是什麼祖師爺,我可不是少林寺的!」 
     
      敢情他對這少年方才逼迫智伯和尚的事萬分憤怒,才沒頭沒腦地說出這句話。 
     
      那少年冷笑一聲,大聲道:「你那劍法也不過爾爾——」 
     
      君青右臂一圈,「叮」然一聲,劍光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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