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林浴血】
馬、徐兩人一齊仰首一看,只見那人衣衫整潔華麗,氣度軒然,兩人愕了一愕
,一同喊道:「劉大哥,是你!」
那中年人大笑道:「馬二弟,徐三弟,快上來,快上來。」
兩人身形一晃,已來到樓前,劉大哥道:「我包下樓上坐位,整整等了兩天才
等到你們。」
馬高道:「劉大哥,你怎麼知道小弟行程?」劉大哥哈哈大笑道:「你這一身
打扮,早就傳了過來,傳言之中有另一個灰衣中年大漢,我左想右想想不出倒底是
誰,原來是徐三弟,哈哈,真是巧極了。」
徐世復望了望劉大哥的裝束,嘖嘖兩聲道:「大哥,你這幾年來像是發跡了。
」
那劉大哥哈哈笑道:「我本就有商人的天才,當年忍著,這一開放,嘿嘿,東
賺西賺,不到五年便是家財萬貫,這可都是正正當當地賺來的……」
馬高笑了笑道:「這一點,小弟深信不疑。」
劉大哥道:「可是,我恐怕是個窮骨頭,總覺得沒有一種衣服比那麻布破衣理
為舒貼,嘿嘿,若不是在商場上交往要穿得體面些,我是常年非空麻衣不可。」
說著,撩起衣袍,只見華服之下,穿著一件百補的布衣,徐世復不由哈哈大笑
起來。
那劉大哥便是四大金剛之首,稱作百步追魂劉易,如今經商多年,已是一方富
翁。
三人談笑一會,話題漸漸轉入正題。馬高皺了皺眉道:「大哥,依你之見,這
一次的拚鬥,咱們這一方實力如何?」
劉易沉吟了片刻道:「這個我倒不敢十成斷言,但這一次乃是丐幫十年以來最
大一次集會不成疑問。」
徐世復也道:「一路上武林之中傳說紛紛,說那飛帆幫如何強大,這一點大哥
可有什麼特別消息麼?」
劉易點了點頭道:「我正想和兄弟討論這問題,聽說那飛帆幫有外援。」
徐世復和馬高一齊問道:「什麼外援?」
劉易道:「塞外的武林人物。」
馬高哼了一聲道:「咱們也未必害怕,只是,不知領導人物有否聯繫,否則成
了烏合之眾,群打群毆倒有些吃虧。」
劉易道:「所以我建議咱們早幾日趕去,也好有個佈置。」
徐世覆道:「飛帆幫新近崛起,竟敢狂言一統武林,咱們這一次也是東山復出
,非得一戰而勝不可,唉,昔年若是楊老幫主在世,那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劉易
面色一變,沉聲道:「三弟,你可是覺得目下咱們領導無人?」
徐世覆道:「小弟聽說白鐵軍白小弟在江南擲出『天下第一』布袋,只是,白
小弟年歲頂多廿歲出頭……」
劉易笑了笑,插口說道:「三弟,銀嶺神仙薛大皇你聽過麼?」
馬高、徐世復一齊頷首。
劉易道:「白小弟在少林達摩院前與薛大皇硬對十多掌,不分上下,薛大皇情
急使出火焰內力,卻為白小弟劈空神拳硬硬擊散——」
馬高、徐世復兩人登時驚得呆住了,那銀嶺神仙薛大皇的名頭幾不亞於雙仙雙
魂,鬼影子等奇人,白小弟能硬與之對掌,那他一身內力造詣,已達驚世的地步了!
馬高怔了好一會才道:「大哥,你——你聽誰說的?」
劉易道:「少林行腳僧人知明乃是我至交,他親口所言,豈會有假?」
馬高和徐世復兩人對望一眼,忍不住滿面全是驚喜之色。
三人又談了一陣,於是一齊上路,為了避免一路上身份為人所知,劉易在麻布
衣衫之外加套了一件青色布衫,三人連袂而行,三個人分離了整整十年有餘,那談
話的資料可真是取之不盡。
行行重重行行,一路無事,這一日已來到江南的城鎮之外。
算算時日,距那火拚之日尚有整整兩天,三人暗中留神,果然只見路道上來來
回回都是武林中人物。
三人離開武林時日已久,而且當年威名四震之際,多半在北方大壇一帶逗留,
是以江南人物多是眼生,但從行態衣著上看來,一批批武林人都也在趕道,果然大
有一番熱鬧的氣氛。徐世復暗道:「不知陸長老已到了沒有。」
他們一路上也四下留意,並沒有發覺什麼同道的人,想來不是都已趕到,便是
尚在遠方。三人緩步進入城門,城內行人往來不絕,甚是熱鬧。
三人沿著大街,找一家酒樓,於是準備一齊跨入,正待推門之際,忽然一個人
迎面自內而出。
三人一起站下身來,只見那人身材甚是魁梧,頦下都是虯髯。
那人向三人掃了一眼,便大踏步而去,三人看在眼內,暗暗稱奇。
劉易推開廳門,卻見大廳之中冷冷靜靜,竟連一個人影全無。
三人對望了一眼,心中更是大疑,遂一齊走入大廳,只見桌椅整齊排列,就是
無人。
四下打量了一番,使是櫃台之處也靜悄無人,三人不禁大生警惕之心。
這時廳門忽響,三人一齊轉身,只見那個方才走出去的大漢這時又折回身來。
那虯髯大漢雙目直視,一直走到三人面前不足五尺之處才站下身來,望著三人
道:「你們三人是從何處而來?」
三人聽他語調有些生硬,而且態度相當傲慢,心中均暗暗發怒,劉易故意微微
一笑道:「朋友可是這裡的老闆麼?」
「喂,這位看相的,你看看我是什麼人?」
「這漢子言出不遜,難道便是對方人物。」
口中故意嗯了一聲道:「以在下看來,朋友滿面飛揚之氣……」
他停了一停,那虯髯漢子濃眉一揚道:「如何?」
馬高道:「恐怕專門幹的是替主子應付三江四海討飯的看門人,兇氣直衝五頂
。」
那虯髯漢子呆了一呆,忽然大笑道:「原來,你是在損我了!」
馬高也是一呆,心中暗道:「看來這人中原語都說不熟,多半是來自塞北幫對
方助拳的。」
心中想到這裡,面上神色也不再客氣,冷冷一笑道:「閣下聽懂了麼?」
那虯髯漢子上跨一步,忽又收回足步,冷笑道:「告訴你、老子姓齊。」
馬高冷冷一笑道:「姓齊便又如何?閣下的主子可就是這酒樓的老闆麼?」
那姓齊的大漢一言不發,忽然之間右手暴長,一抓襲向馬高肩頭。
馬高只覺對方肩梢輕輕一動,攻勢已然及身,倏忽之間猛一偏轉身子,呼地一
響,那人一把已抓住了插在背上的銅旗招號,只覺肩上一輕,那一支旗招已為對方
奪去。
劉易和徐世復面色齊變,心知已遇高手,他兩不約而同身形一分,前後已將姓
齊的漢子進退之路阻斷。
姓齊的大漢瞧也不瞧他們一眼,盡自舉起那旗招,猛可一掄,那大紅布登時迎
風展了開來,忽然在空中絲地點,飄起半天紅影,竟然完全撕裂。
馬高心中巨震一下,單瞧對方這一搶之力,竟在半空將布條撕成碎片,便可知
其內力高強之至,他心中一轉口中冷然道:「朋友好俊的功夫,只是這招號毀了,
在下如何再作生意?」
那姓齊的漢子哈哈大笑,吼道:「那你不作也罷!乾脆連這棍兒也丟掉!」
他一揮手,那銅棒自空打落,打在一半時,喀的一聲半空已兩截!
馬高吸一口真氣道:「朋友你這是逼人太甚了。」
那姓齊的漢子冷冷道:「你這老叫化子,好歹叫你知道厲害!」
這時他口中才露身份,馬高左手一展,右拳陡然平平推出。
這一推之勢雖甚為緩慢,但拳勢未到,已發出嗚嗚刺耳之聲。
這一式馬高已發出十成內力,緩發而疾至,那姓齊的大漢大吼一聲,左拳一揚
,猛打而出。
兩股力道一觸而凝,馬高嘿地一聲右掌再出,砰地平空一振,那姓齊的漢子雙
足釘上有如磐石,馬高身形一晃,一路倒退三步才站穩身形。
劉易大吃一驚,吼道:「三弟,你沒事麼?」
馬高吸了一口氣,壓住翻騰的血氣道:「沒事!」
徐世復冷笑一聲道:「姓齊的,你走不掉了!」
那姓齊的漢子轉身來道:「是你說的麼?」
徐世復一言不發,雙拳當胸一擊而出。
姓齊的大漢大吼一聲,右拳直搗。這時劉易上跨一步,搶到左首之上,神拳急
發。
姓齊的只覺自己內力才吐,左方壓力暴增.忍不住仰天一呼,左手向外硬拍而
出。
「啪」的一聲,劉易和他雙掌相接,力道才吐,徐世復內力中已襲身而至。
姓齊的漢子右掌這時猛可一沉,陡然之間運出粘字訣來,徐世復只覺自已掌力
一窒,忽然壓力有如千軍萬馬,自己內力已吐,再也接持不住,登時連連後退。
那劉易內力一吐,只覺對方抗力很小,連忙直逼而過,那知突然之間對方反抗
之力大增,只覺手心一麻,半個身子一震,生生被擊轉了一個圈才化去來勢!
那姓齊的漢子仰天一聲大笑道:「如何?」
劉易額上這時已沁出冷汗,馬高這時猛一彎腰,拾起落在地上半截銅棒,疾掃
而出。
這銅棒原是他隨身兵器之一,招式甚為純熟,這一式貼地掃過甚為毒辣!
姓齊的漢子右足陡然揚起,一足自半空踹下,馬高棒勢才到,他這一足正好踩
在棒尖,馬高只覺虎口一麻,但他雙目圓睜,陡然內力一發,這一下乃是他生平絕
著,內力可沿銅棒直傳而出,這時銅棒一折為二,距離較近,威力更為強大。
姓齊的漢子不料有此,只覺足脛一麻,那一足已踹下來了,馬高這時才二鬆手
,整根鋼棒竟生生被他一足踹得陷入石磚地中!
馬高身形疾退,口中道!
「大哥三弟,他受傷了!」
那姓齊的漢子右足果然一跛,不由怒火上沖,大吼一聲道:「你——你找死!」
這時他單足著地,頭頂上頭髮陡然根根直立,雙目之中寒芒四射。
馬高吃了一驚,自知無法接下一擊,劉易大吼一聲道:「二弟,快退!」
馬高身形一掠,就在這時,忽然喀嚓一聲,大廳門被人一掌擊開!
四個人都不由自主回頭一望,只見一個中年大漢當門而立,一身鶉衣百結,原
來是一個叫化子!
馬高面對門口,只覺雙目一亮,大吼道:「湯二哥,是你!」
那姓齊的漢子冷冷一哼道:「湯奇!原來是你!」
那湯奇一步跨進大廳,沉聲道:「齊青天!咱們又見面了!」
齊青天冷笑道:「你也來找死麼?」
湯奇冷笑道:「齊青天,你中的毒可是好了?只是……」
齊青天大吼道:「只是什麼?」
湯奇冷笑道:「只是秘密快要被揭穿了!」
齊青天面上神色陡然一變,湯奇又道;
「姓齊的,咱們在這裡動手似乎嫌早了一些?」
齊青天冷笑道:「你說如何?」
湯奇道:「咱們等到時候再說。」
齊青天冷笑道:「你可是心寒?」
湯奇笑了笑道:「齊青天,湯某再說一句,如果你要試試,儘管出手吧!」
齊青天面上神色陰睛不定,湯奇冷笑道:「湯某送你齊青天一程,劉易,請讓
開通路!」
齊青天一言不發,左足一點,整個身形好比一隻大鳥,橫著飛過大廳,直向大
門掠去。湯奇上前一步道:「好好休養你的右足如何?」
那齊青天身在半空,口中怒吼一聲,右掌陡然一拍而下。
湯奇哈哈大笑,右掌一翻,斜迎而上,齊青天借力使力,身形一翻已在五丈之
外!
湯奇哈哈大笑不絕,直到齊青天身形已渺,才回過臉來道:「劉,馬,徐三大
金剛趕到,湯奇失迎了。」
劉易吁了一口氣道:「湯二哥來得巧,否則咱們吃虧了。」
湯奇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對方實力委實雄厚,不知——不知白大哥趕不
趕得到場。」
劉易奇道:「什麼?白——白大哥……」
湯奇笑了笑道:「昔年的白小弟現在是白大哥啦,他是咱們的幫主。」
劉易連忙點頭道:「這個小弟知道。」
湯奇嗯了一聲說道:「昨天陸長老已先到了,咱們人手差不多啦!」
劉易問道:「湯二哥,大夥兒在什麼地方?這座酒樓是什麼地方?」
湯奇道:「大夥兒都在白山鏢局中,這座酒樓是咱們叫化子聚合的地方,根本
連招呼客人的小二也不需要,這齊青天今日一個人進入城來,一直闖入樓中,想來
是想尋非生事,正好咱們在局中開會,沒有遇上,到遇上了你們。」
劉易道:「咱們快去見大夥兒吧,湯二哥,這十多年來你在什麼地方?」
湯奇笑了笑道:「四海為家。」
徐世復忽然想問道:「湯二哥,你方才說什麼秘密要被揭穿了?小弟看見那姓
齊的面上神色大變!」
湯奇面色也是一變道:「唉!這個說來話長,而且牽涉的人也廣,楊老幫主的
死至今仍是一個謎。」
劉易道:「白大哥這十多年來有什麼奇遇麼?」
湯奇笑笑道:「白大哥的功力之高,簡直令人不敢相信,只要白大哥能趕到,
飛帆幫再強也不放在心上!」
劉易又道:「齊青天是否來自塞北?湯二哥,你好像認識一他。」
湯奇點點頭道:「那齊青天的功夫你是親眼所見,但是他的師兄弟一個姓楊的
少年功力猶在他之上!」
劉易道:「這樣說,那飛帆幫可真是非同小可了。」
湯奇點了點頭沉聲道:「距相約的日期不過只有兩天了,白大哥卻音訊全無,
咱們得作萬一他不來的打算……」
徐世復問道:「現下到會的已有那些兄弟?」
湯奇道:「梁四弟,蔣九弟,王三弟——不過王三弟功力已失,還有便是陸草
長老,及你們三位了,其餘的則是地位較低的兄弟。」
劉易道:「對方除了齊青天及那楊……楊群之外,不知尚有什麼強硬對手?」
湯奇沉吟了一聲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論人數方面,咱們似乎並不
吃虧。」
四人邊說邊談,不一會便走到了大夥兒聚會的地方,大家都是多年分散不見的
兄弟,見面之後自然是一番熱鬧。
這一日並無岔事,第二日正午,白鐵軍仍然毫無信息,劉易等人雖然是談笑風
生但眉目之際已逐漸露出憂色。
那湯奇暗中和劉易計議一番,卻是想不出完美之法,劉易道:「白大哥可曾獲
得這一次的消息?」
湯奇皺皺眉頭道:「江湖之中一傳十,十傳百,白大哥生性愛與江湖人士來往
,我想不至於毫無所聞?」
劉易道:「或許有什麼急事在身,不容分身趕來?」
湯奇搖搖頭道:「這一點是絕不可能,白大哥若是聽到咱們丐幫重新集會,就
是再大的私事也立刻會棄之不顧的。」
劉易想了一想道:「咱們不如乘還有一日半的時間,快四下派出弟兄們,乾脆
將消息明確傳揚開來,若是白大哥就在附近地區,總是多了幾分希望。」
湯奇沉吟了一會道:「這樣試試看也好,只是消息一經宣揚,江湖人物多半紛
紛而至,情形很複雜,不過也管不了這許多了。」
於是兩人挑選了好幾批人物送了出去,約好到時候若無動靜,便趕回城中。
對方這時反倒沉寂毫無動靜,似乎在等待約會的時候來臨,反而湯奇這一方面
有一些緊張的感覺。
一直到了深夜,突然之間有一支火箭在西方郊外爆了開來,黑黑的長空登時撒
滿了一片紫紅的火星,耀目之極。
湯奇和劉易等人陡然大驚失色,原來這紫紅火焰乃是丐幫弟子中最緊急的信號
,不到萬不得已,急危十分之時決不輕易燃放,這時焰火升空,劉易知道一定出了
大事,估計那火焰升空之處距城中約莫三里左右,他立刻召呼劉易、陸草兩人道:
「看來,事情有了轉變,咱們三人快去查看查看。」
陸草長老想了想道:「燃放信號火焰的可能有兩種,一則是遇上了強敵,再不
然便是有與這次大局有關之事發生,不過無論有否敵手,這火焰信號一發,咱們瞧
見了,對方也瞧得見。是以咱們漸敵手之前先一步到達當場。」
湯奇和劉易鄧了其餘幾個弟兄幾句話後,立刻和陸草長老走出城去,那劉易這
時已是一身勁裝,他成名的兵刃也帶在身邊。
陸草長老歎了一口氣道:「咱們此去,多半有一番大戰,若是對方太強,說不
得咱們見機分散避開,否則主力一失,其他弟兄的處境便更加危險了。」
劉易望了望陸草長者背在後背的長劍,只覺心中緊張驚惶兼而有之,陸草的長
劍有十多年沒有看他用過了,上一次看見他仗劍行俠時尚是一個青年,現在兩鬢霜
白,老態已呈,這一戰尚不知兇吉如何,劉易仰首望了望長空,只覺烏黑黑地一片
好像一直壓在心頭之上,透不過氣來。
三人默然不語,全力施展輕身功夫向西郊而去,大約走了半盞茶時分,陡然之
間長空一閃,又是一支火焰信號在空中炸開!
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是默然不語,只是足下盡可能地加快,加快,只見三
條身形在黑夜之中好似脫弦之箭向前疾射。
轉過路角,只見眼前是一片大空地,空地左角之處似乎有黑影一晃,湯奇吸了
一口氣大聲道:「你是何人?」
那黑影一閃跳了出來,大叫道:「湯二哥,快……快來!」
三人身形一齊凌空一掠,呼地一聲已然來到當場,這時天色烏黑,那人正是一
個派出來的丐幫弟子!湯奇急聲問道:「黎兄弟,你發現了什麼?」
那姓黎的弟子喘著氣道:「湯二哥,是……是咱們的……執法長老!」
陸草驚呼了一聲,顫聲道:「是……是畢長老麼?」
那姓黎的弟子點點頭道:「正是!」
陸草長老只覺心口一熱,雙手緊握道:「他——他在那裡?」
姓黎的弟子說道:「他……他在那邊樹下!」
陸草身形一掠,便向那樹堆奔去,他才一起步,陡然又停下足步,緩緩轉過身
來道「他——他還好麼?」
姓黎的弟子淒然遭:「畢長老受了重傷!」
陸草長老呆了一呆,這時劉易和湯奇都走了過來,一起向樹堆行去。
湯奇邊行邊問道:「黎兄弟,你可真冒了大險了,畢長老身受重傷,你一連放
了兩支號箭,若是咱們趕慢了,對方先到一步那豈非遺憾終身?」
姓黎的弟子呆了一呆道:「什——麼兩支火焰箭?」
姓黎的弟子搖了搖頭,湯奇只覺心中一寒,隱隱覺得有一個大陰謀正等待著自
己,他四下望了一望,只見黑壓壓一片看不出什麼來。
姓黎的弟子猶自不明白,他詫聲問道:「湯二哥可是見了火焰信號才趕來的?
當時我正忙著招呼畢長老,到沒有留神,您說這可能是誰——」
他說到這裡,話聲陡然一窒,似乎想到了什麼怪事,滿面都是驚惶的神色。
湯奇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道:「你說是誰……」
姓黎的弟子喃喃道:「照這樣說,畢長老之言不錯了……」
這時已走到畢長老停身之處,只見華長老雙目緊閉,陸草正在為他助氣,湯奇
急問道:「畢長老說了些什麼?」
姓黎的弟子低聲道:「楊老幫主,他見著了楊陸老幫主!」
湯奇只覺一股寒意自背脊直升而上,他呆呆地望著姓黎的弟子,喃喃說道:「
你——你說這火焰信號也是楊老幫主所放?」
那姓黎的弟子點頭不語。
湯奇望了望劉易,都是震驚得不知所云。
陸草長老這時站起身來,歎了一口氣道:「你怎麼發現畢長老的?」
姓黎的弟子道:「小的被派到四郊傳遞消息,一直沒有遇著什麼,到了今日夜
晚,小的在道上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劇烈喘息之聲,小的立刻想去查看,這時忽然
有一個黑影在左方閃過,那身形之快,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小的一眼望去,只覺得模模糊糊一片而難以分辨,然後那喘息之聲戛然而止。
小的心中生疑,便朝著那方向走去,卻是黑沉沉無影無蹤,小的走了約莫一盞
茶的時分,突然見到三十丈外有一個人影在移動著。
小的立刻加快足步追了上去,而那人影足程不快不慢,小的追了一陣,這時那
人突然停了下去。
小的也不敢過於接近,遠遠地也站著不動,這時那喘息之聲又開始清清楚楚傳
來。
小的心知多半是那個人受了重傷,於是便走上前去,一看之下大驚出聲,原來
便是畢長老。
「這時畢長老他老人家滿面灰敗,目中光澤昏暗,小的吃了一驚,忙道:『畢
長老,畢長老,你受傷了麼?』」
「畢長老看了我一眼,也許他不太認識我了,但小的一身乞丐打扮,他喘了兩
口氣道:『快,快扶我到那邊樹堆中!』」
小的不知所措,定了定神先將他扶了過去,口中忙問道:「畢長老,是誰傷了
您?」
畢長老面上慘笑一下,卻反問道:「你……你知……楊老幫主……他來了……」
小的呆了一呆,自然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這時畢長老忽然雙目一亮,伸手指著
小的身後道:「看……快看……楊……」
「小的本能地一反身,定目看時,只見十多丈之外一個人影好比鬼魅一般一掠
而去,那身形雖快,但小的敢斷言這人就是小的方才看見的那模糊人影,那人影一
掠而逝,小的呆了片刻,也不知畢長老所說是真是假,回首一看,畢長老已經暈倒
過去。」
「小的大大吃驚,連忙查驗他的傷勢,卻是不得要領,又用了薰藥等物,仍是
始終不見效。」
「小的忙了一陣,自知無力,便將畢長老身體移至更隱密之地,心中正不明白
這一連串的事故,也不知到底應該怎樣做時,便看見你們三位了,那放發焰火之事
小的並未留意!」
姓黎的弟子一直說到這裡,湯、劉、陸三人面上神色凝重之極,這時忽然遠方
一陣足步奔跑之聲傳來,三人不約而同暗暗提了一口真氣。
那個人奔跑得極為迅速,不一會已到十丈之外,這時天色十分黑暗,劉、湯、
陸三人窮極目力也看不出來人是誰,只是分辨得出他是隻身前來,身後再無他人的
蹤影。
那人卻似乎瞧得一清二楚,身形一掠,口中洪聲說道:「湯二哥,白鐵軍來遲
了!」這白鐵軍三字一出,三個人登時呆住了,湯奇只覺心中千斤巨石一下放落,
有一種輕飄的感覺,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時那人已來到跟前,只見他寬肩闊背,粗眉方臉,正是吒叱江湖的白鐵軍。
劉易和陸草呆呆地望著白鐵軍,他們似乎在回憶十多年前「白小弟」的神態,
一轉眼已是如此少年,白鐵軍望了望他們兩人,歡聲道:「這……這便是劉大哥,
陸長老吧!」
劉、陸兩人齊聲道:「幫主駕到有失迎迓!」
白鐵軍雙手猛搖道:「笑話,笑話——咦,這位躺在地上的——」
湯奇插口接著說:「他就是畢長老,執法長老!」
白鐵軍呆了一呆道:「他——遭到強敵麼?」
湯奇歎了一口氣,將方纔的經過說了,白鐵軍只覺心中紛亂無比,他暗暗感到
陰謀秘密接二連三而來,但自己卻一一不得其解,處處站在被動地位,楊陸的身形
是怎麼一回事,畢長老傷在何人手中,一時只覺思慮紛雜,半晌沒有說話。
劉易想了一想說道:「咱們派出好幾批弟子四下傳消息,便是想告知幫主,對
方實力強勁無比——」
白鐵軍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說實在的,對方這次主要的目的多半是對我而
發,他們在江南害了一個姑娘,這便是等於向我挑戰的意思。」
湯奇道:「那齊青天和楊群都已趕到了!」
白鐵軍道:「今日下午我趕到市鎮,便聽到消息,其實我早知約會的時刻,但
轉念想想可能是有什麼急事才會派出弟子傳訊,於是便啟程向這裡來了,忽然瞧見
那火焰信號,心中知道必有危難,是以拼力趕來,卻不料火焰信號不是咱們所放,
顯然這是一個圈套了。」
湯奇道:「只是不知對方用意何在?」
白鐵軍搖了搖頭,緩緩上前俯下身來,一掌拍在畢長老的胸前,催動真氣。
他此時功力極深,催動兩次,那畢長老身軀一動,竟然醒轉過來。
白鐵軍吸了一口氣,登時將真力又行充足,那畢長老雙目一睜,只見眼前是一
張少年人的臉孔,到底十多年未見,一時認不出來了,白鐵軍真力一止,低聲道:
「畢長老,我是白鐵軍。」
畢長老呆了一呆,忽然一陣喘氣,白鐵軍面上神色黯然,心知內傷太重已無望
相救,那畢長老雙目仰天,喃喃說道:「楊陸幫主……楊陸幫主……」
白鐵軍只覺心中一陣猛跳,沉聲道:「他——他老人家如何?」
畢長老卻似聽而不聞,他臉上肌肉抽動,用更低的聲音道:「楊……楊群……
楊……」
白鐵軍呆了一呆,幾乎以為自己耳雜聽錯了,這等關頭他為何提起,他驀然一
想,急聲一字一字問道:「可是——楊群——傷你——」
畢長老雙目之中閃出渾然的光輝,那目中似乎含有深意,白鐵軍看得呆了,驀
然之間長空一閃,一團紫火在上空散開,湯奇和劉易一齊大吼道:「火焰箭!」
白鐵軍仰頭一看,只見紫紅火星漫天飛動,那方向正是丐幫聚會的城中!
登時眾人都呆了,就在這一剎那,畢長老突然大吼了一聲道;
「他——就……是……他!」
白鐵軍的身形好比閃電一般轉了過來,卻見一團黑影在目前一閃,畢長老一聲
悶哼!
白鐵軍大吼一聲,右掌一橫猛然疾削而出,這一掌他用出了全身功力,急切之
間那掌風如山,竟然在空中發出尖叫之聲,卻見那黑影身形一沉,向左方疾起。
白鐵軍只覺自己內力圈到左側一窒,那人已突圍而出,身形之快,簡直有如鬼
魅。
白鐵軍左足一點,整個身形好比一支疾箭脫弦而出,在半空中他左右雙拳連揚
,一連打出六拳,他一口真力打到第六拳再也提不上來,但第六拳一發,只聽對方
一聲悶哼,但身形不減,一晃已沒入黑暗之中!
這一下疾變太快,劉、湯、陸、黎四人都是呆在一邊,那姓黎的弟子這時才吐
了一口氣道:「是他,就是那黑影!」
白鐵軍身形一落地又掠回原處,他面上神色沉重之至,低聲道:「現在乃是咱
們生死關頭,一切秘密與那黑衣人有關,方纔我拼了性命之險總算傷了他一掌,想
他必然不會走遠,畢長老已死,一切謎團以後再說,我非得去搜那黑衣人不可,湯
二哥,那城中的危難你們快回去吧,不論是否又是詭計調慮離山,但咱們總不能冒
這個險,我一個人落了單,逃走總是不難,若是敵方主力全在城中,你們回去力撐
不下,再燃一支火焰箭,這一次一連發三支,我若是只見一支,便知是別人冒假,
咱們得當機立斷了!」
四人見他緊急關頭策劃頭頭是道,心中不由感歎,這些人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
好漢,當機立斷,一言不發,四人一齊向城中疾趕而去。
白鐵軍吁了一口氣,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四周雖多是平地,但叢樹分佈相當密
,當此黑夜,若是藏身其中的確不易尋找!
白鐵軍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緊張的心神,他心中明白那秘密關鍵,說不定
便在於此了,手心之中不自覺沁出了冷汗。
他寬大的身軀開始在平地上移動著,雙目如電四下不住掃射,耳中也早已全神
貫注,他內力造詣精深無比,這時就是五丈方圓葉落枝折他也立刻能夠發覺。
他一步一步移動著,這時一陣輕風拂過,仰首望空,只見黑雲密佈,絲毫沒有
月出雲破的徵候,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
一盞茶的時分過去了,白鐵軍的身形已逐漸接近叢林,這時他真氣佈滿全身,
常人就是用粗木巨棍擊他肩臂之處也不會損傷,驀然之間一聲銳哨發至東方角落之
處,而哨聲尖銳無比,卻是一發立收。
白鐵軍好比觸電一般立刻收住足步,心中暗忖道:「難道這哨聲是那黑衣人所
發?或是別有他人?」
他這時開始感覺到自己很可能陷入了重重埋伏。
他緩緩彎下腰來,在地上拾起了三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右手一揚,一塊石頭挾
著嗚嗚之聲像那方才發出哨聲之處疾飛而去。
石塊一飛出手,白鐵軍立刻全神貫注,他心知對方多半並未離開當場,這一石
塊打去,對方必要閃躲,自己便可辨出他藏身之地!
那石塊呼地擊在叢林之中,想是正好打中了樹幹,喀嚓一聲,然後便如沉入大
海,絲毫不見聲息也並未有人身形移動,白鐵軍不覺一怔,更覺對方難以對付。
這時白鐵軍已逐漸淡忘去搜索那受了傷的黑衣人了,他反而覺得自己的全付精
神已陷在應付埋伏之上,那黑衣人兩次現身,身形之快白鐵軍自歎弗如,加之對方
好像極工心計,白鐵軍為人外粗內細,他隱隱感到對手的可怕,立刻收斂起焦躁的
心神,登時腦中一片冷靜,雙足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向東方移過了兩堆叢林,卻是平平靜靜再無聲息,白鐵軍心中暗忖道:「這一
段時間想來湯二哥等人一行已趕回城中去了,我卻不能再如此消耗時間,須得採取
迅速行動才是。」
他心念一定,身形立刻加快,那知左足才動,陡然之間只覺腦門後方一陣疾風
。
白鐵軍不須回頭,便已知是一支沉重的兵器橫擊而至,從那兵刃破風之聲判斷
,對方這一式卻是虛忽不定,可高可低,可攻可撤,端者自己的行動。
白鐵軍飛快地一矮身形,果然那身後勁風一勁,壓得氣流呼地一聲,白鐵軍身
形才矮又高,雙足硬生生拔起三尺左右,在半空中便是一個旋轉,眼角一瞥,只見
一個黑衣二十八九的漢子,對方不料他變化快捷如此,一式走老,白鐵軍在空中忽
地一沉,一足踏在那支鐵棍之上!
他原料定對方一式用老,真力必然一散,這一足踏下,對方的鐵棍必將被踏下
至少半尺以上!
那知他一足才落在鐵棍之上,陡然一股猛力自棍身疾彈而上,白鐵軍大吃一驚
,料不到對方功力竟然深厚如此,雙足全力疾縮,只聽呼地一聲,那一棍擦著鞋底
而過,驚險之極。
那二十八九歲的漢子似乎也不料到白鐵軍失著之下,仍能避過,不禁怔了怔,
白鐵軍身形輕落在地上,冷冷一笑道:「朋友。咱們可面生得很,為何在此伏擊?」
那漢子冷笑一聲道:「你——可就是姓白的了。」
白鐵軍點了點頭道。
「在下白鐵軍。」
那漢子冷然道:「那麼,我是攻對人了。」
白鐵軍雙眉一皺道:「原來,你就是所謂的飛帆幫中人物?」
那漢子冷笑不語,白鐵軍見他目中光芒閃爍,一股豪氣突地沖起,大笑一聲道
:「你有多少同伴,一起叫出來,白某也好一次打發。」
那漢子冷冷一哼道:「姓白的,今晚你還想活著離開麼?」
白鐵軍心中一驚,暗暗忖道:「看來若是前後三次火焰信號均為虛假,對方是
大動手腳,分明想要殺死我於地而後止,我切不可過分大意,等會一見情勢不對,
立刻突圍再說。」
他雖功力高強無比,但卻絕不輕敵,心念一動,雙目不住四下轉動,那個廿八
九歲的漢子仰天一聲冷笑道:「姓白的想逃了麼?」
白鐵軍只覺天生的豪氣充滿胸中,他大笑一聲道:「閣下既是不願報名,白某
動手了!」
他話聲方落,陡然之間右掌震臂直削而出,那內力尚未吐實,左拳又自打出。
那漢子斜退了一步,手中沉重的鐵棍猛地一擺,一股奇強的杖風封在身前,白
鐵軍內力一吐,只覺一窒,對方功力甚強。
白鐵軍大吼一聲,雙拳再出,拳勢一攻突收,同時間口中嘿地吐氣,猛然雙拳
疾振,這一下他用出了十成真力,那漢子面色一變,鐵杖左右不住揮動,杖風嗚嗚
銳響,白鐵軍一連直衝五拳,身形已逼到那漢子身前不及一尺之處,那漢子長根不
能施展,白鐵軍吼了一聲,一把將鐵棍抓住。
那漢子大喝一聲,內力疾發,白鐵軍右手一緊,內力沿棍而上,兩股力道一觸
,只聽「喀」一聲,手臂粗細的鑌鐵棍竟自齊腰斷為兩截。
那漢子呆了一呆,身形連退三步,白鐵軍仰天大笑道:「朋友,你想逃了麼?」
那漢子一言不發,身形又向後直退,白鐵軍身形一掠逼上前去,他身形一著地
,心中陡然想道:「糟了,他原來引我至此!」心念才轉,果然只聽左方樹枝一震
,一個人大踏步走了出來!白鐵軍定目一看,冷笑道:「齊青天原來是你!」
齊青天面上神色肅然,頜下虯髯根根直立,一步步向白鐵軍走來。
白鐵軍冷冷道:「齊青天,那楊群可也來了麼?」
齊青天緩緩止下足步,這時右方一堆樹林中一陣搖擺,走出一人。
白鐵軍轉目一看,只見那人正是楊群。他心中一震,沉聲道:「楊群,那姑娘
你將她害了?」
楊群哼了一聲道:「姓白的,你先闖出了這一關再說罷。」
白鐵軍心中開始暗暗生寒,那楊群及齊青天兩人的功力是見過的,加上那一個
漢子功力也自不弱,以一敵三,自己是佔在下風了。
他想了一想,忽然想起方才華長老臨死之時曾提到楊群之名,立刻問道:「楊
群,你可和畢長者交過手麼?」
楊群似乎呆了一下,詫聲道:「畢長老?」
白鐵軍見他滿面疑色,不似作假,心中不由暗暗稱奇忖道:「難道畢長老之言
別有含意?」
楊群見他不言,冷笑道:「怎麼?白大幫主帶了畢長老助拳麼?」
白鐵軍心中已萌退意,他冷笑道:「正是如此。」
他話聲未完,陡然發難,他心知那手持斷棍的漢子功力稍弱,是以身形向他疾
衝而去,雙拳掏出已用出了十成功力。
他心知能否突圍即在此一擊,是以這一擊乃是孤注一擲。
齊青天及楊群大吃一驚,他們不料白鐵軍竟然突起發難,那持棍的漢子雙掌一
合,平平擋在胸前,白鐵軍只覺內力一窒,他大吼一聲,催動內力,那漢子悶哼一
聲,生生被擊退三步,一跤坐在地上。
但就在這瞬間,齊青天身形暴起,一掌橫橫切出。白鐵軍知道身後尚有強敵楊
群,倘是這一掌避開,突圍便絕無希望,是以他心中一轉,右掌雙拳變為爪,曲指
如圈,不退反迎,猛擊而上。
他掌力才發,背後陡然疾風大作,衣衫壓作欲裂,心知楊群已發難,那楊群用
力極為狠毒,白鐵軍急切之間左手一伸,生生拔起一叢小樹,斜斜擋在背心之上,
同時身形一躬向前。
這一瞬間齊青天掌力已然罩到,白鐵軍咬緊牙關,不理楊群的雙掌,猛然一翻
封住齊青天內力,說時遲,那時快,白鐵軍右手姆、中兩指閃電般一扣而彈,終於
他發出南魏的蓋代絕技「彈指神功」。
一縷銳風好比破竹之刃,齊青天不料白鐵軍內力強到如此,單手便封住他的攻
勢,正一驚間南魏絕傳指力已擊體而生,他大吼一聲,只聽「喀」地一下,一條右
臂活生生被擊而斷!
但這白鐵軍也面臨到生死的關頭,楊群的內力稍稍走偏了一分,擊在樹幹之上
,樹枝樹葉一齊飛斷,大多數打在白鐵軍背心之上,白鐵軍只覺背心上好像被千條
巨鞭抽中,全身一陣麻木一直傳到心口,他身形一個蹌踉,總算他避開了正鋒,加
之曾受東海董天心內力之助,此刻內力造詣已達驚世之境,他蹌踉一步,勉強立定
身形,猛吸一口真氣,登時恢復過來。
就在這一剎時,左方閃出一道白光,白鐵軍看都未曾看清,只覺胸前一陣劇痛
,一柄短劍插在胸上,鮮血登時噴飛而出,白鐵軍悶哼一聲,作夢也未想到對方竟
然還埋伏了一人在側最後出手,他只覺那劇痛之感迅速傳遍全身,第一個反應便是
快逃,明知這一逃走立刻可能會引起傷創崩裂之險,但他似乎不再有一分時間多想
了,本能地雙足一點,身形好比箭矢一般射出。
楊群和那一個埋伏的漢子看得呆住了,白鐵軍在受了一掌一劍之後,不但沒有
倒地反而有力飛奔而去,他兩人對望了一眼,只見黑沉沉一片天連著地,那還有白
鐵軍蹌踉的身形?
白鐵軍掙扎著行了幾里,只覺眼前發黑,一跤摔倒地下,胸前的傷口血若泉湧
,過了良久,白鐵軍悠悠醒轉,放目看看四周,原來倒在一處林中小徑,他內功深
湛,吸了一口氣,知道傷勢不輕,那背上一掌實是沉重,胸前一劍幾及肋骨,適才
強道真氣奔走,此刻只覺百脈俱酥,運不出半點力道來,口中愈來愈渴,他知是失
血過多,伸手指在胸前穴道點了兩下,竟是一觸肌肉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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