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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 骨 殘 肢

                   【第七十三章 層層抽絲】
    
      那個和尚說出「五步追魂」唐弘的名字,白鐵軍與錢百鋒再也忍耐不住,一齊 
    大呼出聲。 
     
      那和尚吃了一驚,說道:「兩位施主覺得有什麼不對麼?」 
     
      白鐵軍和錢百鋒互相對望了一眼,錢百鋒道:「大師此話太過驚人,是以咱們 
    忍不住要呼喊出聲了。」 
     
      那和尚面上又現出淒然的神色,歎道:「這個秘密貧僧一直未向外傳過,就是 
    傳之出去,也無人會相信……」 
     
      錢百鋒不待說完,插口說道:「那五步追魂唐弘竟然已死,那真是大大出乎意 
    料之外,而且也使咱們這干裡迢迢趕路之勞,頓成泡影。」 
     
      那和尚微微一怔,說道:「原來各位施主是來找那唐弘的?」 
     
      錢百鋒見他面上神一變,仍故意說道:「咱們以一見唐弘為目的,如今……」 
     
      那和尚不待他說完,一步跨上前來,微微冷笑道:「施主是找那唐弘的晦氣麼 
    ?」 
     
      錢百鋒默然不語,白鐵軍等不知錢百鋒用意究竟何在,但轉念想想,找那唐弘 
    追問昔年之事,也的確是在找他的晦氣了,所以一齊均默不出聲。 
     
      那和尚面色陡然一冷說道:「兩位施主要找尋那唐弘還是要找尋五步追魂?」 
     
      錢百鋒和白鐵軍一齊吃了一驚,他們聽不懂和尚這一句話究竟是什麼用意。 
     
      那和尚見兩人面上神色一片茫然,不由也怔了一怔,錢百鋒微微咳了一聲道: 
    「大師此言何解?」 
     
      那和尚怔然不作聲,錢百鋒接口又道:「那五步追魂與唐弘不是一人麼?」 
     
      那和尚面上怔色一去,緩緩說道:「那五步追魂之名,世上有兩個人用它。」 
     
      白鐵軍只覺頭腦之中靈光一閃,想到那一日齊青天在少林僧人之中,誤抓一個 
    名叫花不邪的,以為他是什麼四川唐門叟,那花不邪似乎也叫作五步追魂,霎時他 
    猜測已經明白那齊青天乃是受北魏之命,找尋唐門叟的目的,多半與那昔年大案有 
    關了,他急吸一口氣,按下砰然而跳的心情,大聲問道:「那——那唐弘,可是來 
    自四川麼?」 
     
      那和尚咦了一聲:「四川唐門毒器天下獨步數十年,那唐弘號稱四川唐門叟乃 
    是武林之中眾所周知之事,兩位施主竟然不知?」 
     
      白鐵軍只覺心中巨震,接口又問道:「那五步追魂之名,可是姓花?!——」 
     
      那和尚點了點頭道:「不錯,花不邪便是其名!」 
     
      白鐵軍仰天噓了一口氣道:「不會錯了,不會錯了,那魏定國果是出手滅口。」 
     
      那和尚微微一怔道:「白施主此言何意?」 
     
      白鐵軍道:「那一日齊青天到少林追尋唐姓僧人,誤傷花不邪,倒是受北魏之 
    指使,不想事隔多日,唐先生仍是難逃劫數。」 
     
      那和尚聽得似懂非懂,不過面上露出淒淒慘慘的表情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鐵軍和錢百鋒相互對望了一眼,白鐵軍微微沉吟又開口說道:「大師,在下 
    有一個不情之請——」 
     
      那和尚緩緩抬起頭來道:「但說不妨。」 
     
      白鐵軍道:「咱們此來目的,乃是找尋唐先生,現在唐先生雖已去世,在下想 
    大師或許可以幫在下一事——」 
     
      那和尚沉默不語,白鐵軍頓了一頓,接口又說道:「只因此事關係實在太大, 
    在下不得不故不相識,一再相問大師——」 
     
      那和尚這時雙目一轉插口說道:「白施主口口聲聲說關聯甚大,說什麼昔年大 
    案,貧僧可否請問,到底是為何事?」 
     
      白鐵軍見他面上神色似乎有幾分緊張期待的神色,心念一轉,緩緩說道:「大 
    師已經知曉了,那土木驚變之事——」 
     
      那和尚面色先緊後松,緩緩吁了一口氣道:「白施主丐幫之主,貧僧理當相告 
    ,理當相告!」 
     
      白鐵軍心中一震,忙接口問道:「大師請說……」 
     
      那和尚緩緩閉起雙目,合十當胸,低低喧了一聲佛號道:「貧僧所知道的一部 
    分,乃是以唐先生為中心——」 
     
      白鐵軍和錢百鋒一齊點頭,四道眼神注視著那少林僧人。 
     
      那和尚開始說道:「昔年武林之中用毒藥暗器的高手出了一對,除了那四川唐 
    門之外,還有一人名不見經傳,但用毒之狠,技術之高,竟不在唐門之下,那人便 
    是花不邪了,當時,唐門也出了一個奇才,便是日後的唐弘。唐弘承繼祖傳毒學, 
    人稱為追魂手,但那花不邪足跡遍及,毒技的施展,在短短數年工夫,名頭竟上超 
    出唐門的趨勢,他明知那唐弘號稱追魂手,居然自命五步追魂,分明是想與唐門毒 
    物一爭長短。」 
     
      武林之中一下有兩個用毒的高手,一時間真有令人防不勝防的氣氛,尤其那兩
    人均以『追魂』為名,一般武林中人難免發生混淆。 
     
      「最可怕的是這兩個毒門的高手,竟然均為蛇蠍之心,殺人如草芥,稱之為毒 
    魔,委實不為過份。」 
     
      於是武林中人逐漸由畏懼之心轉變為痛恨之心,人人希望這兩個魔頭能死於非 
    命,但明知此事甚不可能,於是有人動頭腦想出一計。 
     
      「所謂計策便是挑撥這兩個『追魂』的名號,捏造花不邪以『五步追魂』之名 
    陷害四川唐門,唐弘徒具追魂之名,實是有失唐門盛名。」 
     
      「那唐弘為人一向自負目傲,他對花不邪早存不滿之意,這時有此傳聞,一怒 
    之下竟公開揚言武林,這『追魂手』名號自此不用,改名號為『五步追魂』」 
     
      「這一來武林之中果然嘩然,唐弘此舉分明是故意找花不邪的碴兒,料定花不 
    邪必然難忍此氣,一般人心中都不由暗暗感到高興,只兩毒相爭,必有一傷,不論 
    誰死誰傷均對武林有益無害「這事發生後四五個月,那花不邪居然毫無動靜,而且 
    在武林之中一時竟不見其蹤跡。」 
     
      「唐弘等了許久,不見動靜,但這幾個月中唐弘大約也是在四川等候花不邪大 
    駕,是以也未在武林之中出現過,這將近半個月的功夫,武林之中不見兩毒蹤跡, 
    倒顯得格外平靜。」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正是正統十二年,也就是土木驚變的那一年!」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頓,白鐵軍和錢百鋒雖明知此事與那土木之變 
    有密切關聯,但聽他說到這裡仍不免精神為之一振。 
     
      那和尚微微停了一停繼續說道:「然後便是那土木事變,那事情發生完結後, 
    江湖之中仍無唐、花兩人的行蹤。」 
     
      錢、白兩人聽他將土木之變那一句話輕而易舉一帶而過,本待追問一句,但轉 
    念及那和尚重點乃在於唐弘的遭遇,便不再多說。 
     
      那和尚的面色逐漸嚴肅下來,繼續說道:「那一年貧僧才十八歲,在寺中充當 
    接引進香客人這職,江湖經驗可說少之又少。有一天,貧僧在山下接引了一個中年 
    漢子,滿面是淒愴的神色! 
     
      「貧憎當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便照常規接他上寺,他進人大雄殿內,突然 
    不顧貧僧,逕自往內殿快速急行而去。 
     
      「貧憎當時愕在當地,那漢子走人內殿,找尋三院長老。給他尋著金剛院禪師 
    ,貧僧當時跟隨而入,卻見金剛院主持呆呆地望著那漢子,似乎萬萬難以置信的模 
    樣,主持見到貧僧,揮揮手示意貧僧離開,貧僧年輕好奇,雖依言離開內院。但卻 
    始終留神那金剛院的門戶,那知那漢子一入金剛院,竟然有如失蹤一般,再也未見 
    過他的人影,而主持卻也未提及此事。 
     
      「這事貧僧親目所睹,是以知之甚清,但寺中其他僧人十有八九不知此事,貧 
    僧也不提此事,心中疑惑之心也逐漸隨日子而減淡。 
     
      「過了三年歲月,貧僧出外雲遊天下歷時一年有奇,回到寺中,已逐漸淡忘此 
    事,有一日忽然與一僧人在廊中相會,貧僧抬頭一看,入眼識得,正是那年相見的 
    漢子。 
     
      「貧僧看見他身著僧裝,心中不由微微一怔,當下便向他其他僧人打聽,這一 
    打聽,貧僧才知道僧人竟是昔年毒中聖手五步追魂花不邪。 
     
      「貧僧當下心中吃驚自是不用提了,但想到為何那花不邪找金院主持,三年之 
    內沒有絲毫訊息,這一年之內削髮為僧,卻又自然公開寺中? 
     
      「貧僧這個疑念始終沒有得到解答,但這花不邪削髮少林之中的訊息卻並未流 
    傳到寺外,只因寺中僧人都受過吩咐。 
     
      「那花不邪向佛之心甚為堅定。在寺中待人誠懇之至,而且絕口不談武學,想 
    那昔年他威震天下,不論是毒技,就算武功,也有極高的造詣,在寺卻是平平淡淡 
    ,這一點的確甚難作到。 
     
      「又過了兩年,也就是說在那土木驚變後六年,那時貧僧扔擔任知客之職,有 
    一日……」 
     
      霎時之間,那和尚面色罩了一層濃霜似的,錢、白兩人立刻意職到事情的嚴重 
    性,只聽和尚沉吟了好一會,開口繼續向下說道:「有一日,貧僧就站在現在這裡 
    ,自山下來一個漢子,貧僧一見那漢子,忍不住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那漢子面上神色憔悴、失神,淒淒涼涼,那種神色,貧僧可真是畢生難忘, 
    霎時之間,心中便生出一種悲哀憐憫之心。 
     
      「那漢子走上來,站在貧僧身前不及一丈的地方,站定了足步,雙目怔怔地注 
    視著貧僧,面上的神情卻是呆板如死,貧僧只覺心中一寒,幾乎不敢相信這站在面 
    前的漢子乃是有生命的軀體。 
     
      「貧僧只覺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也是呆呆地注視著他,那漢子忽然幽然 
    歎了一口氣道:『大師帶我上山吧。』
    
      貧僧合十道:『施主貴姓大名?』 
     
      那漢子頭忽然低了下去,用低微的聲音道:『唐弘!』 
     
      貧僧吃了一驚,登時呆在當地,只覺怕是耳朵有所聽誤,合十再問道:『施主 
    來自四川麼?』 
     
      那漢子忽然抬起頭來,雙目如電,霎時之間充滿了奕奕神采,一眨也不眨地注 
    視著貧僧,大聲吼叫道:『一點不錯,我就是江湖中殺人魔頭,人稱五步追魂唐弘 
    便是!』 
     
      貧僧呆在一旁,心中又驚又疑,也不知道唐弘忽然狂吼大呼究竟為何。 
     
      那唐弘吼了兩聲,突然張口一噴,竟然吐出一口鮮血,貧僧大吃一驚,急忙上 
    前扶著他的身子,沉聲對他說道:『唐施主,你受傷了麼?』 
     
      唐弘雙目之中黯然無光,他默默地注視著貧僧,當時只得將他帶入寺中,立刻 
    報告方丈主持。 
     
      想那四川唐門在武林之中名聲極大,唐弘之名更是驚人,方丈當時驚得說不出 
    話來,尤其巧的是兩個號稱『五步追魂』的武林殺星竟然先後來到少林佛寺。 
     
      貧僧當時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那唐弘是極端可憐的人,方丈當時便 
    替他掌了脈象,發現他心火交集,煎熬過久,竟然無緣無故間得了病症,這純粹是 
    內功方面的傷勢,相當不輕,當時貧僧便自行請願招呼唐弘。」 
     
      方丈當下沉吟良久,然後說道:「這唐弘來意不明,此事斷然不可洩露,汝可 
    先招呼他數日,至其病癒才詳問其情。」 
     
      當時貧僧便奉方丈之命,將唐弘帶入密室之內,細心調養,貧僧對歧黃之術尚 
    有所知,那唐弘心病煎熬,半月工夫已好了大半。 
     
      在這半個月時間內,唐弘精神時清時混,當其混沌之時,口中時常喃喃自語, 
    貧僧仔細分辨,那自語之中總是殺伐之語,想來此人一生思慮浸淫在兇險惡殺之中 
    ,這種思想在他頭腦之中的確是根深蒂固,當其混昏之時,思想自然流露!是以貧 
    僧並不太覺奇異。 
     
      後來貧僧無意之中聽見唐弘話中竟一再提及佛學之語,貧僧又奇又感興趣,便 
    注意他的囈語,並在心中打定主意等他清醒之後,與他好好在這方面談談。 
     
      唐弘痊癒後,貧僧便找他說話,他這時一反才來時的流露心事,變為冷靜機智 
    兼而備之,對貧僧問話均淡然以對,始終問不出所以然來。 
     
      貧僧最後問他此來少林究竟為何,剎時間唐弘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得傻了,半晌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貧僧心中感到奇怪,那唐弘想了好久,怔怔地對貧僧道:「是 
    啊,我這種人,到少林來作甚麼?」 
     
      貧僧覺得他這一句話說得十分古怪耐人尋味,當下忍不住便對他說了些佛學上 
    的道理。 
     
      那知唐弘聽貧僧說了幾句,忽然神色一朗,緩緩坐了下來,開口和貧僧對談起 
    來。 
     
      貧僧只覺心中驚震無以復加,只因那唐弘說的竟然都是些佛學道理,只聽他侃 
    侃而談,層層推論,引證經典,那造詣決對不在貧僧之下,單就佛學思想這一方面 
    ,貧僧已覺他靈活已極,更在貧僧之上。 
     
      貧僧登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聽他說個不休,越說越是起勁,到後來他全付 
    心神集中在這個問題之上,貧僧只覺他面目之中透出一種光來,再也不是那陰狠的 
    氣質所能掩蓋。 
     
      貧僧自覺已知他的心事,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唐弘聽見貧僧歎氣,愕然住口 
    不語。貧僧說道:「唐施主,原來你對佛學浸淫非淺。」 
     
      唐弘說道:「唐某閉門唸經已經六年有餘了。」 
     
      貧僧啊了一聽說道:「六年功夫,唐施主有此成就的確不易。」 
     
      唐弘說道:「唐某自覺形穢,不敢求助高僧,獨自閉門造車,想那佛法何等高 
    深,何等玄奧,豈是唐某這種人所能輕易領悟,只是六年功夫,適才聽大師說教, 
    竟在多處有共鳴之感,忍不住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到教大師見笑了。」 
     
      貧僧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這個大魔頭對佛學竟有這般天資,六年之內,無
    人誘導其思想,尤其他後天劣性中根已深,居然有如此成就,的確大大不易了。」 
     
      當下貧僧沉吟了一會說道:「唐施主此來少林,可是要求論談經典?」 
     
      唐弘面色又嚴肅起來,他考慮了好一會,沉聲開口說道:「大師如此說,唐某 
    並不否認——」 
     
      他說著微微頓了一頓,繼續接口又遭:「此外,唐某尚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說。」 
     
      貧僧啊了一聲問道:「什麼重要的事,唐施主——」 
     
      唐弘面上忽然掠過一絲痛苦之色,他緩緩低下頭來,沉聲說道:「唐某能否一 
    見少林主持方丈?」 
     
      貧僧心中料定他所謂的要事一定不簡單,而且關係一定重大,否則以他如此殺 
    人魔頭,怎會弄得心神顛狂,跑上少林古寺? 
     
      貧僧當下考慮了片刻,說道:「唐施主佛學甚深,足與方丈相論了。」 
     
      唐弘吁了一口氣,貧僧又道:「唐施主請在此稍候,容貧僧先去和方丈請示— 
    —」 
     
      方丈當時考慮了良久,說道:「此人不比那花不邪,必須保守嚴格秘密。」 
     
      貧僧只覺當時方丈面色甚為沉重,不知究竟如何,心想難道方丈已知唐弘的來 
    意。 
     
      心中疑慮不定,方丈考慮了一會,對貧僧說道:「你去帶那唐弘來。」 
     
      貧僧隨同唐弘見到方丈,那唐弘看見方丈,面上神色陡然一黯,仰天長歎一聲 
    道:「大師救我!大師救我!」 
     
      貧僧吃了一驚,不明那唐弘此言何解,卻見那方丈長歎一聲道:「唐施主,老 
    衲自顧不暇啊!」 
     
      貧僧心中更吃一驚,這時唐弘與方丈面面相對,一言不發,兩人四道眼光中充 
    滿了極端複雜的表情,貧僧在一旁見了,真是驚得呆了。 
     
      過了好一會,方丈緩緩開口說道:「唐施主此來有何貴幹?」 
     
      唐弘道:「唐某請問大師兩個問題。」 
     
      方丈和尚說道:「但問不妨。」 
     
      唐弘想了一想,沉聲說道:「唐某想要知道,天下有何處能度唐某這種人了結 
    殘生?」 
     
      他這一句話說得十分堅決肯定,那方丈聽在耳內,忽然雙目微合,長眉不住抖 
    動,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睜開雙目,說道:「唐施主,老衲明白你的心思, 
    只是老衲不明白有此必要性存在麼?」 
     
      唐弘悲歎一聲道:「難道還有別的方法麼?」 
     
      方丈微微一歎,說道:「那麼,老衲有一處場所可以建議。」 
     
      唐弘精神一振,連忙問道:「何處?」 
     
      方丈說道:「入我少林來!」 
     
      唐弘面上陡然全是放鬆之色,似乎心靈之中千斤重擔得以釋輕。 
     
      唐弘想了片刻,低聲說道:「大師真是腹中容船,在此時仍能不吝指示明途, 
    唐某何幸能……能……」 
     
      他說得甚為激動,一時竟然說不完盡。 
     
      方丈雙目微合,長長吁了一口氣道:「老僧沒有權利去辯別你的是非,你可知 
    道老僧的痛苦麼?唉,佛門金度,唐施主,老僧不知道緣份是否果是天定前因……」 
     
      貧僧當時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心中可以斷定,方丈與唐弘之間早已互相 
    識得! 
     
      那少林和尚一口氣到這裡,錢百鋒和白鐵軍聽得只覺種種蛛絲馬跡,似乎都符 
    合心中的腹案,兩人心中都想到那事情到頭來終有揭露的一天了。 
     
      白鐵軍喃喃自語道:「看來少林方丈對那昔年之事知之不少,在昔年他可能也 
    算得上一個主角了。」 
     
      那少林和尚想了一想又繼續說下去:當時那唐弘呆呆地望著少林方丈,一句話 
    也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到是方丈開口道:「唐施主還有一事請問不妨。」 
     
      唐弘歎了一口氣道:「從大師方纔那一句話中,唐某這一句話,說出來也是白 
    說,唐某已經知道了。」 
     
      方丈嗯了一聲道:「唐施主知道就好!」 
     
      他說完這一句話,再也不曾開口,雙目緊合,盤膝而坐,貧僧當時不知如何處 
    理場面,便只有開口請示方丈,方丈雙目不睜,右手微拂,貧僧心知他要我迴避一 
    刻,便躬身合十,正準備退出之時,方丈右手食指蘸茶水在木案上寫下次早晨再見 
    之字,貧僧便退出,留下唐弘一人在室中。 
     
      貧僧想到方丈曾強調秘密保守,退出之後不動聲色,根本不提及此事,那時季 
    正當少林香火鼎盛之時,香客來往絡繹不絕,眾僧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自然也沒有 
    人注意貧僧的行動。 
     
      次日清晨,貧僧直入那間室內,卻見方丈不在,只有唐弘一人。 
     
      那唐弘身上披著一件灰布迦裟,頭頂發落,一夜之間已入我佛門。 
     
      貧僧心中倒並不十分驚異,只因早已料定他要削髮為僧,唐弘見貧僧入門而來 
    ,卻是一言不發,雙膝對盤而坐,貧僧只覺他面目之上一片和善之色,倒也有幾分 
    佛相端然。 
     
      自此以後,唐弘便在少林寺中成為和尚,我與他有引渡之緣,是以自然而然之 
    間他與我最為接近,少林寺中規模甚大,唐弘落發為僧,眾僧視為平常,是以他的 
    身份一直保留下來。 
     
      唐弘與貧僧越談越是投機,貧僧十分佩眼他向佛之心竟然如此堅定,不到三年 
    工夫,唐弘的氣質似乎整個改變了一個人,由外表觀之,那裡像是一個昔年江湖上 
    用毒的惡魔? 
     
      貧僧與他同食共寢三年,唐弘並未放棄他的武學。每日晨昏必練氣試招,貧僧 
    作晨課時,自然也不斷鍛煉少林內功拳術等等,每每注視唐弘的練功,只覺他招式 
    自走偏鋒,只要使出來,那路數之奇,發收之狠,實非貧僧所能想像,想那四川唐 
    門一脈武學以毒辣為主,唐弘是唐門大高手,自是免不了的,而且他還盡量隱藏了 
    不少呢! 
     
      至於他的內功造詣,那是莫側高深,從不示出,一直到第五個年頭上,有一日 
    清晨,貧僧發現他一個人站在一條小小的山澗之前,吸氣吐氣對準那急流的溪水, 
    每吐一次氣,總是憑空吹起水柱好幾尺高,當時貧僧心中大驚,雖預料唐弘功力必 
    高,但卻不料竟然已達此境界。 
     
      那唐弘也感到奇怪,只要貧僧一提起武學,他總是笑而不答,對於咱們少林拳 
    術連正眼都未瞧過。 
     
      貧僧與他相處久了,真可稱為莫逆於心,無所不言,有一日他忽然笑著對貧僧 
    道:「你看過這玩意兒麼?」 
     
      說著伸出手來,手心上一放著五粒圓圓的黑珠。 
     
      貧僧不識,便反問於他,唐弘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這許多年來,總夢想 
    能忘記一切施毒之技,就因為這玩意使我不能如願。」 
     
      貧憎這才大吃一驚,原來這黑色圓珠竟是昔年唐門威霸武林的奪命珠,耳聞其 
    毒,但從未有所見識。 
     
      當下貧僧便道:「你何必心存此念,要知雖身懷毒技,但如能以理性時時先仰 
    自我,所收效果恐較失去此技猶為大些。」 
     
      唐弘似乎不曾有這個念頭,他聽貧僧如此說,呆了一呆,然後滿面都是舒暢之 
    色,仰天一嘯,驀地裡右手掌心一吐,只見那五道黑光上下交錯疾飛,打向一丈之 
    外的一棵大樹。 
     
      那五顆黑珠去勢疾勁,飛行路線卻是突高突低,毫無準則,但卻自動在空中變 
    動無方,貧僧當時一怔,不料世界有這等大異常理的暗器手法,只聽叮噹幾聲,那 
    五粒黑珠一起打在大樹幹上,卻又各自反彈跳開,那黑珠跳離樹身,霎時又各自繞 
    圓弧形反覆在樹幹周近不及半尺之距不斷交擊,一時之間只聽嗚嗚之聲響成一片, 
    貧僧看得目瞪眼呆,唐弘長吁一聲,右手一沉,那五粒珠兒才嵌入樹中不再跳動! 
     
      貧僧歎了一口氣道:「四川唐門暗器天下一絕,今日才算開了眼界!」 
     
      唐弘笑了一聲,剎時滿面都是豪氣,大笑道:「我行江湖廿年來,從未遇過有 
    人能逃過這奪命……」 
     
      他說到這裡,陡然只覺心頭巨震,剎時面色大變,竟然一跤跌坐在地上,口中 
    不住喘氣。 
     
      貧僧吃了一驚,心知是他不覺之間又反覆本性,但立即醒覺,直覺間立刻抑壓 
    本性,這種感情上變化更為劇烈,只見他面色灰白,似乎受了內傷。 
     
      貧僧微微歎了一口氣,也不知應當說些什麼才好,只是緩緩走到那大樹邊,將 
    那五粒黑珠拾了回來。 
     
      過了一會唐弘恢復過來,他一言不發,貧僧將那五粒黑珠交給他,他點點頭便 
    走回寺中,再也不提此事,貧僧知道好不容易他又回復平靜,自然也不願意再有所 
    提及。 
     
      這一件事發生的第二天,突然少林寺長老說出,有失蹤武林十年的四川唐門毒 
    叟唐弘的蹤跡在少林寺附近出現。 
     
      當時貧僧吃了一驚,唐弘卻立刻想到原來是那五粒黑珠在大樹幹上留下印痕所 
    至。貧僧害怕方丈追查此事,但此事已流傳武林,並且聽說以誤訛誤,有人竟傳說 
    唐弘居在少林附近。 
     
      貧僧和唐弘毫無辦法,好在那時少林方丈閉關未出。貧僧便去請見金剛院長, 
    長老見到貧僧,第一句話便是歎道:「名之於人竟有如此大的力量麼?」 
     
      貧僧追問之下,原來那五粒珠痕在一般僧人目內雖會生奇異之心,但絕不會說 
    出其來源,只是無巧不巧,那花不邪也落發為僧在少林寺內,他也是暗器用毒的大 
    行家了,一見那珠痕,登時便斷定唐弘找上少林,是以消息立刻張揚出來。 
     
      事情既然發展到這個地步,貧僧與唐弘均是無法可施,便順其自然了。 
     
      以後的日子,平淡無奇,但是貧僧與唐弘一天一天覺得互為知見,唐弘在佛學 
    之上真是一日千里,貧僧最欽佩他的乃是那一份毅力及佛心堅忍。 
     
      說來這也許是上天的安排,想那昔年武林之中兩大用毒的魔頭,令人談之而色 
    變,卻先後進入佛門,為我少林之僧,這種結果,真永非預料之所及,佛法無邊, 
    真是普渡芸芸眾生了。 
     
      那和尚說到這裡,面上神色一片淒愴之色,白鐵軍與錢鋒知道事情就要接近那 
    唐弘的慘死了,心中卻不由暗暗緊起來。 
     
      那少林和尚雙目平平遠視,臉上流露出苦痛的表情,他緩緩開口說道:「那一 
    日清晨,唐弘忽然有點神不守舍的模樣,貧僧不知他為何如此,結果他早課未完, 
    便匆匆一人走出大殿,向後山而去。 
     
      貧僧不知他去作什麼,但隱約之間感到他有些不比尋常,但那前數日貧僧與他 
    沒有分離,實在想不透究竟為了什麼。 
     
      早課結束,貧僧便下山行腳,目的是要傳遞一封書信,這一去一近已是兩日以 
    後,貧僧回到山上,那少林……那少林寺已慘遭不測……」 
     
      他說到這裡雖然盡量放平聲調,但抑壓不住的顫抖之聲,一時再也說不下去了。 
     
      白鐵軍和錢百鋒對望了一眼道:「大師,這個咱們早知道了。」 
     
      那和尚緩緩平靜激動的心情,繼續又道:「貧僧趕到大雄寶殿,只覺如雷轟頂 
    ,難以忍耐,倉皇之間不知不覺向後山而行,才跨過一叢矮松,便看見他……便看 
    見唐弘師弟……他……他全身赤裸倒斃在地!」 
     
      白鐵軍和錢百鋒陡然一齊大吃了一驚,忍不住地一齊高呼出聲道:「一個赤裸 
    的僧人!原來是他,原來是他!」 
     
      那少林僧人呆了一呆,滿臉都是驚震之色,好一會他才問道:「你……你怎麼 
    知道?」錢百鋒以拳擊掌道:「那是一點不錯,那一日咱們上少林寺,在半路曾聽 
    到一人高呼『你……要……命……便取去』之語,然後便看見那赤裸的僧人死在地 
    上,觸體猶溫,那一日正好便是少林遇劫的同一天,一切事均相合不差……」 
     
      那少林和尚滿面都是淒愴之色,錢百鋒一口氣說到這裡,瞧見那和尚的表情, 
    登時住口不言。 
     
      白鐵軍,沉吟半晌,緩緩說道:「那麼,果然是他下手的了。」 
     
      那和尚驀然抬起頭來,大聲道:「什麼下手之事?白施主……」 
     
      白鐵軍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喃喃地自語:「如此看來,魏定國一再追問少林 
    方丈,不借數度上嵩山少林,便是為了怕此秘密的外洩!」 
     
      那和尚聽得似懂非懂,一時插不進口來,白鐵軍想著想著,只覺一切事情好像 
    開朗了一大半,心中負擔似乎為之一輕。 
     
      那和尚在一旁沉默了一陣,這時開口說道:「施主們既然看來已知道事情的前 
    後,貧僧想到也許施主可以為之解說一番。」 
     
      白鐵軍已知那和尚乃是性情中人,心存欽佩之心,連忙答道:「大師但說不妨 
    ,在下知無不言。」 
     
      那和尚道:「適才貧僧已然說過,唐弘隱居少林以來,此消息絕無外洩,只那 
    次花不邪說明有唐門追魂珠痕在少林附近出現,可能在江湖之中有些傳聞,但唐弘 
    之死,決非等閒之因,雖說唐弘一生仇人甚多,但依貧僧之見,這兇手八成與造成 
    少林大劫者密切關聯……」 
     
      白鐵軍點點頭道:「此言甚為有理。」 
     
      那和尚道:「方纔貧僧聽說白施主正巧聽見唐弘臨終之前所喊叫之語,想來當 
    時白施主距那後山地區必然不遠,貧僧想請問白施主是否看見那下手者時面目?」 
     
      白鐵軍微微沉吟了一會,說道:「可以說是看見了」 
     
      那少林僧人雙眉微微一皺,說道:「白施主此言何說?只因此事不單是關及唐 
    弘,且涉及少林基業,是以貧僧不得不堅問到底。」 
     
      白鐵軍點了點頭道:「大師之言甚是。在下之所以說此言,乃是因為在下當時 
    並未見著那下手者面容,但迄今綜合各項事實估計,十之八九在下可以說出。」 
     
      那僧人噢了一聲,雙目之中露出急切的光芒,白鐵軍道:「那下手者,依在下 
    判斷,乃是一個瘋僧人!」 
     
      那少林僧人怔了一怔道:「一個瘋僧人?」 
     
      白鐵軍想到那瘋僧與昔年之事可說關係密切之至,又念及那瘋僧原系少林一脈 
    出身,倒底是怎麼一會事,一時實在說之不出,非將瘋僧本人才能解答,但此時那 
    少林和尚既又問到,不覺想了一想才答道:「那瘋僧的姓名在下不知,但在下與他 
    先後遭遇多次,在下可下斷語他必定出身少林一脈。」那少林和尚大吃一驚道:「 
    白施主之意,乃是敝寺有內奸?」 
     
      白鐵軍搖了搖頭道:「內奸倒是算不上。那瘋僧對少林寺似乎懷有不少仇恨之 
    心,每每提及少林,他總是憤而不屑之色形之於面。」 
     
      那少林和尚道:「請施主詳言……」 
     
      白鐵軍道:「詳情在下知之不多,不過在下可就各事分析推測,將其結果相告 
    ……」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面上神色登時嚴肅下來,那少林和尚心知他馬上要說明 
    事情的核心重點,連忙收攝心神注意傾聽。 
     
      白鐵軍想了一想道:; 
     
      「咱們暫且不談那瘋和尚的出身淵源,若說那下手者為瘋和尚,則必是魏定國 
    在後幕掌握。」 
     
      那少林和尚驚道:「北魏也牽涉在內麼?」 
     
      白鐵軍點了點頭道:「魏定國乃是主持昔年土木堡事件幕後之人。當年天下群 
    雄在丐幫楊老幫主所率之下,以天下為已任護駕塞北之事,大師應當知道吧!」 
     
      那少林僧人點了點頭道:「這個貧僧如何不知?當年少林方丈也曾到塞北……」 
     
      白鐵軍微微呆了一呆,錢百鋒哼一聲道:「原來少林寺也有人到塞北,這麼說 
    來,更不會錯了。」 
     
      那少林和尚驚訝地望著錢百鋒,錢百鋒也不作解說,白鐵軍繼續說道:「在一 
    次聚會之中,群雄突然集體中毒,那中毒的症像極為古怪,天下少見,當時大家卻 
    驚得呆了,立刻生出互相猜忌之心。」 
     
      「後來各撥人馬連續遭遇伏擊,更證明有內奸存在,一直到烏氏兄弟和錢百鋒 
    對掌之時陡然中無形之毒為武當掌教天玄道人,點蒼兩劍等人親見目眼,那錢百鋒 
    立刻遭到不可洗刷之冤。」 
     
      「主要也是因為錢大俠當年名聲不好,加之在丐幫大寨被人挑毀,有人已經對 
    他生有警惕之心,但錢大俠天性強硬,絕不加半句解說,當那種生死關頭,人人心 
    中思慮不能保持嚴密,在這種情況之下,錢大俠蒙巨冤被困人落英塔內達二十年。」 
     
      白鐵軍一口說到這裡,那少林和尚已引起濃厚興趣,錢百鋒在一旁聽到這些往 
    事,不由心中感慨不已。 
     
      白鐵軍想了一想又道:「綜合說來,錢大俠之所以蒙此巨冤,歸根結底便是那 
    一椿下毒的事,雖然明知不是錢大俠所為,但那真正下毒的兇手,卻是一直沒有線 
    索……」 
     
      那少林和尚陡然醒悟道:「你是說……你是說那唐弘乃是下毒兇手?」 
     
      白鐵軍肯定的點了點頭道:「不錯!」 
     
      那少林和尚想想事情前因後果,一時也說不出話來,白鐵軍歎了一口氣道:「 
    關於此事,咱們原來想親問唐弘,但不想唐弘已然喪生,咱們曾請教當世另一下毒 
    大師人稱死亡谷主顧老三的,他指示那種中毒的徵象八成是出自唐門,而唐弘卻偏 
    偏在這一時候被人所殺,這其中的用意自然是十分明顯的了。」 
     
      那少林和尚沉重的點了點,白鐵軍又道:「魏定國不知到何處及用何法請出唐 
    弘,下毒手的用意不外有二種,其一為直接消滅群雄的實力,其二便是為了嫁禍錢 
    大俠,他明知錢大俠的個性,如此群雄之間自相猜疑,更是瓦解組織及鬥志!」 
     
      那少林和尚怔怔地道:「這麼說來,那北魏乃是土木之變的關係人了。」 
     
      白鐵軍長歎一口氣道:「魏定國憑他蓋世才智,佈下如此陰謀,先後為他利用 
    的不知有多少人,而且個個均是一方之主的身份,有時我會懷疑,這決非人力所能 
    完成……」 
     
      錢百鋒聽到這裡,忽然只覺腦中神光一閃,大喊一聲道:「不錯,他一個人辦 
    不到的!」 
     
      那和尚及白鐵軍一齊吃了一驚,白鐵軍道:「錢前輩此言何意?」 
     
      錢百鋒忍不住大聲說道:「那一件事的成功,乃是由兩個人的策劃,不謀而合 
    所完成的。」 
     
      白鐵軍想了一想道:「還有一人?晚輩思之不出。」 
     
      錢百鋒大聲說道:「還有一人,便是那周公明!」 
     
      白鐵軍呆了一呆,緩緩說道:「周公明?他是奸細?……」他側過頭來,卻看 
    見錢百鋒雙目帶著奇異的目光,注視著那少林和尚,而不是自己。 
     
      白鐵軍順著錢面鋒的目光,只見那和尚雙目圓睜,嘴巴張得大大的,震驚得說 
    不出話來。 
     
      錢百鋒頓了頓開口問道:「大師有什麼事要說麼?」 
     
      那少林僧人道:「周公明?錢施主方才是否提及周公明?」 
     
      錢百鋒點了點頭,那憎人搖搖手道:「那麼錢施主說錯了。」 
     
      錢百鋒奇道:「大師此言何意?」 
     
      那少林僧人道:「昔年周公明身為朝廷之重臣,他親至塞北,護送者便是我少 
    林中人!」 
     
      錢百鋒與白鐵軍霎時只覺有如黑夜中突然似乎有一盞明燈所照,一齊大叫了起 
    來:「那漢子原來是少林寺的和尚!」 
     
      那少林僧人奇道:「此言何說?」白鐵軍道:「咱們從多人口中收集了有關土 
    木之變情形,在事發前二日夜中,有一個黑衣漢子來到丐幫,和幫主楊陸密談,那 
    一個漢子便是少林寺方丈,這個長期的困擾大師今日一言道出,真相大白。」 
     
      那少林僧人道:「白施主這……」 
     
      白鐵軍道:「不過在下仍然想不出那周公明在昔年事中,如何與北魏設計……」 
     
      錢百鋒不待他說完,便插口說道:「並非那周公明是奸細,想那周公明以朝廷 
    重臣的身份親臨第一線,和楊陸密談一夜,分明是定好了計策,有任務交付予楊幫 
    主,這任務表面上看來,明顯得很便是北出星星峽搬請重兵,但據老夫之見,決非 
    如此單純!」 
     
      白鐵軍仔仔細細的聽他這一番話,只覺得心中思慮極為紛雜,一時之間不易整 
    緒,忍不住說道:「咱們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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