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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 骨 殘 肢

    　　　　　　　　　　　    【第二十四章　此恨綿綿】

    　　且說左冰陸公子雙雙隱入暗處，只見三人昂首而來，談笑之間進了大廳，左冰
    運神一瞧，心中暗自震驚忖道：「那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神秘少年楊群，此人也來
    參加這江南飛帆幫立幫主事件，看來這事大不簡單。」

    　　耳畔卻聽到陸公子低聲湊耳道：「錢兄，你我分開在大廳兩邊，探聽一些消息
    如何？」

    　　左冰點點頭忖道：「正該如此，兩人站在一起，目標太大極易暴露。」

    　　當下施展輕功，繞過廳後，到大廳另一邊去，屏息凝神走到窗前，悄悄點破了
    窗紙，只見那姓楊的少年高居首席，整桌酒席只有四、五個人，那喬裝飛帆幫幫主
    的矮胖少年正在大口喝酒，神色極是得意。

    　　過了一會，幾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楊群正色地道：「姜師兄，此間的事都佈
    置好了麼？」

    　　那喬裝的飛帆幫主道：「師弟儘管放心，江南水路這次可以一網羅盡，南人水
    性奇高，能有這些人協助，師弟，大事豈能不成？」

    　　楊群搖搖頭道：「聽說飛帆幫內頗多忠義之士，一個駕御不善，你我雖是不懼
    ，但激起江南武林同仇敵汽之心，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飛帆幫主」道：「這個師弟放心，咱們潛伏在江南的助手，年來利用各種手
    段，挑撥離間，江南水路經過幾次火拚以後，已是元氣大傷，飛帆幫內傑傲不群的
    人死的死，散的散、此時雖是稱第一大幫，其實已是空負其名了。」

    　　楊群道：「太湖陸家呢？聞說陸氏家傳，精通兵略陣法，太湖又是天下一險，
    實在未可輕視。」

    　　「飛帆幫主」道：「陸家第二代膿包得很，上次愚兄深入太湖大寨，略施手段
    ，便著手擒到。」

    　　楊群讚道：「師兄這半年來真是辦了不少大事，一日咱們水師練成，直下江南
    ，師兄是第一功。」

    　　那「喬裝幫主」的矮胖少年道：「愚兄請賢弟來主持這大選龍頭幫主之事，實
    在是恐怕力所不逮，有咱們漠北第一劍到來，真是穩若泰山了。」

    　　楊群微微一笑，那「喬裝幫主」雖是師兄，但神色之間對於這個師弟十分恭維
    。

    　　窗外左冰聽得似懂非懂，心中奇道：「這些人說話真怪，又要練什麼水師，真
    不知是何路數？」

    　　但心中隱約存一種預感，這幾人包藏一個天大禍心，只不知道是在什麼方面？
    這次霸佔江南武林，看來並不只是為爭強鬥勝，揚名立萬。

    　　他轉念又想到，上次飛帆幫那三個忠義之士，為了違冒牌幫主旨意而自刎，那
    麼這其中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陰私了。

    　　左冰愈想心中愈是凜然，那「冒牌幫主」不住吹噓自己手段高超，那號稱鐵桶
    般的太湖七十二峰，自己如何如人無人之境，楊群微現不耐，他師兄倒也機智，馬
    上住口不說了。

    　　左冰心中擔憂陸公子忍氣不住，便要壞了大事，但見陸公子並無動靜，心中正
    自暗讚此人少年老成，那「冒牌幫主」問道：「師弟，大師兄傷勢如何？」

    　　楊群歎口氣道：「大師兄運功抗毒，但那毒性實在厲害，又因時日過久，已有
    毒素內浸肝腹，雖是服了天下至聖靈藥少林大檀丸，但非一年不能逼盡體內毒質。
    」

    　　「冒牌幫主」道：「希望大師兄早日康復，咱們勢力更加雄厚些，師弟，你瞧
    目下中原武林誰是強敵？」

    　　楊群沉吟一刻道：「那姓白的少年，只怕是年輕一輩中第一位高手了，非是小
    弟洩氣，此人功力之強，絕不至比我師兄弟三人稍差。」

    　　「冒牌幫主」道：「愚兄總不信姓自的能勝過師弟，上次愚兄和他對了一掌，
    此人雖強，但較之師弟猶遜一籌。」

    　　楊群緩緩地道：「不說那姓白的，便是和姓白的常走在一起，那長得相當俊的
    小伙子，也是深不可測。」

    　　「冒牌幫主」哈哈一然道：「師弟這回可看走了眼，那姓錢的小伙子，只是個
    道道地地大膿包。」

    　　當下便把上次自己劫掠太湖陸公子，那姓「錢」的人開溜的事說了，楊群卻不
    以為然地道：「這人深藏不露，但小弟有一點能夠確定，這姓『錢』的小伙子，絕
    非等閒無能之輩，咱們連他深淺都摸不出，那實在是相當危險之事，他日有機，小
    弟非逼他出手不可。」

    　　「冒牌幫主」又道：「愚兄還有一件事沒有跟師弟說起，後天大典中，愚兄準
    備一記萬全之計，包管十拿九穩。」

    　　楊群微詫道：「什麼？」「冒牌幫主」得意道：「愚兄準備用『迷魂散』放入
    酒菜之中……」

    　　楊群急問道：「是崆峒獨霸天下的『迷魂散』麼？這個……這個當世之人，除
    了崆峒掌門能配製外，師兄怎會有此物？」

    　　「冒牌幫主」道：「愚兄已將崆峒掌門的女兒從西湖擄來……」

    　　楊群道：「師兄趕快逼她說出這藥配方，此物用途極廣，迷失人之本性，可謂
    不費吹灰之力。」

    　　左冰聽得心中一震，他是極聰明之人，當下立刻便想到一件，心中焦急忖道：
    「巧妹不是崆峒掌門的女兒麼，她不恰好也是住在西湖畔麼，糟了，多半便是巧妹
    。」

    　　卻聽見廳中幾人開始低聲商討，似乎是極秘密之事，凝神聽去，卻也聽不清楚
    ，過了一會，只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紛紛離席而起，左冰連忙閃到黑暗之中。

    　　楊群和另外幾人紛紛走人後院廂房去了，左冰輕輕拍掌，久久不見陸公子回答
    前來，又等了片刻，輕步走到廳對面去，只見黑漆漆地那有陸公子的人影，正奇怪
    間，忽然背後一陣風聲，他飛快一轉身，但來人身形有若疾電，左冰還來不及勝空
    而起，那人已欺近身來，左冰只覺肋下一麻，倒在地睜眼一瞧，那出手的人竟是楊
    群，不知何時又跑回來。

    　　左冰穴道被制，動彈不得，楊群凝目注視著他，兩道眼神有若利劍，不住在他
    面上端詳。

    　　他一提左冰，施展輕功，向後院走去，左冰只聽見他口中喃喃地道：「難道我
    真……真看走了眼了。」

    　　忽然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也不知經過多久，倏然醒轉，只見一片漆黑
    ，好半天瞧清楚，四壁都是鐵檻。

    　　左冰運動一下手腳，發覺已是靈活自如，他心中尋思脫困之計，忽然隔壁一聲
    長歎，黑夜中顯得淒涼無比。左冰輕聲問道：「請問你是誰？」

    　　隔壁一個女音驚奇反問道：「喂，你是誰，你的聲音怎麼這樣熟悉。」

    　　她這一叫，左冰口心中又驚，結結巴巴地道：「巧妹我……我……是你……大
    哥。」

    　　隔壁的巧妹再也忍耐不住，嗚嗚哭了起來，左冰連忙安慰道：「巧妹，你別哭
    ，大哥就想辦法來救你。」

    　　巧妹哽咽道：「大哥，我……我想得……想得你好苦，我……以為……以為今
    生再也看不到你了。」

    　　左冰心中好生不忍，柔聲道：「大哥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別傷心我一定替你出
    氣！」

    　　他柔聲安慰，巧妹更是哭得起勁，這數月來的苦待，委曲和擄被之恥都發洩出
    來，左冰等她哭了過夠，這才說話道：「巧妹，當今之計，咱們先想脫身之法為妙
    。」

    　　巧妹頹然道：「大哥，你……你……你也被人關住了麼？」

    　　左冰想了想道：「真是一言難盡，巧妹，他們逼你要那『迷魂散』配方，你告
    訴他們了麼？」

    　　巧妹氣道：「大哥，這個我怎能告訴他們？你……你真是糊塗了。」

    　　左冰聽她語氣不對，連忙住口不說，怕露出馬腳，「巧妹」聽他久久不再說話
    ，還道自己話說重了，他心志高傲，被人捉住已是奇恥大辱，自己怎能再刺激他？

    　　巧妹天性溫柔，歉然道：「大哥我心裡急，說話沒存輕重，你莫見怪。」

    　　左冰道：「我目下並無良計脫身，巧妹，你好好休息一夜，精神養足也好運籌
    。」

    　　巧妹道：「大哥說得是，你一定也是中了敵人迷香，此刻定是疲倦，你也好好
    休息一夜。」

    　　左冰不再言語，閃目睡了一會，正在昏昏沉沉，忽然隔壁彈指之聲，巧妹低聲
    問道：「大哥你睡著了麼？」「大哥，我睡不著，我心裡在想一個問題。」

    　　左冰道：「什麼？」

    　　巧妹深情地道：「大哥，你沒來之前，我心裡虛得很，可是一聽到你的聲音，
    便一點也不怕了，大哥，你以後不要再離開我吧！」

    　　她說著說又哽咽了，左冰滿口道：「巧妹，如能脫得今日之困，大哥陪定你了
    。」

    　　巧妹長長歎了口氣，但聲音中充滿了歡愉，彷彿只要聽這一句話便滿足，目下
    的困境根本算不得什麼了。

    　　巧妹道：「大哥，你我夫婦也不知經歷過多苦難，大哥，都怪我命不好，把你
    也給連累了。」

    　　「快別胡思亂想，好好睡一覺吧！」

    　　巧妹不再說話，第二天左冰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睜開眼來一看，一張秀麗絕
    倫的面孔就在臉前，左冰揉著眼睛道：「巧妹，你……你……你怎麼……」

    　　巧妹嫣然一笑，笑容斂處，卻是一絲淒愴神色，左冰怎會注意到這些細節了。
    巧妹道：「咱們就走。」左冰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因見鐵門已開，心想機不可失
    ，拖著巧妹一躍而去，半點不敢逗留，飛快跑去，越牆而過。

    　　左冰和巧妹跑了很遠，巧妹被左冰帶著有若乘風御虛，心中對這多情的夫婿實
    在崇愛無比，但忽心中一痛，眼淚都流出來了。

    　　兩人走到荒野進入山區，前面水聲潺潺，兩人趕了這一大段路，覺得十分口渴
    ，便循聲走去，那山路彎彎曲曲，轉了幾個大彎，愈旋愈高只見前面竟是絕崖，白
    練似的一條瀑布，從山頂直掛下來，水勢光湧，水聲雷動，空谷傳響，下面一片茫
    茫水氣，也不知倒底這水潭有多深。

    　　左冰眼兒前面無路可尋，便止步道：「咱們走錯了路，看樣子得回頭了。」

    　　巧妹點點頭道：「大哥，我累得很，咱們歇歇好麼？」

    　　左冰巧妹上前捧了幾捧水喝了個夠，只覺那水極是甘美冷冽，那瀑布彷彿從天
    上來。高處氣候寒冽，水中雜著碎冰，相撞作聲。

    　　巧妹忽道：「大哥，那捉我們的人是什麼來路？」

    　　左冰道：「我也弄不清楚。」他心中想到失蹤的陸公子，還有被擄的董敏，一
    時之間沉吟無計，呆呆望著瀑布出神。

    　　巧妹又道：「大哥，咱們成親多久了？」

    　　左冰心中一驚，口中卻答不出，含含糊糊地道：「這個……巧妹，咱們成親…
    …成親便像是昨天的事一般。」

    　　巧妹閉上眼睛，悠然地道：「我每天記著日子，幸福的辰光我最珍惜，大哥，
    咱們已經三年零六天了。」

    　　左冰微微一笑，巧妹道：「幸福的日子過得真快，大哥，一個人如果得到真正
    的愛，那便只要是片刻，也比那終身混混沌沌的人要幸福得多，大哥，大哥，你說
    是麼？」

    　　左冰點頭道：「巧妹，你說得不錯。」

    　　巧妹又道：「大哥，我有一件事非常對不起你，我……我……」

    　　她怯生生的像個作錯事的小姑娘，左冰道：「你隨便作錯什麼事，我都不會在
    意的。」

    　　巧妹紅著臉囁囁道：「我嫁到余家，大哥，沒有……沒有……替你生……生個
    孩子。」

    　　左冰一怔道：「這……這個……怎能怪你？」

    　　巧妹低著頭道：「大哥，幾時我要替你物色一個德貌兩全的姑娘。」

    　　左冰笑笑不語，巧妹望看瀑布，水勢浩大，真如萬馬奔騰，他心中一窒，話都
    說不出來了。左冰忽問道：「那些人為什麼要放開咱們，巧妹，我想只怕還有陰謀
    。」

    　　巧妹慘然一笑道：「大哥，不管有什麼陰謀詭計，只要你在我身旁，我便不會
    怕的。」

    　　左冰道：「我有一個朋友，也陷入那飛帆大寨，我想到天黑……天黑再去探望
    一下。」

    　　巧妹急道：「大哥，你千萬別再去涉險，你……你難道……不顧我麼？」

    　　左冰道：「那至少也要等他幾天，如果他真的遇險，我也好去給他家裡報訊。
    」

    　　巧妹凝視著他，目光中柔情縷縷．心中不住地道：「大哥大哥，你如再遭別人
    暗算，又哪有人來捨生救你？」

    　　「巧妹」走到瀑布邊，用手捧水打濕頭髮，竟梳洗起來，左冰見她梳理心中真
    感奇怪，暗自忖道：「女子脾氣也真怪，我們被人追趕，並不見得脫離危險，這當
    兒還有心思來梳頭。」

    　　他坐在瀑布邊，呆呆望著巧妹倩影，但心卻反覆尋思，為什麼楊群他們要放自
    己？想來想去，連半點頭緒也沒有，忽聞巧妹笑嘻嘻地道：「大哥，請你替我正正
    這髻兒，這裡沒有銅鏡，我瞧不到是不是梳歪了。」

    　　左冰瞧著她頭髮梳起的髻兒，還有那後頸如霞光般的肌膚，只覺心中一陣茫然
    ，根本連巧妹的話也忘了。巧妹嗔道：「大哥，你失神落魄個什麼勁兒？」

    　　左冰歎口氣道：「唉！你皮膚真白，真是好看，便是西施重生，也怕要自歎不
    如了。」

    　　巧妹笑嗔道：「大哥，你幾時學得油腔滑調，討人家好？我可不領這個情。」

    　　但心中畢竟喜歡。左冰並非好色之輩，但巧妹實在生得美艷，而且心地良善，
    款款深情，左冰每和她相處一次，對她憐惜之情便增加幾分，月下心中竟有一個慾
    望，想永遠冒充她丈夫了。

    　　左冰道：「我那裡是討你的好？巧妹，你愈來愈美，隨便什麼衣，隨便穿怎樣
    打扮，都是一樣的。」

    　　巧妹怔怔望著這多情的夫婿，忽然雙手一撲，投入左冰懷中，香肩顫動，竟哭
    了起來。

    　　她邊哭邊說道：「大哥，我打扮只給你一人看，大哥，你……你便……便看個
    夠吧！」

    　　左冰見她抬起頭來，淚光閃爍，真是楚楚惹人愛憐，一種從未有的衝動，左冰
    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巧妹幽幽地道：「大哥，這兒風景真好，但我們卻不能久留，唉，好的東西，
    總叫人留戀。」

    　　左冰道：「巧妹，你心中有什麼事？為什麼早是如此憂鬱？」巧妹笑道：「大
    哥，我有什麼心事，和你在一塊，我心裡喜歡得傻了。」

    　　左冰道：「巧妹，這批人武功高強，目下咱們只有避他避，但……將來總要和
    他們周旋周旋。」

    　　巧妹道：「大哥，這江湖上爭強鬥勝的事有什麼意思，只要他們不再尋我們麻
    煩，也便罷了！」

    　　左冰搖頭道：「咱們身受被制之辱，豈能不報。」

    　　他憤然而說，但話一出口，心中感到奇怪，自己一向得過且過，不記前隙，此
    時在巧妹而前，竟是憤慨難忍，報復之心顯而易見。

    　　巧妹輕輕歎了口氣，她知「大哥」性子堅毅，決定的事再也不能改變，她眼角
    不住瞟著左冰，只覺自朝夕相處的良人，又是俊雅，又是正直，不禁愛篤情切，依
    偎在左冰懷中，悄悄閉上了眼睛。

    　　那山風微微吹來，左冰只覺鼻端盡是香郁，非蘭非麝，陽光照在飛瀑上，忽成
    五顏六色，明艷變幻妙不可言，左冰不由得呆了，搖著懷中的巧妹道：「巧妹，快
    來看這彩虹。」

    　　巧妹睜開眼睛，瞧著瞧著，不由流下兩行眼淚來，這美幻大千世界，還有多情
    的夫婿便在目前，一時之間，她對這世界當真愛戀若狂。

    　　左冰並沒有注意，心中想起大漠上海市蜃樓，空中樓台亭榭，若虛若幻，大起
    懷鄉之思，耳畔只聽到巧妹低聲地道：「大哥，我們每離開一次，感情更增加了幾
    分，大哥我不久便要西回崆峒一次看爹爹一次，這一別便是幾年，大哥。我心中雖
    是不願，但爹爹年事已高，我又不能不回去。」

    　　左冰心想道：「巧妹，我陪你去吧！」但他靈機一轉，心想巧妹不讓自己陪伴
    ，一定是有理由，不要毛毛草草露了破綻，他原先恐怕巧妹得知丈夫死去而傷心自
    絕，所以假冒她丈夫，但相處數次，此刻唯恐身份被識破，心裡真想朝夕與這秀外
    慧中的女子在一塊兒了。

    　　巧妹道：「大哥，我離開你以後，你諸事小心，免我掛牽，你師妹是個好姑娘
    ，你多多和她接近吧！她爹爹卓老爺子一定會漸漸寬恕你的。」

    　　左冰道：「巧妹，這世上只有你真心待我好，我管別人怎的？從前我還常常以
    被逐出點蒼門為恥，但現在我可想通了，是名利都假的。」

    　　他雖是安慰巧妹，但說得甚是激動，心裡竟也覺不能釋然，巧妹哭音道：「大
    哥，你待我真好，你待我真好！我……我這一生報答不完，來生也要補報你。」

    　　左冰撫著巧妹一頭秀髮，浮起縷縷柔情蜜意，巧妹忽道：「大哥，我知道你心
    裡一定在關心你那朋友陸公子，等天暗了，你便去打探一下吧！」

    　　左冰看看天色，已近黃昏時刻，只聞瀑聲如雷，四周卻是一片靜寧，左冰點點
    頭道：「陸公子智勇兼備，一定能脫得險境，等天黑我們同去打聽吧！」

    　　巧妹緊偎在左冰懷抱中，娓娓柔聲講述著往事，盡是一些生活上細節，但左冰
    聽來卻是津津有味，溫聲無比，不知不覺間，已是明月初上，兩人這才覺到腹中饑
    餓，便吃了一些乾糧。巧妹道：「大哥，你快去快回。」

    　　左冰心中懸念陸公子和董敏安危，站起身來道：「三更以前一定回來。」

    　　一轉身施輕功縱起，才行了兩步，忽然巧妹在背後叫道：「大哥，大哥！」

    　　左冰回身走來，只見巧妹怔然瞪著眼睛，從頭到腳一遍遍看著他，好半晌沒有
    說一句話，山風漸晚漸冽，巧妹迎風而立，衣帶飄起，不勝單薄。

    　　左冰不解的望著巧妹，巧妹不好意思地道：「大哥，你……你戴頂帽子，夜裡
    天氣怕要變了。」

    　　左冰抬頭一看，天上繁星似錦，心知巧妹是借口之詞，便柔聲道：「我這便去
    ，一定快回。」

    　　當下一轉身，循原路而去，剛轉了兩個彎，忽然前面人影一閃，一個高大老者
    大踏步而來，也不見他作勢，但步履之間，卻是快得驚人。

    　　左冰不願多惹麻煩，躲在一旁，待那老者閃過，只見他往瀑布邊走去，左冰擔
    心巧妹，便折回跟在後面，他輕身功夫天下罕見，跟在後面那老者並未發覺。

    　　剛轉了一個彎，前面便是瀑布，忽見前面老者如一頭大鳥般騰身而起，口中叫
    道：「巧兒！巧兒！為父在此。」

    　　左冰一怔，只見兩條人影一起躍起，巧妹白衫一飄，竟然向那萬刃絕崖瀑布中
    躍去，那老者身形在空中暴進數尺，但卻差了幾寸，巧妹尖聲叫道：「爹爹，女兒
    已自作了斷了！」

    　　那瀑聲依舊如雷，巧妹卻墜身於萬丈瀑布中，左冰呆呆著驟驗然發生之事，心
    中只覺一片茫然，耳畔只聽見那老者淒厲叫道：「巧兒！巧兒！為父來遲一步……
    」

    　　左冰一時之間什麼也不能想，但只能想到一點，那良善美艷、集一切女人優點
    於一身的巧妹，是永遠見不到了，他只覺心中一陣陣發痛，痛得他連呼吸也覺得不
    順暢了，夜風呼呼吹著，這灑脫的少年，在這一那間，像是經歷了幾世，他默默地
    想著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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