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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 骨 殘 肢

    　　　　　　　　　　　    【第七十九章　水落石出】

    　　周公明仰天悲歎一聲道：「那將捨棄名聲的，便是錢百鋒啦！」

    　　少林方丈吃了一驚，半晌也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地道：「周施
    主，事情辦得到麼？」

    　　周公明低聲說道：「若是周某一人之力，萬萬不成，而今對方魏定國也參與此
    計，想來必可達成！」

    　　少林方丈吁了一口氣，面上神色肅然，似乎正考慮著重大的事情。

    　　那法雲僧人怔怔地坐在一邊，這時不禁緩緩開口說道：「周施主，一定要這樣
    作麼？」

    　　周公明緩緩側過頭來，木然地注視著法雲，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樣作，還有
    其他的選擇嗎？」

    　　法雲僧人歎了一口氣道：「但願上天神明能明鑒此事。」

    　　周公明雙目一睜，沉聲說道：「周某要記下此事的！」

    　　法雲僧人啊了一聲，這時那少林方丈忽然緩緩開口說道：「周施主，事情未必
    是如此簡單呢。」

    　　周公明微微一怔說道：「大師此言何解？」

    　　少林方丈頓了一頓緩緩說道：「據周施主所說，目下一切情勢，似乎均不利於
    錢百鋒，加上人為的設計，陷錢百鋒於不義之境當並無困難，可是，施主還忽略了
    一件事--」

    　　周公明霍然而驚，緩緩道：「大師請詳言……」

    　　少林方丈噓了一口氣道：「那左白秋之名，周施主聽說過麼？」

    　　周公明怔然搖了搖頭道：「不曾聽過。」

    　　少林方丈嗯了一聲道：「此人乃是中原武林第一號神秘人物，武功造詣奇絕，
    行蹤極端飄忽不定……」

    　　周公明忍不住插口道：「這左白秋與北魏相合是麼？」

    　　少林方丈微微搖頭說道：「左白秋與錢百鋒乃是一路之人。」

    　　周公明吃了一驚，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好一會他開口說道：「大師如何得
    知……」

    　　他話聲猶未說完，驀然之間那少林方丈身形一側，左手一張斜斜向後一拍，一
    股勁風直襲而出，遙遙擊在兩丈之外的窗檻之上。

    　　那窗檻吃此內力一震，「吱」地開啟，一個人影隨著一翻，飄然來到室中。

    　　周公明吃了一驚，定神去看時，只見那人全身上下部是黑色，有一股說不出的
    陰森恐怖之感，原來是北魏魏大先生駕到了。

    　　魏定國見了少林方丈，微微頷首道：「大師別來無恙乎？」

    　　少林方丈低低哼了一聲，那周公明卻立刻接口說道：「魏先生此來……」

    　　魏定國嗯了一聲，他的目光轉到法雲僧人面上，他未見過法雲，這時見有一個
    陌生僧人也在密室之中，不由多打量了數眼。

    　　過了片刻，魏定國緩緩開口說道：「方纔大師說有關左白秋之事，魏某正要找
    周先生相商呢。」

    　　周公明吃了一驚道：「魏施主原來都聽著了。」

    　　他心中暗驚若是魏定國聽了前面自己所說的種種總是不妥。

    　　少林方丈哼了一聲道：「都聽著了倒也未必，魏施主駕到此處不及片刻工夫呢
    ！」

    　　魏定國嗯了一聲道：「大師可知道那左白秋現下何處？」

    　　少林方丈道：「大約仍與那錢百鋒相處在一起。」

    　　周公明大吃一驚道：「什麼？那姓左的和錢百鋒在一起？那麼咱們設計於錢百
    鋒，他豈非成了證人？」

    　　魏定國似乎料不到周公明早已將一切經過說於少林方丈聽，尤其還有個不相識
    的僧人。

    　　他面色一變，雙目微閃道：「周先生，你怎麼？……」

    　　他故意頓了一頓，周公明搖搖頭道：「不要緊的，只管說吧。」

    　　魏定國略一沉吟，不再遲疑，緩緩說道：「以魏某之見，那左白秋可能正要有
    所行動呢。」

    　　周公明聽不懂這句話，魏定國微微一頓，繼續說道：「錢百鋒目下身受重傷，
    左白秋將為他四出求藥哩。」

    　　周公明「嗯」了一聲道：「那左白秋首先一定會去找楊陸說明了。」

    　　魏定國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周公明怔在當地，半晌也說不出話來，魏定國微微冷笑一聲道：「咱們若是要
    行動，就得趕快了。」

    　　周公明仰起頭來，驚問道：「魏先生另有計劃？」

    　　魏定國面上閃出一絲陰狠的笑容，卻是一言不發，周公明嗯了一聲道：「魏兄
    之意，乃是去殺死那左白秋是麼？」

    　　魏定國搖了搖頭道：「若是有這等簡易之事，魏某也不會漏夜找上周大學士了
    。」

    　　周公明雙眉皺皺道：「此言何解？」

    　　魏定國笑了一笑道：「只因那能夠致左白秋於死地，舉世尚無一人。」

    　　周公明啊了一聲，魏定國忽然轉過臉來，望著少林的方丈主持，一字一字說道
    ：「大師，此事有勞了！」

    　　方丈吃了一驚，詫聲道：「老僧？老僧去和誰說？」

    　　魏定國道：「左白秋為錢百鋒求藥醫治內傷，八成其目的在於少林聖藥大檀丸
    ！」

    　　方丈仍是有所不明，緩級說道：「便是如此又如何？」

    　　魏定國道：「說不得，咱們只好騙他一騙了。」

    　　方丈怔了一怔，魏定國緊接著說道：「只須將左白秋騙離當地一個對時，一切
    計劃均可依舊進行。」

    　　方丈緩緩開口道：「魏施主的意思，是說由少林派人誘開那左白秋？」

    　　魏定國道：「若是隨意派一個人著僧裝充為少林僧人，難免會有破綻之處，那
    左白秋是何等人物，未免太過於冒險。」

    　　方丈沉吟了半晌，緩緩說道：「此計可行，只是必須有一個緊急的借口，方可
    免釋左白秋之疑心。」

    　　魏定國點了點頭道：「這個不勞大師煩心，魏某已有計劃在胸了。」

    　　於是他便說出以御令紫金牌，騙左白秋急馳救援兵，方丈大師再三考慮之下，
    終於派出金剛院主持親自辦理。

    　　商量既定，魏定國便匆匆而去，方丈大師望著魏定國遠去的身影，長長歎了一
    口氣道：「想不到敵對雙方竟然攜手合作，同處一室，周先生，但願此事咱們作得
    不錯啊！」

    　　周公明面色肅然，仰天長歎道：「這件事，周某記在一冊書上，數十年後揭露
    出來，咱們是正是誤，但憑天下人說吧！」

    　　他當下連夜以契丹文記下一切經過，親筆署名，並將記載交於方丈大師，以及
    法雲和尚。

    　　三人一起簽下名署，加上楊陸事先簽名，共同仰天禱曰：「皇天在上，正統十
    一年，兵亂塞北，吾等三人密謀之計，用心良苦，全為我朝。茲記經一冊，留待後
    世以為論評之根。」

    　　次日一早，少林方丈便派金剛院主持趕到丐幫大寨附近，按計行施。

    　　這一件事，那楊陸，以及武當天玄道人，點蒼雙劍等不得而知，所以進行起來
    ，一如計劃中的順利。

    　　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錢百鋒陷入了不可拔的奇冤。

    　　楊陸終於單槍匹馬出發了。

    　　懷中帶著密本，去求救西方吐魯番的重兵。

    　　他這一份密本，事實上是一本假制的，目的在引誘魏定國沿途攔截，這邊周公
    明立刻可以將真本直送契丹內朝，則立刻倒敗，大明重兵一舉而上，不但輕易敗敵
    ，而且可以直襲極北，永絕外患！

    　　楊陸懷著無比的勇氣，一個人踏上了征途，終於仍是在星星峽一去不返。

    　　而那魏定國居然日日坐鎮，根本不曾分身趕至星星峽攔截楊陸，似乎他對此攔
    阻之事，早有了十成的把握。

    　　這一下周公明可是心急如焚了，但卻是再也無法可施，當夜前方軍情轉來，大
    兵敗退，大勢已去！

    　　周公明一個人坐在斗室之中，昏昏沉沉地也不知在想什麼，他只覺腦際之中一
    時之間千頭萬緒，一時之間又是空空洞洞，也不知過了多久，仰天吐了三口鮮血，
    昏在地上不醒人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少林方丈和法雲一起來到斗室之中，才發現周公明昏
    倒在地。

    　　方丈立刻推活他的氣穴，緩緩道：「周施主，咱們走吧，大軍就要到了。」

    　　周公明默默地望著兩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方丈歎了一口氣道：「敗局已定，懊悔無益，江湖上說得不錯，『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周施主，只要密本在手，捲土重來，也未可知啊！」

    　　這一句話似乎振奮起周公明的生氣，他呆呆地站了一會，仰天長歎一聲道：「
    想不到周某窮畢生之力，設計與敵同謀，來對付自己的英雄，唉，世界有這等遭遇
    ，如非天意早定，再也沒有人肯相信呢！」

    　　方丈大師默默無語，離開了當地，周公明一路默然，方丈和法雲一直將他送到
    中原，並分派了幾名少林弟子將他送回京城。

    　　方丈和法雲兩人卻又趕回塞外，只因那錢百鋒的事情未完，兩人想看一個究竟
    。

    　　到了此時，兩人明白若是說出真實事情，很難令人相信。就算為人所信，眾人
    一定將怒恨的目標加之於身，而那錢百鋒既知身受奇冤的來由以及楊陸喪命之事，
    也非得找兩人拚命不可。

    　　兩人心知只有遵守當時之約，緘口不言了。

    　　少林方丈與法雲僧人懷著沉重的心，又來到塞北。

    　　只見一片大戰後的景象，越發顯得荒涼。

    　　兩人立刻聽說武當掌教，點蒼雙劍，以及神拳簡青等人公開四下散言找尋錢百
    鋒，而那錢百鋒卻是影蹤全無。

    　　少林方丈與法雲僧人打探不著消息，正待悵然而返，忽然遇到了「天下第一劍
    」點蒼的卓大江。

    　　卓大江見著了少林方丈，立刻告之錢百鋒居然下了傳書，約見武當天玄掌教、
    點蒼雙劍、以及神拳簡青，少林方丈等人如期趕到塞北落英塔前。

    　　那一日天色十分灰暗，眾人的心情也是沉重無比的。

    　　來到了落英塔前，遠遠只見錢百鋒一人反背著雙手，仰天站在塔前，有一股孤
    獨蕭索之態從他的面上流露而出！

    　　天玄道長走近了數步，沉聲說道：「錢百鋒，咱們如約而到，你有什麼話說麼
    ？」

    　　錢百鋒雙目緩緩地落在天玄面上，清晰地流露出複雜的神色，他一言不發，只
    是呆呆站在當地。

    　　那「天下第一劍」卓大江氣性較烈，厲聲說道：「久聞錢百鋒是中原第一號魔
    頭人物，卻不料成為賣國奸賊，出賣武林，卓某真是為之齒冷。」

    　　錢百鋒冷冷一笑，面上掠過一絲怒容，但卻仍是一言不發。

    　　天玄道長吁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一切的事情不必多說了，錢百鋒，咱們來
    聽你的交代啦！」

    　　錢百鋒忽然仰天大吼一聲，那吼聲之中貫滿了內家真氣，似乎非得如此，方足
    以排泄他心中的怒火，他雙目一閃，冷冷地道：「錢某有什麼好交代的，你們怎麼
    說，怎麼想，那是你們的事……」

    　　天玄道長打斷他的話頭，冷笑一聲道：「好說好說，貧道倒要問你三句話！」

    　　錢百鋒哼了一聲道：「我錢某拒絕回答。」天玄道人冷笑道：「貧道也想不透
    ，罷了，為了達成你的目的，不惜下毒用計，出賣軍機，一再格殺中原武林同道，
    難道你沒有一點良心麼？」

    　　錢百鋒面上神色一變，似乎強忍著怒火，冷笑一聲，緩緩地道：「錢某老實說
    一句，若是依錢某一貫性子，為了這一句話，便得好好教訓你別說問什麼話了。」

    　　天玄道長根本不理會他說些什麼，只是冷冷地道：「此番糾合武林同道北上護
    駕，原是你與楊陸幫主之意，想那楊幫主萬萬不料他所信賴之人，竟出賣於他，非
    致他於死地而後心甘……」

    　　方丈在一旁靜靜觀看著，天玄道人說到這裡，只見錢百鋒雙目之中好比要冒出
    火來，心中不由暗暗歎了一口氣，默默地忖道：「想那錢百鋒一生行事，真是隨性
    所至，有名的火爆性子，今日居然在奇冤之下能一再強忍怒氣，想來此刻他的心情
    何等無望與沮喪！」

    　　錢百鋒咬著牙齒，好一會勉強地平抑了怒火，他沉聲一字一字說道：「並非錢
    某膽怯怕事，但錢某只問各位大豪傑大俠士，這一切的經過，有什麼證明說定是錢
    某所為？」

    　　他說得十分激動，身體卻微微發生顫抖，少林方丈與法雲僧人對望了一眼，暗
    暗歎道：「想錢百鋒一生強硬，若非已被迫至山窮水盡之境，豈會說出解釋辯白話
    來？」

    　　若是依錢百鋒平目的性格，被人說冤了就冤，頂了罪名就頂了罪名，反正他的
    名聲不好，那裡還在乎什麼罪名加身？

    　　天玄道長微微一怔，那何子方冷冷一笑，接口沉聲說道：「錢百鋒，這還須要
    證據麼？」

    　　錢百鋒陡然吐了一口氣，反倒是平靜了下來，過了半刻，他卻說道：「有了你
    這一句話，錢某還要說什麼？」

    　　卓大江冷冷地道：「廢話最好不說，姓錢的，咱們攤牌吧！」

    　　錢百鋒嘴角掛出一絲冷笑，在這六個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之前，他就像沒有事一
    般，眾人心中也不得暗暗欽佩他這一份膽量。

    　　錢百鋒默默地思索，忽然，他的面上再度凝聚起來，他緩緩轉過目光，注視著
    天玄道人說道：「道長，你方才問了錢某三句話，錢某可在反問你一個問題。」

    　　天玄道人冷冷一哼道：「你說吧。」

    　　錢百鋒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似乎更加凝重，他緩緩開口說道：「那丐幫楊幫
    主……他現在何處？」

    　　他這一句話生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口來，眾人……除了少林方丈以及法
    雲僧人以外……卻都不由為之嘩然！天玄道長仰天長笑道：「錢百鋒，你是明知故
    問麼？」

    　　錢百鋒面上露出緊張之色，他急急說道：「錢某的確不知……」

    　　天玄道人冷冷道：「楊幫主北出星星峽求取重兵，一路中伏，一去不再重返…
    …」

    　　錢百鋒整個人好比被重重一擊，先是驚震之色，繼之的是痛苦無比的神情。

    　　天玄道人只是冷笑不絕，冷冷地望著錢百鋒，錢百鋒雙目之中閃閃發出淚光，
    他默默地站在當地，那神態真是可憐極了。

    　　少林方丈及法雲僧人兩人看得只覺心中有如萬箭穿插，竟然不也平目看向錢百
    鋒。

    　　天玄道長長吸一口氣開口說道：「錢百鋒，你還要說什麼話麼？」

    　　錢百鋒低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似乎在這一時之間，根本沒有留神周
    圍一切的經過。

    　　天玄道人望了少林方丈一眼，正待再開口之時，那錢百鋒忽然抬起頭來，滿面
    都是激動，緊張的神色。他望了眾人一眼，緩緩開口道：「那楊幫主，他對這事如
    何說法？」

    　　天玄道人微微一怔，錢百鋒緊接著說：「楊陸對錢某如何說法？」

    　　天玄道人仰天笑一聲道：「楊幫主除歎息之外，仍然是義無反顧，單槍匹馬出
    星星峽而去，貧道從他那無奈的神情上看，他對你錢百鋒可真是心灰意冷了！」

    　　錢百鋒陡然仰天長歎一聲道：「楊大哥都以為如此，錢某還有什麼說？罷了罷
    了，錢某自認啦……」

    　　卓大江冷冷哼了一聲道：「事已至此，你不自認也是不成。只是聲名赫赫的左
    白秋，居然也是助紂為虐……」

    　　錢百鋒陡然間雙目之中閃閃發出寒光，他大吼一聲，打斷了卓大江的話，怒道
    ：「那左白秋又如何了？」

    　　卓大江冷笑道：「你與他狼狽為奸之事，還以為別人不知道麼？」

    　　錢百鋒好像著了魔一般，大吼道：「你住嘴……」

    　　整個身形疾跳而起，雙掌一合，猛可向卓大江撲了過去。

    　　這一下陡生急變，卓大江只覺那錢百鋒來勢極端兇猛，雙手掌邊緣居然冒出了
    淡淡的白煙。

    　　急切之間，卓大江不敢接其雙掌，一連倒退了三步之遙。

    　　錢百鋒大吼一聲，身形再起，真是瘋狂了一般，再度擊向卓大江。

    　　那站在左側的神拳簡青吸了一口氣，斜地裡跨前一步，右手一震，遙遙發出一
    記拳風！

    　　錢百鋒只覺側地裡一股巨力道直襲而上，他內力一轉，凌空與那一記內力對了
    幾下，只覺一窒，身形落在地上，而那神拳簡青生生被推出三步之外。

    　　錢百鋒身形落在地上，仰天大吼道：「說是錢某倒也罷，那左白秋又有什麼地
    方開罪了你大俠客？只在有罪名便會往他人身上硬加，錢某真是為之齒冷……」

    　　卓大江右手握在長劍劍柄之上，怒聲道：「那左白秋……」

    　　忽然一個聲音自左方傳來，打斷了卓大江的語聲！

    　　「那左白秋與此事無關！」

    　　眾人怔然回首一看，只見法雲僧人面上微帶激動之色，緩緩地說。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一齊移在少林方丈的面上，那方丈見法雲如此說出，便吁
    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不錯，左白秋與此事無關。」

    　　天玄道人道：「大師請詳言。」

    　　方丈道：「左白秋去求另一支援兵，身歲周公明先生密令，貧僧是明白的。」

    　　眾人均是將信將疑，卻再也不好多說，那少林方丈何等身份，他如此明言，若
    眾再是相問，豈非成了不想信的心意？

    　　方丈只見眾人面上疑容不滅，他只覺甚難啟口接著說下去，於是也是沉默不言
    。

    　　那錢百鋒突然大吼道：「怎麼？你們還對左白秋存了什麼疑心麼？錢某本覺自
    身事小，隨便你們如何便了，但此事竟又牽連左白秋，錢某自甘情願，便在這落英
    塔中自禁靜候，靜候你們這些大英雄去查明左白秋的事情，到時候錢某決無一句話
    說，聽憑你們處置便了！」

    　　這時刻他反倒覺得心平氣和，天玄道人等聽了此語，一時到不知何以答對。

    　　少林方丈暗暗施展傳聲之術道：「錢百鋒這個說法咱們不如暫時依他，須知以
    他個性，強硬起來，非得拼出你死我活不肯罷休，他既已隱忍如此，想來左白秋之
    事對他十分重要，咱們先去察明再作道理，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天玄道人在心中反覆思索了好久，也覺此途是唯一之法。

    　　點蒼雙劍與神拳簡青默默思索了一會，也想不出什麼別的好方法，眾人相互地
    望了一眼，那少林方丈長長吁了一口氣道：「錢施主既如此說，咱們便此一言為定
    ！」

    　　錢百鋒滿面悵然之色，他仰天大吼一聲，那吼聲之中，充滿了內家真力，直振
    得四周簌然而動。他反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入落英塔內，那沉重的木門隨著他的身
    表，「砰」地關了起來，似乎關盡了他英雄的歲月，以及無比的奇冤。

    　　那一冊書翻到這裡，已是最後一頁，二十年來武林奇案到此總算水落石出了。

    　　聽著的諸人，包括方大叔在內，都不由得聽得癡了，覃七一直讀到這裡，不由
    長長歎了一口氣。

    　　白鐵軍只覺自己雙目之中淚光瀅瀅，錢百鋒回想到二十年前在落英塔前的一幕
    一幕，真是歷歷如繪。

    　　二十年來，錢百鋒在塔內思索不斷，豈料上天竟假手周公明及魏定國之手，製
    造奇冤降落自身，造化弄人真是不可思議啊！左白秋緩緩說道：「原來那武當天玄
    等人一直對左某有成見在胸，上次左某到落英塔赴錢老兄之約，天玄道人、點蒼雙
    劍、神拳簡青等人在一路設下四關，糊里糊塗總是說左某助紂為虐之語，便是指此
    事而言！」

    　　左冰了插口說道：「難怪當他們摸出爹爹身上懷有二十年前紫銅令牌，及聞爹
    爹說出『打遍天下無敵手』之暗語，立刻知道誤會爹爹，驚震失色，一走了之了呢
    ！」

    　　左白秋點了點頭道：「這件事老朽始終想之不透，原來其中是這麼一層原因。
    」

    　　錢百鋒長長歎了一口氣道：「錢某入落英塔第三日深夜，楊陸居然懷百創之身
    ，踉蹌走入塔底，卻未及一言便瞌然而逝，二十年來錢某自禁塔中，楊陸英靈朝夕
    相陪，這樁奇冤今日方才能雪，楊大哥英靈也可安息了。」他說到這裡，聲音都顫
    抖起來，心中情緒又是悲痛，又是激動。

    　　白鐵軍長長歎了一口氣道：「那法雲僧人想是日後自覺良心有愧，加之私人情
    感擾郁，竟然抱羅漢石自沉秦淮河中，這恐怕是周公明所始料不及的……」

    　　錢、左等人已知法雲和尚乃是白鐵軍親生之父，心知白鐵軍觸景傷情，一時也
    都默然無語。

    　　過了好一會，眾人的情緒逐漸平定下來，漸漸感到秘密揭露之後輕鬆。

    　　左白秋歎了一口氣道：「周公明以契丹文寫下此書，原來還想送交瓦喇太子，
    再度引起內亂，完成昔年的夙願，但他終究逃不出北魏的魔掌，這麼說來，那魏定
    國可真是唯一的罪魁禍首了呢！」

    　　白鐵宮咬牙切齒道：「那薛大皇也是一個！」

    　　左白秋點了點頭，錢百鋒吐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事情既已至此，咱們下一
    步的行動，便是找尋這兩人攤攤這埋沒了二十年老帳。」

    　　左白秋點了點頭道：「錢兄，咱們兩人這就動去找魏定國，左某就不相信魏定
    國還能賴到什麼時候，這一本帳連本帶利不叫他還出左某也不算為人一遭！」

    　　白鐵軍冷靜地道：「晚輩去找那薛大皇！」

    　　左冰緊接著對左白秋道：「爹爹，孩兒陪同白大軍一道罷！」

    　　左白秋點了點頭，那方大叔插口道：「那薛大皇我也要找的，這樣吧，咱們不
    如分三路一起行動如何？」

    　　左白秋道：「如此甚好。冰兒，你也得抽空去看看凌姑娘了！」

    　　左冰心中一震，面上微微發熱，默默點了點頭。

    　　商議既定，不再多說，第三日清晨，便分了三路一同按計而行。

    　　那一冊書仍由左、錢兩人帶著，他們準備仍是交到瓦喇太子手中，了卻周公明
    的遺願。

    　　雲淡風輕，正是早晨時光。

    　　輕微的晨風，緩和地拂動著大地，尚不足以只揚起在黃土地面上的泥層，是以
    官道上一片清爽，乾燥的空氣，地面上顯得特別堅硬，樹葉都已呈枯黃之色了，北
    國初秋的氣候，已有著相當的寒意了。

    　　左冰與白鐵軍兩人連袂而行，那昔年的公案已有了水落石出的結局，兩人的心
    情都比較輕鬆了。

    　　左冰現在心中所思念的，到有一半記掛著自己的妻子凌姑娘，說來也是笑話，
    和她成親以後，立刻分手，至今凌姑娘尚未見過爹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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