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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 骨 殘 肢

    　　　　　　　　　　　    【第四十七章　銀嶺神仙】

    　　天高雲淡，輕風微蕩，一條小小的山道婉蜒曲繞在群山之中，兩旁雜草野花叢
    生。陽光灑在地上，好像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黃。

    　　這個地帶雖然遠離城鎮，隔絕村落，但從這一條小路看來，卻並不是人跡絕無
    的地方，小山石道被走得光坦坦的，如果耐心地繞過左轉右彎的的羊腸小道，便會
    發現一棟小小木屋倚石而立。

    　　住在這木屋中的人，不用說必是隱逸之士，虧他想得出如此清悠的地帶，木屋
    對面便是山谷，遍生老松，遠望而去，彷彿落在松海之中，直如仙境。

    　　這一日辰時時刻，那小道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年約六旬，身上穿著一
    件青衣長衫，眉目之中神光閃爍，他似乎在找尋什麼，一路上行來，不時停足止步
    ，左盼右望不已。

    　　這時陽光直灑上來，他雙目覷成一線，但眼珠轉動時，不時有令人驚駭的光芒
    閃動。

    　　他走了一刻，忽然停下足步，似乎在側耳傾聽，果然只聽一陣足步之聲，一個
    人影自路角轉了出來。

    　　那人一身雪白衣衫，他似乎絕不料這等偏僻小道之上，竟有第二人出現，登時
    不由一呆。

    　　青衣老者雙目一睜，微微拱手道：「兄台請了。」

    　　那白衣人也是年約六旬，頦下白髯根根，相貌也自不凡，他呆了一呆，朗聲道
    ：「兄台有何見教？」

    　　那青衫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想要尋找一人。」

    　　那白衣老者咦了一聲，青衫老人卻接著道：「不知兄台此去……」

    　　那白衣人朗聲道：「不瞞兄台，老朽便是居住於此。兄台要想尋找何人能否見
    告？」

    　　青衫人怔了怔道：「老朽想找一位姓薛的先生。」

    　　那白衣老者雙目之中神光一閃而滅，聲音忽然低沉下來道：「敢問兄台貴姓大
    名？」

    　　青衫人神色依舊，緩緩反問道：「你便是薛老先生麼？」

    　　那白衣老人伸手微微拈了拈頦下銀鬚，沉聲道：「老朽薛大皇。」

    　　衫人微微一笑道：「那就不會錯了。」

    　　白衣人原來便是鼎鼎大名的銀嶺神仙薛大皇，他心中滿懷疑慮，雙目不住量那
    長衫老者，口中冷然說道：「兄台找尋老夫有何貴幹？」

    　　青衫人笑了一笑道：「要想請薛兄去解釋一件經過！」

    　　薛大皇心中一驚，右手忽然舉起胸前，這個架式乃是他獨門招術，極為飄忽，
    實虛變化無端。專是用以試探對方的，若是對方有任何舉動，由虛而實只是一瞬間
    之事，千斤內力立刻可以吐出。

    　　他右手才舉。那青衫老人忽然身軀微微向後一仰，薛大皇陡然大吃一驚，他乃
    是武學的大行家了，只覺對方向後移了半尺不到，自己腹腰之下已蓋在對方攻擊威
    脅之下，若是雙方同時發力，自己注定要吃大虧不可，所謂「行家一伸手」，薛大
    皇心中駭然，右手卻毫不停留一直舉過胸前，假裝拈拈銀髯，心中卻不住盤算，不
    知這個老人到低是何來頭！

    　　青衫人身軀緩緩直立而起，薛大皇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青衫人不由微微一怔，忍不住開口問道：「薛先生何笑之有？」

    　　薛大皇笑道：「兄台今老夫想起一件往事！」

    　　青衫人奇道：「什麼往事？」

    　　薛大皇笑道：「十年前的事了，也是在這兒發生的。」

    　　青衫人面色微微一變，但迅即淡淡問道：「可是與老朽有關麼？」

    　　薛大皇神色陡然一冷道：「兄台大名不肯相告，老夫與你素來謀面，那事豈會
    與你有關？」

    　　青衫人微微一呆，接口微笑道：「說得不錯。」

    　　「那一年，有一個人來找老朽，也說了一句要老夫解釋的話！」青衫人噢了一
    聲，薛大皇道：「那時候老夫可不像現在火氣都消了，衝著他這一句話，便和他動
    手起來！」

    　　青衫人淡然一笑道：「那人想是不知薛先生的名號，自找麻煩了！」

    　　薛大皇冷笑一聲道：「老夫一連打他一十五拳，他拳拳硬接下了，第十六拳他
    反擊一拳，老夫真力沒有他長，登時被他震退三步之遠！」

    　　青衫人驚啊了一聲道：「那人是誰？」

    　　薛大皇笑道：「老夫敗得心眼，那人姓楊名陸，當年丐幫幫主！」

    　　青衫人面上神色又是一變道：「楊陸神拳天下聞名，薛先生一拳之差，那裡便
    算是敗了……」

    　　薛大皇冷然道：「老夫方才想到，老夫一生久住塞北，極少日子盤桓中原，幾
    十年來先後兩次，卻都遇上有人找上門來，武林中人真是看得起老夫了。」

    　　青衫老人微笑不語，薛大皇又道：「第一次找上門來，老夫結識了天下英雄第
    一人，真是不虛一行，至今老夫猶想往不已。這一次不知老夫將要結識什麼神仙人
    物？」

    　　青衫老人淡淡一笑道：「薛老先生，老朽只請教一事。」薛大皇冷冷道：「兄
    台請說吧。」

    　　「有一個姓白的少年白鐵軍，薛先生認得麼？」

    　　薛大皇啊了一聲道：「識得識得，與他有數面之緣。」

    　　青衫老人面色一變，正待開口再說，薛大皇卻搶先說道：「老夫並曾與他一度
    交手，他可真是一個強勁的青年！以老夫之見，十年之後，武林非此子莫屬！」

    　　青衫老者面上一陣古怪的表情，低聲道：「所以薛先生寢寐不安？」

    　　「老夫不知兄台所言有何用意？兄台是那白鐵軍什麼人？」

    　　青衫老者冷笑道：「薛先生你說我是什麼人吧！」

    　　薛大皇臉色一變大聲道：「老夫是一再容忍。兄台將話先說清楚了，老夫要領
    教領教。」

    　　青衫老者突然仰天一聲大笑道：「銀嶺神仙薛大皇的火焰掌是五湖聞名。不錯
    ，只是也用不著以之對付武林後輩吧……」

    　　薛大皇面色一變，怒道：「老夫在少林寺中對白鐵軍打出火焰掌力，那時已將
    他認為勁敵，絕無欺凌之心……」

    　　青衫老人面色一怔，插口道：「什麼？在那少林寺中？」

    　　薛大皇點了點頭道：「不錯，那一日少林方丈也還在場……」

    　　青衫老人忽然又是一陣大笑道：「那麼，你是第二次了。」

    　　薛大皇大怒道：「兄台可別敬酒不吃……」

    　　他話音陡然一頓，緩緩問道：「你說……什麼第二次？」

    　　青衫老人雙目一翻，霎時滿目之中精芒四射，冷冷地道：「薛大皇，大丈夫敢
    做敢當，什麼時候開始，你變成了畏首畏尾之人？」

    　　銀嶺神仙雙目之中陡然露出殺氣，他仰天大笑道：「衝著這一句話，兄台，今
    日你是不得好走了！」

    　　青衫老人冷冷一哼道：「你對那白鐵軍追擊三番，火焰掌力凌空虛擊，好威風
    好本事，老朽倒要見識一番……」

    　　薛大皇似乎怒極反倒平靜了下來，他冷冷一曬道：「今兒咱們是注定要動手了
    。只是在動手之前，薛某有一言相告。」

    　　青衫老人雙目一皺道：「快說吧。」銀嶺神仙道：「老夫對兄台今日所言，是
    一無所知，簡直不知所云，不過既是見台如此態度，老夫也懶得弄清楚了，而且就
    算弄明白，老夫還是要看看在中原所遇第二個拜門客人的本領！」

    　　青衫老人面上神色陰沉之至，緩緩跨前了一步，銀嶺神仙薛大皇緩緩吸了一口
    真氣，他方才從那一式中已發覺對手的強勁，這時那還敢有一分一毫大意，雙足之
    間也貫足了內家真力。青衫老人冷笑一聲，突然開口道：「老夫也有一言相告……」

    　　銀嶺神仙不將真氣散去，開口道：「老夫洗耳恭聽？」

    　　他語音之中貫足真氣，震得空氣嗡嗡做聲，那青衫老人沉聲一字一字說道：「
    白鐵軍喪生你火焰掌下，老夫要叫你也喪生火焰掌力之中！」

    　　銀嶺神仙陡然呆了一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但卻又欲言又止，只是冷
    冷一笑，淡淡道：「老夫渴望知道，兄台是那白鐵軍什麼人？」

    　　那青衫老人面上現出一絲哀傷古怪的神色，冷冷答道：「老夫傳授白鐵軍一十
    八年，卻不料……」

    　　他話聲未完，銀嶺神仙薛大皇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之中充滿了內家真氣
    ，直衝雲霄，好一會他才停住笑聲，朗聲道：「好痛快，好痛快，老夫一生要會天
    下高人，始終不遇，卻是每每高人找上門來，楊老幫主使老夫見識中原神拳之威，
    今日老夫將可看見失傳百年擒龍手法，若是老夫沒記錯，兄台便是魏先生吧！」

    　　那青衫老人冷笑不語，薛大皇卻是語聲不絕：「老夫曾私謁天下英雄，南北雙
    魏當執牛耳，魏定國是老夫之友，南魏卻是始終聞名而未見面，魏若歸，咱們終於
    會上了！」

    　　青衫老人冷笑道：「魏定國告訴你老夫與白鐵軍的關係了！」

    　　銀嶺神仙道：「不錯，也只有南魏之門才出得了白鐵軍那等人物。」

    　　魏若歸冷笑道：「如此，薛先生請賜招吧！」

    　　銀嶺神仙雙目一定，登時神斂氣靜，他這時心中不敢有半分雜念，一心只在於
    這個蓋代強人，甚至連大戰的結果都分不出心來考慮！

    　　薛大皇左足微微踏前—步，右掌向下一劃，猛可斜斜推了出去，同時右足一圈
    ，身形卻是不退反進！

    　　這一式喚作「雪地拖刀」，乃是銀嶺神仙近年來潛心領悟的絕招，神妙無方，
    攻退有度，他一上手便施出如此招式，只因對手是南北雙魏之一。

    　　魏若歸面色凝然，右掌一拂緩緩切出，那出手的部份極為古怪，但薛大皇只覺
    一股勁風直逼下來，自己雙足攻勢登時被封閉。

    　　薛大皇不持招式用老了，突然右手一撤，左掌斜伸如刀，倒削而起！

    　　這時他心知自己先出手，已佔了先機。萬萬不能被逼退一步，是以招式才返又
    攻，而且這一式乃是實攻實打，掌緣才遞出，嗚嗚呼嘯之聲狂作！

    　　魏若歸卻是足不下退，上身陡然平平向後移了將近半尺，猛然右手一振，反迎
    而上。

    　　「拍」的一聲，這兩位蓋代奇人交手第二招便實對了一掌，薛大皇占攻先的優
    勢，但覺自己內力一阻，身形為之一震，急看魏若歸時，只見他身軀一陣搖動，寬
    大的青衫斜飄而起。

    　　薛大皇大吼一聲，驀地右足飛起，猛向魏若歸下盤橫掃而過，攻勢未盡，突然
    身形凌空，右足也是一掃而至。

    　　這一式著實險惡無比！薛大皇「龍門神腿」是四海聞名的，相傳有一年他在燕
    北面對青松幫一十二舵舵主，在杯酒之間，雙腿一連踢出七七四十九腳，將十二舵
    主—一踢倒在地，立刻風傳武林，這時他佔得先機，竟在第三式開始，施出「龍門
    神腿」！

    　　只見那腿影重重疊疊，右腿未落，左腿已起，破空之聲已分不出先後，形成嗡
    嗡一片。

    　　魏若歸雙目如炬，他知道自己已面臨重大危機，這當兒別說是還擊，就是退守
    都萬分艱難。

    　　南魏魏若歸在江湖上永遠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物，他絕跡武林，人們只知其大名
    ，卻從未見過他真實的功夫，這時只見他雙足倒踏，不住向後退走，他每一步踏出
    ，動作與薛大皇卻是大相逕庭。

    　　那薛大皇雙足閃動已成模糊一片，反觀魏若歸，只見他步步分明後退之時正是
    薛大皇踢實之際，停頓之時正是薛大皇的虛晃招式，是以但見他一步一步倒踏，卻
    步步問在薛大皇腿影之後！

    　　別見他退得緩慢，其實比疾退後縱要艱巨得多，有一步踏錯了，立刻骨折筋斷
    重傷在地！

    　　是以魏若歸全身真力貫足，雙目一眨不眨隨著薛大皇的雙腿，霎時只見他額角
    汗漬滲出，由小而大，可見他心神緊張已到了何等程度！

    　　魏若歸一路退到第廿一步之時，右足向後跨了半步，這一步踏得好不玄妙，整
    個身形隨著這一跨之勢側轉了半圈，而這一步卻並未踏實，剎時之間右足凌空一劃
    ，不退反進，疾疾一掃而出！

    　　他這一腿掃出，部位、時間拿捏得好不精妙，正當那薛大皇右足攻勢已盡，左
    足將起來起之時！

    　　那薛大皇右足攻出，足風籠罩足足有半丈方圓，照說魏若歸決計攻不出來，但
    南魏方才足下一踏，身形竟銀轉了半圈，待那足風貼身而過，立刻反攻一腿。

    　　薛大皇只覺對方腿勢未至，勁風已如泉而湧，急切之間不容再想，身形向後一
    側，後退一步，那綿綿不斷的攻勢登時中止。

    　　魏若歸噓了一口氣，雙掌合併，雙目之中精光陡長，右掌貼著右臂疾推而出！

    　　這時他與薛大皇之間的距離已足有一丈，但拳風真力劃過半空，噓地發出尖響
    ，薛大皇咬牙右手一立，生生推出半尺，但這一剎時間，魏若歸身形已欺近不及三
    尺之地！

    　　魏若歸左右拳交相而起，忽然左拳一翻，右掌猛探而出，無端響出尖銳噓聲，
    薛大皇但覺雙目盡赤，大吼一聲道：「擒龍手！」

    　　說時遲，那時快，然嶺神仙薛大皇的身形一立，雙掌一合立分，猛可一股熱風
    憑空而生，他已在這一刻時發出了火焰掌力！

    　　魏若歸掌勢才遞出一半，突然大吼道：「慢著！」

    　　薛大皇只覺一股真氣直衝上來，猛地吐氣開聲，生生止住掌勢，魏若歸冷冷道
    ：「路過的朋友請現身吧！」

    　　薛大皇呆了一呆，心知自己方才心神專一，耳目竟然失聰，這一點已較南魏遜
    了一籌，面上不由微微一紅。

    　　果然只見路旁樹葉一搖，走出一對人來。

    　　只見先一人年約六旬，面色清懼，身旁站著的是一個廿歲上下的少年，相貌清
    秀，銀嶺神仙人眼認得，原來正是左冰！

    　　那魏若歸看見兩人，面色不由大大變了一下，但迅即掩飾過去，這時其他三人
    並沒有分神留意。那老人對薛大皇頷首道：「閣下便是薛神仙？」

    　　薛大皇點了點頭向左冰道：「小子，你同誰一起來了……」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夫姓左，草字白秋！」

    　　薛大皇怔了怔，震驚問道：「你——你就是在白秋？」

    　　左白秋點點頭道：「這是小兒，咱們方才上來，便見兩位正在搏鬥不已，薛神
    仙『龍門神腿』果是名不虛傳，只是這一位，左某卻是素未謀面，直到方才薛神仙
    呼出『擒龍手』，左某方知原來是南魏先生駕到，難怪方才受影移形身法，左某父
    子算是開了眼界了！」

    　　魏若歸道：「原來是名震天下的左白秋先生，老夫真是三生有幸，能有緣一見
    ——」

    　　薛大皇似乎震驚過度，此刻猶自吶吶不知所言，左白秋笑了一笑道：「薛神仙
    ，左某父子今日登門求見，是有一事相求的！」

    　　薛大皇道：「薛某與左老先生素不相識，不知有何事要薛某效勞？」

    　　左白秋微微一笑道：「左某想問薛神仙一個問題！」

    　　薛大皇怔了怔道：「左老先生請說。」

    　　左白秋頓了頓才道：「乃是有關十年之前土木驚變之事！」

    　　薛大皇陡然面色劇變，這時卻沒有人注意及那魏若歸面上神色更是變得可怕，
    左白秋這時雙目緊緊盯著薛大皇，口中一字一語道；

    　　「左某認為薛神仙總不至知而不言吧！」

    　　薛大皇怔了怔道：「左老先生此言從何說起？」

    　　左白秋道：「左某但要請求一事，那一年丐幫楊陸幫主隻身入星星峽的前後經
    過！」

    　　薛大皇突然冷哼一聲道：「這個與左老先生有何相關？」

    　　左白秋冷然道：「但卻與錢百鋒相關太大了！」

    　　薛大皇吃了一驚道：「左——左老先生與錢百鋒是相交麼？」

    　　左白秋冷冷道：「錢百鋒與左某至交廿年了。」

    　　薛大皇啊了一聲，道：「錢百鋒現在何處？」

    　　左白秋雙眉一皺道：「左某但要請教薛神仙，閣下久居塞北，那年土木驚變之
    時卻入關閉居，據錢百鋒所說，當年楊老幫主曾親自登門求見——」

    　　薛大皇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一件事方纔我也曾對魏若歸提及。」

    　　左白秋道：「曾聞北魏魏定國與薛神仙乃是至交好友，不知當年生變之時，那
    北魏身在塞北還是關外？」

    　　薛大皇不假思索答道：「那時他在關內。」

    　　左白秋道：「薛兄敢確定此言麼？」

    　　薛大皇想了一下，開口道：「只是魏兄當時和老夫分手之時，曾說將到關內一
    行！」

    　　左白秋冷冷哼了一聲道：「薛兄在關內見過北魏麼？」

    　　薛大皇道：「不曾見著。」

    　　左白秋道：「左某再請問薛兄，那楊陸老幫主求見薛兄倒底為了何事？」

    　　薛大皇遲疑了一下，說道：「他說及一人捨名，一人捨命之語！」

    　　左白秋呆了一呆道：「一人捨名，一人捨命？薛兄可否再說清楚一些？」

    　　薛大皇道：「他要求老夫一事！」

    　　左白秋微微一頓，卻不見他繼續說下去，只得開口再問：「不知此為何事！」

    　　薛大皇皺了皺眉道：「這個，老夫不說。」

    　　左白秋道：「薛兄，此事有關楊陸，錢百鋒，以及多少恩怨和陰謀——」

    　　他話未說完，薛大皇搶口道：「什麼陰謀？左兄說什麼？」

    　　左白秋面色陡然一沉道：「薛兄又在做作了。」

    　　薛大皇怒火上沖，大吼道：「左白秋，你說——」

    　　他話聲陡然一頓，似乎想起什麼，雙目一轉，沉聲說道：「你說老夫又在做作
    ，從這『又』字看來難道你也知那白鐵軍傷在火焰掌下之事？」

    　　左白秋和左冰一齊點頭不已。

    　　薛大皇仰天大笑道；

    　　「一日之間，一切罪名都加在薛某一身之上，薛某也不多說了，左白秋，要怎
    樣劃出道來吧！」

    　　這時那南魏魏若歸冷冷一笑道：「薛大皇，咱們的事還沒有了呢。」

    　　薛大皇只是冷笑不語，左白秋微微哼道：「南魏的替形換位身法薛兄已領教過
    了，左某一見也是自歎弗如！」

    　　那魏若歸冷然道：「左老先生好說了，誰不知鬼影子身法天下第一，武林——」

    　　他陡然面色大變，左白秋當時一怔，隨既會過意來，剎時只覺如夢方醒，恍然
    大悟道：「原來——原來是你！真是天網恢恢……」

    　　薛大皇不知所措，那魏若歸陡然之間大笑，聲，身形好比箭矢一般向後急射而
    去！

    　　左白秋冷冷道：「這筆債又算到你頭上來了。」

    　　那魏若歸身形在半空，怪笑道：「都來找老夫一人吧！」

    　　那最後一字傳出，身形已在好幾十丈外，簡直有如巨鳥凌空。

    　　左冰喊道：「爹爹！快去追他——」

    　　左白秋卻是搖了搖頭道：「時候還不到呢！」

    　　薛大皇被這突變驚得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道：「是——是怎麼一
    會事？」

    　　左白秋長噓了一口氣道：「他不是南魏本人！」

    　　薛大皇吃了一驚，吶吶問道：「不是——南魏魏若歸？」

    　　左白秋沉聲道：「只是——他也姓魏，人稱北魏魏定國！薛兄，你的生平好友
    ！」

    　　薛大皇簡直驚得呆住了，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左白秋道：「真是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魏定國定下連環毒計，卻不料為他自己一言所敗！」

    　　薛大皇道：「左兄請明白……」

    　　左白秋道：「知道左某便是人所稱的鬼影子者，就只北魏一人！」

    　　薛大皇只覺驚奇，怒交心胸，這對面的人，竟就是身兼武林兩重盛名的奇人，
    而方才向自己挑戰的，卻是生平老友魏定國！

    　　左白秋道：「魏定國定下連環計，想來那白鐵軍必是傷在他手中了，並移禍與
    薛兄。」

    　　薛大皇長長歎了一口氣道：「不知那白鐵軍之事究竟如何？」

    　　左白秋道：「左某也是聽傳言，說白鐵軍身遭火焰掌所襲，若此事為北魏所為
    ，他又冒為南魏尋仇，目的究竟何在？」

    　　薛大皇吶吶道：「難道他想……他想挑撥薛某與那南魏？」

    　　左白秋道：「以左某之見，目的不止為此！」

    　　薛大皇道：「薛某想不出其他原因目的。」

    　　左白秋道：「怕是要傷薛兄掩沒某件秘密！」

    　　薛大皇呆了一呆，半響說不出話來。

    　　左白秋歎了一口氣道：「北魏處心積慮要隱沒什麼事，咱們先不去說它，老夫
    要問薛兄之事，是有關一個外族高人。」

    　　薛大皇道：「外族高人？什麼外族？」

    　　左白秋道：「有一個瓦喇的高人，名叫郎倫爾的，薛兄可是知道？」

    　　薛大皇好像被人打了一拳，登時呆在當地，那「郎倫爾」三字好比驚天巨雷，
    競使得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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