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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 骨 殘 肢

    　　　　　　　　　　　    【第四十三章　真相大白】

    　　白鐵軍想：「我此時無半點自衛力量，這雙指之力何止百千斤，竟連穴道也點
    不中了，難道今日我白鐵軍是歸位？」

    　　他想著想著，胸前發悶，金星亂冒，又要暈倒過去，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傳
    來，白鐵軍又是一驚，神智倒是清朗起來，只聞腳步聲愈來愈近，兩人哼著小調而
    來，他心中一鬆，又有點支撐不住，忽然其中一人道：「王大刀，舵兒被挑翻，這
    些日子來你混得倒項不錯，衣上穿得光鮮。袋中滿滿地全是銀子，小弟倒要求救，
    老哥在那裡發財？」

    　　那喚「王大刀」的道：「作哥哥的自從上次咱們兄弟散伙，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那天殺的狗叫花，將哥哥的雙手拇指廢了，終身不能用動刀，那靠什麼吃飯？賢
    弟你想想看……真是一言難盡……唉！」

    　　白鐵軍聽那聲音愈來愈是熟悉，他驀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路過浙東，仗義除了
    一個無惡不作的大盜，出手傷了不少賊子，那王大刀正是那大盜副手，只因惡跡未
    彰，是以挑斷他雙手筋放走，使他不能再仗藝為惡。想不到今夜冤家路狹，竟會在
    此相碰，當下伏行將要躲向上樹叢中，一不留意壓斷一根枯枝。那王大刀止步叫道
    ：「前面是什麼人？」

    　　白鐵軍不動不答，暗自運了兩口氣，卻無半分力道，那另一人喝道：「什麼人
    鬼鬼祟祟，再不露面，莫怪爺們手毒。」

    　　白鐵軍仍是不答，雙目緊閉，倒在地上，只聞喀嚓一聲，有人拔出兵器，緩緩
    躡足而來，穿過幾叢小樹，忽然止步叫道：「王大刀，原來是個死人，想來是適才
    斷氣倒下。」

    　　他走前用長劍前白鐵軍身體翻過，那「王大刀」定眼一看，驀然一陣怪笑，久
    久不絕，黑夜中令人毛骨悚然。那先走過來的人道：「王大刀，你笑什麼？」

    　　那王大刀高興地道：「原來是你，嘿嘿臭叫化，狗叫化，他也有今日，落屍荒
    野，野狗啃骨食肉，哈哈！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另一人問道：「這是誰？是丐幫的麼？」

    　　王大刀一字一字慢慢地道：「他便是丐幫幫主白鐵軍。」

    　　另一人不信道：「聽說白鐵軍神功不可敵，丐幫昔年雖是瓦解，但幫眾存在天
    下各處，仍是最具潛力之大幫，白鐵軍怎會暴屍荒野？老哥只怕是瞧錯了？」

    　　那王大刀冷冷地道：「有道是強中更有強中手，江南飛帆幫倔起，高手如雲，
    哈哈臭叫化，前不久我聽說丐幫和飛帆幫幹上了，今夜一見，飛帆幫只怕大獲全勝
    。」

    　　另一人道：「王大刀，你的仇人死了，咱們走吧。」

    　　「王大刀」陰森森地道：「臭叫化殺我兄長，今日不挖出他心肝來祭我兄長，
    豈能如此善罷甘休？」

    　　他反手抽出大力，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他自從兩手拇指筋被白鐵軍挑斷，再無
    法握住刀柄，只得將柄削平，用食中二指夾住使用，但原先得意的內家刀法，那是
    再也無法施展，剩下的功力，十成中不到一成了。

    　　「王大刀」緩緩走到白鐵軍身旁，他舉起鋼刀，心中默禱一會，一刀劈下，忽
    然一聲慘叫，白光一閃，「王大刀」兵刃飛天，身子倒退五步，翻天跌倒，當胸之
    處，鮮血似箭射出，被人洞穿心房。

    　　另外那人被這突生變故驚呆了，忽然白鐵軍緩緩站起，冷冷地道：「過來！」

    　　那人喃喃地道：「「彈指神功！彈指神功！」

    　　轉身便走，也顧不得「王大刀」屍體，白鐵軍待他走了數步，只覺喉頭髮甜，
    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前傷口牽動，疼痛無比，那逆氣上
    湧，白鐵軍慘然忖道：「我終免不了『血脈內潰』，這一身功夫是廢了，在這荒山
    野徑，那裡去找內家高手助我療傷？」

    　　他適才拼著自逆血脈，彈出一指，這是他平身功力所聚，端的非同小可，那「
    王大刀」功夫平平，如何經得起這天下有數高手一指？但此舉無異飲鳩止渴，那另
    外一人如是再施殺手，白鐵軍再也無能為力了。

    　　四月山風漸疾，白鐵軍全身發抖，他試著運氣，但真氣已盡，脈道逆動，一運
    氣全身欲裂，白鐵軍頹然，暗自歎息：「想不到我白鐵軍畢命於此！」

    　　他十幾歲出道，這一生會過無數高手，憑著他絕頂武功，無比機智，都是化險
    為夷，摧毀強敵，作夢也未想到會毀敗於「王大刀」之手，他知運功無效，當下心
    中一片茫然，胸前傷口仍是鮮血長流，但根本視若無睹，心中想道；

    　　「讓血流盡了便這樣平平靜靜死去也好，唉！我這一生年年奔波，作了些什麼
    事，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他胡思亂想，往事在一剎那間都湧上來，那蘭芳姑娘情影如印，此時愈來愈是
    清晰，閉上眼睛，再也無法擺脫，他默然地想道：「蘭姑娘此刻即便不死，也被楊
    群那賤子所得，我白鐵軍堂堂一個男子漢，連一個弱女子也保護不了。那還有什麼
    面目活在天地之間？」

    　　轉念又想道：「我此刻便不停地想那蘭姑娘吧，這是我一生中唯一值得回憶的
    事。」

    　　那風愈吹愈疾，明月已被浮雲所蔽，四周更是漆黑，白鐵軍放任傷勢惡化，只
    求安然死去，忽然一陣柔和鐘聲，順風緩緩傳來，白鐵軍聽著聽著，心中悚然一震
    ，雜念盡除，他仍是世間少見真豪傑，當下一震忖道：「我這一死百了，但丐幫兄
    弟如何能抵抗飛帆幫楊群那群賊子？師父一生心血，難不成因我而絕？」

    　　一念至此，再不能安然待斃，他自從接主丐幫，一直以恢復昔日局面為已任，
    這時想到此事，耿耿於懷，也忘了自己功力全失，便是一個尋常壯漢也抵敵不住，
    只覺自己大事未了，萬萬不能就此擺脫，心中不住地自語道：「我得屏除雜思，再
    作最後掙扎，只要一息尚存，總不能有負師父一番厚望！」

    　　他又長吸一口氣，但傷勢實在沉重，又欲昏絕，突然背後一個人悲聲叫道：「
    大哥，你怎麼啦？」

    　　那聲音又悲又急，白鐵軍一聽之下，眼睛都濕潤了，心中百感交集，只覺背上
    一股暖暖真氣輸入，便是人事不知，也不知經過多外，白鐵軍悠然醒來，只見左冰
    那親切的面孔便在眼前，他不知是真是幻，伸手揉揉眼睛，那背後真氣仍是緩緩輸
    入。

    　　左冰喜形於色，示意白鐵軍不要開口，又過了許久，那背後的人蒼勁的聲音道
    ：「好了，好了，老弟內功之深實出老夫意料，那體魄之健，也是令人吃驚。」

    　　白鐵軍略一運氣，疼痛全消，但他失血過多，仍感頭昏目眩，左冰柔聲道：「
    白大哥，你昏絕已經三日三夜，總算托天之福，現在不妨事了。」

    　　白鐵軍心中感激銘心，他一生中只知施恩於人，倒從來少受人惠，一時之間，
    竟說不出感激的話來，他轉過身來，只見一個壯碩老者，臉上一片慈祥，微微露出
    笑意，左冰道：「白大哥，這是家父！」

    　　白鐵軍凝神瞧著那老者，驀然想通一事，他顫聲道：「前輩，您……您是鬼影
    子左白秋？」

    　　那老者微微頷首道：「老弟見多識廣，年輕一輩中能夠領袖群倫重振丐幫，非
    老弟莫屬。」

    　　白鐵軍神色怪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左白秋道：「老弟護身神功，一脈真
    氣護住心房，真是固若金湯，這內功博大精微，南魏有徒如此，真是有幸！真是有
    幸！」

    　　白鐵軍沉吟道：「多謝前輩謬讚。」

    　　左白秋道：「但老弟體中真氣運行活躍，似非一家內功能臻於此，想來老弟近
    日定有遇合！」

    　　白鐵軍一驚忖道：「好厲害的目光！」當下低聲道：「晚輩另處東海董大先生
    以上乘內功打通脈道。」

    　　左白秋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天下兩大高手精英所聚，難怪成就如此！」

    　　白鐵軍道：「晚輩受前輩救命之恩，此思此德，只怕再難以報！」

    　　左白秋一怔，恍然大悟，哈哈笑道：「這事老弟不必放在心上，救人危難原是
    我輩本份，恩怨之間，老弟不必為難！」

    　　左冰聽得莫名其妙，他心中奇怪忖道：「白大哥與我兄弟相稱，爹爹以老弟相
    稱，他卻不事推讓，真是令人不解！」

    　　但他天性豁達無比，一思即過，當下喜孜孜地道：「白大哥！還有一件事，待
    會你一定歡喜若狂！」

    　　白鐵軍緩緩問道：「何事？」

    　　左冰眨眨眼道：「先告訴你就不稀奇了！」

    　　白鐵軍瞧著左冰那俊秀無比的面孔，只見他臉上洋溢著無比歡容，全是為自己
    康復而喜，心中真是感激，但想到那事，只覺胸中千潮狂湧，無法理清。

    　　正在這時，忽然樹後一個溫柔的聲音道：「老爺子，他醒了麼？」

    　　白鐵軍一聽這聲音，真若巨雷轟頂，他放大眼睛循聲望去，只見樹後走出一個
    青衫女子來，白鐵軍揉下眼睛，四目相對，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你……蘭……
    蘭姑娘……怎麼是你？」

    　　那青衫女子正是蘭芳，手執藥罐，飛步奔了過來，她喜極而泣，再也不能成聲。

    　　左冰笑吟吟地道：「大哥，你瞧小弟能耐如何？」

    　　白鐵軍深深望了左冰一眼，目光中又是憐惜又是自悔，左冰和這爽朗的大哥相
    交，從來未曾瞧到他這種複雜的表情，竟流露出英雄末路絕望之色，當下不由得呆
    呆怔住了。

    　　白鐵軍又望著左白秋道：「晚輩受恩太重，死猶不足以報！但家師之事亦不能
    忘，待此間事了，自會前來領死！」

    　　左白秋微笑道：「凡事自有前定，何必庸人自擾？」

    　　白鐵軍默然，左冰再也忍耐不住道：「爹爹！你和楊幫主倒底有什麼仇怨？錢
    伯伯從前也不肯講，這世上難道有不能化解的怨仇？」

    　　白鐵軍聽到他最後一句，心中陡然一驚，反來復去只是想著最後那句話，心中
    暗自忖道：「上一代的怨仇，難道真該繼續下去麼？然而師父便該白白被人害死？」

    　　想到此真不知該恨該愛，忽然左白秋蒼勁的聲音道：「楊陸之死，老夫也在追
    查兇手！」

    　　雖是短短一語，白鐵軍只覺無比份量，他抬起頭來，那白髮蒼蒼的老人，一時
    之間變得有如神祗一般，白鐵軍顫聲道：「老伯！左老伯！您……您說什麼？」

    　　左白秋沉聲道：「老夫蒙冤多年，這有生之年必要澄清此事！」

    　　白鐵軍再無疑念，他是天生的豪傑，一言九鼎，此時這名震天下的奇人，親口
    說出這段紛擾多年的武林公案，白鐵軍激動萬分雙膝一曲，俯在地上道：「老伯！
    小侄言語無狀，萬望瞧在家師面上，多多擔當。」

    　　左白秋輕輕扶起白鐵軍道：「楊陸是老夫生平心儀之人，魏若歸也是道義之交
    ，賢侄英俊若斯，老夫真替老友喜歡！」

    　　左白秋說完話，放眼四周，忽然感到無比的輕鬆，十多年前，錢百鋒不辯不答
    ，一怒大戰五大門派掌門，身陷落英塔中，自己出手相救，與五大門派掌門在落英
    塔前一場血戰受創，江湖上傳聞極廣，早將自己和錢百鋒視為害楊陸之人，那身外
    名節，他是從不重視，只待神功恢復，再找五大門派搏鬥，但這時親口向楊陸傳人
    澄清，只覺心下放了一塊大石，他暗自想道：「鬼影子啊鬼影子！你還是看不破世
    俗毀譽。」

    　　轉眼一瞧那生平愛子，心中又是釋然忖道：「我原是恐怕冰兒傷心，這才說明
    此事，唉！我平生不負人，無牽無掛，但甜犢之情卻是老而彌深。」

    　　蘭芳姑娘呆呆站在一旁，秀圖只是打量著白鐵軍，她出身寒微，在這平生至愛
    之人的朋友長輩之前，囁嚅然連半句話也不敢插口。

    　　「白大哥，蘭姑娘三天三夜未曾合眼，這筆情大哥將來如何報答？」

    　　白鐵軍深情地望了蘭姑娘一眼。蘭芳眼眶一紅，只有這高大的青年這樣瞧著她
    ，沒有一點輕薄和卑視，就要她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是心甘情願的了。

    　　左白秋道：「飛帆幫眾，怎麼都是漠北武功路子？」

    　　白鐵軍心下大放，喜道：「老伯與他們交過手？」

    　　左白秋點頭道：「楊陸屬下受難，老夫豈能袖手不管，但奇就奇在飛帆幫不過
    是江南水路一派，怎會暴出這許多高手？那動手之人個個幪面，但依老夫瞧來，年
    紀頂多不過二旬三旬之間。」

    　　白鐵軍道：「小侄對此事也早起疑，看來這批人來自漢北，盤據江南似有重大
    圖謀。」

    　　左白秋道：「那其中有一個最強的少年，武功分明出自北魏一脈，老夫出手傷
    了數人，驚退飛帆幫眾，此人機智無比，一見勢頭不對，立即抽身而去。」

    　　左冰插口道：「白大哥，此人便是楊群！」

    　　白鐵軍道：「小侄荒野受四人偷襲，那領頭的便是此人！」

    　　左冰開口欲言，但又囁嚅猶豫，左白秋知道兒子心中所想之事，當下一笑道：
    「此人受老夫一擊而退，又被冰兒追上擊了一掌，也夠他好受的。」

    　　白鐵軍大喜道：「左兄弟恭喜，你工夫練成了？有這麼高強的父親，自然是事
    半功倍。」

    　　左白秋道：「老夫生平除授冰兒輕功而外，其他工夫都是他亂談亂走碰巧學上
    。」

    　　白鐵軍沉吟道：「左兄弟內功深湛，難道也非伯父所授？」

    　　左白秋道：「冰兒內功得自他錢大伯錢百鋒！」

    　　白鐵軍又是一震，半晌道：「鐵老先生仍在漠北落英塔中？」

    　　左冰插口道：「錢大伯目下在江湖上，他老人家和我爹爹一樣，也在尋找那年
    兇手！」

    　　白鐵軍羞慚滿面，好半天才悵然道：「小侄尋訪落英塔多年不得，只因左兄弟
    來自漠北，竟想套問老伯，實是心術不正。」

    　　左白秋歎息道：「老夫與錢老哥糊里糊塗蒙此大冤，又糊里糊塗和五大門派亂
    戰一場，這事情也該有個了結啦！」

    　　白鐵軍點頭道：「小侄誤會兩位老伯，實是罪該萬死，這謝罪之事，小侄對武
    林自有交待。」

    　　左白秋抬頭望天，良久道：「賢侄好自為之，冰兒靈慧有餘，沉凜不足，他日
    江湖上，沿望賢侄多多照顧。」

    　　「那你與胡姑娘之約如何？」

    　　左冰忸怩地道：「孩兒不想前去！」

    　　左白秋正色道：「大丈夫豈可無信？冰兒你已長大不再是個孩子啦！豈能欺騙
    一個女子？」

    　　左冰無奈道：「大哥，小弟明夜自會趕來看丐幫諸位長老，請代小弟向湯二哥
    ，玉蕭劍客問候。」

    　　白鐵軍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

    　　左白秋一揚手，攜著依依不捨的愛子大步走了，白鐵軍呆呆看到兩人身形消失
    ，真若大夢方醒，他調息一下，除了胸前傷口，尚未痊癒，那內傷已是早好，心知
    又一次死中逃生。

    　　那鬼影子左白秋渾厚內力，不休不眠為他催力三日夜。奇經八脈通了數周，白
    鐵軍自覺真氣比起傷前更是充沛，心中又是喜歡又是感激。

    　　他暗自想道：「每經一次大難。便自得些好處，左老伯義薄雲天，只因我是左
    冰好友，如此不惜損耗真元助我恢復，這恩德如天般高，我白鐵軍負欠他父子實在
    太多了。」

    　　鬼影子左白秋是江湖上多年盛傳的高手，行跡飄忽，那身輕功真是鬼神莫測，
    便是內力之強，也不在南北二魏之下，由鐵軍連遭高手以真氣相輸，功力自是大大
    增長，比起年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那蘭芳姑娘瞧兩人走遠了，才湊近柔聲道：「白公子，你歇歇喝了這碗濃菰湯
    提氣。」

    　　白鐵軍笑道：「蘭芳，你叫我公子？」

    　　蘭芳臉一紅道：「白大哥，我真高興！真不敢相信今生還能見到您，我……我
    ……想得……想得好苦！」

    　　說到後來聲音發咽，眼淚一顆顆滴了下來，白鐵軍輕輕挽住她，誠摯地道：「
    我自愧不能保護你，蘭芳，你受了什麼委曲，大哥一定替你報復過來。」

    　　蘭芳便聲道：「那夜裡，那賊子一把火將金陵鏢局燒得精光，他朝我一點，我
    便人事不省，後來……」

    　　後來……白鐵軍不敢再往下聽。他怕蘭芳說出令人難堪之事，他用一生中最溫
    柔的語氣道：「都是大哥不對，蘭芳，大哥這一輩子再也不離開你，一定要好好待
    你。」

    　　蘭芳抬眼一看，只見他目光中充滿愛憐，便像對一個垂危的親人安慰一樣，她
    心思靈巧，已隱隱約約猜中白鐵軍心意，當下便道：「大哥，您待我這麼好，我…
    …我……」

    　　「無論如何，我白鐵軍都不能怪你，只要你不嫌棄，這一生一世大哥總是要照
    顧你的。」

    　　蘭芳羞澀地道：「大哥，您想錯了，我……我……本來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
    的。」

    　　白鐵軍一聽，忍不住脫口而道：「那賊子！那賊子沒有！沒有對你無禮？」

    　　蘭芳頭更低垂，一頭秀髮散在胸前，說不出的風情萬種，囁囁道：「那賊子倒
    還算是個人，他……他並未並未……」

    　　白鐵軍一躍而起，心中高興之極。他又笑又跳翻來覆去的道：「那太好了，老
    天待我太好了！」

    　　蘭芳嫣然笑道：「傻……傻大哥！你傷口未合，小心再破出血。」

    　　白鐵軍一揚眉道：「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麼？真是笑話，蘭芳咱們走，我要帶
    你去見見丐幫弟兄去！」

    　　蘭芳柔聲道：「一切依你，但先喝了這碗鮮菰濃湯再說。」

    　　白鐵軍被她一提醒，只覺腹中真餓，接過了瓦罐，數口喝盡獲湯，只覺鮮美無
    比，齒頰留芳，他柔聲道：「蘭芳，你燒的湯味兒真好。」』蘭芳低聲道：「只要
    大哥喜歡吃，我這一輩子服侍您。」白鐵軍一怔喜道：「是啊！是啊！你要和我成
    親，這一輩子自是替我燒菜，白鐵軍啊白鐵軍，你這下半世口福是不會差的。」

    　　蘭芳嫣然一笑，白鐵軍心事大放，那左白秋錢百鋒都是師父朋友，今後同心一
    力，丐幫之興真是指日可待的了。

    　　白鐵軍一拉蘭芳手道：「咱們邊走邊談，我這一失蹤，丐幫的弟兄不知會急成
    什麼樣子了，如不早見他們，我心實放不下。」

    　　蘭芳柔聲道：「大哥，您有這許多的朋友，真是令人羨慕，那姓左的少年問明
    我和您的關係，對待我可真好。」

    　　白鐵軍歎息道：「我白鐵軍一介武夫，竟有如此多的好朋友不顧一切愛護，真
    叫我感愧難當。」

    　　蘭芳正色道：「大哥，你對別人又豈顧到過自己安危？你對別人怎樣，別人自
    然便對你怎樣，一點也錯不了。」

    　　白鐵軍道：「蘭芳你說得也對，世上像你這樣好心眼的姑娘真是少見，當然應
    該善有善報的了。」

    　　兩人邊走邊談，蘭芳道：「大哥，你猜我是怎麼得救的？」

    　　白鐵軍凝目注視她，腳步不由慢了，蘭芳吐舌道：「那姓楊的將我關在一間華
    屋中，每天山珍海味，甜言蜜語來哄我，大哥，如果我不是先認識你，只怕會被他
    花言巧語說得動了。」

    　　白鐵軍笑道：「好險好險！」蘭芳又道：「前幾天他們忽然走了，我心中惦念
    大哥，哭得眼淚都干了，這夜裡正在昏昏沉沉，忽聽有人說話，睜開眼睛一瞧，便
    見您那姓左的老弟正在替我解開手腳束繩，後來我見他生得不像壞人，便跟他父子
    逃去，我說我要找尋您，左兄弟一聽大喜，這便到處尋找。」

    　　白鐵軍抬頭望天，只覺上蒼無比仁厚，他柔聲地道：「如非左老伯及時趕來，
    大哥再也活不成啦！」

    　　正說話間，忽然不遠樹林中一聲響動，白鐵軍雙掌一揚，蓄氣全身，只聞耳畔
    蘭芳又驚又可憐的道：「大哥，您胸口劍傷未癒，您……您要依我一事。」

    　　白鐵軍低聲耳語道：「什麼？」

    　　蘭芳低聲道：「咱們走開躲避，不要與敵人動手！」

    　　白鐵軍瞧見她那關切的眼光，心中豪氣大消，不忍拗她之意，正要緩緩走開躲
    藏，忽然前面樹葉中一個沉壯的聲音道：「湯二哥，白大哥功力通天，機智過人，
    咱們不必憂傷他出事，便是他應付不了，自保總是有餘。」

    　　白鐵軍聽著聽著，再也忍耐不住，叫道：「湯二哥，蕭兄弟，白鐵軍在此！」

    　　那樹後一陣歡呼，走出一大堆丐幫中人，那湯二俠，玉蕭劍客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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