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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神童

    第一部


                     【第十二章 虎死威猶】 
      
        在謝碧鳳在雞公山上,逼問大漠之熊後,就要放他離開之篨,突聞一陣喝罵,接
    著就竄來幾條人影,瀾住了大漠之熊的去路。 
     
      謝姑娘見這幾位大漢,雖不像惡人,但個個面帶憤怒之色,一時也弄不清是什麼來 
    路,於是忙以詢問的目光,疾向春蘭姑娘瞟了一眼,隨低聲道:「蘭姐,這是些什麼人 
    ?」 
     
      春蘭搖搖頭,也是滿臉迷惘之色,不過看他們氣憤的樣子,已多少猜到了幾分,只 
    是一時不敢確定,故僅搖了搖頭,對於謝姑娘的問話,並未予立即答覆。 
     
      大漠之熊此時也很沉著,對於眼前的四位大漢,連睬都不睬一眼。 
     
      忽然有人喝叫道:「好朋友,怎麼不交代一聲,就想離去嗎?」 
     
      謝姑娘回頭一看,只見又走來一位年約五十餘歲的老者,那老者身體魁梧,方面大 
    耳,顎下有幾綹短鬚,生像有幾分威武,兩眼開闔間,微露精光,顯然此老者的內外功 
    夫,均都不凡。 
     
      那老者說著,即步履沉穩的來到了大漠之熊跟前,向那四位大漢擺了一下手,那四 
    位大漢迅即退了下去。 
     
      然後他把大漠之熊打量了一遍,口中突然哦了一聲,嘿嘿兩聲冷笑說道:「我道是 
    誰有這大的膽子,原來是神君的門下!」 
     
      大漠之熊口角微哂,不屑的道:「林耀,你不要製模作樣,想幹什麼,就乾脆說出 
    來好了!」 
     
      那被稱作林耀的老者,又是嘿嘿冷笑兩聲道:「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想幹什麼,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大漠之熊鎮定的問道:「那你準備幹什麼?」 
     
      那林耀哼了兩聲,說道:「想討回一份公道!」 
     
      大漠之熊冷冷的道:「那你是專為鏢銀之事?」 
     
      林耀兩眼一瞪,斬釘截鐵的道:「不錯?」 
     
      大漠之能朝謝碧鳳等看了一眼,惋惜的道:「不巧得很,你來遲了一步!」 
     
      林耀聞言神色一怔,忙朝謝姑娘等人注視了一眼,懷疑的道:「你是說鏢銀在她們 
    手中?」 
     
      大漠之熊無言的點了點頭,算是他的答覆。 
     
      那林耀看此情形,知其所言不虛,微一思索,轉身向後面的四位大漢問道:「那劫 
    鏢傷人的究竟是誰?」 
     
      其中的一位大漢恭聲的道:「劫鏢的那些人,尚未看清,傷人的就是他!」 
     
      說著,就用手向大漠之熊一指。 
     
      林耀聞言,口中又冷哼了兩聲,狠聲道:「這無故傷人的罪,林大爺今日定要討回 
    !」 
     
      說著,雙掌上提,緩緩向大漠之熊跟前走去。 
     
      驀然一聲:「慢看!」 
     
      接著就聽春蘭姑娘譏諷的道:「這打落水狗的舉動,就不怕武林恥笑嗎?」 
     
      林耀聞言一呆,停住身形,遲疑的問道:「聽姑娘之言,大漠之熊敢是己受了傷? 
    」 
     
      謝碧鳳在旁接口道:「他不但受了傷,而且還傷得不輕,就此離去,也須要一二個 
    月的休養!」 
     
      林耀騖奇的問道:「姑娘可知他被何人所傷?」 
     
      因為林耀雖未曾和大漠之熊交過手,但他可常聽人說過,知道大漠之熊的武功,在 
    武林之中並非泛泛之輩,就是以自己來說,也無一定制勝的把握,現在聽姑娘說他受傷 
    不輕,不免詫異萬分。 
     
      誰知海姑娘一聽,滿面寒霜的道:「只有姑娘們在場,難道還會傷在別人之手嗎? 
    」 
     
      說完,小嘴一撇,滿臉不屑的意味。 
     
      原來自大漠之熊圖逃,謝姑娘和春蘭追出之璨,她和秋菊也由後面趕了來,而那些 
    跟隨大漠之熊的大漢,見苗頭不對,在大漠之熊圖逃的當時,也作了鳥獸散。 
     
      在海姑娘的意思,倘想追趕下去,而秋菊總是在江湖上多跑了兩天,知道那都是些 
    搖旗吶喊之輩,追之何益,隨止住了海姑娘,同向謝姑娘停身之處走來。 
     
      就在此時,猛聽到一陣呼喝,打從另一山坡上,迅疾的竄來十餘條黑影,由於時在 
    夜晚,未能看得真切,為怕謝姑娘和春蘭有失,所以也匆匆趕來。 
     
      此時,那林耀見姑娘們的神色,不免更加詫異,說什麼他也不敢相信,爽自這幾位 
    嬌弱的姑娘,能把大漠之熊打傷? 
     
      所以他聽了海姑娘的話後,不禁口中發出兩聲嘿嘿冷笑,然後自負的道:「我神拳 
    林耀雖然觀事不明,但也不是好蒙騙的,就憑你們幾位女娃兒,能把大漠之熊打傷,恐 
    怕連鬼都不會相信的!」 
     
      春蘭聽他如此一說,真是氣憤異常,立即哼了一聲,口中連諷帶刺的道:「當然, 
    以我們姐妹們的幾手玩意,那會是那狗熊的對手,只是最低限度,尚不致被人家跑到門 
    口把鏢劫了去,結果,連是誰劫的都弄不清楚!」 
     
      神拳林耀一聽,不由老臉通紅,半晌答不出話來。 
     
      原來此次萬和鏢局的鏢,是由武昌到濟南,這一條路上,一向都很平靜,從未出過 
    事,所以就由少局主尹傑,率領四位鏢夥和幾名趟子手,護鏢朝濟南進發。 
     
      那少局主尹傑,刀萬和鏢局局主「千猿手尹雷」的大公子,因其生的一表非凡,人 
    稱其「賽子都。」 
     
      至於那賽子都尹傑的武功,乃是出自武當,他是武當掌門虛靈道長的俗家弟子,一 
    手嫡傳的武當劍法,也著實不弱,再加上萬和鏢局在江南也是有名的鏢局,一般人自不 
    免要對他恭維一番。 
     
      因之,便養成了他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習性,甚至連江湖盛傳的「八極神童」, 
    他也亦未放在眼內,且常以未能遇到過白瑞麟為憾事,而且尚大言不慚的對人說:「我 
    實在無機會碰到八極神童,假若能遇到,定要教訓他一番,挫挫他的銳氣,要他知道武 
    林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論他怎麼說,而聽的人,也看在他是少局主的份上,不和他計較,甚至尚向他恭 
    維幾句。 
     
      當然他師父受挫於白瑞麟的事,除五大門派的首要人物,以及虛靈道長貼身的人知 
    道之外,武林中其他的人物,對這件事很少知道。 
     
      這賽子都尹傑,雖是虛靈道長的弟子,但自離開師門之後,由於鏢局內事務繁忙, 
    便很少返回武當探望,而處靈道長的負傷,自也不便向已離師門的弟子說知,否則,他 
    也不敢如此自滿了,所以這次走鏢,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一路浩浩蕩蕩,直向濟南進 
    發。 
     
      到了雙橋鐘,本應該在那裡住宿,但為了夜晚路上清靜,僅在鎮上打過尖,便又連 
    夜趕起路。 
     
      誰知到了雞公山,猛可裡有人攔路,他尚以為是普通的毛賊,並未在意,等到一交 
    上手,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完全錯了。 
     
      因為那天對敵的是大漠之熊,劫鏢的是川西四霸,所以一上手,未走幾合,便被大 
    漠之熊擊敗,同時還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掌。 
     
      那些鏢夥見少局主受傷,所以也顧不得護鏢,搶救下尹傑,就逃回武昌。 
     
      更可笑的,是他們敗落之後,連劫鏢是些什麼人,都不曾問及,就愴惶而去。 
     
      幸而大漠之熊志在奪鏢,並無意傷人,不然,那能容他們從容逃去。 
     
      他們回到鏢局一說,可把個總鏢頭氣得三戶神暴跳,這還了得,不是有意和萬和鏢 
    局過意不去嗎?竟然欺侮到家門口來啦! 
     
      他口內是如此說,而心中卻在暗暗的責怪,他怪尹傑怎會如此的無用,局中失了鏢 
    ,傷了人,連對方是那路人,都沒有弄清楚,真可說是丟人丟到家了。 
     
      只是礙於局主的面子,未便深深責怪,便匆匆選了幾名好手,快馬加鞭的,趕到雞 
    公山來。 
     
      書中交代,這神拳林耀,乃少林寺悟玄長老的俗家弟子,和消遙書生是親師兄弟, 
    現在的慧空掌門,正是他的師兄,雖說武功不及慧空與逍遙書生深厚,但也是藝出名門 
    ,手底下也確實有兩下子。 
     
      他做事一向都非常沉穩,怎麼今天對付這幾位姑娘,會有點乖戾起來?那完全是由 
    於一時氣極所致。 
     
      同時他和萬和鏢局的局主,千手猿尹雷,乃是把兄弟,所以平素對於局中的事務, 
    要當一多半的家,因之,他一聽說在家門口把鏢去了,你說他怎能不急,又怎能不氣? 
    這真是自鏢局開業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他們趕到雞公山遲了一步,對於前一段的經過未能看到,否則,也不會抱懷疑態度 
    了。 
     
      他自到場看清是大漠之熊時,心中看實吃了一驚,對於想奪回失鏢之事,已感到有 
    點辣手,及後又見大漠之熊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如傳說中的那樣跋扈,便知他已吃了別 
    人的虧。 
     
      於是心下閃電的轉,便決定無論怎樣,先取回失鏢再說,至於是不是打落水狗,他 
    也不考慮許多了。 
     
      正當他要動手之漈,卻被春蘭喝住,並譏諷他不顧江湖規矩,而打落水狗,這時就 
    是他臉皮再厚,也不免面紅耳赤,難堪異常。 
     
      於是,只好推說不知他已受傷,一看便知,這種避重就輕的說法,無異自承看走了 
    眼。 
     
      這些看走眼的事,在一個老江湖來說,已經夠丟臉的了,誰知更丟臉的還在後面呢 
    !人家姑娘表明大漠之熊為她們所傷,這才真正是看走了眼呢! 
     
      又經春蘭姑娘的一陣冷嘲熱諷,不免更是難堪異常。 
     
      正當他面紅耳赤無法下台之篨,猛聽謝碧鳳向大漠之熊喝道:「不要憑仗那些魔頭 
    ,而欲橫霸江湖,還是急速回頭的好,不然,總有你們噬臍莫及之時,並藉你之口,傳 
    言那老魔等著,不會有好久,自有人找到他的窠內去。」 
     
      謝姑娘剛說完,秋菊就接口喝道:「還不快滾,儘站在這裡惹厭!」 
     
      這大漠之熊,平日何等跋扈,現在聽姑娘們一喝,竟乖乖的欲閃過林耀,往山下而 
    去。 
     
      可是他剛垮了兩步,又被林耀閃身擋住道:「朋友慢走一步,我們的事尚未交代呢 
    ?」 
     
      這大漠之熊對林耀可不像對姑娘們一樣,那麼的好說話,他見林耀擋住去路,就冷 
    冷的說道:「姓林的,你要幹什麼?」 
     
      林耀聞言,嘿嘿連聲冷笑道:「鏢銀現在何處?而且把人打傷,也不能一走了之? 
    」 
     
      謝姑娘在旁接口道:「你們的鏢銀,據說就在這個山環下面,至於打傷人嗎?我看 
    ……」 
     
      她看怎樣,並未說下去,春蘭卻接下去道:「打傷的人,只好認倒霉了!」 
     
      林耀聞言,先向身後的四位大漢道:「先把鏢起出來再說!」 
     
      那四個大漢聽到吩咐,很快的往山環下飛躍而去。 
     
      待那四個大漢去後,林耀又氣憤的道:「姑娘們說話未免太輕鬆了吧?」 
     
      春蘭馬上接口道:「我不信你還敢殺了他嗎?」 
     
      這林耀想是心中氣急,突然仰天大笑,那笑聲包括了即悲憤又氣怒的味道,歷久始 
    歇。 
     
      他的笑聲剛停,就聽謝姑娘不屑的道:「你笑什麼?難道你真敢殺他嗎?」 
     
      林耀此時不假思索的道:「好!就憑姑娘這句話,那怕他背後的人是天皇老子,我 
    也要殺一個你看看!」 
     
      春蘭姑娘忽然一聲冷哼,謝姑娘卻拉住道:「走啦!趕路要緊,誰耐煩和這些剛愎 
    自用的人多說,留口氣暖肚子吧!」 
     
      說完,幾位姑娘轉身離去。 
     
      她們剛走約四五丈遠近,就聽林耀又叫道:「姑娘們慢走,老朽尚有話要問?」 
     
      謝碧鳳忙停住身形,轉過身來道:「你殺不殺他,與我絲毫無關,我只覺得你不應 
    該惹下這麼多對頭!」 
     
      春蘭已看清林耀的心裡,知道他決不敢殺死大漠之熊,這並不是他現在無此能力, 
    而是大漠之熊的背後人物,實不是他們經常保鏢的人應該沾惹的。 
     
      要知道,保鏢這行道,雖也是跑江湖,卻屬於商業性質,而做生意的人,講究的是 
    和氣生財,不論任何河路碼頭,草莽英豪,總以不得罪為原則,甚至遇到一些難惹的人 
    物,尚須孝敬幾個,方能在江湖上行得通,打得開,而暢行無阻。 
     
      他若真把大漠之熊殺了,不唯北嶽神君就此不問,而那紅雲教主更不會與其甘休, 
    只要這些人一動手,不要說神拳林耀就此完蛋,就是整個鏢局,也得從此垮台。 
     
      說不定就因此,而演成腥風血雨,更可能牽動武林,成為門戶之爭。 
     
      所以春蘭看準他不但不敢下此煞手,而且也不必冒那麼大的危險,只是她的話說得 
    過於鋒利,使林耀一時難以忍受。 
     
      而林耀呢?適才只是由於一時的氣憤,把話說得太絕,雖知自己失言,卻又一時反 
    不過口來及姑娘們撒手一走,林耀始感到問題的嚴重性,並且聽姑娘之言,好像幕後尚 
    有不少的牽扯! 
     
      況且自己的鏢,失而復得,完全是姑娘的力量,即使她們的話,有點盛氣凌人,但 
    總得謝謝人家,方不失總鏢頭的風度。 
     
      他想到了這一層,便忙出言喚回謝姑娘等人。 
     
      若依春蘭和海姑娘的性格,本想不理他,任他對大漠之熊處置去,可是謝姑娘總還 
    是有教養的人,雖說一怒撒手而去,但現在經林耀一喊,便不好過份任性,況且大漠之 
    熊的背後,倘有一大群魔頭呢! 
     
      並且這些魔頭中,差不多全是麟弟弟的仇敵,他們的結合,雖說是臭味相投,但也 
    可以說是麟弟弟一手促成的,將來的除魔重任,自應由麟弟弟來負擔,才此較合理。 
     
      在白瑞麟的功力來說,雖不一定對那群魔頭懼怕,但常言道得好,雙拳難敵四掌, 
    於除魔之時,必然要聯合同道,才能一舉而殲,這些鏢局中的人,論武功不一定有好大 
    的幫助,但最低限度,不能讓他們變成仇敵。 
     
      這些念頭,在謝姑娘的芳心中,也不過是閃電似的一轉,立即有了決定,所以也不 
    管春蘭等人的阻攔,便停身轉了回來,同時口中尚和悅的道:「老前輩尚有什麼吩咐嗎 
    ?」 
     
      那林耀也客氣的道:「老朽適才因一時氣憤,故出言諸多冒犯,失禮之處尚請姑娘 
    海涵!」 
     
      謝姑娘見他如此客氣,隨也謙虛的道:「老前輩說那裡話,其實我們姐妹也有不是 
    之處,那能單怪老前輩!」 
     
      他們這雙方一客套,把剛才針鋒相對的氣氛,立刻化為烏有,同時在態度上,也融 
    洽了不少! 
     
      神拳林耀見姑娘們態度好轉,就赧然說道:「敝局的失鏢得以順利起出,完全仰仗 
    各位女俠之助,老朽這裡先行謝過!」 
     
      說完,就深深的一揖,表情誠懇已極。 
     
      謝姑娘見林耀如此誠懇,就忙歛衽還了一禮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老前輩如 
    此說,實是折殺愚姐妹了!」 
     
      此時,海姑娘在謝姑娘身後撇了撇嘴,雖未說話,但那意思是:「即然如此,何必 
    剛才裝出那副樣子,惹得大家心中不快!」 
     
      在表情上面,對於林耀前倨而後恭的態度,大為不值。 
     
      她這種奇異的表情,雖然謝姑娘沒有看到,可是神拳林耀卻是對面而立,對於海姑 
    娘的態度,當然看得清清楚楚,在內心中對她的評價,也降低了不少,覺得她缺少容人 
    之量。 
     
      其實,不值他前倨後恭態度的,何止海彩雲一人,連苗嶺雙豔,也是如此的想法, 
    只是未曾表露出來,別人不能發覺而已。 
     
      當然,神拳林耀是個老江湖了,自不會因這些小事,再引起雙方的不快,看到也裝 
    作沒有看到,所以聽了謝姑娘的話,立即哈哈一笑,讚美的道:「姑娘真是蘭心蕙質, 
    貌比仙子,但不知令師是那位前輩高人,可否見告?」 
     
      謝碧鳳眉頭一皺,朝大漠之熊望了一眼,答非所問的道:「老前輩可否賞個薄面, 
    讓他先去吧!」 
     
      神拳林耀聽謝姑娘一說,立刻會意到她的用意,但大漠之熊即已受傷在前,這場過 
    節看情形,今天是難以找回了。 
     
      他雖然尚不大明白,姑娘定要放大漠之熊的用意,但也如其必有原因,同時他也考 
    慮到,這大漠之熊若非已受傷,憑自己的功力,實無把握能予拾下,既然如此,不如乾 
    脆來個大方些。 
     
      這僅不過在林耀心內風車似的一轉,立即向大漠之熊喝道:「我們的過節,看姑娘 
    的面子,暫時記下,嗣後那裡碰到那裡算,閣下就先請吧!」 
     
      這大漠之熊,實是奸滑得很,他好像看穿神拳林耀不敢傷他,所以這半晌,不論林 
    耀如何對他喝叫,他只是不予答理,在暗暗的運功調息,阻止住傷勢,不便惡化。 
     
      現在聽林耀讓他走,又立刻暴戾的道:「姓林的,你不要虛張聲勢,憑你那幾手功 
    夫,你大爺尚未看在眼裡,只是今日時運不濟,碰到了剋星,一句話,我們的過節,隨 
    時等著你!」 
     
      他說完,也不理林耀如何表情,就躍起身形,風馳電掣的。迅速而去。 
     
      大家望著大漠之熊的身形消失之後,神拳林耀搖了搖頭,懷疑的道:「看來這狗熊 
    受傷不重嗎?」 
     
      春蘭姑娘從旁接口道:「他受傷卻是不輕,只是經過這一陣調息之後,已無大礙了 
    !」 
     
      神拳林耀點了點頭,轉向謝碧鳳問道;「聽姑娘適才言外之意,好像這狗熊另有什 
    麼靠山似的?」 
     
      謝碧鳳長嘆了一口氣,始道:「他的靠山多著呢!」 
     
      林耀立刻緊張的問道:「但不知都是些什麼人?姑娘可否詳告?」 
     
      謝碧鳳往他臉上瞬了一眼,從容的道:「除北嶽老怪不必談他,僅一個紅雲教主, 
    恐怕老前輩就惹他不起吧?」 
     
      這神拳林耀聽到「紅雲教」三個字,頭腦不禁轟的一聲,如晴天霹靂,霎時,冷汗 
    直流,半晌,吶吶的答不上話來。 
     
      紅雲教這三個字,駭人聽聞,想當年紅雲教在橫行江湖時,自己尚未投師學藝,及 
    後來聽師父說,那紅雲教徒們如何的殘暴,教主符立的武功如何的了得,在當時幾乎獨 
    霸了整個武林,無人敢與其抗衡! 
     
      後來幸而激怒了中川隱俠,便單槍匹馬的找到陰風谷,經過了幾天的苦戰,終於打 
    敗了紅雲教主,才迫使紅雲教歛跡江湖。 
     
      近幾十年來,只以為紅雲教已成了歷史的陳跡,甚至有人早把紅雲教忘記了,怎會 
    想到於此時此地,經人家之口又提起了紅雲教,怎令他不驚?又怎能使他不懼? 
     
      更使他擔心的,是偏不巧讓自己惹上紅雲教,看來自己和大哥數十年經營的萬和鏢 
    局,恐將要毀於一旦了! 
     
      良久良久,始見林耀定了定神,囁嚅的問道:「那大漠之熊,竟也和紅雲教有關連 
    ?」 
     
      秋菊此時嗤了一聲,說道:「豈只是有關連,那狗熊尚是位壇主呢!」 
     
      她把這兩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她的櫻唇中崩出來的,尤其說到最後,她把那個 
    呢字拉得很長。 
     
      可是聽在林耀的其中,立刻震動了心絃,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好像聽哀樂似的,那 
    麼令人悲痛和哀悼。 
     
      「噗嗤!」 
     
      一聲暗笑,打斷了林耀那馳神的沉思,立刻振作了一下,懷疑的道:「難道姑娘和 
    老朽耍笑嗎?」 
     
      謝姑娘忙朝海彩雲注祝了一眼,又正容道:「菊姐的話,句句實言!」 
     
      剛才的暗笑,正出自海姑娘之口,因為她見林耀自聞說紅雲教之後,便嚇得臉色鐵 
    青,所以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嗤笑,遂令林耀悽疑是和他耍笑。 
     
      可是又經過謝姑娘這一述說,始發覺自己的失態,不禁臉上又是一陣紅,旋又尷尬 
    的哈哈一陣大笑,這一笑也掩飾了他的窘態。 
     
      他的笑聲甫落,又隱憂而遺憾的問道:「姑娘們為老朽之事,得罪了這群魔頭,實 
    令人愧咎難安,但不知姑娘們可有應付之策?」 
     
      海姑娘格格一連嬌笑,說道:「真看不出,你倒有一副菩薩心腸!」 
     
      秋菊在旁卻冷冷的道:「只可惜是座泥菩薩,自身尚且不保哩!」 
     
      神拳林耀聽了兩位姑娘的閑言冷語,臉上又微露幾分怒意,臉上的肌肉也不斷的扭 
    曲,顯然的,他是在竭力的忍耐著。 
     
      謝姑娘見此情形,對於海彩雲和秋菊的口無遮攔,頗有幾分不滿,只是礙於情面, 
    不便當面表示意見,僅向春苗望了一眼,意思是這些人之中,她是老大姐,應該由她阻 
    止,才比較合適。 
     
      誰知春蘭此時,不知在想什麼,兩眼望著遠方的天篨,呆呆的在出神,對於謝姑娘 
    的眼色,根本就未注意。 
     
      謝碧鳳見此情形,只得和悅的向林耀道:「老前輩請勿怪罪,成這兩位姐姐慣說玩 
    笑,因為平常我們姐妹們都是笑慣了的,希勿介意是盼!」 
     
      神拳林耀聞言,面色稍霽,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話,忽聽海彩雲又道:「我說的 
    全是實話,誰有閑心和他說笑?」 
     
      謝碧鳳和林耀聞言,均都一怔,但謝碧鳳旋即明白了她們的心意,隨道:「我這位 
    姐姐,雖慣說玩笑,但適才的話,確也有幾分實情,我想老前輩應該早點回去安排一下 
    子,免得臨時措手不及,可能就要吃他們的大虧了!」 
     
      林耀雖知確係實情,但這幾位姑娘究係何人之徒,怎會把那些魔頭,不放在心上, 
    所以心裡堆滿了一大堆的疑問,因之,遲疑的張了張嘴,又想追問下去。 
     
      可是謝姑娘未等他開口,又接著道:「至於我們姐妹們,前輩也不必多慮,他們若 
    不來找我們,我們尚欲去找他們哩!」 
     
      她說著,話音微微一頓,又道:「若前輩再無什麼吩咐,這就要告辭了,因為尚有 
    點事情,急需趕辦,不便多作耽擱,再見吧!」 
     
      說完,就要轉身離去,猛聽林耀又叫道:「姑娘們慢看,可否把芳名告知,日後也 
    好報答……」 
     
      謝姑娘見問,不禁一陣遲疑,旋即毅然道:「實不便相告,日後自知!」 
     
      說完,也不待他有何表示,就和幾位姑娘一打招呼,縱起身形,逕往山下而去。 
     
      米米米米在黃河的下游,兩岸盡是一片黃沙。 
     
      這些黃沙,便是被黃河的水,還從西北高原,終年沖積而來。 
     
      這片黃沙,自鄭州開始,以迄渤海灣,綿垣千餘里,橫廣數百里,而以開封附起為 
    最。 
     
      開封,這個北宋時代的古老城市,便建築在一望為際的黃沙之中,每年進入秋季開 
    始,直到第二年的春二三月為止,在這段時期中,只要起吹西北風,便黃沙蔽空,整個 
    城市,都迷濛於那片黃沙�堙C 
     
      在城南四五十里,有個朱仙鎮,那裡便是歷史上有名的,宋將岳飛大破金兵拐子馬 
    的地方,也就由此一戰,而使金人喪膽。 
     
      而開封城內的古蹟頗多,最著名的,如龍亭、相國寺、鐵塔寺、禹王台等,都是遊 
    人的好去處。 
     
      至於後人穿鑿的,則有潘陽湖、包府坑、雙龍巷等地,據當地人言之,也是津津樂 
    道,至其是否如傳說中的真實,那只有待歷史學家去考證了。 
     
      在城內最熱鬧的地方,相國寺前,悅來居客店中,住著四位姑娘。 
     
      這四位姑娘,都長得像天仙一樣美麗,年齡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剛出頭,最小的 
    只有十五六歲。 
     
      她們在此,已住了半月了,初到時,她們尚不斷的到各處名勝走走,可是她們每次 
    出去,都是高高興興出去,而返來時,卻常是愁眉苦臉的深鎖眉峰。 
     
      近幾天來,她們索性連店門都不離一步,終日躲在店中,滿面愁容,甚至有二位姑 
    娘好像哭過,因為她們的眼睛都紅腫了起來。 
     
      她們是為了何事?為什麼傷懷?她們不說,別人也懶得問,任由她們傷心去。 
     
      一天的傍晚時分,突然從店外進來一位少年。 
     
      這少年生得一表不凡,白淨的面孔,適中的身段,穿了一身藍色勁裝,背插長劍, 
    年約二十三四歲。 
     
      從外面看去,真可說風流瀟酒,倜儻不群,只是在他那雙眉之中,隱隱有幾分焦急 
    和不安的樣子。 
     
      他一腳剛跨進大門,就見從裡面匆匆走出一位少女,兩人傖促間,不期然的,竟撞 
    了一個滿懷! 
     
      這一意外的情形,雙方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叫! 
     
      那少年見自己闖了禍,忙打躬作揖的賠不是道:「在下一時傖促,誤撞了姑娘,在 
    下這裡有禮了!」 
     
      可是那少女,並不以此為滿足,只見她柳眉倒豎,面罩寒霜的喝叱道:「不長眼的 
    小子,你……」 
     
      你什麼,她並未講出,忽然滿面粉紅,兩隻杏眼望著那少年在出神。 
     
      原來在這時,她才看清,面前的這位少年,不但人長得英俊,且滿臉惶恐之色,絲 
    毫不帶故作輕薄的味兒。 
     
      所以在她看清之後,不唯要罵的話,未曾罵出口,且呆呆的向那少年注視起來。 
     
      而那少年,也是同樣的心理,剛才猛然間,僅看到是一位姑娘,並未注意到她的面 
    貌,此時見這姑娘長得柳眉杏眼,體態輕盈,心中也不禁一怔。 
     
      尤其見她粉面桃紅,美若仙子,真是人比花嬌,花無人豔,一時之間驚為天人,故 
    而也痴痴的和人家姑娘對望起來。 
     
      「噗嗤!」 
     
      忽然一聲嬌笑,驚醒了這對少年男女。 
     
      可是當她們驚覺自己失態時,雙方更不由得羞紅滿面,難以自容。 
     
      猛然聽那少年驚喜的道:「妹妹是妳,我等我好苦喲!」 
     
      卻聞另一位少女譏諷的道:「我還以為你魂丟了,尚能看清是妹妹!」 
     
      這少年聞言,更是面紅耳赤,不自覺的又朝剛才相撞的那少女看了一眼,態度異常 
    尷尬。 
     
      誰知那少女被他這一看,更是羞不可遏的,轉身又跑回了店內。 
     
      *x待先前的那位少女一走,這後來的少女,向這位少年責怪的道:「幸虧都是熟人 
    ,否則,不賞你兩個耳光才怪!」 
     
      說著,就轉身領先朝店內走去。 
     
      這位少年深吸了口氣,走了定神,如釋重負的,跟在那少女的身後,也朝店內走去 
    。 
     
      只是此時,卻見他一掃那份焦急之色,代之而來的,卻是一種甜蜜的微笑。 
     
      他這種甜笑,不知是找到了人而高興,抑是回憶適才的情形而喜悅,或者兩種成份 
    兼而有之,總之,他的喜悅,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他的人,便不易窺測他心中的奧妙了 
    。 
     
      他們剛走到房門口,就見從房內又匆匆迎出了兩位姑娘,其中一位年紀較小,首先 
    哦了一聲:「原來是玉龍兄!」 
     
      接著,她又關心的問道:「你見到過麟弟弟嗎?」 
     
      而那位年齡較大的姑娘,並未說話,只是兩隻靈活的眸子,不停的在那少年的週身 
    轉動,好像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似的。 
     
      剛才在門口發笑的那位少女,把這些情形看到眼內,卻綻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然 
    後朝大家望了一眼道:「大家都到房內再談吧!」 
     
      說完,領先向房內走進,這少年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默默走於那少女的身後, 
    而口稱玉龍兄的少女,則緊隨於少年的身後,嘴角不停的翕動,,像是有很多話,要向 
    這位少年詢問。 
     
      而那位一直未講話的少女,走於最後,含情脈脈的,不住低頭尋思,各種不同的表 
    情,也在她的粉面上不停的變幻著。 
     
      一行人來到房內,就見在大門口和那少年相撞的那位少女,手托香腮,在獨坐沉思 
    。 
     
      她見幾位姑娘同那少年一起走來,不自然的站起身子,低垂著頭,手弄衣角,有意 
    無意的又朝少年偷瞟了一眼,無邪的臉上又泛起一陣紅暈。 
     
      剛才在門口嗤笑的那位姑娘,目睹此情,迅即向那少年瞧了一眼,粉面上泛起一個 
    神秘的微笑。 
     
      這一笑,使局外人看起來,實在有點捉摸不透,就連方才在房門口,口稱王龍兄的 
    那位姑娘說上,此際也是怔怔的望看這位微笑的少女,不知她在搞什麼名堂?而有些茫 
    然了。 
     
      而那位少年,也被她這一笑,笑得內心忐忑不安。 
     
      這種情形,相持了良久,室內靜悄悄的,誰也不願先開口講話,好像生怕一說話, 
    就會破壞了這份寧靜似的。 
     
      實際上,房內的四女一男中,有兩位是當事人,不便開口說話,一位是這場面的安 
    排著,她想捉弄一下當事人,另兩位姑娘,則是不明究竟,僅知道情況的不平凡,卻不 
    知其所以然,故無從說話。 
     
      大家沉默了多時,忽聽剛才嗤笑的姑娘打趣的道:「春蘭姐妳怎麼啦?今天好像變 
    個人似的,難道妳獨自喝酒了,怎會有點昏陶陶的呢?」 
     
      獨自跑回房中的姑娘,本就有點紅暈的粉面,被她這一說,更是手足無措,臉紅得 
    像一塊紅布。 
     
      那位少年雖也有些赧然之色,但眼看這位無辜的少女,此時被人耍笑,實也有點不 
    忍,隨道:「人家也是無意的,鳳妹,妳……」 
     
      這被稱鳳妹的少女,不等他說完,就發出一陣清脆的嬌笑,打斷了他的話音,說道 
    :「喲! 
     
      連對方是什麼人,都還沒有弄清楚,就護得那麼緊,那將來要是……」 
     
      那被取笑的少女,雖是心中甜甜的,可是表面上卻裝出薄怒的神色,不等她說完, 
    就罵道:「死丫頭,妳敢再說!」 
     
      這位被稱鳳妺的步女,見目的已達,此時即正色道:「來!我先給你們正式介紹, 
    不要等下若犯了眾怒,那我可吃不消!」 
     
      說看,就見她鄭重其事的,向那少年道:「這兩位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苗嶺雙 
    豔,鄒老前輩的高足,春蘭和秋菊兩位姑娘,不但人比花嬌,更比花豔,希望你以後走 
    路小心些,不要往人家的身上碰,尤其人家的……」 
     
      她說至此,倏然住口不說了,尤其人家的什麼,不唯沒說下去,而且臉上也泛起一 
    陣嬌羞。 
     
      原來她本要說人家的胸前,更是不能碰,但身為女孩兒家,雖說和自己的哥哥無拘 
    束慣了,但也有點礙口,故猛然住口未說下去。 
     
      僅此,已經使春蘭羞不可抑的,狠狠的瞪了鳳丫頭一眼,心說:「好呀!咱們是騎 
    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她說完,又朝那少年一指,繼道:「這是我的哥哥謝玉龍,年方二十四,尚未娶親 
    哪!」 
     
      她把哪字拉得特別長,而且說話的聲調,完全和演戲似的,逗得她身後茫然發怔的 
    海彩雲,一連串的格格嬌笑。 
     
      謝玉龍聽妹妹添油加醬的引見之後,就忙規規矩短的施了一禮,口稱:「賢姐妹俠 
    名遠播,令人欽佩!」 
     
      苗嶺雙豔姐妹倆,也忙福了一福,誠摯的道:「少俠如此說,實令人慚愧,只是承 
    江湖朋友看得起,浪得虛名罷了!」 
     
      他們這一陣客套,均已定下心來,雖仍有幾分羞澀,但較適才大家面紅耳赤的情形 
    好得多了。 
     
      在此不得不加以敘述,他們怎會都到了開封呢? 
     
      原來謝碧鳳等四位姑娘,自從在雞公山別過神拳林耀之後,就一路向開封趕來。 
     
      所幸途中並無耽擱,僅走了兩天多,便可到達。 
     
      她們來此的目的,原是依照白瑞麟吩咐的,到開封一帶等白瑞麟的。 
     
      誰知她們來到開封之後,把城內外大小客棧都找了遍,也未見到白瑞麟的影子,而 
    且依照各處客棧掌櫃所說的,根本就未見到過這樣的一位少年。 
     
      才開始幾天,她們雖未找到白瑞麟,卻尚能沉得住氣,心想可能是尚未到,所以四 
    位姑娘終日遊玩各處名勝,並不覺得焦急。 
     
      誰知匆匆過了十日,仍然得不到一點有關白瑞麟的消息,這可都有點急了。 
     
      因為依照腳程計算,從浴陽到開封,也不過僅有幾百里路,就是普通人步行,也應 
    該早到了,而況他還有一身出奇武功呢?難道會出什麼岔子嗎? 
     
      她們想到途中發生意外,就不由機伶伶打個寒顴,尤其海彩雲和謝碧鳳,更是終日 
    坐臥不寧,甚至謝姑娘尚背著人哭了幾玖。 
     
      至此,苗嶺雙豔,也不由替白瑞麟擔起心來。 
     
      因為依照情形判斷,恐怕一定是出了事,否則,以白瑞麟的性格,絕不可能自己約 
    了別人,反而自己不來的。 
     
      並且依照情形,白瑞麟應該先到才對,因為消息從洛陽傳到了武昌,最少也需要兩 
    天的時間,就算窮家幫對白瑞麟特別看重,以飛鴿傳書,從洛陽到武昌,也需要一天的 
    時間。 
     
      所以在姑娘們的想像中,麟弟弟定會先到開封等候了,誰知出人意外的,不但沒來 
    ,而且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直等到第十三天頭上,苗嶺雙豔雖說一向沉著,可是現在的表情上,也成了焦急不 
    安的狀況,而海彩雲和謝碧鳳,就再也顧不得別人的譏笑,索性掉起眼淚來。 
     
      於是經過一陣商議,由海彩雲和秋菊看家,謝碧鳳與春蘭,同到街上打聽,若再問 
    不到消息,便準備到洛陽尋找,不在此地死等了。 
     
      這次出來,則是春蘭在先,謝碧鳳在後,因無謝姑娘臨出房,又囑咐海姑娘一句話 
    ,就稍落後了一兩丈遠。 
     
      她們在店中十多天來,每日進進出出,已成輕車熟路,在行動上自然比較迅速,況 
    且又在心急如焚的情形下,所以行走起來,更是格外迅速。 
     
      誰知這次卻出岔子了! 
     
      就在春蘭姑娘,一腳剛跨出大門,便和一位少年撞了個滿懷,更令人難堪的,是在 
    兩人相撞的同時,那位少年不知是有心,抑是無意,傖促中雙手向上一迎,正巧推在春 
    蘭的胸前。 
     
      若在平素,就是有意想往春蘭的胸前一摸,也絕不可能如願以償的,何況是個素不 
    相識之人? 
     
      豈料今日事出傖促,不但被少年摸上玉峰,而且是雙峰並陷,全被那少年佔領了去 
    ,你說怎能不令春蘭羞怒和氣腦? 
     
      而那位少年,也知足得很,見自己無意間闖了大禍,就忙打躬作揖的,向著春蘭賠 
    小心,而且滿臉驚恐之色。 
     
      正當春蘭驚魂甫定,想要摑那少年兩記耳光,但看到面前這位少年,不但人表英俊 
    也忠厚,惆儻不群,且滿臉正氣,絕不帶輕薄的樣子。 
     
      更見他那種惶急的態度,不自覺的減少了幾分怒火,遲遲未曾出手。 
     
      正當此時,忽聽謝碧鳳在身後發出嗤笑,心知自己適才的一切經過,定被她看了去 
    ,於是一陣羞急,又一齊湧上心頭,決定要給這少年一頓懲處,好挽回少女們應有的自 
    尊心。 
     
      當春蘭的心念尚未轉完,就見這少年如獲大援似的,面露驚喜之邑,並向說姑娘連 
    喚妹妹。 
     
      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但春蘭此時己意味到面前的少年是什麼人了,於是忙收起懲 
    處少年的心自,嬌羞滿面的,一溜煙又返回店中。 
     
      其實,這一對不相識的少年男女互撞經過,是否真的被謝碧鳳看了去呢? 
     
      這謝碧鳳雖說耽誤了一步,也不過僅在春蘭身後一兩丈遠,當然對於這些經過,是 
    從頭到尾一絲不漏的看了個仔細。 
     
      這謝碧鳳姑娘,對於她這位哥哥,是從小就不懼怕,所以當她看清和春蘭相撞的是 
    自己的哥哥時,雖說詫異異常,但這種好戲,真是千載難逢,不免又勾起刁鑽的心,要 
    看看他們是如何結果。 
     
      當她看到春蘭的羞怒,和謝玉龍的惶恐,這種狼狽尷尬的情形後,就忍不住的笑出 
    聲來。 
     
      她這一笑不要緊,雖解救了謝玉龍,卻也羞走了春蘭,同時也結束此一尷尬的場面 
    。 
     
      且說此時房中的四女一男,經過謝姑娘說笑似的介紹之後,大家的心情仍然有點異 
    樣,但已大都恢復了正常,不像剛才的拘束了。 
     
      此時,卻聽說碧鳳說道:「哥哥,你怎麼也跑到此地呢?」 
     
      她這一問,雖是謝姑娘一個人在問,但無異代表了另外三位姑娘的心聲,大家都想 
    知道他來開封幹什麼? 
     
      因為謝玉龍來得太突然了,難怪各位姑娘起疑。 
     
      誰知謝玉龍朝各位姑娘看了一眼,始道:「我還不是為了各位!」 
     
      說著兩手向外一攤,流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謝碧鳳聞言,口中哦了一聲道:「你一見面,就說找得好苦,難道有什麼緊急事故 
    不成?」 
     
      她口內是如此問,心裡卻十分緊張,並且暗暗的祝告著,千萬不要是麟弟弟出了什 
    麼事才好。 
     
      「還不是為了麟弟弟!」 
     
      這謝玉龍不知是想向妹妹報復?抑是另有其他用意,僅慢條斯理的說了這一句,就 
    又停住了口。 
     
      誰知四位姑娘一聽說「麟弟弟」三個字,都不約而同的面現緊張之色,就聽海彩雲 
    搶著道:「麟弟弟怎麼啦?」 
     
      謝碧鳳也接著猜測道:「是不是麟弟弟出了意外?」 
     
      謝玉龍隨莊重的答道:「確是出了意外,只是……」 
     
      幾位姑娘一聽說確是出了意外,頭頂立刻轟的一聲響,幾乎無法自持,尤其海謝二 
    女,差點急出淚來。 
     
      事實這也難怪,她們這多天來,芳心之中,無時無刻不縈繞著白瑞麟的影子,現在 
    猛聽所等待的人,已經發生了意外,怎不令她們焦急? 
     
      不過她們是由於關心過度,僅聽到前面的話,而最後的只是二字,卻被她們忽略了 
    。 
     
      而春蘭姑娘,究不愧為她們幾人的老大姐,已聽他把重要之處,故意頓住不說,隨 
    問道:「只是什麼,何必令人著急?」 
     
      她這一問,同時也提醒了其餘的幾位姑娘,只見謝碧鳳秀眉陡揚,兩隻杏眼瞪得老 
    大,怒氣凶凶的道:「好啊!你倒老遠跑來捉巷起我們來了,只是什麼,何必吞吞吐吐 
    的,若不痛快說出來,當心你的好看!」 
     
      其他的幾位姑娘,也都怒目而視,顯然的,她們對於謝玉龍的故意捉弄,表示了不 
    滿。 
     
      謝玉龍見此情形,心知要糟,忙向妹妹賠不是:「妹妹,何必如此心急,妳聽我慢 
    慢說呀!」 
     
      謝碧鳳從瓊鼻中哼了一聲道:「你愛說不說,看看辦好了!」 
     
      海彩雲也面帶不屑的道:「謝少俠想捉弄妹妹,也應該看清地方!」 
     
      秋菊也不甘寂寞,在旁接口道:「這就叫做弄巧成拙!」 
     
      謝玉龍見一時措詞不當,竟然惹下眾怒,忙站起來,向各位姑娘作了個羅圈揖,誠 
    懇的道:「各位姑娘息怒,在下實非有意,只是我想思索一下,應該如何措辭,所以… 
    …」 
     
      「所以就吞吞吐吐是嗎?」 
     
      謝碧鳳又疾顏厲色的補上這一句。 
     
      春蘭姑娘忙和悅的打圓場說道:「不論他說的是真也好,假也好,就恩恩怨,不要 
    再打岔了!」 
     
      說著,又同謝玉龍瞟了一眼,繼道:「白小俠究竟怎樣,就請少俠快點說吧!」 
     
      謝玉龍感激的朝春蘭姑娘看了一眼,始說出了一番來此的經過。 
     
      說著,就把白瑞麟火焚白虎堡,以及夜上穿雲峰的始末經過,詳詳細細的述說一遍 
    。 
     
      這一些經過,直把幾位姑娘聽得喜憂參半。 
     
      喜的是麟弟弟真不愧稱作神童,雖說出道不久,卻打垮了那麼多的武林魔頭,更且 
    能獲得武林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中川隱俠器重,實是難得。 
     
      不過這些情形,並未出謝姑娘的意外,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父親雖不願和一般武林 
    人物來往,那完全是不願沾惹是非之故。 
     
      對於白瑞麟當然不同,因為白瑞麟由於機緣巧合,他是無極門中的祖師,若照赤松 
    門和無極門的淵源,連自己的父親在內,都得尊稱白瑞麟為祖師,即是白瑞麟不願以祖 
    師自居,而自己父親絕不會把白瑞麟和一般人物相比。 
     
      使人憂的,便是那位邵姑娘了,她和白瑞麟是青梅竹馬之交,在情感上要勝過自己 
    一籌。 
     
      固然,謝姑娘並不是一個醋罈子,但是一個人,不論男女,總不願自己所愛的人, 
    另有他的所愛。 
     
      雖然,這也是謝姑娘意料中的事,遲早總會發生的,因為白瑞麟曾經把以往所發生 
    的經過,告訴過謝姑娘和海姑娘,只是想不到會如此的快,所以感到有點酸溜溜的。 
     
      可是海姑娘的想法,便多少有點不同,她所擔心的,是怕失去了白瑞麟,而且自己 
    尚要依靠白瑞麟,才能朝得了親仇。 
     
      假若一旦失去了白瑞麟,他今後是否尚管自己的事? 
     
      同時她想到死灰復燃的紅雲教,白瑞麟為了他自己的親仇,必然不會放過紅雲教, 
    可是自己的仇人麥華,卻始終未聽人說起過,據大漠之熊所說的人物中,並無麥華其人 
    ,難道已經死了嗎? 
     
      這兩位姑娘聽了謝玉龍的話後,一時之間,都陷於沉思裡,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春蘭見此情形,大致的已猜到,可能金由於姓邵的姑娘而起,至於那姓邵的和白瑞 
    麟是什麼關係,她則未曾聽說過。 
     
      於是,芳心之中,也不住的思索著,自己是否應該趁陷溺不深,趕快跳出此一漩渦 
    ,另求發展。 
     
      她想到了另求發展上,不覺得往謝玉龍的身上瞟了一眼。 
     
      誰知她這一眼看得心中一蕩,原來此時的謝玉龍,也正以一雙渴望的目光,注視著 
    自己。 
     
      秋菊卻沒有她姐姐想得多,見大家都沉默的不說話,就向謝玉龍問道:「白小俠即 
    在穿雲峰,不知玉龍兄何以單獨跑來此地?」 
     
      謝玉龍忙收回射往春蘭身上的目光,說道:「他已不在穿雲峰了,在下和他一起離 
    開的!」 
     
      謝碧鳳立刻接口道:「你們二人既是同路,麟弟弟為何沒來?」 
     
      謝玉龍笑了笑,反問道:「妳怎麼知道我們是同路呢?」 
     
      謝碧鳳立即一陣嬌笑,肯定的道:「這還不很顯然,既是同時離開穿雲峰,難道麟 
    弟弟會到別處不成?」 
     
      謝玉龍打趣的道:「還真被妺妺說中了,他確是另有去處,所以我才獨自一個來的 
    !」 
     
      這可真出於謝姑娘的意外,想不到麟弟弟居然是這樣一個人,約定別人在此死等, 
    他卻跑到別的地方去。 
     
      於是,就氣憤的神色一變道:「真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我們姐妹算是瞎了眼,竟 
    被人家甩到了此地,再碰到,要是理他才怪!」 
     
      謝玉龍見妹妹氣憤得使起了性子,忙扮了個鬼臉,兩手亂搖的道:「這妳可冤枉了 
    好人,若依照父親的意思,根本就不必多跑這一趟,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讓妳們單獨的 
    闖一闖,體驗一下江湖的風險!」 
     
      謝姑娘聞言,又不悅的道:「那你又為什麼單獨的跑了來?」 
     
      謝玉龍無可奈何的道:「這是父命呀?怎能違背呢?」 
     
      碧鳳在旁猛然一陣嬌笑,然後道:「哥哥說的話,使人越聽越糊塗,怎麼既說父親 
    不讓來,忽然又說是父命,是不是被誰勾跑了魂,怎麼前言不對後言起來?」說完,又 
    用眼角瞟了春蘭一下。 
     
      可是春蘭僅狠狠的回瞪了她一眼,並未說話。 
     
      謝玉龍聽妹妹如此一說,不自然的笑了笑,又道:「這也就是我說不要冤枉人的原 
    因了,父親本不讓來的,後來還是麟弟弟不放心,才又商得父親同意,才命我專程趕了 
    來,否則,真有你們等的呢!」 
     
      海彩雲此時才抓住機會,就問道:「那他到了那裡?」 
     
      謝玉龍怔了一下,遲疑的道:「海姑娘說的「他」是指誰呀?」 
     
      謝碧鳳立刻接口道:「當然是指麟弟弟了,這還用多問!」 
     
      謝玉龍哦了一聲,才說出了情由。 
     
      原來白瑞麟依照計劃,在穿雲峰住了十天,在這十天之中,除把無極掌和無極神功 
    ,傳授給司馬彬之外,並同中川隱俠研究了一下太極劍法,及無極飄渺步和馭風飛行輕 
    功,中川隱俠雖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可是在功力方面與白瑞麟相較,仍差著一段距離 
    ,故除了劍法與步法外,在馭風飛行上,卻始終不能得心應手。 
     
      因此,也使中川隱俠對於白瑞麟的功力,產生了另一種新的印象,覺得自己的功力 
    ,仍未進入大成之境。 
     
      因為那種馭風飛行功,全在一口真氣,功力未達三花聚頂,正氣朝元的境界,施行 
    起來,不但過份吃力,且易傷神。 
     
      中川隱俠尚且如此,那司馬彬更不用談了,他僅不過學會了口訣和應用的方法,至 
    於發生效力,那更是談都不用談。 
     
      司馬彬本來對這位小祖師,尚存有幾分懷疑態度,因為白瑞麟的外表上,看不出一 
    點功力奇高的跡象,可是至此,他才知道白瑞麟已是歸璞還真了。 
     
      武林對於歸璞還真的功力為最高境界,僅聽到傳說,根本誰也不曾見過,現在他方 
    知所傳不虛了,白瑞麟在這十天中,除了命兩位老俠研究武功之外,抽空又把得自王學 
    詩的蒼冥劍法,傳給了邵美芙。 
     
      白瑞麟自得到這套劍法迄今,連看都未曾看過,現在拿出來,邊學邊教,十天的時 
    間,邵美芙已能把這套劍法練得得心應手,可見邵美芙的天賦,也是相當高的。 
     
      這套蒼冥劍法,共分十二招,三十六式,其招式的威力,雖不能和太極劍法比美, 
    但在武林中,也確是不易多見的劍法,難怪白骨魔君要用那麼大的心計了。 
     
      同時那柄蒼冥劍,也是一柄寶刀,不獨可以削鐵如泥,且運用起來,倘有一種刺耳 
    的怪音,對敵之時,可以擾亂人的心志。 
     
      他在穿雲峰住到第十天頭上,本來就要離去,後經中川隱俠再三的挽留,才又住了 
    兩天,這兩天之中,中川隱俠卻數了他運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本來這些小玩意,只要功 
    力到了程度,就可以運用的,皆因他的武功,全出於自研而成,無極秘笈中未載,所以 
    他雖功力高不可測,卻不知運用此道的訣竅。 
     
      在他臨離開之隙,便大家商討了一下今後的做法,依照白瑞麟的意思,便準備先到 
    開封,和所約之女交待一下,然後再往長春島赴約。 
     
      可是中川隱俠卻不同意,他認為以白瑞麟的功力,只要稍加小心,不會有任何兇險 
    ,若到了開封,那幾位姑娘必然要同去,那樣便可能礙手礙腳,影響自己的行動。 
     
      白瑞麟對於中川隱俠的意見,雖煞十分贊成,卻覺得使幾位姑娘在那裡失望的等候 
    ,在自己的良心來說,頗覺不安。 
     
      於是,中川隱俠使命謝玉龍到開封來,白瑞麟仍照計劃先同邵美芙到長春島赴約, 
    所以白瑞麟領著邵美芙,與謝玉龍一齊下山之後,便一個往東南,一個往正東,各自分 
    道揚鑣而去,謝玉龍說到此,就聽謝碧鳳氣憤的道:「他們怕受連累,我偏要去,難道 
    自己沒長腿嗎?」 
     
      一方面說,一方面就站起身來,準備去整理行李。 
     
      謝玉龍見妹妹如此,忙攔阻道:「鳳妺不可如此,那樣說不定真會連累麟弟弟!」 
     
      謝碧鳳任性的道:「又不讓他揹,不讓他抱,有什麼連累的?」 
     
      春苗姑娘聽至此,噗嗤一聲嬌笑,說道:「說不定,看到麟弟弟就投懷送抱了!」 
     
      謝碧鳳話一出口,就知失言,再經春蘭這一取笑,不禁粉面通紅,恨聲道:「這妳 
    可等著了!」說著,也不管別人,提起劍就往外面走去。 
     
      海姑娘見謝碧鳳一走,也二句話未說,從後追去。 
     
      謝玉龍看著她倆去後的身影,搖了搖頭,向苗嶺雙豔說道:「看樣子,我們也只好 
    去了!」 
     
      苗嶺雙豔只好點點頭,三人齊從後面追了去。 
     
      東海之濱。 
     
      犬牙交錯,港灣綿延,實是漁民們的叢集之所。 
     
      此際正是晴空萬里,秋高氣爽的絕佳天氣。 
     
      翹首東望,但見碧波如鏡,雖缺乏「落霞」和「孤鶩」點綴其間,卻是名符其實的 
    「秋水共長天一色」了。 
     
      遠望帆影點點,檣桅如林,即是名家神來之筆,亦難有如此精妙的佳作。 
     
      在一望無涯的海面上,有著星羅棋佈,大小不等的島嶼,有的隱約難辨。 
     
      在鎮海附近的海邊,此時來了一男一女,兩位粉裝玉琢的少年人。 
     
      這男的約十四五歲,穿了一身白綢長衫,文士巾,俊美挺秀,一表斯文,只是在他 
    的背上,斜插著一枝長劍。 
     
      這種打扮,令人見了,大有畫蛇添足之感。 
     
      但好在那時的文人,大多以劍作裝飾品,所以並不十分在意,只是覺得他的劍太古 
    老了一些,反而破壞了他那美若金童的儀表。 
     
      因之,有人便望之竊笑,覺得用這種劍作裝飾,反不如不佩劍好些。 
     
      緊隨在他身後的那位少女,年紀更小,僅有十二三歲光景。 
     
      她生得明眸皓齒,俊秀伶俐,小臉上白中透紅,宛似熟透的桃子,使人望之心喜。 
     
      她穿了一襲淺綠色的衣裙,體態玲瓏,寬窄適度,配上一頭柔軟的青絲,高雅秀麗 
    ,猶如蟾宮仙子,令人有高不可攀之氣質。 
     
      她也揹了一枝長劍,這枝劍可有點不同。 
     
      只見劍鞘精美,金吞口,銀護手,在劍鞘的兩旁,尚鑲鉗有幾顆寶石,閃爍著耀眼 
    的光輝。 
     
      在劍柄之上,又有兩束淺紅色的劍穗,迎風飄拂,看起來,是那麼出塵脫俗,端莊 
    大方。 
     
      她隨在那坐年的身後,粉面之上,始終綻放著嬌美的笑壓,那麼天真可愛。 
     
      雖是八月天氣,但在江南的秋陽之下,仍令人覺得燠熱難耐。 
     
      他倆來到海邊,忽然停住身形,面對看眼前的汪洋海水,怔怔的出神起來,不知是 
    想渡海? 
     
      抑是來此遊玩? 
     
      他們佇望了良久,就貝那少年秀眉微蹙,轉向那少女問道:「芙妺,妳可聽說過長 
    春島位於何處嗎?」 
     
      那坐女長長的睫毛,不住連眨,然後遲疑的答道:「誰知道呢!我看還是找個人間 
    問吧!」 
     
      那少年無可奈何的點點頭道:「我看也只好如此了,不然,那麼多的島嶼,我們總 
    不能一個個的找呀!」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白小俠真是信人,婢子已等候多時了 
    !」 
     
      不錯,正是他們兩個。 
     
      原來白瑞麟和邵美芙二人,自在穿雲峰別了中川隱俠謝東靈之後,就與謝玉龍同道 
    走下山來。 
     
      因為白瑞麟在洛陽時,曾託窮家幫洛陽分舵主關峰,傳信到窮家幫總舵,要謝碧鳳 
    、海彩雲及苗嶺雙豔等人,到開封一帶等他。 
     
      無意中,到了穿雲峰,碰巧會見了中川隱俠謝東靈,白馬寺方丈,及司馬彬等人。 
     
      既和這些武林隱居者相遇,自免不了一番週折,況且司馬彬是他無極門中的弟子, 
    當代的掌門人,又是他要尋找的人物之一。 
     
      為了對師門有所交往,不得不在穿雲峰停留七日。 
     
      在這七天之中,他把得自無極子的武功,一股腦兒,全部傳授給了司馬彬和司馬玫 
    父女二人。 
     
      雖然因為時間短促,不可能有所成就,但僅習口訣和架式,仍可使他們領悟,以便 
    在自己離去之後,他們自行練習。 
     
      同時抽空又和中川隱俠研討一些武功之外,並把得自王學詩的蒼冥劍和蒼冥劍法, 
    也傳授給了邵美芙姑娘。 
     
      本來依照白瑞麟的意思,是先到開封會見謝碧鳳等人之後,再到蒙山陰風谷,先了 
    卻自己的恩怨。 
     
      而中川隱俠則不同意他如此做法,他認為陰風谷的紅雲教主符立,確非等閑人物, 
    即是白瑞麟的武功了得,也不可輕搴妄動,而打草驚蛇。 
     
      因為和牡丹夫人有約在先,應該先到長春島赴約,然後,再聯合同道,尋上陰風谷 
    向紅雲教主要人。 
     
      同時,依照中川隱俠的判斷,紅雲教主符立,並非好意之輩,白骨魔君既被白瑞麟 
    所殺害,那老魔決不會不予過問,說不定不待他長春島返來,陰風谷方面,可能就有行 
    動了。 
     
      白瑞麟覺得中川隱俠之言,確實有些道理,於是就改變計劃,先同邵美芙到長春島 
    赴約,而開封方面,便由謝玉龍前往處理。 
     
      所以在第十天頭上,一早,就別了中川隱俠謝東靈,同司馬彬等人,便和邵美芵謝 
    玉龍三人聯袂下山。 
     
      下得出來,除謝玉龍赴開封外,他使同邵美芙逕向江浙沿海走來。 
     
      這長春島,僅知其在舟山群島之內,可是舟山群的大小島嶼,不下數十個之多,究 
    竟那個是長春島,則不得而知了。 
     
      因而,當他和邵美芙來到鎮海之後,舉目向海中一望,不免有點躊躇了他不知如何 
    下手,才能很快的找到長春島? 
     
      正當他和邵美芙感到茫然之穄,猛聽有人說已候駕多時,不禁有點愕然。 
     
      忙回身望去,只見向自己走來一位綠衣少女。 
     
      這少女身法很快,轉瞬間,已到了面前。 
     
      及那少女將到了跟前,白瑞麟不禁驚哦出聲。 
     
      邵美芙跟著也發出驚咦,顯然對於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女,都覺得有點驚訝,感到事 
    態的不平凡。 
     
      那少女見他二人驚愕的神色,就盈盈一笑道:「小俠覺得意外嗎?其實婢子已等了 
    數天啦!」 
     
      說著,又是幽幽的一嘆,那雙迷人的妙眼,不住的在白瑞麟的臉上溜轉,神色之間 
    ,不帶有絲毫的敵意。 
     
      白瑞麟見此情形,一時也摸不清她要幹什麼,隨冷冷的道:「妳是來迎接呢?還是 
    想截擊呢?」 
     
      那少女聽了白瑞麟的話,似乎神色一怔,但施即道:「既非迎接,也非截擊,是專 
    誠來看一個人!」 
     
      白瑞麟哦了一聲,說道:「如此說來,這只是巧合了,那怎麼能說是等了我幾天呢 
    ?」 
     
      那少女聞言,陡地忿然道:「想不到你外表聰明,實穄確是一塊頑石!」 
     
      白瑞麟聽這少女說自己是塊頑石,不禁有些茫然,口中不自覺的連說:頑石!頑石 
    !忽然朗朗笑了起來。 
     
      那少女見他無故發笑,亦覺有點茫然,隨遲疑的道:「你為什麼發笑?」 
     
      白瑞麟又是朗朗一笑,就風趣的道:「頑石也有點頭的時候,姑娘就說明來意吧! 
    」 
     
      那少女似是有什麼顧忌,聞言之後,忙把四週觀察了一下,不自然的盈盈一笑,神 
    色愴惶的道:「此地不是談話之地,請隨我來!」 
     
      說完,就轉身朝一座山環處走去。 
     
      白瑞麟見這少女形色有點鬼祟,但看樣子似乎沒有惡意,於是,就向身旁的邵美芙 
    望望,隨道:「芙妹!走吧!看她究竟鬧什麼鬼?」 
     
      邵美芙站著未動,卻看著白瑞麟懷疑的道:「麟哥哥,她們會不會另外安排下什麼 
    圈套?」 
     
      白瑞麟輕鬆的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道:「芙妺!請放心,有麟哥哥在一 
    塊,還顧慮什麼呢?」 
     
      說著,兩人相視一笑,手拉手望著那少女去的方向,縱身趕了過去。 
     
      那少女一面走,一面不停的向四週瞧看,生怕被別人看到似的,那麼驚慌失措,神 
    色愴惶! 
     
      她來到一座山坳裡,那裡有一片樹林,她三步兩步的,急忙躍進了那片樹林。 
     
      白瑞麟同邵美芙來到樹林邊,不由停下身來,遲疑的望著樹林,不知是進去好呢? 
    抑或是不進去? 
     
      因為武林中,有一個共同的格言,那就是逢林莫入,這是由於樹林中,最易受人暗 
    算的緣故。 
     
      正當白瑞麟躊躇之際,忽聽那少女嗤然一笑道:「怎麼我們威震武林的白小俠,連 
    個小樹林都不敢走進嗎?那還想去長春島,我看不如乾脆回去吧!」 
     
      白瑞麟聽了這種譏諷之言,不由豪氣頓生,忙運起無極神功,朗朗一笑,拉緊邵美 
    芙豪邁的道:「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他一闖!」 
     
      聲落起步,只見一溜白煙,直向那樹林中飄去。 
     
      他們到杯中,卻意外的見那少女坐在一方大石上面,形態悠閑已極,而且所坐的姿 
    態,也異常幽美。 
     
      她見白瑞麟到了面前,並未站起,僅伸出玉腕,掠了掠被風吹散的秀髮,向她身旁 
    的另外兩塊大石指指,作了個讓客就坐的手勢,說道:「兩位請坐吧!不必那麼緊張, 
    只是委屈了兩位!」 
     
      白瑞麟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那少女,見她端莊秀麗,明眸皓齒,長長的睫毛,從那明 
    亮的秀眼中,流露著智慧與堅毅的神色。 
     
      她那曲線玲瓏的身段,和那豐滿成熟的胴體,配著那身長短適度的衣裙,直看得白 
    瑞麟不禁心中一盪! 
     
      說實在的,她的美麗,雖缺乏謝碧鳳那種高貴的氣質,但和苗嶺雙豔相較,實在有 
    過之而無不及。 
     
      那少女見白瑞麟不停的打量她,就甜甜的一笑,然後開門見山的道:「怎麼樣,我 
    還夠美麗嗎?」 
     
      白瑞麟似乎想不到她會如此一問,故一時吶吶的答不上話來,只是不自覺的點了點 
    頭,並未答話。 
     
      而邵美芙卻在一旁天真的道:「這位姐姐真是美麗極啦!」 
     
      那坐女聽了卲美芙的稱讚之後,忽然發出一陣嬌笑,那笑聲是那樣的嬌美,充滿了 
    誘人的魔力。 
     
      白瑞麟見此情形,對於面前這位女,實在有點莫測高深起來,難道她引自己到此, 
    就是為了要人稱讚她的美麗嗎?不然,其用意何在? 
     
      他想到此,忙走了定心神,正色道:「姑娘約在下到此,就為這些?」 
     
      那少女聞言,格格一笑,道:「難道在此地談談不行嗎?」 
     
      白瑞麟卻一本正經的道:「假若姑娘沒別的吩咐,那在下就告辭了!」 
     
      說著,就真的站起身來,擺出一種真的要走的姿態。 
     
      那少女看他那副堅決的樣子,不禁幽幽的一嘆道:「談了這麼久,你也不問問我的 
    姓名嗎?」 
     
      白瑞麟哦了一聲,自責的道:「在下一時疏忽,姑娘不說,我倒真的忘了,不知姑 
    娘可否將芳名見示?」 
     
      那少女對他的失禮,好像並不原諒,仍是自怨自艾的一聲嘆息,又道:「以婢子蒲 
    柳之姿,自難看入小俠眼裡,只是……」 
     
      她說著,倏然住口,又是淒楚的一嘆,然後沮喪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談了 
    ,你們去吧!」 
     
      她斷斷續續的說完之後,竟然掩面痛哭起來。 
     
      白瑞麟怔怔的望著她那傷心的樣子,實是覺得有點莫明其妙,他弄不清面前的少女 
    究要幹什麼,難道她精神失常嗎?怎會一陣笑一陣哭? 
     
      同時語言矛盾,一會責怪自己不問她的姓名,及問過之後,她又不願說了,這種行 
    為失常,言語矛盾,不是瘋子是什麼? 
     
      可是眼看她這種失意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忍,就想上前去勸慰一番,但是兩人素昧 
    平生,一時也猜不透她究為什麼在傷心? 
     
      就在白瑞麟舉足無措,望著這位痛哭約少女怔神之際,忽見邵美芙走到那少女跟前 
    ,拉起她的一隻手,真摯的問道:「這位姐姐不要哭了,有什麼事,儘管說出來,大家 
    再想辦法解決!」 
     
      那少女聽了邵美芙的話,心情似乎非常激動,只見她突然伸出右臂,一把將邵美芙 
    摟在懷中,瘋狂似的在她的臉上親了起來。 
     
      「住手!妳想幹什麼?」 
     
      白瑞麟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以為她想趁機暗算邵美芙,所以就喝叫出口。 
     
      那少女對於白瑞麟的喝叫,如同未聽到一般,理都不理,只是一味的狂吻著邵美芙 
    ,把她那嬌美面頰,緊貼在邵美芙的臉上磨擦。 
     
      邵美芙也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有點驚慌失措,茫然的任由她摟抱、親吻。 
     
      良久,始見那少女壓住衝動的情緒,鬆開了邵美芙歉然的道:「小妹妺,請原諒姐 
    姐一時失態,摟痛了吧?」 
     
      說著,又拉住邵美芙的手,在她的手上一陣揉搓,完全像哄小孩似的,那麼真摯熱 
    愛,令人感動。 
     
      邵美她陣子的揉搓,忽然發出一陣格格嬌笑道:「這位姐姐,是怎麼搞的,把人癢 
    死了!」 
     
      白瑞麟本來怕她暗算邵美芙,此刻見她並無惡意,不由喟然一嘆,自語的道:「真 
    是令人難以捉摸的女人!」 
     
      那少女聽他如此一說,就怒忡忡的道:「你是個笨牛,怎會懂得女孩子的心!」 
     
      白瑞麟聽她罵自己笨牛,就茫然的道:「我是個笨牛?我是個笨牛?難道我真的如 
    此笨嗎?」 
     
      那少女見他在喃喃自語,猛的「噗嗤」一聲嬌笑。 
     
      這一笑,真是嫵媚已極,其中包含著薄嗔、責怪、失意、怨懟、含羞、帶愧、悲痛 
    ,各種意味。 
     
      其實,這也難怪白瑞麟,他自從出道以來,雖也有幾位女孩子對他表示愛意,並且 
    緊緊的拉住他不放但那都是她們單方面的想法,在白瑞麟的心中,並無厚此薄彼,或自 
    動向誰流露過私情,全部一視同仁,不分彼此。 
     
      當然,對於這位不知名的少女,更不會吐露愛意了,在他的直覺中,只要你對我好 
    ,我便也表示對妳關懷,並未想到兒女私情之上。 
     
      這並不是說白瑞麟傻,而是由兩個原因所促成,一方面是由於年齡太小,另一方面 
    則是由匚亡於幼年庭訓使然。 
     
      你想,自幼在禮教約束的環境下生長,雖然家中有丫環使女一大群,對於這種兒女 
    之私,卻是誰也不敢對他講,若一旦被老爺或夫人知曉,那還得了,不打攔了屁股,逐 
    出門外才怪。 
     
      自出道之後,就有海、謝二女及苗嶺雙豔,與之週旋,不論她們是如何想法,在白 
    瑞麟來說,苗嶺雙豔和海姑娘,均是受其師父之託,而謝姑娘,則是師門淵源的緣故, 
    至於目前隨在身邊的邵美芙,則是青梅竹馬的手足之情,並無其他的邪念。 
     
      固然,在白馬寺內,和邵姑娘曾有綺旎的一段,但那則是出於原始的衝動所致。 
     
      目前這位不知名的少女,不論她表示得如何的真摯,白瑞麟只是同情而已,甚至有 
    些舉動,他尚有些茫然不解。 
     
      且說此時的白瑞麟,見那少女適才痛哭悲傷,此時又破涕為笑,隨說道:「這位姐 
    姐怎麼啦!是不是那裡不舒服?」 
     
      那少女聽到他的一聲姐姐,不由心中一盪,一種甜絲絲的味道,衝上心頭,旋又聽 
    她懷疑的問道:「你喜歡我這姐姐嗎?」 
     
      白瑞麟微一思忖,無可奈何的道:「就是我喜歡,妳師父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那少女聞言,不禁興奮的道:「只要你喜歡,我師父那裡沒關係,反正她現在已經 
    不會動了!」 
     
      白瑞麟驚詫的道:「怎麼!她不曾聽我的勸告?」 
     
      那少女長嘆了口氣,傷感的說道:「她回來之後,認為你的話是危言聳聽,所以就 
    依照本門心法,想衝開被封閉的穴道,誰知如此一來,竟成了半身不遂,整個下半截身 
    子,均不能動了,連大小便均須別人扶持!」 
     
      白瑞麟聞言,也是替她惋惜的道:「在我的想法,只是不願她繼續胡作非為,所以 
    點了她的幾處穴道,使其暫時失去功力,嗣後……」 
     
      那少女不等他說完,就急忙問道:「現在是否還能解救?」 
     
      白瑞麟沉思有頃,始安慰著道:「姑娘不必焦急,我想時日很短,說不定尚能解救 
    !」 
     
      那少女望著白瑞麟薄嗔的瞪了一眼。 
     
      「我叫杜素娟,你稱姐姐也好,直叫素娟也好,不要姑娘姑娘的,聽得那麼蹩扭難 
    聽!」 
     
      在此不妨把這杜素娟介紹一下,她乃牡丹夫人的右洞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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