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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神童

    第一部


                     【第十四章 刀光劍影】  
    
        零亂的長春島,此刻已是刀光劍影,屍體縱橫。 
     
      而尚存的四位長春島弟子,仍在狼狽不堪的,拼命和謝碧鳳、海彩雲以及苗嶺雙在 
    掙扎著。 
     
      杜素娟則在不停的嚶泣,這種情形,令她十分為難,不插手嗎?自己身為長春島的 
    弟子,總不能眼看著同門姐妹們任人宰割,而自己則袖手旁觀? 
     
      只見那面色不停的變幻,旋即站起身來,把銀牙一咬,就準備動手。 
     
      驀聞一聲大喝:「住手!」 
     
      這一聲大喝,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 
     
      打鬥中的人,不但聞聲住手,既連旁觀的眾人,也都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 
     
      此一望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不知何時,場外竟多出一個人來。 
     
      來人那副長像,實令人望而生畏! 
     
      幸而這是白天,若在夜晚,不要說是打,就是嚇,也會把人嚇個半死。 
     
      只見他身體細長,滿頭白髮垂於腰際,兩道白眉,也長約三四寸,不但遮蓋了眼睛 
    ,連面目也捲去一半,幾乎和飄拂前胸的那蓬白鬚相銜接,穿了身黑色衣服,與他那雪 
    白的鬚髮襯托,真是黑白分明。 
     
      一隻左腿,自膝以下已經不見,僅有一條右腿,尚幸雙手齊全。 
     
      這副長像,使人初看起來,宛似一個黑樁,上面覆蓋著一團亂髮而已,至於五官, 
    則全部埋藏毛髮之中。 
     
      唯有在毛髮掩映之中,透露看閃灼的目光,好像兩隻燈光似的,令人望之生畏,悚 
    然戰慄! 
     
      他來的不但突然,且無聲無息,他是什麼時候來?由什麼地方來?在場之人,雖有 
    數十之多,可是誰也不曾看到。 
     
      因之,當眾人看清之後,便不約而同後退了數步。 
     
      那怪人見眾人那副神色,得意的發出一陣桀桀怪笑,那笑聲似裊啼,如狼嗥,使人 
    聽得毛髮直豎。 
     
      良久,始見他停住笑聲,乖戾的道:「你們這些人,毀壞了牡丹坪,就甭想有一個 
    能逃出手去!」 
     
      話落,就三蹦四跳的到了大家面前。 
     
      他雖然有一倏腿,可是行動卻迅速異常,其身法也十分詭譎。 
     
      謝碧鳳忙向哥哥身前靠了幾步,低聲道:「這是什麼人?」 
     
      誰知謝玉龍面色凝重的僅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正在大家猜想他是什麼人之際,忽聽那怪人道:「你們就一齊上好了,否則叫人說 
    我以大欺小,再不然就自己把頭劃下,送到我面前,令你們自行離去!」 
     
      這是人說的話嗎?既要人自己把頭割下,還要送到他面前,然後才寬大為懷的讓人 
    離去,天底下還有這種事? 
     
      怪人的話聲剛落,就聽謝玉龍朗朗一陣長笑,然後才正容道:「來者不懼,懼者不 
    來,把頭割下也不難,就請亮一亮你萬兒,先讓少爺聽聽!」 
     
      謝玉龍的這些話,實是他有氣的發,所以說話也毫不客氣,再者也是他觀察實情, 
    覺得絕難善罷,因之,他是忍無可忍,認為就是死,也要死得壯烈一點,方不虧是中川 
    隱俠的兒子,誰知謝玉龍的話剛說完,就聽那怪人嘿嘿冷笑道:「娃兒有骨氣,既怒如 
    此,我「獨腳佬」就先成全你吧!」 
     
      聲落掌出,一招石破天驚的勁力,逕向謝玉龍襲去。 
     
      謝玉龍睹此掌力,心中也感凜然,就是父親的功力,也不過如此,想不到從未聽說 
    過的「獨腳佬」,竟有如此渾厚的掌力,看來真是人外有人! 
     
      他心中雖如此想,可是腳下不敢怠慢,忙閃身避過,順手從背上抽出了家傳「松紋 
    舌劍」。 
     
      他的劍剛出鞘,就聽獨腳佬咦了一聲,停手問道:「小子,你與謝浩然那老匹夫是 
    什麼關係?」 
     
      謝玉龍一聽,不禁愕然,心想這老怪物怎會知道先祖,而且聽他口氣,敢情還是自 
    己的仇人,但仍恭聲道:「是先祖父!」 
     
      獨腳佬聽後,桀桀一陣長笑,然後狠聲道:「想不到他到先死了,看來這筆賬,只 
    好由他的後人償還了!」 
     
      謝玉龍見他這種怪態,隨毅然答道:「老怪物,少要賣狂,本少爺絕不使你失望, 
    就接招吧!」 
     
      說完,首先發動,一招「天外飛來」猛向那獨腳佬擊去。 
     
      謝玉龍大概也知道這怪物難以應付,所以一上來,便使出了絕招。 
     
      獨腳佬也確實不凡,只聽他嘿嘿冷笑聲中,身形微挫,接連幾次幌動,就閃身於劍 
    網之外,口中不屑的道:「還有一招,快使出來吧!」 
     
      謝玉龍聞言,更加驚駭,想不到這位獨腳佬,竟連自己的招數都知道清楚,倖而尚 
    有新從白瑞麟處學來的最後一招「芸芸眾生」否則,看情勢只有束手就戮了。 
     
      轉念中,手中一緊,接著又揮出滿天劍影,「地大物博」連續使出。 
     
      獨腳佬又是嘿嘿一陣冷笑,從容不迫的脫身劍幕之外,所用身法詭譎已極,連是怎 
    麼脫身,謝玉龍都未曾看出,不禁渾身直冒冷汗! 
     
      正在謝玉龍驚駭之隙,那獨腳佬又道:「小子,拿命來吧!」 
     
      話落掌出,兩手箕張,直向謝玉龍襲來。 
     
      「不見得!」 
     
      謝玉龍口中喝著,把牙一咬,緊接著,「芸芸眾生」連環使出,霎時,劍光大盛, 
    一團茫茫青氣,直把獨腳佬�堭o風雨不透。 
     
      謝玉龍睹此情勢,面有得色,心想,看你這老怪物還往那走? 
     
      忽聽他陡然發一聲怪嘯,劍幕中「嚓」的一響,那獨腳佬一個懶驢打滾,脫出劍幕 
    約兩丈之外。 
     
      那獨腳佬脫出劍幕一看,只見胸前白鬚少了半截,連黑衣前襟,也失去約半尺長的 
    一片! 
     
      這一來,顯然失了著,一位百年前的武林前輩,竟被一位後生小子逼得用出了懶驢 
    打滾,可說是丟人到家了,今後怎有臉再混。 
     
      獨腳佬驚魂甫定,隨聽他怨憤的發出一陣嘯叫,歷久不休,然後顫聲道:「想不到 
    那老匹夫又創出了絕學,看來我這一劍之仇是無望了!」 
     
      說著,只見他亂髮蓬張,目露殺機,週身一陣顫抖,猛然雙掌齊施,奮不顧身的, 
    逕又朝謝玉龍撲來。 
     
      顯然獨腳佬是氣極,所以連話都不說,就猛然出招。 
     
      這次情形,和先前的輕鬆態度完全不同,只看他態度嚴肅,出掌緩慢,以收適才狂 
    妄之態。 
     
      而且在出掌之後,雖看似緩慢,卻帶有呼嘯之聲,震起地上砂石,驚險絕倫的朝謝 
    玉龍擊出。 
     
      謝玉龍在使出「太極劍法」第三招,最具威力的「芸芸眾生」之後,也覺十分驚愕 
    ,所以怔怔的並未追擊。 
     
      這一招在他來說,實是破釜沉舟的一著,假若再不能勝,便只有束手待斃了! 
     
      誰知出乎謝玉龍的意外,不但把老怪物擊退,反而意外的又削去他半截鬍鬚,以致 
    怔愕得想不出道理,連那老怪物又同他撲來,也是渾然無覺。 
     
      眼看若再不避,便要喪命獨腳佬掌下之篨,猛聽謝碧鳳一聲嬌叱道:「慢著!」 
     
      可是此時此際,那還能來得及呢? 
     
      就見謝碧鳳身隨聲進,順手推了謝玉龍一把之後,又猝然朝著獨腳佬襲來的掌力, 
    全力迎擊上去。 
     
      接著,又聽數聲驚叫,幾條人影,齊朝場中撲來。 
     
      但這怎能來得及呢?就見謝碧鳳像風吹柳葉似的,隨著獨腳佬那股鋼艋的掌力,向 
    數丈之外飄去。 
     
      有幾位膽小之人,簡直就不敢看,閉起眼睛,想像著謝碧鳳慘死的形狀。 
     
      可是就在他們尚未想完,既見謝碧鳳飛起的身形,輕飄飄的在空中一個翻騰,兩臂 
    一伸,像隻飛鳥似的,往旁一斜,又俏生生的墜落地上。 
     
      她這個動作,不准出人意外,且身法美妙己極,連剛脫險境的謝玉龍,也感有點詫 
    然,他想不到妹妹竟學會了如此巧妙的身法! 
     
      而更吃驚的,仍無獨腳佬那怪人了,這屬於什麼身法?不但他沒有見過,連聽都沒 
    聽說過。 
     
      就聽他嘿嘿一笑道:「女娃娃,真有妳的,老夫活了百餘歲,今天尚是第一次見到 
    如此身法,只是要想憑身法活命,那是休想!」 
     
      謝碧鳳聞言,不屑的道:「老怪物,你不要自吹自擂,說不定你等下要變成個和尚 
    !」 
     
      謝碧鳳的話,也真夠險損的,話意中說明方才鬍鬚被割,若再動手,連頭髮都不能 
    保了。 
     
      這種譏諷的話,使獨腳佬如何受得了,就暴怒的道:「我要殺不了妳,立刻投海而 
    死!」 
     
      說著,就朝謝碧鳳跟前走去。 
     
      而謝碧鳳仍視若無睹的道:「本來你早就該死了,若再不死,閻王爺都會不高興的 
    ,更說不定發起怒來,讓你變成「沒腳佬」!」 
     
      因為獨腳佬的鬚髮太長,難以看到他的面部表情,只見他的雙手不住的顫抖,想是 
    他聽了謝碧鳳這尖酸刻薄的話,過於氣憤所致。 
     
      果然,當他躍到謝碧鳳跟前約一丈遠時,雙掌上提,陡然雙掌一翻,一股猛烈的勁 
    力,挾著呼嘯之聲,直向說碧鳳襲去。 
     
      口中同時喝道:「賤婢找死!」 
     
      這一掌係獨腳佬挾怨而發,其威力與先前大不相同,只見煙塵滾滾,勁力怒嘯,石 
    破天驚,剛猛無儔。 
     
      而謝玉龍總是手足情深,忙凝聚功力,準備上前予以應援。 
     
      誰知剛走了兩步,隨聽謝碧鳳在那瀰漫的塵沙中格格嬌笑道:「真是孺子可數也, 
    這一掌尚有幾分斤兩!」 
     
      獨揤佬本想一掌得逞,那知卻出人意料,自己百餘歲人了,被一個女娃見稱孺子, 
    斯可忍,孰不可忍,卻見他身法,又是詭異萬分的向說碧鳳撲去。 
     
      謝玉龍睹狀,迭忙高叫道:「鳳妹小心,這老怪物並不好惹!」 
     
      謝碧鳳應了聲:「曉得!」 
     
      就見場中一黑一黃兩條人影,像走馬燈似的,飄忽不定。 
     
      才開始時,大家尚能看到人影,鬥約盞茶工夫,連人影都看不清了,唯有兩條線在 
    幌動,至於那條線是謝碧鳳,也分別不出來了。 
     
      驀地! 
     
      在兩條線之中,傳出一聲嬌叱,接著,既見一片銀光暴然而出,那團難分敵我的人 
    影中,又掌風呼呼,劍光霍霍,直戰得驚心動魄,緊張萬分。 
     
      跟著,又是一連串嬌叱,起於另一邊! 
     
      原來適才停手春蘭秋菊,以及海彩雲姑娘,又和長春島的幾位女弟子,又動上了手 
    ,而且看情形,較適才更激列與驚險。 
     
      因為長春島的幾位女弟子,對於這突然而來的老怪人,也不相識。 
     
      才開始,她們以為敵人又來了幫手,及聽雙方之言,雖不知這怪老人為誰,但已知 
    是自己的同道。 
     
      於是,又自動的向苗嶺雙豔與海姑娘攻去。 
     
      這一來,卻難為了謝玉龍,他不知道照顧那邊好,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另一邊卻 
    是自己暗暗愛戀著的心上人,不論那邊有失,對自己均屬不利。 
     
      當謝玉龍為難之際,東海一劍莫輝卻挺身而出,他朝謝玉龍打了個招呼,就奮身加 
    入了苗嶺雙豔的戰團。 
     
      他這經過良久的沉默,實在也是在想著心事,因為自從怪老人現身之後,既感到事 
    態的嚴重性。 
     
      因為聽怪人口氣,與長春島似有看不平凡的淵源,而且可能與中原武林有過難解的 
    楔子,所以鯊魚島的其他來人,便欲跳出這一漩渦。 
     
      可是經過東海一劍詳細思議之後,覺得那樣做,實在給鯊魚島太丟面子,一旦傳出 
    江湖,怎有臉在武林立足? 
     
      同時,武林人物,大多均有一個共同的信條,那就是寧可人亡,不叫名損,若違背 
    了這一點,便被武林中人所共棄,那樣,今後就不要想混了。 
     
      這種背信輕諾,不顧江湖義氣的人,不但自己丟臉,而且也弱了名頭,並給師門帶 
    來了恥辱。 
     
      也就是說,頭可斷,血可流,方稱得起英雄好漢。 
     
      東海一劍莫輝,不愧是一條漢子,他想到了這一點,便喝止了屬下欲逃之勢,而毅 
    然參加了戰團。 
     
      謝玉龍見東海一劍已向苗嶺雙豔等援手,心中便有無上的感激。 
     
      此刻謝碧鳳的身法,已不像剛才之迅捷,在發招上,也呈力不隨心,遲滯緩慢,露 
    出敗象。 
     
      本來,以謝碧鳳的功力,去鬥百年前既已揚名的老物,無異是以卵擊石,要非憑仗 
    著白瑞麟所傳那套,曠古絕今的步法,早就香消玉殞,飲恨牡丹坪了。 
     
      謝碧鳳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一上來,便採取遊門的方式,始終不和獨腳佬硬對 
    掌,僅此,也足夠她受的了,此刻已是香汗淋漓,嬌喘吁吁,只有遊走之功,而無還手 
    之力了。 
     
      而獨腳佬百餘年之功,到底不曾白費,仍和先前一樣,只是他學了丟,看不住準頭 
    ,絕不發掌,偶一發掌,既使謝碧鳳驚險萬分。 
     
      謝玉龍是旁觀者清,眼看妹妹已是不支之勢,就把手中劍一緊,高叫道:「鳳妹, 
    我來助妳!」 
     
      聲落,揮舞著「松紋劍」,奮身撲向前去。 
     
      這兄妹兩一配合,情況立既改觀,獨腳佬頓陷顧此失彼之境。 
     
      但到底薑是老的辣,只聽他猛然一聲怪嘯,迅疾雙掌亂揮,口中憤怒的道:「這是 
    你們自己找死,可怪不得老夫手辣!」 
     
      老怪物的全力而為,頓使謝玉龍兄妹陷入危境。 
     
      眨眼之間,又過了十餘招,謝碧鳳尚可勉強應付,而謝玉龍已成岌岌可危。 
     
      這一群復仇之師,本可大獲全勝,由於這獨腳怪人的出現,眼看就要功敗垂成,而 
    飲恨島上了。 
     
      驀地! 
     
      遠處傳來一聲清嘯,大家不禁一陣愕然! 
     
      既連不可一世的獨腳佬,也覺驚訝萬分! 
     
      但他乃剛愎異常的人,眼看勝券在握,怎肯眼巴巴予以放走,他想來人未到之前, 
    趕快結束眼前的敵人,以便毫無顧忌的應付來人。 
     
      因而,只見他的身法又是一變,迅捷異常的朝謝家兄妹撲去。 
     
      謝玉龍兄妹正覺得那嘯聲有點耳熟,而在怔神之際,猛見獨腳佬又不聲不響的奮身 
    撲來,所以兄妹倆傖促間,來不及躲閃,就合力用出了赤焰掌,迎向獨腳佬的掌力,集 
    畢生之力擊去。 
     
      猛聽「轟」然一聲暴響中,就聽謝玉龍兄妹兩聲悶哼,雙雙向後運返七八步,腳下 
    一陣踉蹌,身軀一陣幌動,兩眼金星亂冒,幾乎就要倒下。 
     
      可是這一全力而為,獨腳佬並未佔好大便宜,腳下也連退了七八步,方始拿樁站穩 
    ,只是沒有謝玉龍兄妹那麼嚴重而已。 
     
      事情的發生,也不過是電光火石,瞬然之間而已。 
     
      就在雙方剛站住腳步,那一聲清嘯已到了眼前。 
     
      接著,就見人影一閃,場中落下一對少年男女。 
     
      那少年長得豐神俊秀,到了場中,也顧不得卻敵,忙伸出雙手扶住了搖搖欲倒的謝 
    玉龍兄妹,口中並急急道:「快坐下來運功調息,我助你們一把!」 
     
      說著,又向與他同來的少女道:「芙妹,快要他們住手!」 
     
      那少女果然依言,揚聲嬌喝了聲:「住手!」 
     
      此一聲喝叫,令人聽起來,有點脆生生,嬌滴滴的味道,是那麼的溫柔,動聽! 
     
      可是,在那邊拼死拼活的八個少年男女,均是均聲住手,齊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當大家看清是一位少女時,卻均投以不屑的眼色,唯有海彩雲沉不住氣,就聽她不 
    悅的道:「妳是那裡來的賤婢,唧貓喊叫個什麼?」 
     
      這位綠衣少女聞言,面罩寒霜的道:「妳是什麼人,怎麼說話那樣粗野?」 
     
      「好賤婢,妳倒教訓起我來了,看姑奶奶收拾妳!」 
     
      聲落,就一陣風似的撲了過來。 
     
      原來海彩雲等人,此刻已是穩佔上風,眼看就可以把長春島的四位弟子收拾掉之際 
    ,突聞嬌喝,所以心中便是老大的不高興,再者,她們又看到來的是一位少女,就更不 
    放在心上,以致氣憤中,口不擇言的破口傷人。 
     
      誰知這位突然而來的綠衣少女,並不示弱,就見她小嘴一撇,不在呼的道:「誰還 
    怕妳不成!」 
     
      口中說著,就順手抽出了寶劍,嚴陣以待,大有不惜一戰之勢。 
     
      「雲姐,妳瘋了不成,怎又任起性來?」 
     
      就在她們既要動上手之篨,猛聽一聲斥責。 
     
      海彩雲聞聲一怔,忙循聲望了過去,只見謝玉龍和謝碧鳳跌坐於地,在他們的身後 
    ,坐著一位白衣少年,正在替謝家兄妹療傷。 
     
      此一看不要緊,就聽海彩雲驚咦出口,身形像旋風般,撲了過去。 
     
      海彩雲的動作,固然很快,而那位綠衣少女,身形比她更快,倏然綠影一幌,叱道 
    :「你要幹什麼?」 
     
      話落人現,那綠衣少女又橫劍攔於海彩雲面前。 
     
      海彩雲見狀,霍然猛吃一騖,暗忖:「實在看不出,這賤婢還真有兩下子,就憑人 
    家的輕功身法,自己就望塵莫及!」 
     
      她心中暗想,而兩隻眼睛,卻又往那位白衣少年瞟去,只是那少年仍掩藏於謝玉龍 
    身後,僅露出半個背影,難以看得真切。 
     
      這一來,海彩雲更是心急如焚,因為她覺得適才說話的聲音,不但像麟弟弟,而眼 
    前看到的半個背影,也和麟弟弟相似。 
     
      試想,她們來長春島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著麟弟弟,而現在能見到的一點希望 
    ,怎能自白的讓它溜走? 
     
      同時眼見那老怪物,正坐在地上運功,看樣子似是受了內傷,而謝家兄妹,也是就 
    地併坐,顯見也受傷不輕。 
     
      自己剛才止處酣鬥之中,未能看清他們動手的經過,不過看情形,大概並未佔到便 
    宜。 
     
      但是傷的情形如何?自己也要查看一下,怎奈面前的綠衣少女,硬要橫加阻攔,假 
    若謝玉龍兄妹肯後的少年,也是一個敵人,豈不是己陷危境嘕? 
     
      這些情形,在海彩霞腦中,也不是閃電的轉,就向面前的少女叱道:「姑奶奶要幹 
    什麼?你管得著嗎?讓開!」 
     
      邊說著,手中劍一緊,逕向那少女當胸一劍刺去! 
     
      可是那綠衣少女,並不慌張,僅把橫於胸前的寶劍,向上一撩,就聞「嗆」的一聲 
    ,海彩雲頓覺手中一輕。 
     
      她低頭一看,陡然粉面變色,只見手內的青鋼劍,僅剩下約尺餘長! 
     
      那綠衣少女,似是也感到有點意外,故一時也驚愕的向後退了兩步,看看地上的半 
    截斷劍在發怔! 
     
      其實這也難怪,那綠衣少女手中的寶劍,自到她手中以來,從未用過,其威力如何 
    ,當然更不用說,她壓根兒就不知道。 
     
      現在隨手一撩,就毀了別人的劍,這種意外的發生,怎不令她驚訝? 
     
      正當這兩位少女,一個在驚恐、悲憤,一個在茫然發怔之際,猛聽一聲朗笑道:「 
    芙妹發什麼怔,還不快向雲姐陪個不是?」 
     
      聲落人現,在綠衣少女身旁,出現了一位英俊的白衣少年。 
     
      只見他面含微笑,注視著場中怔立的兩位少女,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 
     
      一語驚醒夢中人,只見海彩雲一抹悲憤之色,縱身過去,一把拉住那少年,喜極而 
    泣的道:「麟弟弟,我不是在做夢吧!」 
     
      不錯,這白衣少年,和那綠衣少女,正是白瑞麟同邵美芙。 
     
      白瑞麟聽海彩雲一說,忙笑道:「青天白日那能做夢,雲姐不必多疑!」 
     
      他的話聲剛落,就見雙豔同東海一劍,迅速的躍了過來,驚喜的高叫著:「麟弟弟 
    !」 
     
      「麟弟弟!」 
     
      大家圍住白瑞麟,問長問短的喋喋沒完,一種關懷之情,溢於眉宇。 
     
      此際,又見謝玉龍同謝碧鳳走了來,無限感慨的道:「幸喜麟弟弟早到片刻,否則 
    ,愚兄妹將要飲恨於海外孤島了!」 
     
      謝玉龍口中如此說著,謝碧鳳則投以多情的一瞥,而後偎依在白瑞麟身旁,悽楚無 
    限的道:「幸而你生還在世,否則,既便不被那老怪物打死,愚姐也不願獨生!」 
     
      白瑞麟聞言一驚,長嘆了口氣道:「鳳姐,妳這是何苦,為了小弟,使大家關山跋 
    踄,已感於心難安了,若再有什麼意外,令小弟怎有臉再回中原?」 
     
      他說著,就抱拳向週圍做了個羅圈揖,朗聲道:「各位朋友的盛情,小弟在此先行 
    謝過,今後若有用看小弟處,定當捨命以報!」 
     
      原來此時,不但他的友好在關心的詢問,連鯊魚馬來的眾人,也都圍攏了來,他們 
    不但是關心,同時地想一睹「八極神童」的真面目。 
     
      但這些人中,獨有杜素娟一人,仍坐在原地未動,而且尚在掩面痛哭。 
     
      當然,女孩子的心中是複雜的,她不但看到了師門的遭劫,而自己心中所憧憬的人 
    物,身旁卻圍繞著那麼多的美女,心中所憧憬著的一點希望,將要落空。 
     
      因之,她不但未像其他的人一樣,圍向白瑞麟,反而獨自悲泣起來! 
     
      可是這種情形,誰都不曾注意,唯有東海一劍莫輝,同情的深沉一嘆! 
     
      他雖是輕微的一嘆,但怎能瞞過白瑞麟的耳目,就聽他驚訝的道:「莫兄因何長嘆 
    ?」 
     
      東海一劍聞言,心中霍然一動,哈哈一笑道:「在下幸不辱命,杜姑娘已痊癒…… 
    」 
     
      白瑞麟哦了一聲,隨道:「在下代杜姑娘謝謝莫兄,她可曾同來?」 
     
      東海一劍向杜素娟指了一下,說道:「就在那邊!」 
     
      白瑞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十餘丈外的草地上,坐著一位身著墨綠色衣裙 
    的少女,面目埋於雙手之間,狀至堪憐。 
     
      他看至此,遂喟然一嘆,排開眾人,向杜素娟走去。 
     
      剛走有四五步,猛聽一聲大喝:「站住!」 
     
      白瑞麟聞聲一怔,腳下略一遲疑,既見一條黑影連閃,面前既站定一位長髮飄拂的 
    黑衣怪人! 
     
      謝碧鳳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縱身躍起,擋於白瑞麟面前,向那黑衣怪人喝道: 
    「你要怎樣?姑娘並不怕你,我們再鬥幾合!」 
     
      那怪人嘿嘿連聲冷笑,不屑的道:「掌下遊魂,尚敢言勇,妳以為我真的殺不了妳 
    ?」 
     
      聲落掌出,猛然向謝碧鳳襲來。 
     
      謝碧鳳本是個內柔外剛的孩子,自出道以來,在人手下吃蹩,今天尚屬第一次,內 
    心中的那股惡氣,如何能忍得下? 
     
      適才因為白瑞麟的出現,使她喜昏了頭,故把這老怪物暫時給忘了,現在貝他又來 
    ,更激發了她的怒火,雖明知不是老怪物的對手,但此時有大援在後,那會把他放在眼 
    裡,故見狀搶先而出。 
     
      此刻見他揮掌襲來,也抽出長劍,隨手迎了上去。 
     
      這次,謝碧鳳在心理上,再無任何顧慮,所以出手全走狠猛的路子,眨眼之間,兩 
    人既鬥得難解難分。 
     
      大家也就聚精會神的,注視著場中,對於場外又來了人,均都未曾注意。 
     
      陡然一陣「嘟嘟」之聲,發生在場外,在場之人尚未弄清是怎麼一回事,既見獨腳 
    佬那老怪物迅既退出場外,狀至恭謹的叫了聲:「參見掌門人!」 
     
      大家見狀一怔,忙循聲望去,不知什麼時候,場外已停了一輛華麗輦車,除了一位 
    大漢推了那輦車之外,兩旁尚有兩位老嫗在護衛著。 
     
      眾人正對這突來的人物,感到茫然之際,猛聽白瑞麟朗朗一陣清笑道:「夫人別來 
    可好?」 
     
      你道白瑞麟何以能斷定來人?原來那推輦的大漢,正是從前給牡丹夫人抬轎的大漢 
    之一,故猜想必是牡丹夫人駕到,而且別人也不未鬧這些窮排場。 
     
      誰知出人意外的,當白瑞麟問過之後,久久未見有任何反應,心中不禁又狐疑起來 
    ,難道自己猜錯了嗎? 
     
      正當他心中犯疑,後悔不該開口之穄,卻忽聞輦車中發出一聲長嘆道:「承小俠的 
    厚賜,目前已成殘廢,難道真想趕盡殺絕不成?」 
     
      白瑞麟聽後,冷冷一笑,微感不悅的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在下應約到此, 
    連手都未動,怎能說是趕盡殺絕?」 
     
      輦車中人又是一陣沉默,良久始道:「你雖未動手,但隨你而來的人,則把本門弟 
    子斬殺將盡了!」 
     
      白瑞麟冷哼一聲,隨道:「夫人此話,不嫌有點顛倒是非嗎?在下此次之來,原本 
    只想把我們中間的過節解除,誰知夫人包藏禍心,竟派門下弟子,截擊在下放海中,設 
    非在下身懷異寶,早就喪命東海,這趕盡殺絕之罪,恐怕是夫人而非在下吧?」 
     
      這次轎中人反應很快,當白瑞麟的話聲剛落,既聞她立既詫異的道:「小俠此話可 
    是當真?」 
     
      「句句實言,不但有人證,且還有物證!」 
     
      「且拿出證據看看!」 
     
      白瑞麟聞言,冷冷的道:「在下雖然年輕,卻向不打誑語,既然如此,不要說在下 
    不給妳留面子!」 
     
      說著,就轉身向東海一劍道:「莫兄,就麻煩貴屬一次,請把船中的少女屍體搬來 
    如何?」 
     
      東海一劍立刻叫過兩名手下人,吩咐了一遍。 
     
      誰知那兩名屬下聽後,互相對望著,腳下卻遲遲未動,面現為難之色。 
     
      謝玉龍見狀,心中霍然明白,隨道:「兩位隨我來吧!」 
     
      說完,當先朝海邊馳去,那兩名鯊魚島隨來之大漢,也立刻跟了上去。 
     
      此處到海邊,僅不過一里多路,大家用起輕功,也不過盞茶工夫,既返回原地。 
     
      白瑞麟指著抬來的紅衣步女屍體道:「夫人請派人瞧瞧,可是令高足?」 
     
      牡丹夫人立既說道:「王嫂去看看,可是本門中弟子!」 
     
      輦車右邊的一位老嫗,站著未動,就回答逜:「不用看了,那是芬丫頭的屍體!」 
     
      牡丹夫人聽後,緘默了良久,始道:「僅一具屍體,怎能證明牠是死於海上?」 
     
      白瑞麟忽然連聲冷笑道:「有道理!有道理!但不知如何才能證明?」 
     
      東海一劍憤怒的接口道:「你們都是瞎了眼睛嗎?在水泡了數天的人,難道和平常 
    的屍體一樣嗎?」 
     
      「你是什麼人?要你來多說話?」 
     
      牡丹夫人立既斥責著。 
     
      誰知東海一劍甘不示弱,朗朗答道:「鯊魚島信天翁的弟子,江湖上人稱東海一劍 
    的便是,不顧江湖規矩,故意歪曲事實,誰都有說話的資格!」 
     
      牡丹夫人哼了一聲,說道:「師叔,請你替我教訓一下這目無尊長狂徒!」 
     
      只聽那獨腳佬應了聲:「遵從掌門令諭!」 
     
      便大踏步向東海一劍面前走去。 
     
      當獨腳佬剛走了兩步,就見人影一閃,白瑞麟已攔在他的面前,冷然說道:「自命 
    為前輩人物,竟是如此令人失望,原來也不過是徒具虛名,專以欺侮弱小的匹夫而已! 
    」 
     
      獨捯佬聞言,暴跳的道:「好小子,竟敢罵起老夫來了,我就先斃了你!」 
     
      說著,就舉掌襲了過來。 
     
      「先別吹大氣,我們兩人誰斃誰,尚不敢一定!」 
     
      白瑞麟說著,即腳步一錯,閃身避了開去,又道:「這一招不算,本少爺就先讓你 
    三招,我就要還手了,若接不下,可別怨我手辣!」 
     
      獨腳佬此刻已氣得鬚髮倒豎,口中嘿嘿笑道:「老夫活了百餘歲,尚未見到過如此 
    狂妄的小子,既是存心我死,絕不令你失望,就先成全了你吧!」 
     
      他口中的吧字尚未落,就揮掌襲來,這次他是存心要把白瑞麟斃於掌下,故這一掌 
    的威勢,真令人吃驚! 
     
      但見塵沙滾滾,挾著一股破風之聲,猛烈無儔的向白瑞麟襲來。 
     
      可是白瑞麟竟視若無睹一般,眼看那石破天驚的勁力,就要撞至胸前之際,就見人 
    影一閃,竟失去了白瑞麟的所在。 
     
      獨腳老一招走空,心中正感吃驚之穄,忽聞身後有人朗聲道:「這是第一招!」 
     
      獨腳老忙往前躍進丈餘遠近,轉身一看,那不是白瑞麟還有誰?正悠閑的面含微笑 
    站在那裡。 
     
      至於他是怎麼過去的,都未看清楚,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口中一聲大喝:「酸小子 
    賣什麼狂!」 
     
      聲落掌出,又是威猛的一股呼嘯勁力擊出。 
     
      這一次白瑞麟似是存心想賣一下輕功,等那股勁力將到之際,只見他腳尖微微一彈 
    ,竟躍起有三丈之高,那股勁力由他腳下而過! 
     
      獨腳佬見白瑞麟躍起空中,想是看到了便宜,未等自瑞麟說話,就先叫道:「第三 
    招來了!」 
     
      只見他站了個騎馬蹲襠式,雙掌上托,猛將身軀躍起,一式「天王托塔」中尚見一 
    片白光,陡向白瑞轔射去。 
     
      白瑞麟見此情勢,如他在掌力中尚打出了暗器,自己憑著神功,並不一定會怕,但 
    這是第三招,自己又不便還手,於是兩臂大張,雙腳在空中一絞,像隻大鳥似的,潢飛 
    四五丈遠,始發聲道:「三招已過了,你要小心了!」 
     
      聲落,身法又是一變,頭下卻上,一招「飛能在天」猛然襲下。 
     
      獨腳佬見白瑞麟停身空中,尚能變個身法,心中已自駭然! 
     
      現又見他在空中發招,心想,你這不是自己我死嗎?所以瞞準來勢,又是一股剛猛 
    的勁力迎了上去。 
     
      而且這次所發暗器範圍,竟有兩丈左右一片,把白瑞麟的身體和退路,均密密的予 
    以封住。 
     
      同時他在掌出之後,口中尚發出嘿嘿冷笑道:「酸小子,明年今日就是妳的忌辰, 
    嘿嘿!」 
     
      誰知他冷笑之聲尚未落,就貝那團白光陡然轉向,呼嘯一聲,已到了前面? 
     
      這種意外的變化,是獨腳佬做夢也想不到的事,而且那股掌風和暗器,不知要比他 
    發出時快了多少倍! 
     
      獨腳佬見狀,不禁大吃一驚,也顧不得丟臉,轉身就跑,可是到了此時,那還能逃 
    得了,就在他剛轉過身,尚未起步,就聽慘叫了一聲,方圓四五丈之內,均陷於煙塵瀰 
    漫之中。 
     
      在場的眾人,那見過如此威勢的掌力,均於駭然之中,不自覺的向後退出約兩丈遠 
    近。 
     
      即連謝碧鳳等人,也不知是受了驚,抑是同情那老怪物的慘死,大家均瞠目結舌怔 
    站在那裡,對此盤古未見過的掌力,連一聲「釆」都沒有喝。 
     
      坐在輦車中的牡丹夫人,因有門窗遮著,看不到牠的表情,可是那推車的大漢,以 
    及輦車左右的老嫗,此刻均是面色慘白,週身戰慄! 
     
      良久,風吹塵散,在那被擊的地上,出現了一個深坑,獨腳佬已成為一堆肢離破碎 
    的粉,摻雜在四週的鬆土中,幾乎就找不出來了。 
     
      而白瑞麟也面色木然的,站於當地,兩眼望著遠處的天隙,不知是在替獨腳佬哀悼 
    ?抑不知是在回想著慘死的父母? 
     
      平靜! 
     
      蕭殺! 
     
      驚駭! 
     
      悲嘆! 
     
      「唉!」 
     
      良久,白瑞麟忽然一聲長嘆,喚醒了眾人驚怔之態。 
     
      就聽謝碧鳳首先叫了聲:「麟弟弟!」 
     
      奮身撲了過去,張臂抱住了白瑞麟,情緒潮動異常,兩行熱淚沿腮而下,語首顫抖 
    :「你……沒什麼……麼嗎?」 
     
      一種關心的情意,從這斷續的幾個字中,已充份表露無遺。 
     
      白瑞麟搖了下頭,無限感激的道:「謝謝鳳姐關心,我很好,只是這老怪物太可惡 
    了!」 
     
      「那是什麼暗器?看起來那麼駭人!」 
     
      海彩雲急急問著。 
     
      白瑞麟微笑道:「妳往地上看看就知道了,他的功力也確實不弱!」 
     
      海彩雲依言在地上尋找一遍,滿腹懷疑的道:「地上除一些斷髮外,什麼都沒有呀 
    ?」 
     
      白瑞麟惋惜的道:「妳沒聽說過「摘葉飛花」嗎?那些斷髮,就是妳所看到漫天銀 
    光!」 
     
      謝碧鳳不禁一陣駭然,慶幸的道:「我和哥哥真是僥倖,你若遲來一步,後果真不 
    堪設想了!」 
     
      「妳的功力也不弱嘛!不然怎能接下數百招?」 
     
      「說來慚愧!」謝碧鳳面色赧然的道:「要不是憑著你那套步法,不要說數百招, 
    就是三五招也難抵擋!」 
     
      正在這時,那衛護牡丹夫人輦車的老嫗,匆匆走了過來,向白瑞麟福了一福,恭謹 
    的道:「我家夫人請小俠「翠華閣」敘話!」 
     
      白瑞麟忙一拱手,答道:「請回稟妳家夫人,我等隨後就到!」 
     
      那老嫗又恭謹的一是,隨轉身離去。 
     
      東海一劍莫輝忙阻止道:「小俠要小心些,說不定又有什麼陰謀呢!」 
     
      謝玉龍不以為意的道:「我想不至於,以那老怪物的武功,尚且如此下場,難道那 
    妖婆想自討苦吃嗎?」 
     
      白瑞麟微一頷首,隨道:「玉龍兄的話很對,小弟也是如此看法!」 
     
      說著,又向東海一劍道:「莫兄不要忘記,那老妖婆現在已成殘廢,不要說動手過 
    招,既使自己的大小便,都要別人侍候呢!」 
     
      東海一劍哦了一聲,恍然的道:「杜姑娘的話,我怎會忘記了,我這種顧慮,真正 
    是多餘的!」 
     
      白瑞麟見他自責的樣子,深怕引起誤會,忙道:「莫兄所慮也不為過,世上事,常 
    出人意料,我們未到長春島之前,誰會想到會有一個老怪物來阻擾?」 
     
      幾人說著,已到了「翠華閣」前,白瑞麟略顧,既率先向閣門走去。 
     
      後面的謝玉龍、東海一劍、謝碧鳳、海彩雲以及苗嶺雙豔,均運功戒備著,魚貫跟 
    了進去,唯有鯊魚島的眾人,則留於閣外候命。 
     
      事情的發展,很出人意外,當他們進入閣內,首先映入眼簾內的,則是整齊的排列 
    了幾席菜,而牡丹夫人僅存的四位女弟子,正忙著整理杯盤,全身衣服均已全行換過, 
    其中受傷的兩位綠衣少女,均經予以包紮,看情勢似乎並不嚴重。 
     
      她們見眾人進來,忙停下手來,迎接大家入座,就貝那程紅艾轉身朝屏風後而去。 
     
      這程紅艾,也是唯一不受傷的弟子,原來在白瑞麟到達之後,因為與她們交手的人 
    ,都圍向白瑞麟,所以她們就轉回翠華閣,將情形稟告師父。 
     
      牡丹夫人聽說白瑞麟到來,就準備依禮接待,但聽說有一位白髮獨腳怪人,來幫助 
    自己時,就猛然想起了,尚有個失蹤近百年的師伯,莫非就是他老人家嗎? 
     
      假若真是大師伯,那自己的危局,或可挽救,於是就命貼身侍婢扶上輦車,到現場 
    看個究竟! 
     
      誰知確如自己所料,那怪人聽到師門法器,立即俯首聽命。 
     
      說起她們的師門法器,共有三種,除過判門下弟子死罪的鰲魚匕之外,代表掌門人 
    法駕親臨的,又有繡帷輦車與海螺號角。 
     
      這海螺本是生活在海上的人,用以傳遞連絡信號的東西,並無什麼希奇,但在吹奏 
    的音調上,卻有很大的區別,而且都是不傳之密,局外人絕對聽不懂的。 
     
      所以當那怪人聽到那「嘟嘟」之聲,立既停手躍開,再看到了「繡幄輦車」雖不知 
    內面坐的究為何人,已知是掌門人無異。 
     
      任何門派幫會,他們的掌門人,和龍頭,均具有無上的權力,不論他的輩份有多高 
    ,均須聽命於掌門人。 
     
      因之,在獨腳怪人見過掌門人之後,牡丹夫人二句話未說,就立即吩咐他對敵。 
     
      以牡丹夫人想,既然真是師伯返回,以他百餘年的修為,對付眼下的幾位毛頭小子 
    ,還不是手到擒來,自己屬下死了幾名弟子,仍然尚有可為,不論怎樣,先出出心中這 
    份惡氣再說。 
     
      他的想法,也確實不錯,要論那獨腳佬的武功,目前江湖也屬於高手中的高手,無 
    奈他的時運不濟,蟄居了近百年,誰知剛復出世,便遇到武林中少有的奇材,便一命嗚 
    呼了。 
     
      也許是天意,否則,不知有多少人遭劫了。 
     
      說起那獨腳佬,原名燕海濤,初出道時,也曾在江湖上轟動了幾天,因其輕功造詣 
    頗高,故武林朋友給他送了個外號,叫做「海燕」。 
     
      奈其人生性暴戾,且作事不分好壞,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最喜歡別人給他戴高帽 
    子。 
     
      有一次在青海玉樹地方,碰到當地有一群盜匪,正在搶劫一幫客商,那些商人中也 
    有會武的,於是兩下就動起手來。 
     
      就在兩下死拼惡鬥之燦,燕海濤突然到來,他只看到那批客商人多,即不分青紅皂 
    白的亂打一通。 
     
      那些商人們學武,僅不過是為防身而已,那能抵得過他這內外兼修的高手,所以很 
    快的就把那些商人殺戮過半,四散而逃。 
     
      恰巧謝浩然路過此地,見狀就出言阻止。 
     
      於是兩人動上了手,但未走過五十招,便被謝浩然用劍削去左足,負傷狼狽而逃。 
     
      勉強到了大雪山的深處,愈想愈不是味道,心中一氣,就跳進一處絕谷中,準備自 
    殺了事,誰知又發生了意外,那谷底乃是一個水潭。 
     
      他出身海島,自是熟知水性,被水一沖,本能的又浮了起來。 
     
      那谷中偏盛產紅魚,他就在谷中飢食紅魚,渴飲潭水,度過了百十年形同囚居的生 
    活。 
     
      可是這百十年內,他不但武功進入佳境,且學會了吹髮殺人的絕門暗器,直到最近 
    ,始設法脫離絕谷。 
     
      在此百年內,他對於斷足之仇,始終耿耿於懷,對於那柄松紋古劍,記得特別清楚 
    ,所以在謝玉龍剛亮出劍,他便一眼認出。 
     
      以上是燕海濤與謝浩然的結仇經過,不過這些情形,謝玉龍並不知道,甚至連牡丹 
    夫人也不清楚。 
     
      她所知道的,僅聽師父說起過,有一位師伯進入中原後,既失去蹤跡,至於為何失 
    蹤,連當年的風流仙子都不知道。 
     
      閑言表過不提,且說白瑞麟等,見程紝艾隱身屏風之後,久久不見出來,心中正在 
    犯疑,忽見屏風突然右移,接著出現一輛二輪小車,車上坐著一位白髮皤皤的老太婆, 
    身體依偎在車後的靠背上,顯得孱弱異常。 
     
      大家見此光景,正不知來者何人,大感詫異之篨,忽見那招待客人之三位女弟子, 
    迅即迎向那老太婆,俯身一禮,恭謹的口稱:「師父!」 
     
      白瑞麟等人,聞聲均為之一怔,這些人中,除白瑞麟與邵美芙見過牡丹夫人之外, 
    其餘都未見過,僅知其人而已。 
     
      而且從白瑞璘口中,知道她是位雍容華貴的美夫人,現在這位白髮皤皤的老太婆, 
    怎會是牡丹夫人? 
     
      但其他的人,僅不過詫異,而最感驚訝的,仍為白瑞麟同邵美芙了。 
     
      只見邵美芙瞪大一雙明眸,滿腹疑雲的望著白瑞麟,似乎是在說:「這是牡丹夫人 
    嗎?」 
     
      這種情形,實出白瑞麟的意外,只知她的武功已廢,且形同殘廢,但怎會在短短的 
    一月不到,竟能有如此的重大轉變? 
     
      他想至此,把先前對她的那股怒火,立即化為烏有,反而對她同情起來。 
     
      大家正充滿著疑問當中,忽見牡丹夫人對她的弟子擺了下手,即由程紅艾摻扶著, 
    坐於主席的太師椅上,然後朝大家掃視一眼,既揚聲道:「承蒙各位看得起,不惜千水 
    萬水跋涉到此,老婆子招待不遇,僅以一杯水酒,微表寸忱!」 
     
      說完,示意程紅艾取過面前酒杯,替她倒於口中,隨又面色黯然的道:「以往的恩 
    恩怨怨,自現在起,一筆勾銷,且從今以後,江湖上算沒有我這號人物!」 
     
      她說至此,淚珠沿腮而下,其內心的悲痛,不言而喻。 
     
      白瑞麟乃稟性良善之人,見她如此悲愴,實感於心難忍,隨站起身來一拱手道:「 
    夫人不必如此,在下之來,一方面固然是應約,但一方面,實乃是來替妳解開穴道!」 
     
      他說著,語音微微一頓,又慚然道:「妳的武功雖然失去,但並非不治之症,我想 
    杜姑娘可能已稟告過妳,至於牡丹坪的遭劫,實非在下本意,若非海上被劫,而誤了幾 
    天行程,絕不致於有今天的慘局!」 
     
      牡丹夫人立刻接口道:「牡丹坪今天遭劫,算是天數,今後不再提它,至於素娟那 
    賤婢,已觸犯叛師之罪,依本門戒律,本應處死,但念其尚有一份孝心,故恩施格外, 
    已罰其終身監禁!」 
     
      說畢,仍是憤恨不已。 
     
      誰知白瑞麟聽後,面色莊重的道:「關於杜姑娘的處置,是你們門內之事,依道理 
    自不容別人置喙,但有一點必須說明,她對妳絕無背叛之意?」 
     
      「證據確鑿,何用置疑!」 
     
      「哈哈哈哈!」 
     
      「小俠因何發笑?」 
     
      「我笑妳處事不明,乖癖成性!」 
     
      「何以見得?」 
     
      「我且問妳,發現杜姑娘叛師,始於何日?」 
     
      「始於今日,若早發現,那有她命在!」 
     
      白瑞麟忽然又是一陣大笑,然後冷冷的道:「如此說來,更證明我的觀點不錯!」 
     
      「什麼觀點?」 
     
      「假傳師命,同門相殘!」 
     
      「此語何指?」 
     
      「在下於五日之前,就見有人假傳夫人令諭,要杜姑娘剖腹自盡,若非在下手快, 
    杜姑娘早就死了!」 
     
      「有何為證?」 
     
      「人證,也有物證!」 
     
      「且拿出來看!」 
     
      「好!拿去!」 
     
      白瑞麟說著,就右手一揚,一縷白光,嗖的一聲,順手擲出。 
     
      「噹」的一聲,牡丹夫人面前桌上,插了一肥耀眼生光的匕首。 
     
      牡丹夫人向那尚在顫動的匕首瞥了一眼,面色陡然大變,語音顫抖的道:「你…你 
    ……何處……得來?」 
     
      白瑞麟見她偌大年紀,且已成殘廢便不為己甚,隨朗朗一笑道:「夫人覺得這證據 
    可夠真實?」 
     
      牡丹夫人微一點頭,既道:「確為本門法器之一,只不知小俠由何處得來?」 
     
      「只要證據不錯,即證明在下絕非虛言,至於它如何到我手中,就要問妳的高足了 
    !」 
     
      牡丹夫人此刻面色變青,聲色俱厲的向看身旁的四位弟子道:「妳們幾個畜牲,是 
    誰做的好事,快說!」 
     
      她身旁的四個弟子,自看到匕首,即表情凝重,尤其程紅艾,簡直粉臉變色,幾乎 
    站立不穩,現在又見師父大發雷霆,一個個面面相覷,噤苦寒蟬,齊跪於牡丹夫人面前 
    ,週身直打哆嗦。 
     
      在場之人,除白瑞麟面含微笑,望了邵美芙一眼,兩人作了個會心的微笑外,其餘 
    的人,均把目光投注於俯伏於地的四位少女。 
     
      良久,始聽程紅艾以顫抖的聲音道:「啟稟師父,那是英姐的主張!」 
     
      「她盜鰲魚匕給白小俠的用意何在?」 
     
      「不?她不是想給白小俠,她是想陷害娟師妹的!」 
     
      「啊!」 
     
      牡丹夫人啊了一聲,驚詫的道:「原因何在?快說!」 
     
      「因英師姐與大師兄很要好,但她們的情形,只有娟師妹知道,為了怕娟師妹稟告 
    師父,早就存了殺了她之心,只是沒有機會,以致遲遲未能下手,故……」 
     
      她下面的話尚未說完,即聽牡丹夫人逜:「故她趁我不在之際,偷偷把鰲魚匕盜出 
    ,再假傳師父意旨,要娟丫頭自行剖腹,是不是?」 
     
      「不是她自己下手,而是強迫芬師妹做的!」 
     
      「如此說來,在海上截擊白小俠,也是那賤睥的主意了?」 
     
      「是的,因為她見鰲魚匕已失,怕師父追究起來怪罪,所以設法殺死白小俠,才能 
    不被師父知道。」 
     
      「好個毒辣的心腸,誠所謂蛇蠍美人了!」 
     
      白瑞麟聽程紅艾說至此,突然無限慼慨的說著,語意中,是既憤慨又感嘆,故說完 
    後又發出一聲微嘆。 
     
      海彩雲見他如此感嘆,隨忿然道:「那一個是紅英,我非要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 
    」 
     
      說著,就站起身來,作勢欲出的樣子。 
     
      邵美芙將這些情形看在眼裡,隨冷冷的道:「她早就餵東海大魚了,何用妳多操心 
    !」 
     
      她說著,將小嘴微微一撇,滿臉不屑之色,顯然的,邵美芙對海彩雲仍有幾分敵意 
    。 
     
      而海彩雲聞言,本就一怔,但當她看到她的神色時,一種無名怒火,直衝向心頭。 
     
      謝碧鳳冰雪聰明,察言觀色,已知她難以忍受,忙伸手向海彩雲的衣襟拉了一下, 
    低聲道:「雲姐怎麼啦?應該把眼光放遠一點!」 
     
      海彩雲聞言知意,不禁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長出了口氣,垂頭喪氣的又坐在原位 
    置上,滿面黯然之色。 
     
      原來就在她們鬥氣之際,牡丹夫人已命身旁老嫗去喚杜素娟前來,所以正在這時, 
    就見杜素娟由一位老嫗領著,從屏風後轉了出來,低著頭,頭髮也有點散亂,趥趄的走 
    到牡丹夫人面前,雙膝跪地,口稱:「叩見師父!」 
     
      牡丹夫人微一頷首,既道:「娟兒起來吧!只怪師父見事不明,累妳吃了點小苦頭 
    !」 
     
      杜素娟忙叩了個頭,站起身道:「只要師父身體安好,徒兒就是紛身碎骨,也是心 
    甘情願!」 
     
      牡丹夫人聞言,似是無限的安慰,隨微笑道:「能有這番心意,也不枉我疼妳們一 
    場!」 
     
      說看,話音一頓,繼道:「妳老實的對我講,內心中究竟喜歡誰?」 
     
      杜素娟見師父如此一問,心中不禁愕然,想不到師父會有如此一問,一時也弄不清 
    問此話的含意何在,故呆怔的望看牡丹夫人,未敢遽然回答。 
     
      此刻不唯杜素娟如此,即連自瑞麟等人,也覺詫異不解,不知這老妖婆又弄什麼玄 
    虛? 
     
      牡丹夫人睹狀,也覺得自己問得太過突然,隨又解釋的逜:「妳只管放心說吧!不 
    論妳愛誰,師父絕不怪罪!」 
     
      杜素娟囁嚅了良久,始道:「我愛師父!」 
     
      「好個刁丫頭!」牡丹夫人笑著道:「背著師父,妳們都會找男人,正經問妳們, 
    卻又同師父使起刁來,既然如此,妳就陪伴我一生吧!」 
     
      杜素娟聽說要陪伴師父,立刻著了慌,忙道:「我既愛師父,也愛……」 
     
      愛誰?卻面紅耳赤的,嚅嚅說不出來。 
     
      「快說呀!有什麼害臊的!」牡丹夫人又催促著。 
     
      杜素娟羞紅著臉,朝白瑞麟一陣打量,神色之間,是企求,又擔著無限的心,良久 
    ,始見毅然的道:「也愛莫少俠!」 
     
      白瑞麟被她看得心中上上亂跳,至此始長出了口氣,如釋重負的朗朗一笑,向東海 
    一劍看了一眼道:「但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莫兄恭喜你了!」 
     
      其實,豈獨白瑞麟如此緊張,而他身旁的謝碧鳳、海彩雲兩人,比白瑞麟更加緊張 
    萬分。 
     
      杜素娟的此種決定,在感情和理智上,卻經過了困苦的掙扎,但看到自瑞麟身旁幾 
    位少女,在言詞表情上,均流露看愛慕與關懷,這是為看什麼?將己比人,不言而喻, 
    自己何必再丟跳此漩渦呢?於是始作了此決定丁這也是女孩子們細心的地方,窺情度理 
    ,見微知著,自己與自瑞麟僅不過一面之緣,就暗暗的愛上了他,而況那幾位與其朝夕 
    相處的少女,必與自瑞麟有看微妙的關連呀口 
     
      牡丹夫人大概也被杜素娟的話弄迷糊了,故聞言之後,半晌不曾說話,兩眼不住的 
    朝白瑞螃身旁溜,像是在觀察愛徒如此意外決定的原因。 
     
      最後,她把目光停留在東海一劍身上,見他瞠目驚怔,茫然的情況,隨微微一笑道 
    :「莫少俠也愛娟兒嗎?」 
     
      誰知牡丹夫人問過之後,半晌未見東海一劍有何反應,大家不禁齊向東海一劍望去 
    。 
     
      只見東海一劍莫輝,自聽了杜素娟的話之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實在太出 
    人意外了,意外得令人不敢相信,幾乎近於戲言,故一時驚愕得連白瑞麟向他道賀,牡 
    丹夫人向他問話,都充耳不聞。 
     
      白瑞麟睹狀,忙上前拉了他一下道:「莫兄難道失了魂嗎?夫人向你問話呢!」 
     
      東海一劍哦了一聲,始慌張的道:「她問我什麼呀﹖」 
     
      眾人哄然一陣大笑,連滿面含羞的社素娟,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牡丹夫人雖然想笑,但到底不便放蕩,又問道:「莫少俠是否也愛娟兒?」 
     
      東海一劍忙不迭的連答:「愛!愛!愛!永遠都會愛杜姑娘!」 
     
      「好!」牡丹夫人堅決的道:「現在你就領她去吧!」 
     
      「師父我……」 
     
      杜素娟下面的話,被哽咽之聲代替了,又撲向牡丹夫人身前,飲泣起來。 
     
      牡丹夫人溫聲道:「痴兒,快隨莫少俠去吧?妳的決定我很高興!」 
     
      東海之上,飄來十艘大船。風和日麗,波濤不興,雲端之內,偶而飛過一兩隻海鷗 
    ,襯托出大自然的畫面,使人心曠神恰,如置身畫中。 
     
      在那為首的大船上,圍坐著一群少年男女,在七嘴八舌說笑著,充滿著少年人的青 
    春活力。 
     
      這群人,不用說,就是從長春島返來的白瑞麟等人。 
     
      此刻忽聽謝碧鳳道:「麟弟弟,你和芙妹是怎樣脫險的?在牡丹坪一直沒有機會問 
    你,現在可以敘述一下經過吧!」 
     
      謝碧鳳的提議,立即獲得了共鳴,所以她的話聲剛落,就聞一陣:「對!」「贊成 
    !」…:等歡叫聲! 
     
      白瑞麟見眾情難卻,微一沉吟,就敘述出落海經過。 
     
      原來白瑞麟掌斃紅英、紅芬、紅芳之後,其他的人見苗頭不對,立即潛入水中四散 
    奔逃。 
     
      白瑞麟見已失去了目標,就不辨方向的逕朝著遠方隱幻的孤島,藉掌力擊水反彈之 
    力,運用起獨特的輕功,朝島上馳去。 
     
      但在海上遠望,雖說可以看見,實際距離尚遠得很,且海上又不比陸地,可以隨便 
    停身,完全憑著他那獨步武林的輕巧,與深不可測的功力,才可勉強支持。 
     
      可是人畢竟不是機器,功力再厚,總有枯竭之時,前行約七八里,已是渾身汗流, 
    張口氣喘,而遠處那座孤島,好像並沒有近多少,於是心中一洩氣,竟「噗通」一聲, 
    懷抱著邵美芙,雙雙沉入海底。 
     
      這時,白瑞麟已是萬念俱灰,暗忖:「想不到我竟葬身東海,真可說是壯志未酬身 
    先死了!」 
     
      ,所以乾脆閉起眼睛,隨波逐流,漸漸沉了下去。 
     
      忽然,發現一團耀眼青光,雖是閉著眼睛,仍覺有點耀眼,但這究竟是什麼?因為 
    自忖必死,也就懶觀看,心想,這大概是海底應有的現象吧! 
     
      可是在思維尚未轉完之際,即聽邵美芙驚叫道:「麟哥哥,這是什麼如此照眼?」 
     
      白瑞麟聞言,驚詫萬分,暗忖:「我們不是已落入水中嗎?芙妹怎能開口說話?」 
     
      他想至此,又猛然想起,自己究竟置身何處,怎麼不曾感覺窒息和淹水的情況呢? 
     
      但由於身體過份疲倦,懶得睜眼,只知在直覺中,感到身體直往下沉,下沉!下沉 
    不已。 
     
      邵美芙見白瑞麟只是沉默不語,隨在白瑞麟的緊緊環抱中,忽然一陣掙扎,並急急 
    嚷叫道:「麟哥哥,你是怎麼啦?快看呀!你的衣服內怎麼會閃閃發光呢?」 
     
      白瑞麟驚怔的忙啟目察看,心中霍然明白,原來是它發生了作用,這真是夢想不到 
    的事。 
     
      你道為何? 
     
      原來那團青光,正是發自他師門至寶,不知其名的綠珠之上。 
     
      邵美芙見他驚愕的直望著從懷中掏出的錦囊,那囊內盛著一顆鵝蛋大小的綠色珠子 
    ,適才所見的那團濛濛青光,正是發自這顆綠珠之上,隨忙問道:「這是什麼?怎會發 
    光呢?」 
     
      白瑞麟至此,始定了定驚奇而激動的心情,隨道:「這是師門之寶,至於它是什麼 
    名字,我迄今尚不明白,想不到它卻救了我們的命,實在出人意料!」 
     
      「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連我自己都早把它忘了,怎會向妳說起!」 
     
      此顆綠珠何來?我想讀者可能記得,白瑞麟離開石府之隙,在最後一間石室之中, 
    繫有一個錦囊,那囊中除有一些金塊之外,就只有一顆綠珠了。 
     
      這顆綠珠叫什麼名字,雖然白瑞麟曾在「無極秘笈」中,讀過一些「搜珍覓奇」的 
    記載,就是對於這顆綠珠的出處,卻無隻字提及,故白瑞麟對於這顆珠子並未重視,只 
    覺它色澤翠綠,光潔鮮明,很是好看而已,所以一直裝於錦囊內,並不知它有什麼用處 
    。 
     
      可是想不到,一直不會被重視過的綠珠,不但救了他和邵美芙的性命,並被他發現 
    了它的用處。 
     
      其實,他是未曾細想過,它既被「無極子」珍貴的保存著,當然不會是等閑之物, 
    不言而明了。 
     
      所怪的,就是「無極子」卻能把「搜珍覓奇」很詳細載入「無極秘笈」之內,而對 
    於這顆綠珠,卻無絲毫提及,大概無極子也不知道它的出處吧! 
     
      當白瑞麟手捧綠珠,正在激動之際,忽聽邵美芙驚喜的叫道:「麟哥哥,你看那些 
    魚多好玩!」 
     
      白瑞麟聞聲,猛然抬頭望去,只見四週碧綠的海水,再被綠珠映射,形成一片墨線 
    光彩。 
     
      自己的週圍,約有丈餘方圓的空間,那四面的海水,卻絲毫不能侵入,宛似一個大 
    的玻璃球,而自己同芙妺,卻置身於這玻璃球之中。 
     
      在這玻璃球之外,有各式各樣的魚類,載沉載浮,游走不定,好像處身於水族館中 
    。 
     
      海底奇景,的確不凡,成千成萬的魚,不知是被珠寶的吸引,抑是珠光的誘惑,竟 
    然愈聚愈多,幾乎把白瑞麟的上下四週圍得滿滿的。 
     
      這種廣大的魚群,白瑞麟與邵美芙均生長在內陸,生平那會見過。 
     
      不唯生長於內陸的人未曾見過,既是生長於海上的人,又何曾見過這種海底奇觀? 
     
      只是魚類雖多,並不紊亂,好像有組織的,分門別類,整齊的排於四週及上下,既 
    不爭先恐後,也不排擠傾軋,這一批來過之後,又換過另一批,如此川流不息,不停的 
    在變換著。 
     
      它們有細而長的長像,也有粗而短的形態,既有猙獰可憎的兇狀,也有文弱大方的 
    體態,活潑伶俐,笨頭笨腦,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唯一使邵美芙喜愛的,則為活潑的小花魚,它們具有一副美麗的外表,及體形較小 
    ,屬於嬌小玲瓏的一類,只是要想捉它,也非易事,因而把邵美芙急得手足無措。 
     
      這些情形,在邵美芙來說,只是覺得好玩,而白瑞麟並不作如是想,他覺得這些魚 
    類之來,絕非無因,說不定和自己手中的綠珠有關。 
     
      要知白瑞麟現在的處境,則是既不上又不下,停滯於海水的中層。 
     
      那是因為在他的週圍有一團空氣之故,白瑞麟此時,則是憂心如焚,自己總不能說 
    永遠如此停留海中,設真如此,即便不被魚群吞噬,單餓,也要餓斃海中。 
     
      正在他憂慮未畢,既聞邵美芙道:「麟哥哥,我有點餓了,怎麼辦?」 
     
      白瑞麟慘然一嘆,從懷中掏出一粒無極丹,順手遞給了邵美笑道:「快把它吃下, 
    就不餓了!」 
     
      邵美芙懷疑的望著白瑞麟,遲遲未曾接取,似是對於這顆狀如黃豆大小的藥丸,表 
    示了不相信。 
     
      其實,這也難怪,邵美芙雖吃過幾次,但都是在不療毒即治傷的情況下,由白瑞麟 
    的餵服,事後雖然知道,但只覺得它是療傷聖品,怎會想到它還療飢呢! 
     
      白瑞麟見她遲遲不接,隨笑道:「芙妺怎麼也對我發生不信任,實在說,我在石府 
    三年,就完全吃的這東西。」 
     
      邵美芙立刻辨正道:「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覺得它僅有那麼一點點,是否夠填滿牙 
    縫?」 
     
      「仙丹妙藥之所以稱奇,其原因既在此了,若像吃米飯一樣,一吃幾大碗,那還能 
    種為仙品嗎?」 
     
      白瑞麟說著,既發出朗朗一笑,邵美芙不自覺也笑了起來。 
     
      忽然,海水湧起一陣急流,直衝擊得白瑞麟一陣浮動,把邵美芙嚇得直緊抱著白瑞 
    麟,先前圍於四週的魚群,此刻一條也不見了。 
     
      白瑞麟正在吒吒稱怪之際,忽然面前出現了一個龍首怪魚,陡使白瑞麟驚嚇萬分, 
    不自覺的手按劍柄,準備於必要時,與其拼命一搏。 
     
      誰知說來也怪,那條龍首怪魚,雖生像威猛,張看血盆大口,來得過於突然,但好 
    像並無惡意。 
     
      它停於白瑞麟之前,先是仰首一望,繼既俯首微點,旋又繞著四週一陣疾轉,把海 
    水激盪得搖晃不定,白瑞麟怔然的朝四週一望,不禁有些駭然!嘿!真不得了! 
     
      原來此時他才看清,這條龍首怪魚身形之龐大,實在駭人聽聞! 
     
      只見它頭有丈大,身體有八九尺直徑,其長度因它正圍繞上下盤踞,竟一時難以看 
    清,至少估計也有丈餘長短! 
     
      它圍繞四週馳了一陣之後,突然停下身來,面對著白瑞麟,張開血盆大口,狀欲吞 
    噬模樣,就白瑞麟存身的那空氣,包去了一大半! 
     
      白瑞麟心想,這下子算是完了,只要它把嘴一合攏,便成為這怪物的腹中物了。 
     
      而邵美芙已嚇得嘴臉慘白,偎依在白瑞麟的懷中直打哆嗦。 
     
      白瑞麟心想,我與芙妺,真成為同命鴛鴦了,於是不自禁的低下頭在邵美芙那慘白 
    的面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喟然一聲長嘆!誰知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預料。 
     
      就在白瑞麟自忖必死之際,龍首怪魚的喉管中,發出一聲厲吼,口托住白瑞麟等, 
    風馳電掣似的,直朝前游去。 
     
      在此不變方向,不明時刻的情況下,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現一座大山,這座 
    山的形勢,初看起來,和陸地上的山並無差異,但細加審視,便不同了。 
     
      山中不但缺少樹木,而草也是呈現褐黃色,懸岩危壑之內,僅見陰黑一片,大概是 
    缺乏陽光之故吧! 
     
      白瑞麟等被那龍首怪魚啣於口中,像騰雲駕霧一般,才開始,實在有些害怕,但時 
    間久了,也就定下心來,反而有點悠然自得的味道。 
     
      說穿了,他們不是不怕,而是怕也無用,既然如此,反正豁上了,在臨死之前,能 
    欣賞一下海底風光,也不負此生! 
     
      所以兩人互相擁抱著,任由怪魚奔馳,在探水中的一丘一陵,一山一谷,像風吹浮 
    雲似的,一個個被拋於身後,一條條逐漸遠去。 
     
      正行之間,白瑞麟忽然一聲驚咦,指著正前面道:「芙妺,妳看前面出現了亮光, 
    莫不是將浮出水面?」 
     
      邵美芙順著他的指向望去,果見一片亮光,只是看起有些青白,不像日映水面的那 
    種暈黃之色,隨道:「我看有點不像?」 
     
      兩人說話之中,已距那片亮光不遠,但怪魚也正是對著那片光亮游馳。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之間,已到了跟前,原來那光亮正是接自海底高山腳下。 
     
      這座山,形勢異常巍峨險峻,在山腳的危岩之間,有一個石洞,從石洞中泛出耀眼 
    亮光,白瑞麟觀察了一下形勢,像是自語,也像是同邵美芙說話,只聽他道:「這就奇 
    了,怎麼洞中有光?」 
     
      「我想洞中住有人吧!」 
     
      「嗯!恐怕不大可能!」 
     
      語音未落,龍首怪魚倏然而止,它嘴就近洞口,喉中發出一聲厲吼,把白瑞麟兩人 
    ,雙雙拋入洞中。 
     
      白瑞麟同邵美芙,只顧觀察洞勢與發光之因,冷不防被怪魚一拋,竟成了一個就地 
    葫蘆。 
     
      但白瑞麟的反應較快,剛一著地,即躍身而起,同時忙伸手把邵美芵也扶了起來, 
    並關心的道:「摔著沒有?這畜牲也太可惡了!」 
     
      邵美芙搖搖頭,嫣然一笑道:「我又不是紙糊的,那會如此不濟!」 
     
      白瑞麟也踉著一笑,但當抬起了頭,不禁又怔住了! 
     
      正當他茫然不解之際,邵美芙先驚奇的叫道:「怎麼洞中沒水呢?」 
     
      「是呀!我也正感奇怪呢!」 
     
      當他們再回望洞口,那條怪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僅剩下一片黑陰陰的水 
    。 
     
      「麟哥哥,看樣子,我們要同死此洞中了!」 
     
      白瑞麟正向洞外察看,忽聞身後的邵美芙發出如此嘆息之聲,於是隨打趣的道:「 
    能和芙妺「死同穴」也是今生一快事嘛!」 
     
      「呸!誰和你同穴,人家都快要愁死了,你還想佔人家的便宜?」 
     
      邵美芙雖然如此嗔怪的說著,但內心之中,實充滿甜蜜的意味。 
     
      「不要說笑了,快到內面看看吧!我想那怪魚既然把我們送到此地,絕不會無因的 
    ,說不定裡面尚有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白瑞麟這話,實是依據從前在石府的經驗,而聯想到這上面,誰知真被他言中了。 
     
      於是,兩人手挽,併肩朝內面走去。 
     
      這個洞是鑿於山腹中,所以異常深邃,就在他們進入約四五丈遠,就聞邵美芙突然 
    一聲驚叫,陡然撲進白瑞麟的懷內,渾身顫抖。 
     
      白瑞麟忙伸手攔住她的纖腰,安慰著道:「一隻海龜,有什麼可怕的!」 
     
      原來前面約丈餘處,出現一個石門,在石門之旁,伏著一隻大烏龜,那龜約有近丈 
    長,七八尺寬,見有人走近,就仰起頭來,睜著兩隻晶亮的眼,向前注視了一下但迅即 
    又伏身不動了。 
     
      白瑞麟雖然安慰著邵美芙,而他內心中,又何嘗不感到駭然呢!這一方面固然是男 
    孩子到底膽氣壯些,另一方面假若自己再不能鎮定,豈不要把芙妺嚇壞嗎? 
     
      邵美芙走了定神,又偷眼望去,見牠沒有動靜,隨喘了口氣,又道:「看著好怕人 
    喲!我們不要去了,就在此休息吧!」 
     
      「芙妺!不必如此灰心,壯起膽來,跟在我後面走吧!說不定尚有什麼奇緣,在等 
    著我們呢!」 
     
      邵美芙一聽說有奇緣,精神不覺一振,真的乖乖的隨在白瑞麟身後,一步一趨的緊 
    跟看。 
     
      白瑞麟此刻也怕有什麼意外,除運功戒備外,把太極劍也拔在手中,同時吩咐邵美 
    芙也拔劍在手。 
     
      兩人撤出兵刃,膽量立刻壯了不少,抬頭往前一打量,只見門上有幾個斗大的字, 
    大概由於年深日久,已成糢糊不清之狀,若不細加察看,是不易發現的。 
     
      那隻大龜,僅適才看過那一眼之後,一直伏著未動,他們走近門前一審視,只見那 
    字跡為:「水晶宮別府!」 
     
      邵美芙一見「水晶宮」三字,即駭然道:「這不是東海龍王住的地方嗎?」 
     
      「妳再看看,後面尚有「別府」兩字呢!」 
     
      「難道身為龍王,就不能另置一處別府嗎?」 
     
      「妳怎麼也對龍王信以為真起來,依我看,定是那位前輩人,為摒除塵世的囂雜, 
    而置修真之地於此!」 
     
      邵美芙見白瑞麟不信自己的說法,仍不服氣的道:「你既不信有龍王,那送我們而 
    來的怪魚,說不定就是什麼龍,該不會錯的!」 
     
      「嗯?」白瑞麟道:「這點我尚不能證實,不過看牠的外表,也確像傳說中的龍, 
    只是目前尚難斷定!」 
     
      「那依你的看法,此洞府該是什麼人居住呢?」 
     
      「依我的看法,是一位前輩異人的住所,這位前輩不但有很好的水中功夫,且有驅 
    使水族的異術!」 
     
      「你敢斷定嗎?」 
     
      「只不過如此猜想而已,那敢斷定!」 
     
      「那為什麼他要把此洞名起為水晶宮呢?」 
     
      「這不過穿鑿附會而已!」 
     
      兩人一問一答的如此說著,就順步走進了石門。 
     
      石門內是一段異常光滑的石道,其光滑的程度,真可說是光可鑑人,纖塵不染。 
     
      唯一使白瑞麟詫異的,自進洞迄今,不但未見到一顆大的珍珠,就連一顆小的也未 
    看到,而洞中的光亮,不知究為何物所發。 
     
      說它是為石上所發,似乎又不大可能,這就出乎他的意料了,依照從前他在地下石 
    府所知,用以發光的完全是些珠光,可是現在,任他如何絞盡腦汁,也猜想不透。 
     
      又走進十餘丈,甬道陡然一轉,又出現一個石門,這個石門,卻異常廣大,高約兩 
    丈餘,寬有丈二,在門的兩邊,有兩根粗約合抱的石柱,在石柱上,正盤絞著兩條有水 
    桶粗細的大蛇! 
     
      那蛇屬於黑白相間的花蛇,見到白瑞麟,僅把鮮紅的舌頭伸縮了兩下,噓噓的叫了 
    兩聲,又俯首閉目不動了,若非它那兩聲噓噓怪叫,真像是剛刻在石柱上無二。 
     
      白瑞麟見那蛇的獰惡之狀,即停住身形,若有動靜,便準備全力一擊,誰知它僅叫 
    了兩聲,便不動了,不免又感怪異起來。 
     
      既然如此,也就不加深究,便一拉邵美芙,昂首向石門走進。 
     
      誰知剛踏進石門,忽然把兩人怔住了! 
     
      原來內面是一個廣大的石室,只是空盪盪的,什麼也沒有,僅在右邊的石壁上,有 
    一幅地理圖。 
     
      那圖是刻於光滑的石壁上,所以看去異常清晰。 
     
      於是兩人慢慢走近觀看,忽聞邵美芙首先叫道:「你看,長春島就在這裡!」 
     
      其實,白瑞麟早就看到了,只是他想要知道,現在存身之所,究屬何地,可是看了 
    半晌,並未有水晶宮別府的記載,不禁又有點失望起來。 
     
      不遇在中央,有一個紅點,並未說明用意。 
     
      在白瑞麟的想法,只要能知道存身之處,便可弄清方向位置,否則僅知道地名,又 
    有什麼用呢! 
     
      同時由於此次在水中經驗,覺得憑著壞中的綠珠,運用起輕功,說不定可以踏波而 
    行。 
     
      這一點,倒真被他想對了,因為那綠珠既能使水不侵,且能保持四週的空氣不散, 
    當然就可以產生浮力,以自己的輕巧,這些浮力,足可踏波而行了。 
     
      不過在早先他不知那綠珠的用處,否則,又那會吃這許多苦頭呢? 
     
      這是前言不提,且說白瑞麟正在苦思之際,忽聽邵群英在旁叫道:「麟哥哥,快來 
    看,這是什麼東西?」 
     
      白瑞麟聞聲忙走了過去,見她正在室的一角,出神的觀察。 
     
      原來邵美芙見白瑞麟對著地圖出神,她可沒有那份耐心,便溜到一邊去了,當她走 
    到石室壁角時,發現一個指標,指向一行篆體紅字。 
     
      她對古體篆字,卻是一竅不通,看了一陣,一個字也看不懂,所以才叫白瑞麟來看 
    。 
     
      這幾個字,可難不住他,只見他略一端詳,既道:「走吧!我們到裡面坐吧!」 
     
      「那裡面去坐?」 
     
      「這裡不是寫明白嗎?」 
     
      「寫得什麼?也不說給人家聽聽!」 
     
      「遠客到此,誠屬奇緣,請內室坐,略有薄物相酬!」 
     
      白瑞麟說著,就舉手朝石壁上一堆,那石壁忽然軋軋有聲,霍然現出角門,內面的 
    一切盡入眼底。 
     
      只見內面石桌、石凳,一應俱全,更可疑的是石榻之上錦帳低垂,似是主人深睡未 
    醒的模樣。 
     
      而且從室內撲出一陣清香之氣,在那些香味中,隱約尚夾雜一股脂粉氣味,這氣味 
    ,白瑞麟可不陌生,因為他從謝碧鳳等幾位姑娘身上,早就心領神會了。 
     
      故而當開門之後,他反而有些怔住了,暗忖:「難道這是人家少女的香閨嗎?不然 
    ,何來脂粉氣味?」 
     
      他乃守禮不逾的君子,既有如此疑念,自不便過份放肆,故猶豫不決,腳下躊躇起 
    來。 
     
      可是邵美芙並不理會這一套,她見角門打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閃身進入室內, 
    並往石凳上一坐,高叫道:「快來吧!先歇歇腿再說!」 
     
      白瑞麟見事已至此,只好進去歇歇了,於是躬身向石室內一揖,揚聲道:「無極門 
    弟子白瑞麟,偕義妺墜海誤闖至此,有擾前輩清修,希海涵是幸!」 
     
      說畢等了一陣,不見有絲毫動靜,隨又說了一遍,仍無半點回響,不禁感到訝然? 
     
      「你這人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人家不是已寫明叫到室內坐嗎?還問個什麼勁!」 
     
      白瑞麟見事已至此,只好先坐坐再說了,隨舉步走進,坐於邵美芙的對面,但兩眼 
    不住的向榻上查看。 
     
      「你看什麼?難道榻上有人嗎?」 
     
      白瑞麟嗯了一聲道:「芵妺去榻前看看,我覺得上面有人在睡!」 
     
      邵美芙不信的道:「你真活見鬼,叫了半天都無人答理,假若真有人那他不是聾子 
    ,便是睡死了!」 
     
      口中雖抱怨著,腳下並未停,閃身走到榻前,順手掀起一個帳角,向內面一望,陡 
    然發出一聲驚咦,連忙把掀起的一角,又迅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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