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巧手判了命】
再說到白瑞麟等人,在南荒牛叢泂中,救出海彩雲同年錦珮之後,開始向那黃臉漢
人盤問來歷,以及與紅雲教的關連,待那黃臉漢人說完之後,就聽白瑞麟不住的冷笑連
連。
那黃臉漢人究竟說了些什?而令白瑞麟不停冷笑?
原來那黃臉人名郝梅,乃是賀蘭山一帶有名的淫賊!
他在半年之前,遇到金錢豹胡良,兩人本就早年相識,而且臭味相投,這次見面,
當然就無話不說,於是便被胡良邀往紅雲教中。
這郝梅乃是個善用小聰明的人物,自隨胡良到了陰風谷之後,就對陰風谷中的一切
佈置,又大大費了一番腦筋,所以他被稱為「巧手判」,也就因為有那點巧思而得出名
。
如此一來,乃博得符立的信任,派他為內三堂的議事堂堂主之職,教中的一切行動
,大部均有他的參與。
這巧手判郝梅說至此,白瑞麟即插嘴問道:「我且問你,那冒名到處為惡之事,是
誰的主張?」
郝梅思索了一下,始道:「那是「陰陽真人」同「副教主倪畢」等人的意思,他們
想使少俠在江湖無法立足,成為人人懷恨的罪人!」
「難道教主能不知?」
「教主作事何等自負,他會做出如此卑鄙行為!」
「就算符立不知,但為何又勾結這南荒野人,而背地擄人,難道他也是不知?」
「這個他知道!」
「他的自負又那去了?」
白瑞麟這一問,直把巧手判問得啞口無言,他低頭沉思一陣,始嚅囁的道:「他有
時也很能聽從屬下的建議!」
「既然如此,定是你的建議了?」
巧手判聞言,不禁面紅耳赤,同時心中也忐忑不安起來。
而一旁的年錦珮聽至此,一股無名之火,油然而生,猛地走上前去,對著郝梅的雙
頰,狠狠的摑了兩個耳光,並在氣憤的喝道:「狗雜種,姑奶奶們吃苦,原是你的主張
,看我不剝了你的皮才怪!:」
說著就順手奪過邵美芙手中的「蒼冥劍」,就準備朝巧手判的胸前剌去。
這也難怪年錦珮要氣憤,她自出道之後,即縱橫江湖,誰見了她不畏懼三分,卻想
不到此次會栽這麼大的一個跟頭,叫她如何受得了?
她自被擄南荒之後,兵刃既被檮杌帖拿去,現在邵美芙和她站的最近,所以冷不防
,便被她把寶劍奪了去。
眼看巧手判即將喪命劍下,忽聞白瑞麟叫道:「珮姐慢著!」
年錦珮聞言,不由心中一怔,正準備又問時,即聽海彩雲怒沖沖的問道:「麟弟弟
還要替他說情不成?」
「雲姐不可誤會!」白瑞麟道:「這種人殺死並不足惜,只是在事情未弄明白之前
,暫時先饒過他,雲姊就看在小弟份上,先放過他吧?」
海彩雲本來還想說什麼,當她剛張開口,尚未說出話的當兒,便被年錦珮拉了她一
把,只好黯然的低下頭去,嘴角一陣顫動。
很顯然的,年錦珮是怕她再任性起來,而蹈已往的覆轍,那要想挽回一切,將更加
困難。
而海彩雲呢?確是又犯了任性的毛病,但經年錦珮的暗中一扯,心中霍然明白,才
勉強忍下欲出口之言,黯然退向一旁。
但這些變化,謝碧鳳卻是旁觀者清,故見狀之後,立即插嘴道:「麟弟弟,就讓雲
姊也給這狗賊兩個耳光,出出心中的惡氣!」
說著,又向年錦珮和海彩雲兩人瞟了一眼,又以同情的語氣繼道:「說實在的,雲
姊和珮姊這次虧吃得確實太大了,任何人也難忍下這口氣,就連我們說上,若非這狗賊
玩出花樣,何致深入這不毛之地呢!」
可是這番話,聽在年錦珮耳中,則會錯了意,以為謝碧鳳是說因自己之事,而連累
別人受萬里奔波之苦,隨語中帶刺的道:「只怪我倆學藝不精,致連累謝家妹子受苦,
我們應該先行謝謝才對!」
說完,就扯了一下海彩雲的衣袖,兩人真的對著謝碧鳳福了一福。
謝碧鳳的心竅何等玲瓏,聞言之後,立刻粉面變色,忙還了一禮道:「兩位姐姐弄
錯了,要謝的不是我,而是白小俠!口」
她們這種明著客套,暗中鬥嘴的情形,直聽的白瑞麟大皺眉頭,只是對誰也不便多
說什麼,唯有在心中感到不快而已。
在旁肅立的滇南三怪,雖看出她們的客套,均非出自誠蒠,但他們摸不清底細,自
也不便多口。
唯有天真的邵美英,卻不管這些,就聽她不耐的道:「都是自己人,各位還這樣客
套幹嗎,還是讓麟哥哥快問吧!」
經她這一說,誰也不便再打岔,大家立刻靜肅下來。
白瑞麟見她們都靜止下來,隨向郝梅問道:「你如此建議,其目的何在?又如何和
檮杌帖拉攏在一塊?據實說來!」
巧手判郝梅聞言之後,立刻陷於沉思,半晌之後,方說出一番話來,直聽的在場之
人個個動容,也證實白瑞麟先前的判斷,果然不錯。
原來在一月之前,檮杌帖聞說中原出了一個神童,不僅武功高不可測,且心智也非
常之高。
而武林中人,沒有一個不爭強好勝的,檮杌帖雖處南荒,對此也不例外,於是便專
誠趕到中原。
他到中原之際,本想打聽八極神童的消息,可有的說八極神童已葬身大海,有的說
八懣神童已流為淫賊。
這兩種傳說,對於這位南荒稱霸的野人,卻無什麼作用,他的目的是要找白瑞麟會
會武功,至於他是否淫賊,則無所謂。
他瞎碰亂撞,到處尋找,總是失望的很,連白瑞麟的影子都未看到,更不要說會武
的事了。
一天,他到了陰風谷,當時把符立嚇了一銚,以為是白瑞麟找上了門,於是便率領
教中高手迎敵。
不想見面之後,始知來者乃係一個化外野人,但他的輕巧之高,已屬武林中罕見,
於是心下一動,便欲生擒來,加以利用。
因為在符立想,這種蠻荒野人,大多均缺乏心智,假若能予說服,在數中亟謀發展
之際,未常不是一把好幫手,而況他還是個獨霸一方的武林健者呢!
當時,符立這一決定,立刻就由巧手判獻計,果然未出幾合,便被符立生擒,同時
以威逼利誘,進行說服,兼之又賞了檮杌帖幾顆明珠,使這位南荒野人,樂的心花怒放
,對苻立立刻敬若神明。
符立擒檮杌帖的方法,便是利用陰風谷中的設置,使他心力交疲,然後才正面出而
對招。
這檮杌帖的功夫,前面曾經說過,他除了輕巧和驅蛇役獸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
稀鬆平常,自然不是符立的對手。
因為符立雖然一向自負,但由於白瑞麟在江湖上的表現,則令他起了驚惕之心,在
他的想像中,對付中川隱俠,縱不能勝,但敗則未必,若一旦多了個八極神童,暗忖屬
下之人,沒一個可與匹敵。
同時定在來年的泰山之會,乃為自己稱霸武林的一大關鍵,勝則一切均有可為,不
然,將永無出頭之日。
可是自己的邀柬業經發出,自不便說了不算,而收同成命,那樣自己實無必勝把握
,而感到憂心如焚。
唯一的辦法,便是各個擊破,使他們其中之一,到時無法赴會,方有全勝的可能,
這樣釜底抽薪,即屬上上之策。
念頭一轉,便欲設法先將白瑞麟引開,使他到時來不及赴會,以便進行自己陰謀,
方不致有所掣肘。
恰在這時,接獲金陵方面的眼線所報,說是有兩個女子,和白瑞麟有密切關係,已
自金陵啟程北來,於是符立便派巧手判郝梅,率同檮杌帖,以及另派眾十餘名南來迎擊
。
不料尚沒有碰到所報的兩女,卻先遇上終南樵子等人。
這些教徒中,有不少年知道他們和白瑞麟係屬同道,因為八里灘擂台比武時,不要
說武林中均知,既是符立的屬下中,也有不少人參與其事,當時的幕後的主持人,大漢
之熊,便是其中之人。
他們的目的既是與白瑞麟為敵,當然對予與白瑞麟有關的人物,均不會輕易放過,
於是便欲將終南樵子等人,先行除去。
但終南樵子等人,都是成名的武林健者,要想予之消除,談何容易,不過他們有大
援在後,且不顧武林規矩。竟然圍毆起來。
正在終南樵子等人岌岌可危之時,年錦珮同海彩雲等竟突然而至。
這一來,巧手判郝梅可心花怒放,暗忖:「可該我露臉,假若成功,可真是大功一
件!」
心中閃電似的一轉,立刻告知暗中窺視的檮杌帖,要他立即下手,先擒下二女,以
便同返南荒。
他們在商量之際,場中情況立變,剎那間,紅雲教中的徒眾,已澈底敗落,終南樵
子等人已準備離去。
機會難再,檮杌帖立縱身一躍,就對落後的年錦珮海彩雲施行暗襲,得手後,便不
聲不響的返南荒而去。
本來若以真實本領,檮杌帖要想鬥勝二女,也非易事,別的不談,單海彩雲的「無
極飄渺步」法,檮杌帖即無法破解。
但以他在暗中偷襲,海彩雲年錦珮在毫無準備之下,所以便輕易的著了道。
檮杌帖和巧手判同返南荒,本是符立的意思,以他們的判斷,二女被擄之後,白瑞
麟自不會置之不問,必然會遠赴南荒搶救的,如此一來,正中了他們的釜底抽薪之計,
未來的泰山之會,也可說成功了一半。
同時巧手判到達南荒之後,即被檮杌帖待為上賓,每日除酒肉徵逐之外,再者就是
那些裸體蠻女,更是任其為所欲為。
巧手判本就是個淫徒,有此機會,當然也不會放鬆,但是巧手判也是對事業有著野
心的傢伙,縱然每日醇酒美女,卻不會忘卻此來的任務。
好在檮杌帖的手下,有的是猴猻可供利用,不數日工夫,那些無知的猴子,便在巧
手判的指導之下,佈置得到處都是瞭望站,且都異常巧妙。
原來整個南荒,每一個高山頂上,都有個「猴總管」在負責瞭望,只要白瑞麟一出
現,便令所有的虫獸,均隱伏起來,而令白瑞麟找不到下落,滯留在南荒,無法參加明
春的泰山之會。
至於那些成群結隊的猿猴,得能伏首聽命,完全是檮杌帖那位白猿夫人的功勞,因
為那隻大白猿,其實際年歲,比檮杌帖要大的多,也可說是檮杌帖的媽媽。
「胡說,白猿怎會是他的媽媽!」
白瑞麟聽至此,忽然如此喝問著。
不想巧手判卻莊容答道:「我說的完全真話,事實確是如此!」
謝碧鳳見巧手判不像在說謊,隨道:「麟弟弟,就讓他說下去吧!」
白瑞麟聞言,便嚴肅的逜:「快點,不要拖延時間!」
巧手判沉默有頃,便又說出下面的一段話。
原本檮杌帖,係自小就被棄於森林,期後被猴子收養養。
因為他隨著猴子長大,所以也會學猴語,至於他的一身本領,乃得自一部奇書,只
因為他不知那部書的珍貴,便在學會之後,就撕碎了,實是件非常可惜之事,故而迄今
連那部奇書係何人所留,都弄不清楚。
那白猿把檮杌帖養大之後,便人獸之間,結成了夫婦,尤放大白猿嫉妒心頗重,所
以後來檮杌帖雖擄來不少蠻女,卻不敢有所染指,僅能供歡賞而已。
卻料不到,那些裸體蠻女,卻便宜了後來的巧手判郝梅,她們在檮杌帖的淫威之下
,任由巧手判玩弄,而不敢有些微的反抗!
白瑞麟聽至此,隨惋昔的道:「可惜事先不知,不然倒可以把那白猿收下!」
「怎麼~難道你也想討白猿做老婆嗎?」
謝碧鳳同海彩雲等人聞言均是一驚,故詫異如此問著,芳心中結下一個疙瘩。
白瑞麟尷尬的一笑,隨道:「妳們怎麼如此多心,我將來就是討不到老婆,也不會
討隻猴子為妻!」
他這樣一說,在場的四女,都不禁臉色泛紅,羞澀的一個個低下頭來。
白瑞麟長嘆了口氣,即繼續的道:「我是想,假若能收下白猿,將來對我們有很大
用處,只可惜已白白的放過了,實在可惜!」
不料他的話聲方落,驀聞「吱」的一聲怪叫,一條白影,直向白瑞麟撲來,身法快
速已極!
大家被這突來的白影,鬧的大吃一驚,不禁紛紛舉掌迎了上去,齊向那倏然而來的
白影襲去。
這種聯合的一?,誰說在倉促間未能用上全力,其力道也不可忽視,但聞轟然一聲
暴響,吱的一聲怪叫,那白影又倒飛出去!
不過那白影僅飛出了一丈餘遠,就勢一個倒翻,迅捷的朝巧手判頭頂撲落,白瑞麟
忙大喝道:孽障敢爾!」
可是他的喝聲還未完,就聞巧手判郝梅半聲慘叫,一個血肉糢糊的身軀,已歪斜的
跌倒於地!
這變化太突然了,大家措手不及,想救已來不及了。
至此,大家始看清,那條白影非別,正是那個白猿,不過牠此時已雙爪抱著一顆血
淋淋的人頭,在那裡跳躍悲鳴不已。
眾人驚魂甫定,白瑞麟正欲設法撲捉白猿時,忽聞謝碧鳳嬌叱一聲,已向那白猿撲
去。
由於適才白猿出現的身法太快,所以謝碧鳳也不敢大意,前撲中除運足功力之外,
並擊劍在手。
這隻白猿的功力,的確不可小視,悲嗚怪嘯中,但見一黃一白兩隻身影,已打了個
難解難分縱跳騰挪,圍著謝碧鳳鳴叫不止。
纏鬥約頓飯工去,仍然難分勝負,把個謝碧鳳累的香汗淋漓,於是即聞她喝道:「
野畜,看我能否宰了你!」話落,徒然劍光暴漲,把白猿罩於劍光之內。
話落如此,但白猿也刁滑的很,眼看生死僅在呼吸之間時,就見牠把緊抱的那顆血
淋淋人頭,猛朝謝碧鳳胸前擲來。
謝碧鳳似是想不到牠會有這一著,見狀手下一滯,那白猿就利用這間不容髮的空間
,就地一滾,一溜煙往泂口竄去!
就在牠即將脫逃的同時,另一隻白影,疾往泂口躍落,並聽他口中喝道:「回去!
」
那白猿還真聽話,隨著這聲大喝,就空一個翻騰,即輕飄飄落於洞的一角,睜著兩
隻血紅的眼睛,瞪視著洞中的每一個人,現出驚惶之色!
原來另一條白影非別,正是白瑞麟,他見白猿即將脫逃,故忙縱身往洞口躍落,並
就空擊出一掌,將白猿逼了回去。
謝碧鳳見白猿已被白瑞麟逼回,就格格一笑道:「野東西,看你還往那裡跑!」
說著,故意把手中劍就空揮了一揮,作個威脅之勢,就全神戒倆的慢慢朝白猿跟前
逼去。
白猿見狀,先是渾身一陣哆嗦,接著陡然一聲怪鳴,又猛朝謝碧鳳撲來!
這聲怪鳴,真是難聽已極,令人有陣毛骨悚然之感,謝碧鳳距牠最近,她見這白猿
捨死忘生的猛撲,心中也感到震駭,忙舞動寶劍,先護住全身,就準備從空隙中,再給
牠一記狠的。
豈料她的掌勢尚未遞出,就見那白猿已轉回頭去,照定光滑的石壁上,一頭撞了上
去!
如此激烈的獸性,實出眾人意外,就聽白瑞麟高叫:「快制止牠!」
就在他的喝聲未完,即聞「彭通」一聲大震,霎時腦漿崩裂,一個潔白的軀體上,
已濺滿了血跡,一縷「猿魂」巳隨其「夫」於地下了。
大家看的一陣駭然,誰也想不到這白猿的性子,竟會如此之烈,真是令人可敬亦復
可歎!
故一時之間,誰世不願說話,默黓的望著那血肉模糊的猿屍,不知是替牠惋惜?抑
是在替牠哀悼!
半晌,方聞白瑞麟悽然嘆道:「如此貞烈的獸性,不知愧殺世上多少蕩女!」
謝碧鳳狠狠的瞪視了他一眼,搶白暮道:「就你的感慨多,你怎知人不如畜?」
「這還用說,白猿此次之來!當然是想替夫報仇,而世上夫屍未寒,已琵琶別抱者
,更是屢見不鮮,至於背夫偷情的,很本就不值得一談了,況且……」
「還但是呢,那來這麼多囉嗦,早點回去吧!」
白瑞麟的話未完,就被謝碧鳳打斷,並聽他不耐煩的如此說著。
誰知謝碧鳳氣憤的剛把話說完,早聽一俯泠泠的口音說道:「殺死人家仙猿,就想
輕鬆的走嗎?」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齊朝洞口望去,可是空蕩蕩的,那有一點人影,都愕然的不禁
詫異起來?
就在他們驚詫未畢,那個冷冷的聲音又響起道:「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大家又嘆然朝身後望去,這一望不禁一個個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均
以驚恐的眼光,望著那白猿屍體之旁!
原來適才白猿撞斃的石壁上,就在他們轉眼的工夫,已出現一個圓門,門前站立著
一個怪人只見身高六尺,人首轔身,目紅似火,正冷射著懾人的光芒,面白無鬚,卻是
滿臉皺紋。
上身斜披了一件紅色僧袍,露著前胸,下身僅穿了一條短褲,長可及膝,齊膝以下
,赤裸著雙腿,厚厚的一層寸餘長毛,連腳面都覆蓋著。
手內拿著一柄三股叉,約丈一二長,在叉下有四個大銅環,直徑有尺許大,微一擺
動,即嘩啦作晌。
頭上一攏紅髮,朝天挽著個大結,粗看之下,宛若戴著一頂紅帽,鼻子很小,眼睛
卻很大。
白瑞麟對這突然而來的怪人看了一陣,隨以詢問的眼光凹視了一下滇南三怪。
那意思是想三怪久居滇南,當然對南荒之事,知道的要多些,看他們是否知道一點
這怪人的來歷?
不想滇南三怪,均茫然的搖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於是白瑞麟即朗朗一笑,睥睨的道:「看你這個人不人不鬼的長像,大概是從地獄
中才逃出來的吧?」
「住口!」
那怪人先大喝了一聲,然後狂傲的道:「黃口乳子,也敢對本谷主嘵舌,大概是活
的不耐煩了,說不著就先送你回姥姥家去,也可替仙猿報仇!」
話落就縱步上前,手中三股叉一舉,一記「雪花蓋頂」,就猛向白瑞麟砸來,招式
凌厲已極。
白瑞麟見勢奇猛,也不敢過分大意,一招「清風徐來」,隨手而出,同時腳下一錯
,已到了那怪人的身後。
就在這一幌動之間,流目向那石門中瞟了一眼,只見內面黑黝黝的,好像是一倏道
。
那怪人一招落空,方站穩身子,陡覺一股奇大的掌勁臨身,忙把身子一沉,方拿樁
站穩,轉過身來,滿臉驚愕之色!
他懷疑的看著白瑞麟像沒事人般,直朝洞中打量,急喝道:「娃兒還有點門道,不
要逃,再接本谷主一叉!」
白瑞麟轉過身來,不屑的道:「就憑你那兩下子,還值得我動手嗎?」
「接招!不要只說大話!」說著又一招擊出。
白瑞麟覷準來勢,腳下一錯,又避了開去,並叫道:「慢來,說清楚再打不遲!」
那怪人見兩招走空,心下己自駭然,但仍大言不慚的嘿嘿冷笑道:「娃兒敢在是怕
了嗎?」
「笑話,本少爺出道以來,尚未聽說什麼叫怕!」
「那你為何叫停手?」
「你是什麼人,先報給本少爺聽聽?」
「哈哈哈…………」
那紅袍怪人先是哈哈一陣長笑,旋即傲然道:「娃兒,你且站穩聽著,本谷主乃「
聖母峰,鷹愁谷谷主,人稱飛叉奪命高峪」的便是!」
說起這個「飛叉奪命高峪」在喜馬拉雅山之南,確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他生平
不但未到過中原,甚至在喜馬拉雅山之北,也甚步活動,故中原武林,不僅沒見過此人
,連聽都未聽說過。
所以當白瑞麟聽後,隨冷冷的道:「我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入物,充其量也不過是
個深山野人罷了,有什麼值得趾高氣揚呢?」
奪命叉高峪聞言,當時氣得毛髮直豎,隨喝道:「好個不知死活的娃娃,真氣死我
了!」
說著把手中銅叉在地上撞的喀喀響,然後戟指喝道:「這種口氣,真也夠狂的,不
想白瑞麟卻不屑的嘴角微微一哂,然後冷冷的道:「本步爺乃一無名小卒,不過我卻想
見識一下你們這些橫行的野人,究竟依恃些什麼?」
「本谷主絕不令你失望就接招吧!」
話落招出,手中叉舞的嘩啦啦響,猛力橫掃了過來,叉未到勁風先生,的是不同凡
響。
白瑞麟見狀,沉穩的道:「尚有幾分蠻力,就接你幾招試試?」
話落,身形陡然躍起,就勢腳尖用力照定叉中間一點,伸手給了他兩個耳光,接著
又閃身躍后一惻道:「這是本少爺的見面禮,諉夠味吧?」
原本奪命高叉峪的身形本是前撲的勢子,再經白瑞麟用腳一點,立即又勢下沉,高
峪執叉的雙手,當然也跟著下落,同時身體也呈前曲之狀,頭也伸到了前面,於是白瑞
麟就勢給了兩個嘴吧。
這一招不成什麼名堂,只是白瑞麟臨機的一種制宜手段而已。
可是卻把旁立的四位姑娘,直樂的咭咭呱呱捧腹大笑不止。
她們想不到白瑞麟會有如此缺德的手段,於是就聞謝碧鳳忍不住嬌笑道:「麟弟弟
,你這是什麼絕招?」
「我看這招應該叫做「蠻牛低頭」是吧?」
年錦珮也打鐵趁熱的如比打趣著。
而海彩雲說話更絕,就聽她笑說道:「才不是呢,應該叫做「紅燒鍋貼」纔對!」
「依我看,則為道地的「金雞上架」嗎!」
邵美芙也不甘寂寞的插進了這一句,直笑得謝唇鳳連眼淚都淌下了。
年錦珮不解的問道:「怎麼能叫「金雞上架」呎?」
「珮姊怎會不通,妳不覺雞子在上架之後,大多喜懽張開翅膀拍幾下屁股嗎!」
謝碧鳳這麼一解釋,立刻引得眾女又是一陣大笑不止,連那些原先嚇得直打哆嗦的
裸體魔女,也都笑了起來。
如此一來,更把個奪命飛叉羞得滿面通紅,但僅不過一剎那,旋又仰天一陣怪聲怪
氣的厲笑。
他大概是既羞怒又悲憤,所以那笑聲淒厲憤懣,猶如嫠婦夜哭,野描悲嗚,令人聽
得汗毛百豎。
也難怪奪命飛叉如此悲憤,試想,他在喜馬拉雅山之南,可說跺跺腳,既會地動山
搖,赫赫有名的鷹愁谷主,任誰見了也要畏懼三分,想不到此次尖高山之行,竟被一個
無名小子如此戲弄,這叫他如何不悲?
他悽厲的笑夠多時,始憤然道:「狗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
「有本事就抖露出來,何必問名道姓呢!」
「不想中原人物,卻是如此懦弱,連姓名都不敢露!」
白瑞麟被他這一激,立即豪邁的道:「有什麼不敢,你就站穩聽著若,本少爺就是
武林人稱的「八極神童白瑞麟」便是,要想找回這場過節,隨時等著你就是!」
「啊!」
奪命飛又高峪聞言,立刻瞪大了兩隻紅眼,驚詫的倒退了兩步,牛晌,仍不相信的
訝然道:「你就是最近崛起中原的八極神童!」
「一點不差!」白瑞麟傲然道:「還有見教嗎?」
「你小子別狂,衝著你這句話,明年的泰山大會,也有我的一份!」
「不必自找台階開溜,隨時候著你就是!」
「一言為定!」
奪命飛叉說完,就準備離去,不料謝碧鳳卻喚住道:「慢著!」
「姑娘還有何說?」
「我黃衫玉女也算上一份!」
「苗嶺雙艷也說上!」
「還有我………」
海彩雲說了半截,下面的話再也繼續不上來,立刻粉面一紅。」
她實在感到很慚愧,自己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久,連一點名望都沒有謝碧鳳見她受窘
,當然清楚是了什麼,於是腦筋一轉,立刻脫口而出道:「彩雲女俠和芙蓉仙子都在內
,滾你的吧﹗」
奪命飛叉為一方霸主,見海彩雲的窘狀,當然也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在他那慘白
的臉,立刻流靈出不屑的臉色,幸而謝碧鳳的反應較快,立即隨口編了兩個名號,算是
解了海彩雲的圍。
不想那奪命飛叉在聞言之後,立刻發出兩聲嘿嘿冷笑,滿臉不屑的道:「卻是些無
名之輩,還要裝什麼羊!」
話落,一個倒縱,即一溜煙,急朝那石門內逸去。
待奪命飛叉剛行離去,便聽海彩雲道:「真氣死人反被這醜八怪取笑一頓!」
不料她的話剛落,邵美芙即天真的問道:「鳳姊,妳說的芙蓉仙子是誰呀?」
她這純潔的一問,眾人都鬨然大笑起來。
邵美芙被大家笑得有些茫然,隨不高興的道:「有什麼好笑,人家不知道,問一下
都不成嗎?」
說完抑小嘴一嘟,將個身子依靠在白瑞麟身邊,溫柔的拉著白瑞麟一隻手,顯得楚
楚堪憐的樣子。
年錦珮見狀,隨打趣的道:「鳳妺剛才說錯了,應該叫「依人小鳥」才對!」
「誰聽妳們那些胡說八道!」邵美芙白了她一眼說。
白瑞麟向大家掃視了一眼,莊容道:「鳳姐臨時想起兩個名號,確很恰當,不過他
們三個人的名號,我想改一下,把「怪」字,改為「俠」字,聽起來也比較不大刺耳,
不知你們的意思怎樣?」
說完,把兩眼注視著滇南三怪。
「但憑少爺吩咐!」滇南三怪異口同聲的答著。
「那就這樣決定吧,現在就請蘿蔔俠先下去查看一下,這裡可能是條正道!」
說著,就指了指奪命飛叉離去後,未曾關閉的那個石泂。
蘿萄俠口稱聲:「是!」即閃身進入石洞內察著。
待蘿葡俠去後,白瑞麟又向枯竹俠及氳氤俠道:「你們兩個在洞中清理一下,這些
金銀財寶,檢值錢的帶出去周濟那些貧民,其餘的,分給那些牒女,讓她們回去各自謀
生,至於此洞,我想等我們離去時,即予封閉,不讓惡人再去盤據!」
枯竹俠和氳氤俠二人,立即領命而去。
等他們去後,白瑞麟拉住邵美芙的手問道:「芙妹,妳喜歡芵蓉仙子這言個稱號嗎
?」
「我才不要什麼稱號哩!」邵美芙忸怩的答。
白瑞麟微微一笑,又問道:「那妳喜歡什麼稱號?」
「我要………」邵美芙囁嚅了半晌,說不出來。
「芙妹單要麟哥哥就心滿意足了!」謝碧鳳打趣說。
不料邵美芙秀臉一陣紅,接著就反擊道:「難道你不想要麟弟弟?」
謝碧鳳聞言一怔,她想不到邵美芙會如此直說,但她總是智慧頗高之人,隨故作沉
靜的道:「我不但關心麟弟弟,更喜愛嬌憨的芙妹妹!」,芙妺女:」
「妳們倆呢?」邵美芙又向海彩雲同年錦珮問。
「我倆嗎?和鳳妹一樣!」
年錦珮嘴內雖語帶雙關的答,兩眼卻不住的白瑞麟瞧,探測他是如何的反應,以便
再作進一步的行動。
可是白瑞麟尚無表示,邵美芙則立即高興的道:「那我們以後就永遠在一塊好了!
」
但邵芙芙剛把話說完,立刻瞟了下海彩雲又道:「這不過是妳個人的意思,怎知雲
姐如何想呢?」
年錦珮忽然格格一陣嬌笑道:「她嗎?哼,恨不得一口吞下妳麟哥哥!」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妳們瞎扯,拉我幹什麼!」
海彩雲粉面泛紅,口內嗔怪著,同時又在年錦珮的腰窩上狠狠扭了一把,真疼得年
錦珮喲喲連聲,急忙逃往一邊,並高叫道:「曾幾何時,雲妹也學會正經來了,那當初
在金陵客棧………」
「妳敢說!」海彩雲不等年錦珮說完,就忙打斷他的話,並不依道:「若再如此口
沒遮攔,我永不理妳了,只知說別人,妳自己也好不到那裡去﹗」
她們倆這一揭穿底牌,雖言之未盡,但也把兩人的心事吐露個大概,只聽得謝碧鳳
蛾眉直皺,不過大家心內也都明白,誰要想獨得白瑞麟的獨自鍾情,恐怕已不可能!甚
至連白瑞麟自己,也無法有所抉擇。實在的,白瑞麟此刻也感到問題嚴重了!
他不是傻子,從幾人的說笑中,已把她們的心事傾吐了個大概。
顯然的,她們四人均有非君莫嫁之勢,一齊討下嗎?自己並無如此奢望,而況大仇
未報,即終日沉迷於粉脂陣中,如何對得起死去的父母,和全體家人!不討她們嗎?若
處理不當,將會鬧出悲劇!
況且古訓曾云:「不孝有三,無後為人!」自家就自己一人了,若不娶妻,豈不斷
絕祖宗後祀!
以往白瑞麟從未想到這個問題上,如今也許因為年紀大了一點,再經四女的明語和
暗示,已知到了嚴重地步,不可再裝痴作傻了,但如何解決?實在連自己也難說出個具
體辦法!
故而目前的四女,雖以戲謔的態度互相笑鬧,而白瑞麟仍覺不言不聞般,低聲沉默
不語,任由她們戲笑下去。
結果還是謝碧鳳心細,她已看出白瑞麟不悅來,於是忙走到白瑞麟跟前,關心的溫
語問道:「麟弟弟,你是不是那裡不舒服?」
「我沒有………啊,是的!」
白瑞麟只顧沉思,連謝碧鳳來到跟前,都未發覺,再輕猛煞一問,便前言不照後語
的如此答著。
聽到謝碧鳳耳內,不禁有些愕然,微一沉忖,即噗嗤一聲嬌笑道:「你大概是丟掉
了魂吧,說話也顛三倒四的,怎麼既沒有,又是的,到底是不是不舒服?」
這一問,立刻把個聰明的白瑞麟,鬧的尷尬萬分,臉上陡然一紅,吶吶答不出話來
。
恰在此時,蘿蔔俠即匆匆走來報告道:「少爺猜的真不錯,果然另有出口,而且那
出口很巧哩,可見當初住此之人,心機也相當的高!」
「我也這樣想,不過我奇怪檮杌帖為什麼不知此道?」
「這還不是很顯然,那該死的野人,定是在此洞主人死過之後,才到此的,而且說
不定和那白猿有關?」
「謝姑娘說的正符合我的想法,只是我奇怪那鷹愁谷主何以知道此地洞道,難道他
和此洞的當初主人相識?」
蘿蔔俠滿腹狐疑的說著,也引起白瑞麟的後悔,他後悔方才不曾問一下那鷹愁谷主
,而讓他匆匆離去!」
正說著,枯竹俠和氳氤俠,也已處理完畢,一同回來報告:「那些蠻女,得了金銀
,已歡天喜地而去!」
白瑞麟見他們都很順利的把事辦妥,心中甚慰,隨又向滇南三俠吩咐道:「此洞必
須封閉,以免再被惡人利用!」
行說著,就又吩咐他們將後洞垂下的兩根蛟筋長素,統統收了起來,便率同眾人沿
洞道離去。
***
洱海。
為雲南省內,僅次於滇池的山間湖,景色至佳。
由於風景絕佳,故遊人如織,且濱湖之西,即是以產石材著稱的大理府,商業尚稱
鼎盛。
天將入暮時,在來往的人群中,忽然發現一位少年,和四位如天仙臨凡的姑娘,所
以立刻引來不少人駐足而觀,噴噴稱奇!
這也難怪,如此山城中,突然出現這樣俊俏的人物,能說他(她)們是少見多怪嗎!
正在大家看得眼睛發直之時,不禁面色一呆,一個個如老鼠兒貓般,倉惶迅疾避閉
,溜之大吉。
原來在那幾個少年男女的身後不遠,約一箭之地處,有三個奇形怪狀的老者,年紀
均在七八十歲左右,在不疾不徐,若即若離的,遠遠尾隨在那些少半男女之後,眾人都
不由暗替他們擔上了心事。
唯有一人,行為卻是例外,他看了一下三個怪老者,面色不屑的冷聱一嗤,轉身到
了街角,兩眼不住的注視著先頭的幾個少年男女,現出一付副饞涎欲滴之狀,待那三個
怪老者過去之後,便遠遠的盯在後面。
這些少年男女,以及三個怪老者為誰?我想大家定然猜得到,當然是甫自牛叢洞北
返的白瑞麟,以及謝碧鳳等女和滇南三俠了。
本來他們一行八人是併肩齊走的,但滇南三俠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們那副尊容太以
扎眼,所以故意落後,於是便分成了前後兩批。
依照謝碧鳳的意思,便欲急返,也好對父親有些幫助,無奈此刻已不像來時那樣單
純了。
來時僅有三人,除她本人的輕功,可以盡量施展之外,白瑞麟尚可攜帶卲美芙,而
絲毫不影響行動。
現在便不同了,不僅多了年錦珮和海彩雲二人,且另有滇南三俠同行當然在行動上
受到阻礙不少。
不過這些人無一弱者,因為修為不同,故在表現上自難其一,所以白瑞麟覺得,既
在時日上能於會前趕到泰山,何必丟下別人不管呢,就是於情於理,也無法如此做。
因而,他決定白天慢慢走,夜晚令大家用輕功趕程,他們在牛叢洞中,差不多擔擱
了一夜,在四更之時,始離開尖高山。
尖高山,本來距洱海並不甚遠,僅不過數百里路,所以除在無人之境,遲用輕功之
外,一到人煙稠密之處,便就慢行,即此,也比平常人快得多,逐在入幕之時,便到了
大理府。
且說他們走到一家較大的「南安客棧」門前,便聞邵美芙道:「麟哥哥,我們就住
在此地嗎,詭洱海的風景實在不壞哩!」
本來的話,也是海彩雲等要說的,只是她們怕白瑞麟不肯,隨隱忍未說,現在聽邵
美芙一說,正中下懷,便附和著道:「是呀,反正急也不在一時,我們就在此玩玩吧!
」
白瑞麟雙眉微蹙了一下,才微笑就:「既然大家都想玩玩,那就住下吧,到了洱海
,若不遊玩一下,實在也有負這名湖風光!」
不想他們正說著,微一躊躇之際,店小二即迎住道:「少爺小姐們,該住店啦,本
店是房屋既寬大又潔淨,且備有畫舫,免費招待遊湖!」
白瑞麟向大家望望,笑說道:「這敢情好,可以一舉兩得!」
說著,便向那店小二問道:「店內可有獨院?」
「有有!」店小二答著,就舉手讓客道:「正有一座臨湖的偏院在空著,請少爺進
去看看,便知所說不假!」
白瑞麟知道不進去是不行了,隨也不再推辭,當先往店內走去。
這家客店確實不小,房舍不唯高大,且整齊異常,一連走了三進院子,方走到一座
月洞門之旁。
此乃進入跨院的正道,剛跨進月洞門,迎面就是一座假山,山前擺了不少盆景,修
剪得整齊有序,顯得此間店主人,也是頗有清興的雅士。
假山後,便是一個有方圓兩三丈的魚池,內面除植有水藻之類的水草之外,清澈的
池水中,來往游魚可數,正在浮沉其中。
水池後是一條花石甬道,直達房門口,而甬道兩旁,遍植花草,此時雖為冬景,但
地處亞熱帶,那些花草,並無枯萎之色。
他們沿著甬道房門前,便聞那帶路的店小二,口內發出一聲驚咦,並不住的埋怨著
道:「是誰這樣沒規矩,好好的門上,封張白紙條來?」
白瑞麟聞言,心頭一驚,忙抬頭朝房門上望去。
這一看,只看得幾位姑娘粉面變色,一個個氣炸了肺,而白瑞麟呢,則不住的連連
冷笑不止。
原來在房門之上,用一把約三寸長的小劍,釘上一張白紙,上面潦草的寫著:「今
晚三更,將那位黃衣姑娘送到湖水亭,大爺一高興,就放你小窮酸一條生路,若敢故違
,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下面的落款,是畫著兩隻鶁鳥,伸喙揚爪,作勢欲撲之狀。
白瑞麟注視了一陣,始冷冷一笑,方打趣的道:「今個運氣不真不壞,還未落腳,
生意即上了門!」
說完,便伸手拔下小劍,將紙藏於袖中,然後回頭朝謝碧鳳笑笑,不在意的道:「
先進去休息吧,不必多想了!」
正在這時,枯竹俠匆匆走了進來,也不理店家對仔的驚駭,逕自走到白瑞麟跟前,
報道:「少爺,點蒼雙鶁中的老二「要命劍時春」,已在術頭出現,今晚注意些,免得
中他們的暗算!」
「那點蒼雙鶁是怎樣的人物?」
「他們本是點蒼派掌門人的雙徒,由於不務正業,雖有接住掌門的重擔,故在掌門
人應宗賢臨終之前,把掌門信符,以及曆代祖師遺留下的法器之類,統於收藏,以致這
師兄弟無法接任掌門,而成名存實亡了!」
枯竹怪說著,把話微微一頓,繼道:「應大俠死後,他們見接任掌門之事已成絕望
,於是心下一狠,不祖將掌門的莊院焚了,甚至連應掌門的骨頭都翻出來,棄之深山!
」
「應掌門當初有此存心,為何不清理門戶之後,再另收徒,而忍心讓曆代祖師以生
命創出一來的門派,斷送在自己手中!」
「可能他們內中另有秘密,只是我們局外人就不大清楚了!」
白瑞麟聽至此,不禁喟然一嘆,感慨的道:「如此說來,可見創業維艱,守成也不
易!那應大俠如此做,定有他的想法,可見此人尚不矢為正道之士,只是他的生平為人
如何?」
枯竹俠思索一下,恭謹的答道:「在我們出道時,他已不涉足江湖多年了,故未曾
見過,不過據說,是個與世無爭的大好人,從未娶過妻室,終年獨居點蒼,除種菜植花
自娛之外,喜歡養鵝,其他便不得而知了!」
白瑞麟聽枯竹俠說完之後,便從袖理拿出適才從門上拔下的小劍道:「你說的什麼
「要命劍」可是這個?」
「哦!少爺已會過他了!」
枯竹俠一見小劍,先是驚哦出罄,在他那枯瘦的臉上呈現出詫然的神色,按著便又
緊張的問著。
「你們去休思吧!」白瑞麟微笑道:「跑了一天也該累了,倒是夜晚要當心些是真
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轉告他們知道!」估竹俠說著,同白瑞麟躬身而退。
但當枯竹俠走出門外,又轉過身來港:「少爺雖然不懼,但幾位姑娘卻要當心些,
那傢伙是出了名的淫賊,而且那套下五門的手段,也確實不可小視!」說完,卻閃身往
前店去了。
這座跨院中,本是一明兩暗的三間房屋,幾位姑娘合住了一間,白瑞麟獨住一間,
中間為庭堂,作為待客之廳,而幾位姑娘自進房之後,使到內而盥洗去了,故僅留下白
瑞麟一人在庭中。
白瑞麟見枯竹俠去後,便慢步到外面查看了一番,見房後即是湖,且波平如鏡,一
望無際,在湖邊打量了一陣,也未看到「滿心亭」在何處,於是便又踱了回來,從外表
看,好像沒事人一般,卻不知他內心中,只作好今晚迎敵的的步驟,當他又回到庭中。
幾位姑娘巴整理完畢,都重新又更換了衣服,出落得一個個賽天仙一般,不由把個白瑞
麟看得心中卜卜亂跳,設任何一位姑娘此時與他單獨相處,定會跑上去吻她一下,無奈
現在人太多了,故僅怔怔的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
正當他不停的呆視之際,忽聞謝碧鳳嬌嗔的道:「不認識嗎,儘盯住著什麼!」
「認識是認識,只是現在太美了!」
「你是什麼時候也學會貧嘴起來?」
謝碧鳳雖在口中如此薄嗔著,可是內心卻甜絲絲的,覺得另有一種滋味。
不想年錦珮此刻在旁打趣道:「難怪麟弟弟要盯住看妳,實在太美了,真是我兒猶
憐,假若我是男人,也會被妳的姿容勾跑了魂!」
本來以謝碧鳳的姿色,可說是「濃裝淡抹總相宜」的,此刻她又特地加以修飾,更
加明媚秀麗,高貴大方,形容她「回顧一笑百媚生」一點也不過分。
原來此刻謝碧鳳穿了身絲織軟緞,淡黃色衣裙,腰中束了條長可及地的淺綠色絲帶
,頭挽高髻,配上付猩紅色寶石耳環,且在前額上覆了幾絲劉海頭,看起來真是婀娜生
姿,步步飄香。
淺淺一笑,顯出兩個梨窩,輕啟朱唇,編貝似的兩排玉齒。整潔有序,一雙會說話
的眼睛,宛若兩泓秋水,顧盼有神。
尤其在她薄怒嬌瞋之隙,更充分表現出她活潑、嫵媚、刁鑽和聰慧。
此刻她聽年錦珮一打趣,立刻笑說道:「喲!我不說妳,妳倒是非難起別人來了,
你們都瞧瞧,若現在的年二姑娘,可還是先前的錦珮姊!」
說著,玉腕微揚,打了個手勢,指向年錦珮。
不錯,現在的年錦珮,確較才進店時,那種風塵僕僕,衣履不整的樣子,不知要超
過多少倍。
原來此刻,她已換上一身棗紅色衣裙,寬窄適度,長短合體,腰中來了條月白色絲
帶,長過膝下。
織細的蜂腰,束得緊緊的,看去曲線玲瓏,薄施脂粉,卻令人看不出痕跡,一種成
熟的少女風儀,發散出一種誘惑人的感覺,難怪這位血氣方剛的白小俠,會看得眼睛發
直,如飲醇醪般,有點翲飄然陶醉起來。
「哦!雲姐姐也是這樣美!」
邵美芙忽然一聲大叫,把大家的目光都轉移到海彩雲身上,直看得海彩雲粉面低垂
,撒嬌的道:「有什麼好看,值得你們大驚小怪的!」
這一來,陡然使大家覺得詫異不仁,因為這種差人答答的態度,十足表現出少女們
的嬌羞。
尤其白瑞麟,他覺得海彩雲變了,變得使人都以置信,以往海彩丟粗獷明朗的性格
,此刻已完全不見了,起而代之的則是溫柔中而有羞態。
雖然這種態度,看有幾分做作,但是卻做得天文衣無縫,絲毫不著痕跡,使人看不
出她是在做作。
她現在是穿了天藍色衣裙,上面加了一張雲肩,在雲肩的四週,尚綴了幾枚小銀鈴
,每一擺動身軀,那小銀鈴即發出清脆的鏘鏘之聲。
腳上穿了一雙鍛面繡花軟靴,微露於裙角之下,每跨一步,好似春風拂柳般,嬝嬝
婷婷,令人泛起一種遐思,大有欲罷不能之勢。
白瑞麟盯視了一陣,不禁脫口讚道:「西子王。再世,也不過如此,雲姐今天裝飾
的真美!
」
海彩雲聽到白瑞麟如此一說,芳心之中,比什麼都安慰,只見觚犀微露,嫵媚的料
睨了白瑞麟一眼,輕啟朱唇,嬌滴湳的道:「麟弟弟怎麼也和她們一樣來欺負人?」
「喲,妳可真不憑良心,麟弟弟這是讚美妳,怎能說是欺負妳!」
就在海彩雲的話音剛落,年錦珮就這樣在旁說著,並將兩隻大眼,瞇繨著直向海彩
雲遞眉眼。
謝碧鳳對她們的舉動和用心,可說瞭如指掌,只是不便指明出來,隨順手拉起了邵
美笑道:「還是我們這位小仙子好,真是天生麗質,不用打扮即顯得純真可愛!」
「哼!鳳妹也不仔細瞧瞧,芙妹的外面衣服雖然未動,可是內面卻全部換了新,尤
其這付瑪瑙項珠,宛若綠葉中的一串紅花!」
海彩雲的話,一點沒說錯,現在在邵美芙的項下,確多了一付紫紅色瑪瑙項鍊,和
她那身綠色衣服一襯,看起來特別顯得醒目。
不想邵美芙這小妮子聞言,便把小嘴撇,明亮的眸子一瞪,不悅的逜:「雲姐尃會
挑眼,妳要不看我換衣服,怎知我內面穿的什麼,至於這付瑪瑙鍊,也不是今天才掛,
我從小就一直佩在內面,不過今天把它放在外面忘記收進去,這也值得妳亂說一陣!」
「芙妹的話,確是實言,這付瑪瑙鍊,我早就見過了,而且還是爺爺特地買來,送
給芙妹的!」
這是白瑞麟的由衷之言,因為他在花石鎮的半年中,邵美芙把什麼話都告訴過他,
所以他知道的特別清楚。
當然這些由衷之言,聽在邵美芙的耳裡,則感到特別受用,便感激的瞧了白瑞麟一
眼道:「麟哥哥的記性真好!」
行說著,就走到白瑞麟跟前,和他並肩而立。
而白瑞麟此刻卻伏在邵美芙耳上嘀咕丁幾句,唯見邵美芙點頭而笑,可是別人卻猜
不透他說些什麼?
這種情形,看在旁觀的三位姑娘眼裡,便起了既羡又妒的共嗚,覺得還是邵美芙較
她們幸運。
不料正當她們微一怔神之際,忽覺眼前白影一閃,即聽「嘖噴」兩聲,響於海彩雲
和年錦珮的臉上,並且向時起了一陣飛紅!
就在她倆含羞面紅的微一怔的剎那,卻聞謝碧鳳叫了聲:「我看你………」
可是僅叫了一半,便無了下文!
不想大家向謝碧鳳一看,只見她把白瑞麟緊緊的抱在懷中,兩片香唇,正吻合在白
瑞麟的嘴上。
年錦珮和海彩雲微感驚詫中,便聞邵美芙拍手叫道:「表演得好香艷喲!」
原來白瑞麟和邵美芙原先商量著,要在海、年、謝諸女的臉上,每人偷吻一下,萛
對她們的懲罰,而給邵美芙出氣,所以邵美芙笑若點頭同意了。
於是白瑞麟便運用輕功,冷不防在海彩雲和年錦珮的臉上先吻了一下,可是不想就
在他偷襲式的吻過海、年二女之後,謝碧鳳已自有了防備,放在白瑞麟到她跟前時,便
伸手將白瑞麟緊緊抱住。
謝碧鳳的原意,是想抓住他之後,大家合夥懲治一番,不想這一抱,反把白瑞麟已
吻在臉上的嘴,拉向了前面,不偏不倚的,正吻在朱唇之上。
假若謝碧鳳預先準備「拒」或「避」的話,而不至於當眾表演,貽人話柄。
無奈她原先就準備生擒活捉,故一旦得手,便不欲放鬆,不鬆手,就只有任人吻下
去,而成欲罷不能之勢!
這僅不過微一怔神的功夫,再經卲美芙從旁一陣喝釆,更增加謝碧鳳的難堪,於是
雙手一鬆,扭轉羞紅過耳的粉臉,恨恨的道:「壞死………」
。她本來要說壞死啦,不想「啦」字尚未出口,渾身又是一宸,踉蹌退了開去,幾
乎栽倒地上!」
原本她一鬆手,白瑞麟也倉惶欲遁,就雙手向一推,無功不巧,伸出的雙手,正接
在謝碧鳳的雙乳之上,而且是用力的一推,謝碧鳳在毫無防備之下,那能受得了,所以
便跟蹌欲倒。
年錦珮是旁聽清,忙上前扶住,並責備白瑞麟道:「你是不是發了瘋!」
白瑞麟驚魂甫定,見又闖了禍,也顧不得心中正在七上八下的卜卜亂跳,連忙小心
翼翼的上一前陪不是道:「小弟本一時好玩,不想卻………」
他口中的卻什麼尚未出口,即聞謝碧鳳狠狠的喝道:「滾一邊去,誰聽你這口是心
非的鬼話!」
年錦珮欲以大姐的語氣,老氣橫秋道:「事勿忙,忙多錯,以後作事可要當心了,
不然吃苦頭還在後面呢!」
「苦頭?」邵美芙笑著說:「我看恐怕是甜頭吧!」
「鬼丫頭,妳也推波助瀾的使起壞來,看我不扯破妳的嘴才怪!」
謝碧鳳叱斥著,就準備向邵美芙撲來,直下的邵美芙躲在白瑞麟的身後,口中並不
住的哀告說:「好姐姐,以後再也不敢了!」
白瑞麟見邵美芙楚楚可憐的樣子,便隨手把她攬在脅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香肩
,笑著說:「芙妹把膽放大點,看她們能把妳怎樣!」
邵美芙得到了保證,果然放大膽的道:「你們對著我發狠有什麼用,嘴臉都被麟哥
哥咬破了,連敢吭一聲都不敢!」
「好!我們就吭一聲讓妳聽聽!」
年錦珮說著,就和謝碧鳳互一示眼色,齊向白瑞麟跟前撲來。
白瑞麟隨手推開了邵美芙道:「芙妹站在一邊觀陣,看我非整得她們討饒不可!」
「麟哥哥,她們最怕癢癢,抓她們的腋下!」
「死丫頭,就妳的點子多,我就先整治妳!」
邵美芙的話剛落,謝碧鳳就像一陣旋風般,猛然就把邵美芙抱起,兩手不住的在她
身上搔。
白瑞麟想不到她會來一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故智,要想救邵美芙,已經來
不及了,而自己身旁的年錦珮和海彩雲,也已攻近身來。
於是便也不再客氣,只見他身體滴溜溜的一陣轉,在這個身上捏一下,那個胸前撈
一把,只聞年錦珮和海彩雲不住聲的咕咕呱呱亂叫。
雖然如此,但她倆的政勢並未停止,纏得白瑞麟無奈,扭身便往房內跑,在他的想
法,以為她們不會再追來了,不想年錦珮同海彩雲可不管這些,跟著便也追進了房中,
而且攻勢較前更加凌厲,逼得白瑞麟不還手都不行。
白瑞麟見她們倆瘋狂似的,不顧一切猛政,立即微一忖思,便想好了制敵之策,於
是閃身一轉,一臂攪了一個,往床上一按,踴身騎在她們身上,雙手不停的在她們的周
身亂摸一道。
女孩子大多怕癢,被他這一陣亂摸亂搔,已是有氣無力的笑作一團,任由白瑞麟擺
佈,而無能還手了。
白瑞麟見她倆嬌庸疏懶之態,不禁心中一盪,伏下身去,在每人的櫻唇上,深深一
吻,即拔腿而逃。
當他到了庭中,即聞邵美芙在另一邊房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和連連討饒之聲,
不絕於口
。
因而便又不顧一切的撲進房中,就見謝碧鳳同邵美芙兩人,在床上扭作一團,而邵
美芙卻壓在謝碧鳳身下。
白瑞麟見狀,都能不管,於是便冷不防輕舒猿臂,將謝碧鳳緊緊抱出,按在床上,
伏身又是一個長吻。
謝碧鳳想不到白瑞麟會突然而至,及至發覺,已經被白瑞麟的全身壓住,並且連嘴
被堵了起來,更想反抗,那還能夠﹖現在,我們的黃衫玉女也陶醉了,只見她兩隻玉臂
,像兩條白綾帶般,緊緊的將白瑞麟纏住,鼻中像傷風似的咻咻有聲。
邵美芙在旁看得有點眼紅,但大概也不願再的她們的熱烈表現,而引得自己心煩意
亂,隨伸手拿起一條棉被,將他倆全部蓋住。
無怪謝碧鳳適才說她推波助瀾,她要不蓋棉被,兩人的表現,或許顧點分寸,這一
藍,便遮掩了一切,他們在被底下作些什麼,只有他倆自己清楚?
唯見被翻紅浪,羅帳顫動,翻翻滾滾,不覺已華燈初上,夜幕深垂了。
而另一邊房中的年錦珮和海彩雲兩人,自白瑞麟深深一吻而去之後,便觸發了兩人
深藏於心的春情,便聊勝於無的,雙雌緊擁,暫戢遏那種無以名狀之慾火,雖花開並蒂
,卻缺乏遊蜂戲蕊,也夠可憐了!
而另有比她倆更覺寂寞的,便是邵美芙了。
她這邊瞅瞅,那邊瞧瞧,似解非解,最後乾脆不見,心不煩,獨自一人手托香腮,
坐在庭中發起呆來。
更鼓初響,驚醒了好夢,只見從兩邊房中先後走出了三位意態傭懶的姑娘,一個個
雲鬢不整,衣衫縐亂,互相交投了一眼,不自然的發出一個會心的微笑,兩頰微現紅暈
,嬌羞萬種。
只是半斤八兩,大家心內明白,誰也用不著說誰,所差的唯有程度上之不同而已。
即如此,便分出了有幸與不幸之分,而且私心裡,不慬不覺得荒唐,反而認為那是
應該,不過在謝碧鳳來說,更是有點抱屈呢。
正當她們一個個像做賊似的,懷著一顐忐忑的心,羞澀的步入堂庭,即聞邵美芙不
悅的道:「妳們都舒服,卻令人家獨對孤燈,在替人把風!」
幾人聞言,不由面泛桃紅,謝碧鳳更是一把將邵美芙抱住,在她面頰上親了一下,
低聲道:「他在裡面叫妳去呢!」
「什麼時候了,他還賴著不起來!」
說看,就一溜煙跑進房中,伸手把棉被一拉,則見白瑞麟和衣而睡,不禁怔在當場
,半晌說不出話來。
在她的想法,以為白瑞麟定是光著身子,這一出乎意外,使這位小姑娘的猜想完全
落空,故悶聲不響。
白瑞麟見她發呆,隨坐起身來,拍了拍床邊道:「坐下來,我有話同妳說!」
「什麼話你說吧,我能聽得到!」
白瑞麟見她賭氣的樣子,便一把拉進懷中,低聲說:「芙妹,妳以為我們會作出不
可告人之事嗎?那就完全錯了,愚兄雖然不計較這些,但人生大事,豈能亂來!」
「誰信你的話,難道送進口的肉,而忍心不吃!」
「是的,假若我要求的話,諒不會被拒絕的,只是這種與己無益,對人有損的事,
愚兄尚不致如此糊塗!」
「這樣說,你是不愛她們了,那又何必亂來一道?」
「不是不愛,而是目前不能那樣做,必須等江湖之事一完,我們就找個人跡罕到之
處,隱居起來,相信芙妹也不會反對如此做吧?」
「那你預備將讓誰和你去?」
「這要看她們的志向了,假若都願意,不妨大家一起都去,也可熱鬧些!」
「假若我不願去呢?」
「相信芙妹不會故意對愚兄過不去!」
「那我就偏不同你去,看你怎樣?」
「我就偏要讓妳去,不然我就活不成了!」
白瑞麟說著,就攔腰一抱,輕巧的把邵美芙抱於懷中,並不住的在她身上亂摸,直
摸得邵美芙咭咭大笑!
正在他們將要進入佳境時,忽聞更鼓二度,白瑞麟立即站起來道:「芙妹,我們該
去湖心亭了!」
湖心亭。在洱海之左,位於海中間的一個小島上。
週圍僅有四五十女方圓,上面除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小亭之外,便是在亭的四週,散
佈有不少石几,大概是專供遊人憩息之用的。
由於此亭建造已久,半邊已近倒塌邊緣,有點歪歪斜斜,同時在四面原建的大理石
欄杵,也有幾處殘破不全,入目一片頹敗之象!
三更過後,三更不到時分,突然駛來一隻遊舫,直至島前攏岸,接著,便當先走下
一位黃衣少女。
她先向島上打量了一下,朝遊舫上作了個手勢,跟著又走下三位少女,和一位少年
,年紀最大的,也未超過二十歲。
她們是誰,怎會有如此好興緻,深更半夜的跑來遊湖,不是人不知時務了嗎?
休打亞謎,這來的幾個少年男女,當然就是應邀赴約的白瑞麟等人了。
就見他在下船之後,斯文的邁著四方步,在幾位姑娘擁簇下,一搖三擺的,逕向亭
中走來。
當他走進亭子尚有十來丈遠時,忽然唆的一聲,一點銀光,直向白瑞麟打來,其手
法之準、狠,虞還不可小視。
白瑞麟對於打來的那縷銀光,看都未曾多看,就勢一撈,即藏進袖中,便摥聲問道
:「是那位朋友,連屁都不會放一個,便出手就是暗器,不嫌太小氣嗎?」
「哈哈,原來是位好朋友,如此深藏不露,諒也不是無名小卒吧?」
話落人現,就見從亭子中,走出一位年約六十餘歲的禿頂老者,滿臉暴戾之色,兩
眼望著謝碧鳳直勾勾的,似欲噴出火來的樣子。
在他的身後,則跟看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老者,他那副長像,使人一望之下,即知
不是好人!
他不僅缺少一耳,同時還是個塌鼻樑,左臉上有一塊銅錢大小的黑痣,在痣上尚生
有一撮白毛,前門牙暴露層外,頦下卻是光禿禿的,末留一根鬍鬚,但身體倚很矯健,
看來功力不弱。
兩人唯一相同之處,便是均為身著黑衣,脅下各有一隻魚皮袋,看起來鼓膨膨的,
大概內面裝著是他們的成名兵刃或暗器。
他倆說著話現身之後,不等白瑞麟答中,就又道:「既然也是道上的朋友,就亮個
萬兒吧,若和大爺們有點爪葛,抬抬手就讓你們過去,不然,哼﹗不要說大爺們不按江
湖規矩,你小子連人帶命一齊留下﹗」
白瑞麟見他們只顧自說自話,便起了一種反感,隨冷哼一嗤,不屑的道:「本少爺
出道以來,尚未見過這樣不知進退的人物,什麼萬兒千兒的,有本領就儘管施展吧,看
我是否有捕鶁的施力?」
「哈哈,胎毛未退,就如此不知高低,既然不識抬舉,就拿命來吧﹗」
話落就見他右手一揚,三點白光脫腕而出,其勢疾勁已極。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就要到了白瑞麟的胸前,始見她食指微彈,一縷白光,像流
星般,迎著襲來的三點白光擊了出去。
接著,便聞「噹﹗噹﹗噹﹗」一連三聲脆響,那一線而來的三點白光,立刻便分作
三個方向,朝一邊飛去。
那為首的老者,見狀一怔,旋即暴喝道:「酸小子,真還有一手,再接著這個!」
話落,雙手連揚,七八點白光,又疾然出手。
這些疾馳而至的白光,係相互穿插而逃,且唆唆有聲,的是不凡﹗白瑞麟不屑的冷
冷一笑,正欲設法破解,忽聞身後一聲大喝:「少爺讓給我!」
話聲方落,即聽叮叮噹噹連聲響,那襲來的七八點光,霎時被擊落淨盡。
白瑞麟聞聲知人,如是滇南三俠已隨後趕了來,於是閃身一旁道:「小心點,這淫
賊的暗器手法不弱呢!」
「少爺放心,要命劍遇到覃章兄的竹葉鏢,不但要不了命,卻遇到了他的剋星!」
這是氳氤俠霍昆的話,就在他的話聲方落,忽聞那禿頂老者,發出兩聲譏諷似的冷
笑道:「霍老怪,別儘往自己臉上貼金,就憑覃老怪的幾隻竹葉鏢,能是我的剋星?」
他說著把話一頓,繼續譏笑的道:「幾年不見,不但你們三怪合了夥,而且鬍子一
大把,將要進棺材的人了,又作了孺子的奴才,嘿嘿,真是奇聞!」
滇南三俠聞言,老臉之上,均發起一陣熱,感到有些羞澀的意味。
但這不過是剎那間之事,旋即恢復了常態,就聽枯竹俠喝道:「時春,不要盡耍嘴
皮子,有真功夫硬本領,就儘管抖露出來,專在那像叫化子喊街一樣,哭鼻子甩淚,也
免不了你們兩個淫賊一死!」
「別不知羞,就憑你們三怪的幾手玩意,你時大爺真還沒看在眼內,什麼淫賊不淫
賊的,想架樑只管放手過來,究竟那個死,未免言之過早吧?」
枯竹俠正欲接口,即聞謝碧鳳在旁不耐的道:「你們三個儘和他們鬥什麼咀,不想
動手,就讓我們姊妹來!」
不想要命劍時春聞言之後,即笑向枯竹俠道:「枯竹竿,你瞧到沒有,人家姑娘已
經等不及了,要是不想動手,不要耽擱我們的好事,你說………」
「住口!」
要命劍的話還未完,陡聞謝碧鳳一聲嬌叱,打斷了他未盡之言,接著就聞她憤恨的
道:「姑奶奶今天收拾不了你這狗賊,就自投洱海!」
說著,便聽「嗆啷」一聲,隨手拔出她的鳳翎劍,霍的縱身而上,逕向要命劍時春
撲去,身法輕巧已極。
時春見狀,不禁面色一緊,但旋又輕佻的道:「我的好寶貝,何必生那大的氣,年
紀輕輕的,搯一指甲冒白水,死了豈不可惜,還是先陪時大爺玩………」
他正說在得意處,猛見劍光大盛,利那之間,己將他罩在劍光之內,心下不由大吃
一驚,忙住口閃身躲避。
可是這個時候,躲避那還來得及,身形剛想後移,即聞「卡擦」一聲,接著便是一
聲悽厲的慘叫,踉蹌退了開去,一股鮮血,沿左邊身子像湧穴般,潸潸而下!
緊接著,即聽一聲大喝:「住手!」
隨著喝聲,幾下清響,數點金光,猛朝謝碧鳳胸前疾馳而至。
事情發生的太快,其間變化,僅不過眨眼工夫,即見冠悖扶著時春搖搖欲倒的身體
,右手運指如飛,急在時春鮮血直流的左肩上,連點了四五指,隨怒不可遏的,戟指著
謝碧鳳喝道:「好狠心的丫頭,接鏢!I」
話聲甫落,陡見滿天黑影,挾著清脆的嘩啦啦連聲急嗚,照定謝碧鳳週身各大穴,
猛襲而至。
你說那要命劍時春,在點蒼山附近,也是以跺跺腳山搖地皮的人物,怎能在謝碧鳳
的一招之下,便吃了大虧?
也就因為他過於自負,根本就未把謝碧鳳這個黃毛丫頭看進眼內,所以雖見謝碧鳳
已拔劍在手,仍然不改常態的向謝碧鳳取笑不停。
及至看到了劍光大盛,方才意識到門題的嚴重性。
無奈發覺已遲,要想抵抗,為時已過遲,致令一隻左臂,硬生生的,被謝碧鳳齊肩
胛劈落下來。而謝碧鳳呢,與時春的情形,卻是恰巧相反。
她不但是全力而為,且憑著看她固有的輕功身法,再配合白瑞驎傳授給她的,那套
獨步武林的步法,又是在氣憤之下出手,存心要把這浮賊死於劍下,故出手第一招,就
是太極劍法中最具威力的「芸芸眾生」絕招!
這還虧得時春的江湖經驗老到,在危急之時,把頭向右偏了一下,不然,不要說是
一條左臂,恐怕連腦袋也都搬了家。
且說謝碧鳳一招之下,即砍去時春一條左臂,正在沾沾自喜之際,猛聽嘩啦之聲連
響,滿天黑影急襲而至,知係旁立的「三環鏢冠悖」所打來的三環鏢,所以便顧不待再
迫殺時春,忙閃身躲過八枚三環鏢。
就這一援手的工夫,冠悖已將時春坐於地上,並隨手點了他幾處穴道,止住滔滔而
流的鮮血,然後即轉回身來指著謝碧鳳怒喝道:「好狠心的丫頭,你冠大爺要不將妳碎
屍萬斷,就誓不為人!」
「不要先冒大氣,恐怕你想為人也無機會了!」
謝碧鳳說著,正欲上前,隨聽白瑞麟叫道:「鳳姊注意,他的三環鏢上有毒!」
「嘿嘿,酸小子尚有點見識,不但有毐,而且還是七步斷魂砂!」
謝碧鳳感激的給白瑞麟一個微笑,轉向冠悖道:「麟弟弟放心,不要說七步,就是
三步又能把姑娘怎樣!」
「嘿嘿,冠大爺是憐香惜玉慣了,不想妳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就先接幾鏢試試?」
冠悖說著,就見右手一揚,嘩啦連響,一枚三環鏢已脫手而出。
可是這枚三環鏢將到謝碧鳳胸前,她正欲用劍劃落之際,那襲來的一鏢,竟然一分
為二,疾向謝碧鳳的乳根穴上擊來。
這一來,實出謝碧鳳的意外,要想順利躲過這巧妙的一鏢,已感無能為力,連旁立
而觀的白瑞麟,也不禁面色一緊,替她捏一把冷汗。
總算她應變迅速,忙用鐵板橋功夫,將身一仰,就勢一個急旋,即橫跨過四五尺遠
,始堪堪躲過。即是如此,也感到很難堪,臉上不禁陡然一紅。
不料她身體方站穩,又是嘩啦一陣響,三玟鏢分作上中下三路,又疾勁而至。
「鬼丫頭,再嚐嚐冠大爺的「三潭印月」滋味!」
這次他是先出手後說話,其陰損處,於此可見。
正當謝碧鳳難以應付之隙,即聽「噹!噹!噹!」三聲響,襲來的三枚鏢齊被擊落
於地。
接著,即見暗影一閃,枯竹俠已擋布謝碧鳳身前道:「姑娘休息一下吧,對付這種
人,何用姑娘出手,我是見獵心喜,就請讓給我吧!」
這枯竹俠的話,還真夠客氣,明明他是解了謝碧鳳的圍,卻說成見獵心喜,謝碧鳳
本想不讓,也不好意思再任性下去,只有予以退讓了。
枯竹俠確不愧是個老江湖,在觀察上,也高人一等,和白瑞麟走了一次南荒,即把
謝碧鳳的性格,觀察個清楚,也幸虧他如此說法,謝碧鳳便不好不讓,不然,她寧肯挨
上一鏢,也不會讓的。
不過以謝碧鳳的功力,是不會避不開這幾鏢的,因為她一方面未弄清三環鏢的性質
,再者,她想不到冠悖的暗器手法會如此巧妙,故一上來,便弄了個手忙腳亂。
不過說起了三環鏢,確有它的妙用,因為鏢的本身,長僅有寸餘,在鏢尾之上,卻
裝有連環三枚銅環,使用起來,三個鍋環即發嘩啦脆響之聲,很容易擾亂對方的耳目,
故不明底細的人,大多就要上當。
而且這冠悖的功力,也實在不凡,在一般江湖人物來說,雖不能稱為特等高手,也
可說是一流人物了。
故而三環鏢在他手中運用起來,更是別具一種功效,所以他才能橫行洱海一帶,歷
久不衰。
最使武林人所顧忌的,便是他這種三環鏢,均經過特別處理,在鏢頭上,餵以七步
斷魂砂,只要中他一鏢,若不立刻救治,霎時即將沒命,其歹毒之處,於此可見。
此刻冠悖眼看即將得手,被枯竹俠從旁破壞,隨嘿嘿一陣冷笑之後,便大喝道:「
竹竿怪,你不要妄自稱能!想急著送死,冠大爺就先成全你了!」
話落,即聽他大喝:「看鏢!」
大概他是恨透了枯竹俠,和前大不相同,只見他兩手齊揚,嘩啦連聲響之中,竟有
八枚之多,鏢帶嘯聲,來勢勁厲已極。
枯竹俠看見來勢,乾癟的臉上,泛一絲冷笑,然後喝了聲:「來得好!」
接著也見他雙手並揮,隨著他揮出之勢,迎著襲來八點黑影,疾勁而出,較之三環
鏢的勁力,絲毫不覺遜色。
只是這麼一來,卻真成為棋逢對手了,要想立刻結束這一場打鬥,恐非一時之間所
能奏功。
旁立的白瑞麟,不禁把肩頭一皺,瞟了蘿葡俠一眼,見他全神貫注的,在給枯竹俠
掠陣,只好暫不作聲,而作壁上觀了。
不料站在他身旁的邵美芙,卻噘起小嘴道:「這樣打法,什麼時候才能完?」
誰知她的話聲方落,即聽時春怒不可遏的道:「二弟,用狠的,不想打了一輩子雁
,今晚卻被雁啄瞎了眼睛,不雪此斷臂之仇,死難瞑目!」
說著,忽然站起來,一招滿天花雨,只見一片閃閃銀光,照定白瑞麟和幾位姑娘頭
頂罩來!
大家想不到他說幹就幹,各自抽出兵刃,正欲動手之際,卻見白瑞麟冷冷一笑,叫
了聲:「來得好!」
就見他雙手連拂,那片閃閃銀光,立即被擊轉了回去,其勢之疾,較之時春擊出的
勁道,不知要強多少倍?
隨著他拂出的掌勢,陡聽冠悖一聲慘叫,一個魁梧的身軀,立即仆倒於地,週身一
陣痙攣,便命喪無常上緊接著,又見時春呆怔了一下,有氣無力跌坐於地。
此時方聞自瑞麟又道:「念你已失一臂,暫留一條狗命,滾吧!」
要命劍時春聞言,嘆了口氣,卻又狠聲道:「今天怨大爺們時運不濟,栽在你小子
手內,是好漢,就請留下名來,今日之仇,一定索還!」
白瑞麟冷冷一笑,不屑的道:「實對你說,今生恐怕沒機會了!」
說著,把話音微微一頓,繼道:「至於在下,姓白名瑞麟,江湖朋友稱作「八極神
童」的便是!」
要命劍時春聞說,身子不由一震,睜人眼睛驚詫的道:「可是中原的八極神童?」
「只此一家,別無分莊,想報仇就記清了!」
海彩雲氣勢兇兇的接口說著,滿臉不屑的意味。
就在海彩雲的話聲方落,就聽得沮喪的道:「罷了罷了,祇怪我時春作惡多端,該
有此報!」
說完,戰巍巍的站起身子,縱身一躍,逕往湖水中跳落。
不料這一躍,僅跳有五六尺遠,卻一頭栽在湖邊的污泥之中,兩腿不住的掙扎,而
整個身子,仍留在外面。氳氤俠上前拉住他的衣襟,用力一提,又隨手丟在岸上道:「
時朋友,安靜點吧,雖有投湖一死的勇氣,可惜此刻功力已廢,恐怕要死都不大容易哩
!」
而此刻的要命劍時春,滿頭滿臉均糊滿了爛泥,躺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聽了氳氤
的話之後,即哀求著道:「霍兄,念在都是滇省朋友,就請賞我一掌吧!」
氳氤向時春望了望,正欲舉掌,卻被白瑞麟止住道:「不要理他走吧,他今後雖不
能恃技為惡,而自衛的能力是有的,不過要遇到武功像樣的朋友,就難說了!」
原來冠悖的死,卻是死在時春的要命劍之上,因為白瑞麟一掌把那些襲來之劍擊飛
之時,正巧有一劍,卻襲在冠悖的心窩,而且由於反擊回去的力道太強,那柄長慬數寸
的要命劍,便直入胸中。
這也就是因他作惡多端的報應,以至時春的要命劍,不但未要到別人的命,反而要
了自己師弟的命,這豈非報應為何?
同時這一著,也出於白瑞麟自己的意外,因為他只想到要把襲來的小劍震飛,置時
春於死命,未想到冠悖首先遭了殃,所以僅把時春廢去了七成功力,未再要他的命,其
故即在此。
卻說白瑞麟等人結束了點蒼雙鷲之後,即各乘原船返回大理,因為這隻船,是從大
理租借來的,不然他可能即不回大理了。在返回大理的途中,白瑞麟卻感嘆的道:「這
時春雖一生為惡,,仍不失為有骨氣的漢子,假若能從此改過向善,我倒願意把他的穴
道解了!」
「不要再存婦人之仁了,狗改不了吃屎,毀在他手內的人,恐怕已成千累萬,難道
還想讓他繼續為惡嗎?」
「鳳妹說得不錯!」年錦珮道:「這種人留在江湖,對世人並無好處,我們能保全
他一命,可說是天高地厚,恩施格外了!」
白瑞麟不想一句話說錯,反被她倆一陣搶白,於是只好瞟了她倆一眼,作了個無可
奈何的苦笑,不再開口。還是邵美芙這小妮子痴情,她見麟哥哥受窘,即道:「還提他
們幹嗎,快到大理將船交還人家之後,早點回去吧!」
「芙妹只知護著麟哥哥說話,恐怕妳麟哥哥賣了妳都不會知道!」
海彩雲說著,朝白瑞麟同謝碧鳳瞧了一眼,作了個神祕的微笑,顯然她的話是意有
所指。可是邵美芙卻不作如此想,只聽她肯定的道:「我相信他不會如此做!」
這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祇是這笑意中,卻有的感嘆,有的諷刺,也有人內疚,可
說表情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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