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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神童

    第二部


                     【第二十五章 春夢六十年】  
     
        原來窮家幫的那個弟子所說的消息,乃是:「滇南三怪,在昨晚到了泰安,立刻就
    被紅雲教的人,迎進他們的接待站,依情況看,顯然他們也加入了紅雲教!」 
     
      這話聽在眾人耳內,自是感到無限的隱憂,因為這滇南三怪雖非了不起的高手,卻 
    究非泛泛之輩,假若真的和紅雲教合夥,確要增加幾分困擾。 
     
      不過在謝碧鳳等人聽來,便有了不同的看法,只見她突然停止了哭泣,把小嘴一蹶 
    ,不屑的道:「各位放心,諒他也沒有這大膽量!」 
     
      「鳳兒,你瘋啦,當看這多高人,怎麼如此說話?」 
     
      「各位對他們不必憂慮!」謝碧鳳不理父親的責怪,侃侃然說:「假若他們真敢如 
    此作,那是活得不耐煩了,至於什麼原因,將來自會清楚!」 
     
      「謝姑娘既如此說,我想定有妳的見解!」恨天姥姥插嘴道:「可否說明白些,也 
    好作個打算!」 
     
      「師父不必再問了!」邵美芙也道:「我想他們不會這樣不顧道義!」 
     
      「他們這種人,既稱之為怪,那還有道義可言,你們這些娃兒們,未免太小看他們 
    了!」 
     
      「各位儘放一百個心!」年錦珮肅容道:「這中間不是傳言的錯誤,定是他們另有 
    用意,還是依照各位老前輩原定計劃行事吧!」 
     
      「哈哈,你們這群娃兒們,也學會了掉槍花!」老化子以已聽出蹊蹺,隨笑說著: 
    「既是這樣,咱們就計劃咱們的吧!」 
     
      中州隱俠聽這幾個女孩子,均異口同聲的如此,已猜想到必與自瑞麟有密切的關係 
    ,便也不再多問,然後面色一肅道:「現在我們為了不太扎眼,可以分路而往,於明晚 
    在泰安會齊,十四日休息一天,一方面恢復一下體力,同時也可就近觀察一下情勢,於 
    十五日的黎明,往丈人峰,各位意見如何?」 
     
      「就這樣辦,那就走吧!」東海一劍首先大叫著。 
     
      「小孩子家,懂得什麼?」信天翁立即喝斥說:「安靜一點,看謝大俠如何吩咐再 
    說!」 
     
      「沈兄何必多心!」謝東靈忙道:「年輕人應該有點火性才對,像我們,就覺得有 
    些畏首畏尾了!」 
     
      「謝大俠真是一針見血之論!」黃河漁翁非常讚成的道:「假若是我,早就到泰安 
    去了,儘在這裡窮泡什麼勁!」 
     
      「釣了一輩子魚,也未把你的火性磨掉!」恨天姥姥道:「我看你釣的魚,恐怕盡 
    是瞎子魚!」 
     
      「妳老婆子也不用取笑我!」黃河漁翁不服的道:「依我看,咱兩個可說是半斤八 
    兩,誰也高不到那裡!」 
     
      「各位都請稍安勿燥!」鐵扇書生見場面有點亂糟糟,隨忙搖手制止道:「靜聽我 
    們的主帥傳令!」 
     
      大家見鐵扇書生如此一說,隨壓制住激動的情緒,立刻安靜下來,故一時之間,場 
    中顯得靜悄悄的鴉鵲無聲。 
     
      中州隱俠謝東靈,見大家都安靜下來,雙手抱拳,向四週一拱手道:「在下承各位 
    看得起,特從三山五嶽趕來助拳,這種隆情厚誼,實令在下無尚汗顏,慚愧萬分!」 
     
      「你汗顏什麼?大家也不是為你!」恨天姥姥不悅的道:「不要儘往自己臉上貼金 
    !」 
     
      她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為之動容,中州隱俠這種場面話,實是無關緊要,她何必要 
    在雞蛋裡面找骨頭?於是均以驚詫的目光望著中州隱俠,看他如何反應。 
     
      但事情實出眾人意外,只見中州隱俠先是尷尬的一笑,接著便現出一種苦笑道:「 
    真妹!這是何苦,我已是兒女成群的人了,難道對我仍恨於心嗎?」 
     
      「誰是妳的真妹,告訴你,她早就死了!」恨天姥姥憤然道:「現在我是恨天姥姥 
    ,恨蒼天無限!」 
     
      「唉!」中州隱俠搓著手,浩然一嘆道:「這是從那說起,這是從那說起!」 
     
      「從那說起,你自己心內明白!」恨天姥姥毫不放鬆的譏諷著:「難道要別人詳細 
    的指明不成!」 
     
      中州隱俠一時之間,只有擇手唉嘆,良久,也無法對答一言。 
     
      謝夫人在旁見此情形,心中十分納悶,從他們的言談上看來,似有不平凡的關係, 
    但怎麼一向未聽謝東靈談起過?她想至此,隨問道:「東靈,究竟是怎麼回事?」 
     
      中州隱俠是個忠實的丈夫,自和瑤琴仙子結褵以來數十年如一日,一直都是互相敬 
    重著。 
     
      現在出現的恨天姥姥,雖都是行將入木的人了,但在他們的談話中,似有著不平凡 
    的情感,不要說是謝夫人,就以在場的所有人來說,也都感到他們之中,不僅有瓜葛, 
    而且可能尚涉及兒女之私。 
     
      只是在場之人,大部均為武林高人,雖不知道他們之中有何種關係,卻也不便提出 
    相問。 
     
      但是這種事,謝夫人瑤琴仙子可不能緘默,於是就提出詢問。 
     
      這一來,中州隱俠的臉色更難看了,只見他紅一陣,白一陣,半晌也答不出話來, 
    卻急得手足無措。 
     
      你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他和恨天姥姥相識,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事。 
     
      那時謝東靈尚是二十來歲的英俊少年,有一天,他在家中感到不耐,即獨自一人, 
    到江湖上遊玩。 
     
      他的遊玩,也確實是遊玩,自離開穿雲峰之後,便信步所之,聽說什麼地方風景好 
    ,便到什麼地方去。 
     
      他從李白的話中,早看到過「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句子,現在既是遊歷,何不 
    去見識一下,那蜀道究竟難到什麼樣的程度。 
     
      想到此,便向秦嶺走去,剛到了劍門關,便遇見一件不平之事!有七八個粗擴大漢 
    ,圍鬥一位少女。 
     
      那少女身穿一件大紅緊身,身法相當靈活,雖面對七八個大漢,卻毫無懼色,而且 
    有越戰越勇之勢。 
     
      凡是練武的人,不論你涵養如何之好,只要見到了打鬥場面,均不免見獵心書想看 
    個究竟。 
     
      而當時的謝東靈,正在血氣方剛之時,自也不能例外,於是就駐足觀戰。 
     
      那少女在才開始時,尚能應付裕如,但常言雙掌難敵四掌,時間久了,便感後力不 
    繼,漸漸破綻百出,難以應付! 
     
      正在這時,其中一位大漢,猛然從後面踢出一詞掃堂腿,那少女冷不妨,被踢個正 
    著,一個踉蹌,卸實踢踢摔倒於地。 
     
      那大漢見偷襲成功,便得意的嘿嘿兩聲冷笑道:「我大哥看中妳,乃是妳的造化, 
    不想妳這樣不識抬舉,看你還能狠吧!」 
     
      說著,就準備伸手點那少女的穴道。 
     
      謝東靈出來的目的,雖僅在遊山玩水,但遇到這種事,那能袖手不問? 
     
      於是氣往上衝,就大喝道:「慢著!」 
     
      便在喝聲之後,縱身躍了過去,俯身將那紅衣少女抱起,脫出重圍,身法不但奇特 
    ,而且迅捷已極。 
     
      謝東靈對他們雙方,不但均不相識,同時也不知他們來歷,僅不過憑著少年人的一 
    時之憤,而插上一手,並無別的想法,所以在救出那少女之後,即予放下,令其自行運 
    功調息。 
     
      可是那幾個大漢,卻暴跳怒罵起來。 
     
      不過他們罵只管罵,並未敢立即動手,因為他們自己清楚,就憑人家那種身法,僅 
    在自己一怔神之間,便把人救走,自忖非人敵手,故僅怒罵了一陣,即相率憤憤離去。 
     
      待那些大漢去後,那紅衣少女即調息完畢,因為她僅不過力竭而已,並未受傷,所 
    以稍加調息,即恢復了正常,而站起身來。 
     
      那紅衣少女,自被踢倒之後,便感難逃魔掌,便萬念俱灰的將眼一閉,準備惡運的 
    降臨,誰知突覺腰中一緊,輕飄如雲,一個身子竟飛了起來。 
     
      這種意外,自是喜不自勝,待睜眼一瞧,見救自己的,竟是一位風度翩翩美少年, 
    心中便由衷的敬愛,於是忙赧然向謝東靈斂衽一禮,謝過救命之恩。 
     
      謝東靈見她已經清醒過來,隨問明她們為什打鬥? 
     
      原來這紅衣少女,姓言名真真,乃新近圓寂的避世神尼弟子。 
     
      她自師父死後,便感無以為依,準備到成都投奔一位表親,不想剛到了劍門關,便 
    遇見幾位大漢攔路,於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謝東靈一聽說言真真是要往成都,正是自己要經過之地,隨要她同路前往,在路上 
    也可有個照應。 
     
      這正是言真真求之不得的事,只是由於不便出口,故未敢冒然說出,現在由他自己 
    說出,自是欣然同意。 
     
      於是兩人便同到成都,誰知到成都之後,又出人意外的,是言真真要找的那位親戚 
    ,於三年之前,已經他住了,而且連到何處都問不出來! 
     
      這可使謝東靈為難了,不讓同行吧?一個孤身女子,丟下她怎麼辦?同行嗎?又覺 
    孤男寡女,若長期相處,自不免要落些事非! 
     
      但言真真是個聰明之人,他心內想望什麼,當然也猜得出,於是,不待謝東靈開口 
    ,就自動的說出,免得使他為難。 
     
      其實她主動提出離開,而去尋她的親戚,不過是一種託辭,內心之中,何常想離開 
    ,只是不願使謝東靈為難,才狠狠心,自動提出。 
     
      這是由於她乃是個異常高傲之人,不願依賴別人,認為我獨自一人還不是到處可去 
    ,難道沒有人照顧就不行嗎? 
     
      可是自分手之後,她便後悔了,因為兩人雖僅相處短短數日,不自覺的,便深深愛 
    上了這位英俊的謝東靈。 
     
      兩人未離開之前,尚不覺得,自離開之後,他那種瀟酒的風度,溫父的談吐,在在 
    都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良好印象。 
     
      由於這種剌激,使她性情大變,以致後來在江湖上以心狠手辣,嫉惡如仇,而聞名 
    江湖。 
     
      雖然如此,她對謝東靈的愛慕,卻仍然未變,以致每年她都要到嵩山去找謝東靈一 
    次,即是每次均是失望而歸,也未能死去這條心。 
     
      因為當初謝東靈僅告訴她住在嵩山,至於嵩山什麼地方,則未加說明,而言真真當 
    時也未加深問,故使她遺憾終生。 
     
      上次她在嵩山見到白瑞麟時,便是從廬山才到,由於急急要到後山去,所以失去了 
    白瑞麟。 
     
      但在返來之時,卻遇到邵美芙在滿山尋找白瑞麟,她一見之下,心想,既不見了那 
    人,這女孩的資質也不壞,隨軟硬兼施之下,把邵美芙帶返廬山。 
     
      現在物轉星移,她和謝東靈見了面,雖都行將就木,且謝東靈的兒女都已長成,但 
    她內心中的一種嫉妒之感,仍然難以壓制,隨和謝東靈冷言熟諷起來! 
     
      而現在謝東靈雖說有點氣憤,但以往的情形,仍在腦海中流轉,當年異常秀麗的言 
    真真,曾幾何時,已是雞皮鶴髮的老嫗,可見光陰對人的摧殘,是多麼不留情啊! 
     
      而恨天姥姥言真真,何常不有同感,在說過幾句話之後,也覺得這是何苦?自感無 
    限唏噓起來! 
     
      謝夫人這種懷疑的一問,兩人都不禁面色一紅,感到尷尬十分,尤其謝東靈,面對 
    著天下群豪,更是感到異常難堪,而對夫人的疑問,難以答覆。 
     
      「謝夫人請不必多疑,我們之間,並無什麼,要說有,應該是我自作多情!」恨天 
    姥姥坦然的道:「不過這也是多年前的事了,現在說起來,徒增情感的負擔,不僅對事 
    無補,反而對人有損!」 
     
      她說至此,突然把話一頓,語音極低而又黯然的道:「六十年,是多麼漫長啊,我 
    竟如此處事蹉跎,六十年來一場大夢,終於清醒了,這裡已無我的事,看樣子,該是收 
    場的時候了!」 
     
      說完,即轉身踽踽而去,表情是那麼失望與怨愴,真令人一擁同情定淚! 
     
      「真妹,請等一下,我還有話說!」 
     
      中州隱俠突然如此叫著,可是恨天姥姥連回頭望一下都沒,對中州隱俠的呼喚,形 
    同未聞。 
     
      「師父!」 
     
      「老前輩!」 
     
      突然又是兩聲喊叫,接著便有兩三條小巧人影,迅疾追了上去! 
     
      大家仔細一瞧,那是邵美芙姊妹倆,以及謝碧鳳等三人。 
     
      恨天姥姥聞言,停住了身形,慢慢轉回頭來,這一轉身,不僅急追中的謝碧鳳及邵 
    美芙面色一呆,即連在場之人,無不驚駭異常。 
     
      原來在剎那之間,恨天姥姥形同另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僅兩鬢如銀,面容也忽然蒼 
    老了,顯出龍鍾之態。 
     
      謝碧鳳等人,微一怔神,旋又奮身而上道:「言老前輩,假若不嫌棄的話,我情願 
    作妳的義女!」 
     
      恨天姥姥言真真,面上露出一絲苦笑道:「姑娘好意心領,但願你們能把握著機會 
    ,善用機會,假若偶一不慎,時光對人是無情的,芙兒和英兒也牢記此言!」 
     
      「師父難道真要捨我等而去嗎?」邵美芙問。 
     
      「痴兒,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恨天姥姥道:「以後要善對妹妹,她對本門武功, 
    剛剛入門,今後有不明白之處,妳這既是胞姊又是師姐,應多加教導!」 
     
      說完,頭也不回的,便躍身而去! 
     
      邵美芙和邵美英姊妹倆,哭的更加傷心,尤其邵美英,竟放聲大哭起來。 
     
      XXX泰安府!在泰山東麓。 
     
      本來不很大的縣城,近多天來,竟突然熱鬧起來。 
     
      每天所來往的人物,可說五花八門,把大小客棧都擠得滿滿的,甚至連一些大小廟 
    宇,庵觀寺院,都鬧著人滿之患。 
     
      在泰安府的南門內,有一座規模頗為宏偉的莊院,門前張燈結彩,進進出出盡都是 
    清一色的黑衣大漢。 
     
      他們個個膀大腰圓,橫眉豎眼,一眼望去,即知不是什麼好路道。 
     
      那些黑衣大漢,對於來往的行人,均以恭敬的態度,朝內迎,請人到內面住宿。 
     
      可是說也奇怪,除極少數人,被他們迎進去之外,大部均是敬鬼神而遠之,不願踏 
    進他們的大門。 
     
      儘管到泰安遲的人,已無處投宿,卻均不願去住他們的空房,這也是奇特之一。 
     
      但是在內面寬大的庭房中,卻住著一位年約八十餘歲的老者,及四個生像怪異,看 
    了就令人發笑的人物。 
     
      那老者到的很早,在正月初七即到了此地,迄今已是五天了,也未出房門一步,連 
    吃飯都是令人送進房內去吃的。 
     
      至於他姓甚名誰?既無人問,那老者也一直未說,而給他送飯吃的那些人,則均以 
    老前輩稱之。 
     
      另外四個怪像的人,像初十日夜晚到達,只是他們好像在練習一種奇功,所以在進 
    門之後,也和先前那老者一樣,未離開大門一步。 
     
      同時,這四人的個性非常暴燥,經常動手打人,開口罵人,直把那些負責接待的黑 
    衣大漢們,弄得十分頭痛。 
     
      但是頭痛儘管頭痛,這是教主親自交待下來的事,不要說挨幾下打,就是殺傷一些 
    人,也只有自認倒霉,誰敢說上一個不字?這是什麼地方?莊院的主人為誰? 
     
      原來此處便是紅雲教設立的「接待站」,專門負責接待來參與大會的黑道人物而設 
    。 
     
      「媽的,大爺們到此,是看得起你,不然,連你們的狗窩都給掀了!」 
     
      「嘻嘻!你老們就消消氣,這幾天實在太忙,有招待不過的地方,尚請老爺子們多 
    多包含一二!」 
     
      「廢話王大爺們住了這三天,已經夠包含了,難道還要給你端茶提夜壺不成?」 
     
      「不敢!不敢!你老爺子說笑了!」 
     
      「你們這些兔患子,配和我說笑!」 
     
      突然! 
     
      從那大莊院中,傳出了陣陣喝罵之聲,顯得裡面所住的人物,不僅態度強橫,且說 
    話也難聽已極。 
     
      緊接著,又聞「嘩啦!」一聲響,之後,又是清脆的兩響,下面便是哀求的聲音。 
     
      稍傾,又聽先前發橫的那人道:「今天是十二日了,大爺們無暇和你們囉唆,要急 
    著去接少爺去!」 
     
      接著就見那莊院內走出三個長像十分怪異之人,他們大搖大擺的,看上去,是十足 
    的趾高氣揚之態。 
     
      「啊!這不是滇南三怪嗎?怎麼也和他們搞到一塊去了,難道………」 
     
      突然有人如此說著,可是那人僅詫異的說了一半,便又忽然住了口。 
     
      這三人是不是滇南三怪呢? 
     
      一點沒看錯,他們正是白瑞麟新從滇南收的二怪,現在已被改稱為「滇南三俠」的 
    ,枯竹俠賈章氫氰俠霍昆蘿葡俠羅金等三人。 
     
      他們是在,海與白瑞麟分手後,便遵照白瑞麟的指示,走四川,越秦嶺,出太行, 
    而到達了泰安。 
     
      他們到達泰安之後,立刻被紅雲教的接待站迎了進去,一直住到現在,才出來找他 
    們的少爺。 
     
      只是在這短短的三天中,滇南三俠可耍足了威風,不僅接待之人不敢慢待,而且稍 
    不如意,便大發雷霆,甚至有時要故意找點麻煩。 
     
      你道這滇南三俠,何以敢如此大膽?一個紅雲教的接待站,能任由他們三個撒野? 
    而無人過問?原來這中間另有名堂,實非局外人所知! 
     
      由於紅雲教派往南荒的巧手判郝梅,以及稱霸南荒的禱杭帖,均已死於南荒,以致 
    白瑞麟在南荒的一切經過,紅雲教符立,一點都不知道。 
     
      滇南三俠,以往又非正道人物,雖說不多到中原來,但符立是何等人物,對他們三 
    人的情形能不清楚? 
     
      因之,自聽說滇南三怪已到了泰安,並且已被迎入接待站之後,心中暗暗一喜,並 
    特地傳下令諭,要泰安接待站妥為招待,而且特別指明,若有對他們三人慢待的,定殺 
    不赦! 
     
      紅雲教主的如此做,當然不會無因,很顯然的,他是想利用三怪,不僅想令他們在 
    大會中出點力,同時還想在會後,使他們回滇南成立分教哩。 
     
      基於此,所以這幾天來,不論他們如何發怒,罵人,甚至打人,而接待站的人,總 
    是低聲下氣的向他們陪小心,其故即在此! 
     
      不然,那有他們發橫的餘地,不要說符立不會答應,就是那些教徒,明著雖怕傳揚 
    江湖,而暗中有多少滇南三俠,也均難逃毒手。 
     
      他們住了三天,已是正月十二,他們對這個日子,記得可清楚,所以一早,便在接 
    待站內發過一陣陣氣之後,即匆匆向街上走來。 
     
      誰知他們剛走出大門,約有百丈之逢時,忽聞身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喝道:「羅全, 
    給我站住!」 
     
      滇南三俠本是併肩而行,此刻聞喝,都不禁一怔,心說這是誰,竟有這麼大口氣? 
     
      待轉身之後,不由一呆,三人忙躬身道:「是你老人家,幾時到的?」 
     
      那人僅哼了一聲,又道:「隨我來!」 
     
      滇南三傑,以往是何等的自負,除把白瑞麟敬若天人,而由衷的敬畏外,把誰都不 
    放在眼內,何以對突然出現之人,而異常恭順呢? 
     
      原來這人是一位白髮白鬚,連眉都是雪白的老人,身穿一襲青色短裝,腰中束了一 
    條草繩,赤腳,只有兩眼,發著炯炯逼人的光輝。 
     
      他向滇南三俠說了隨我來之後,便轉身而去。 
     
      滇南三俠,這時也收歛了適才的狂妄態度,互相對望了一眼,也隨在那老者的身後 
    而去。 
     
      他們都默默無言的,一前一後走著,直走出了域,那白髮老者方停下身來,向滇南 
    三俠打量了一陣,方道:「你們口中說的少爺為誰?」 
     
      滇南三俠見那老者對他們打量,心內已有幾分忐忑不安,此刻見問,三個又互相對 
    望了一眼,不知是說好呢?還是不說好? 
     
      「哼!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們不用想搗鬼!」 
     
      正在他們猶豫不決之際,那白髮老者又補了一句,顯然他已看清了他們的心事。 
     
      還是蘿葡俠羅全的點子多些,只見他把頭上的小辮子搖了幾搖,偷眼向身旁的枯竹 
    俠及氳氤俠一瞧,口中又乾咳了兩聲,始道:「晚輩所說的少爺,僅是個十幾歲的小孩 
    子,不知老前輩問這幹嗎?」 
     
      「既能被你們尊重,此人必然不凡,能否說出來聽聽,他是姓甚名誰?」 
     
      「老前輩不必追問!」枯竹俠道:「反正既已到此,必是欲參加大會來的,到時自 
    然知道!」 
     
      「哈哈哈哈!」 
     
      那老者先是一陣大笑,然後始道:「不錯!不錯!只是你僅說對了一半!」 
     
      他說至此,又忖思了半晌,又道:「假若能事先見到我要找的人,符立玩那套鬼把 
    戲,我便不想參加,只是這人,卻一時難知其行蹤!」 
     
      「聽老前輩話中之意,難道符立另有陰謀不成?」 
     
      「虧你們住在人家的接待站,連這些事都不知道!」 
     
      「晚輩等愚蒙,倘請老前輩指教!」 
     
      那老者鄭重其事的,面色一肅,低聲道:「我告訴你們無妨,只是不要傳出去,不 
    然就對不起人家的熱心招待了!」 
     
      他說著,臉上忽又現出一種詭譎的微笑道:「你們知道他為什麼把地點選在丈人峰 
    嗎?」 
     
      「這中間可有蹊蹺?」 
     
      「總算被你們這些孩子想到了!」 
     
      「老前輩可否說明白點,以便如其梗概!」 
     
      那老者看了看附近,十分神祕的道:「泰山的日觀峰,乃是有名的勝地,上面不但 
    佔地廣大,且可以觀日出,但符立卻偏偏選擇丈人峰,其心叵測,於此可見!」 
     
      「老前輩可是說丈人峰很兇險?」 
     
      「哈哈,你們幾個娃兒,生長南荒邊陲,對於北方的事,當然不很明瞭!」 
     
      這老者究竟是誰?不但口氣如此托大,且老氣橫秋之狀,溢於眉宇,直聽得滇南三 
    俠暗暗皺眉不止。 
     
      以滇南三俠的年紀,不僅都是七八十歲的人了,而且都有異常豐富的江湖經驗,現 
    在被這老者開口娃娃,閉口孩子的亂叫,已是耐人尋味。 
     
      何況滇南三俠尚擔心白瑞麟的安危,現在一聽符立另有陰謀,真恨不得他快點說出 
    ,也好預先通知白瑞麟一聲,讓他早作準備。 
     
      可是偏偏這位老者要賣關子,所以把滇南三俠急的不得了,只是人家不說,自己雖 
    然心內急,在表面上,又不得不強作鎮定,以便他早點說出。 
     
      不想那老者,卻偏對他們三人過不去,他見滇南三俠均俯首無言,隨道:「在前幾 
    年,我曾到泰山來過,那丈人峰不准山勢奇險,且怪石林立,其嵯峨之狀,的確令人裹 
    足!」 
     
      他說至此,看了看滇南三俠,見他們均無反應,隨又接著道:「其中最險的,要以 
    「仙人崖」了,那裡雖非室之絕頂,卻三面絕谷,一面光滑如鏡的陡峭峻岩,其間僅有 
    百十丈大小的一塊平地!」 
     
      「既是四面都奇險,如何能上得去?」 
     
      枯竹俠大概聽出了話中破綻,所以如此問著。 
     
      但那老者聽完之後,冷哼了一聲,方道:「你急什麼,慢慢聽下去就知道了!」 
     
      枯竹俠只好唯唯稱是,不再開口。 
     
      那老者見他們都不再說話,始道:「臨近南邊的懸岩上,有一條梯道,攀附著勉強 
    可以上得去,而且梯道足有百餘文長,假若在該處設下了埋伏,那攀登的人,可說是死 
    定了!」 
     
      「其餘無路可循嗎?」 
     
      「要有,那只有此人會飛!」 
     
      那老者說著,把話微停了一下,又道:「不過據說,符立尚有最毒辣的一著,留著 
    最後使用,在目前尚未決定!」 
     
      「最後一著一定相當狠,不知是什麼呢?」 
     
      「提他幹嗎,反正我們也不想參與他的大會,還是談談我們的吧!」 
     
      這位老者大概有點不耐,所以如此說著。 
     
      可是蘿蔔俠並不放鬆,因為他們私心中,尚有他們的意圖,所以就在老者方欲轉變 
    之際,倘忙說道:「我們背後談話,又不讓符立聽到,有什麼關係!」 
     
      「你說的輕鬆,你知道此地的各客棧,都被紅雲教控制著嗎?」 
     
      「啊!有這等事?」 
     
      「你覺得驚奇是吧,告訴你,豈僅此地的客棧已被控制,即連全泰山附近的客棧, 
    也沒一個例外!」 
     
      這老者說著,朝滇南三俠掃視了一眼,又道:「你們不要奇怪,舉個證明來說吧, 
    當你們未到泰安之前,紅雲教即接到報告,說你們於初十日可到,不然怎會那麼湊巧, 
    你們剛進城門,人家已出外迎接,這點,諒你們不會忘記吧?」 
     
      「哦!」 
     
      滇南三俠異口同聲的先是一陣驚哦,然後方聽氳氤俠霍昆恍然的道:「如此說來, 
    我們已落人他們的計算中了!」 
     
      「嗯!不過也不一定!」 
     
      那老者先點了點頭,繼又搖頭道:「說是落人計算,確為事實,就連老朽說上,也 
    不例外,只是到目前為止,對我們尚無大害!」 
     
      「此話怎說?」 
     
      「哈哈,羅全,枉你一向自負聰明,不要忘了,船破尚有三千釘呀!」 
     
      「怎麼!他想對我們加以利用?」 
     
      「這算被你猜對了,他現在正作著這種打算,不過不是目前!」 
     
      「要在什麼時候?」 
     
      「在泰山大會之後!」 
     
      「為什麼要等泰山大會之後?」 
     
      「傻孩子,假若此次陰謀失敗,今後還有他們橫行的時候?」 
     
      「假若他們勝利呢?」 
     
      「那你們也跟著抖起來了!」那老者道:「只是據我的看法,就是能勝,恐怕也勝 
    得很慘,何況他背後尚有虎視耽耽的人物,在隨時想計算他呢!」 
     
      「目前武林中,除中州隱俠之外,還有誰能影響到符立,老前輩定知道此人了!」 
     
      「僅中州隱俠,已不足與符立為敵,因為符立的背後尚隱伏著兩大人物,而且武功 
    都異常怪異,只是不知傳說中的八極神童如何?由於我未曾見過,現在尚無法下斷語, 
    你們可見過此人嗎?」 
     
      「若提起此人,我們不僅……」 
     
      枯竹俠得意的剛說了一半,即被蘿蔔俠接口道:「不僅沒見過,今天是第一次聽說 
    呢,若前輩定然會過吧?」 
     
      「真沒聽說過?」 
     
      「晚輩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老前輩!」 
     
      此刻枯竹俠和氳氤俠,均以懷疑的目光瞟了蘿蔔俠一眼,不知他說這話的目的何在 
    ?為何睜大著眼說謊話? 
     
      但蘿葡俠卻毫不在意的,故意裝出誠懇的態度,兩眼瞬都不瞬一下,注視著那老者 
    不放,生像是想看透他的用意一般。 
     
      果然,那老者見蘿葡俠態度異常嚴肅,隨道:「諒你們也不敢在我面前要花槍,不 
    過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們……」 
     
      那老者說著,突然把話停了一下,沉思了半晌,始毅然道:「我的來此,就是專為 
    八極神童而來!」 
     
      他此言一出,氨氟俠除吃驚之外,始佩服蘿蔔俠確有先見之明,也虧他有那份耐心 
    ,故意繞了半天彎,始聽出這老傢伙的實話,假若是自己,早把自己的情形對人說了, 
    那能等到現在? 
     
      而枯竹俠比氳氤俠更吃驚。 
     
      就在他們兩個暗暗吃驚之際,隨聞蘿葡俠又問道:「老前輩和那八極神童有過節嗎 
    ?」 
     
      「哼?他配和我有過節!」 
     
      那老者對八極神童異常輕視的如此說著,繼道:「我只是覺得他鋒芒太露了,一個 
    小娃兒家,竟目空一切,非要剎剎他的銳氣,不然將視江湖無人了!」 
     
      那老者似乎越說越氣憤,接著又道:「前些時在洱海,一方是他僥倖,再者也是點 
    蒼派應掌門的兩個棄徒不爭氣,假若晚走一步……」 
     
      他說著,故意「嘿嘿」兩聲冷笑,然後又憤然道:「管叫他走不出洱海!」 
     
      滇南三俠聽至此,對這老者的話,覺得既好氣又好笑,暗說:「你不要放馬後炮, 
    背地裡耍威風,武功雖比我們高望,但真要遇上少爺,保險令你吃蹩。」 
     
      誰知他們正在忖思未畢,那老者尚在洋洋得意之際,忽聽清脆的一聲嬌笑,發自那 
    老者身後。 
     
      滇南三怪和那老者聞聲,忙抬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在那老者身後,已站定一位 
    白衣少女。 
     
      這一來,不僅那老者大吃一驚,就連滇南三俠,也均驚詫不止,幾人不自覺的均舉 
    手揉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因為這種情形,太使人難以相信了,那老者背朝著人家,未發覺尚有可說,而滇南 
    三俠,係面對看老者,他身後何時來了人,竟然沒有看到,這要傳說出去,豈不是天大 
    的笑話! 
     
      其實,那老者比滇南三俠更心驚,他驚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怔愕的望著那白衣 
    少女出神。這種情形,怎不令人心驚? 
     
      不要說在場的都是武功造詣不凡的人,就是幾個不懂武功的人,也不能說人家已到 
    身後四五尺遠,而他們仍是懵然未覺? 
     
      那白衣少女見他們驚愕的神色,隨「噗嗤」一笑道:「聽你們吹的蠻有勁,怎麼見 
    了我就不吹啦?」 
     
      那老者聞言,臉上陡然青一陣紅一陣的變幻不停,良久,始顫攝的道:「妳是人還 
    是鬼!」 
     
      「真是活見妳的鬼!」白衣少女憤然道:「光天化日之下,那來的鬼?」 
     
      「妳不是鬼?」 
     
      「你看我像鬼嗎?」 
     
      「那……那……妳……妳……」 
     
      那老者本來要說「那妳用的是什麼身法」的,但方問出口。即發覺這樣問不妥,故 
    吶吶了半晌,也未問出個所以然。 
     
      白衣少女,似是猜透了他的心意,隨道:「你懷疑我使的身法是吧?」 
     
      那老者本想不承認的,但當他看到那少女的面容時,好像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隨不自覺的點點頭。 
     
      可是接著又發覺不妥,突然面紅過耳,表情十分尷尬,既滑稽又可笑。 
     
      白衣少女見狀,突然格格一笑,笑得花枝亂頭,那種態度,真是十足的一位天真活 
    潑少女,令人愛煞。 
     
      但這不過是一剎那,旋又見她面容一肅,十分冷峻的道:「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就連你的師父,死鬼冷子清算上,也無法知道!」 
     
      這老者聽白衣少女說出冷子清,更加詫異不止,只見他朝著白衣少女仔細端詳了一 
    陣,忙道:「聽姑娘之言,敢是與先師有什麼淵源?」 
     
      「呸!」 
     
      白衣少女呸了一聲,極為不屑的道:「憑他也配,給我看守宮門,我還嫌他笨哩! 
    」 
     
      「住口!」 
     
      那老者先是一聲大喝,接著怒容滿面的道:「姑娘說話要尊重一點,若不是看你年 
    幼無知,就憑這句話,即應立斃掌下!」 
     
      難怪這老者要發怒,當看自己的面,竟辱及了師父,令人如何受得了?何況自己也 
    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武林耆宿呢? 
     
      儘管這老者如何發怒,而對於這位突然而來的白衣少女,仍有幾分顧忌,所以僅如 
    此大喝著,並未動手。 
     
      「想不到冷子清教出你這樣的徒弟!」那白衣少女把小嘴撇了一撇,極為不屑的說 
    道:「就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敢說把我斃於掌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妳以為我不敢嗎?」 
     
      「可能你有這種膽量,只是你敢斷定能傷得了我嗎?」 
     
      「不信妳就試試!」 
     
      「哼!既然如此,你就動手吧,若能以掌力把我逼得挪動分毫,就算我輸。」 
     
      白衣少女說著,雖表情有點氣憤,可是態度仍然落落大方,連一點運功戒備的跡象 
    都沒有。 
     
      那老者此刻猶豫了,他乃是一位老江湖,雖說已隱跡洱海數十年,而功夫卻較前精 
    進了很多,人家愈是不在乎愈是不可輕視。 
     
      所以他嘴內雖然說是要動,卻仍然呆立著未動,這並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不敢動 
    ,因為就憑人家來時,所用的那種輕身功夫,自己實難望其項背,故一時之間怔怔的呆 
    立著,未敢立即出手。 
     
      可是人家姑娘,卻不願意和他多囉嗦,她見那老者色厲內荏的態度,不禁暗自好笑 
    。 
     
      只見她輕淺的一笑,滿面不屑的道:「怎麼不動手,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妳以為我真的不敢動手嗎?我不過看妳年紀太輕,假若一掌擊斃,實在可惜?」 
     
      「喲!我還不知你有這好的心腸,既有此存心,何必遠自洱海跑來?」 
     
      那老者臉上一紅,內心實在驚詫不止,聽她之言,人家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瞭如 
    指掌,而反觀自己,不僅對這位姑娘的來歷不明,連人家那種輕功,也說不出名堂,僅 
    此,已表明那老者,不唯丟人,簡直丟到了家。 
     
      「哼!」白衣少女面色冷峻的先哼一聲道:「滾你的吧,不要發呆了!」 
     
      她說著,把話一頓,繼道:「我勸你早點回去納幾天福,尚可樂享天年,若強自出 
    頭,恐將死無葬身之地!」 
     
      白衣少女說至此,也不理那老者的表情如何難看,就轉向滇南三俠道:「你們也不 
    必到處找少爺了,到時,願意看看熱鬧,不妨去丈人峰瞧瞧,若不願意去,可先返江南 
    ,協助那位老人把家建立起來,以便泰山事畢,少爺有個落腳之地,反正這裡的事,也 
    用你們不著!」 
     
      說完,只見一條白影幌了幾幌,已失去那白衣少女的所在。 
     
      在那白衣少女的話剛落,滇南三俠正欲發問時,可是一抬頭,已不見了人,忙揉揉 
    眼睛,互相對望了一眼,其內心驚駭的程度,實不亞於那白髮老者。 
     
      「唉!真是年老了,白天也會見鬼!」 
     
      正在滇南三俠驚駭之際,那老者如此慨嘆著,顯然他對已去的白衣少女,尚存有幾 
    分懷疑。 
     
      可是滇南三俠並不如此想,他們雖不知白衣少女用的是什麼身法,但見到過白瑞麟 
    的輕功,兩人雖有不同,卻也有相似之點。 
     
      於是三人一商量,便寧可信其有,相率先到江南去了,對於那位正在發呆的老者, 
    卻埋都沒理。至於那位白髮老者為誰?現在不妨先作一交待。 
     
      原來這位白髮老者姓冰,名若泉,現在已百零二歲,江湖人稱洱海逸人。 
     
      他一向隱居洱海之濱,很少過問是非,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隱者。 
     
      可是想不到由於點蒼雙鶁鷲在白瑞麟手中之後,卻驚動了這位隱居已久的老人,他 
    當初的目的,僅不過想會會這位輩聲武林的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 
     
      誰知他慢了一步,白瑞麟已經離去,於是就來到泰安,因為在他的想法,是覺得白 
    瑞麟既已應約,到泰山去等,總比在江湖亂我要好的多。 
     
      他這種想法是不錯的,可是到了泰安,卻被迎進了紅雲教接待站,也就因此,而知 
    道了紅雲教的不少祕密,而且也使他驚心。 
     
      但是世上事,往往出人意外,由於他和滇南三俠卻有點淵源,所以擔心他們瞎闖, 
    而鬧出亂子,於是就追出來告訴他們其中的祕密,不想突然出現了白衣少女,對他冷嘲 
    熱諷了一陣。 
     
      像他們這種人,向來都是被人恭維慣了的,那受得了別人奚落,故適才雖被白衣少 
    女風儀所懾,未能立即出手,而內心之中,仍有幾分不服。 
     
      現在白衣少女已去,對妳方才的話,雖知像實情,但她那種盛氣凌人的態度,令人 
    難以忍受,於是,洱海逸人冰若泉,在怔立了一陣之後,憤然的道:「黃毛丫頭,也要 
    充能,我要到丈人峰瞧瞧,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竟敢如此目空一切!」 
     
      說完,即施施然返回泰安,至於白衣少女對滇南三俠所說的少爺為誰,他也不願過 
    問了。 
     
      XXX正月十五,是人們歡樂的元宵佳節。 
     
      泰安的大街小巷,到處鑼鼓喧天,高搭燈棚,而一些心思奇巧的人,紮成各式各樣 
    的花燈,張掛庭前,供人觀賞。 
     
      知府衙門內,更形熱鬧,現任的徐知府,為了表示與民同樂之意,知府衙門特地開 
    放三天,平時狐假虎威的衙役們,在他們的臉上,也綻出一條笑容。 
     
      而且徐知府在那些生魚花鳥各式花燈,均附有燈虎,凡射中的人,備有獎品致酬, 
    所以知府衙門內,整日絡繹不絕,盡是工商市民,在學生員。 
     
      甚至鄉下的農民,也都領看家小到城內來觀看,處處都表現出歌舞昇平的歡樂景象 
    。 
     
      一般人只知道享樂,卻不知另一方面,正在拚死命的酣鬥方殷。 
     
      原來在十二三日,突然降了一次大雪,恰於十四日天方放晴,故人們特別歡樂,而 
    且象徵著瑞雪兆豐年的喜兆。 
     
      可是在這天的天方破曉之時,丈人峰下已擠滿了武林人物,個個翹首仰望著高入雲 
    表,白雪嗤嗤的峰頂,焦急的團團轉。 
     
      原來由於來人過多,紅雲教為了峰上無法容納,所以特定下三關,凡能通過三關的 
    人,方准許參加。 
     
      因之,三山五嶽來的人數雖眾,而能順利通過三關的,可說是寥若晨星。 
     
      而未能通過三關的,便只有望峰興嘆,一些含養較差的,破口大罵不止。 
     
      但是罵儘管由你罵,人家紅雲教守山的人,竟然置若罔聞,甚至尚暗暗竊笑,說他 
    們無能。 
     
      直至旭日東升,忽然從峰下走來一棒人,為首的一位長袍短掛,福字履,面色紅潤 
    的人,看去約有八十餘歲,身體倒很健壯。 
     
      在他的身後,是一位老太婆,由兩位少年男女在左右攘扶著,大家都異常從容的徐 
    步而來。 
     
      這群人數不少,而事先在峰下喧嘩嚷叫,氣憤怒罵之人,也都靜了下來,均以懷疑 
    的眼光,望著來人,因為他們除對其中的窮家幫幫主,鐵掌熊能尚認識之外,就是窮家 
    幫的三位長老,其餘面孔都很陌生。 
     
      「中川隱俠!」 
     
      不知是誰,突然一聲大叫,接著,又是此起彼應,響徹雲霄。 
     
      那為首的紅面老者,見大家如此熱情,忙揮手向大家表示謝意,同時微笑的點著頭 
    。 
     
      「那位是八極神童,請讓我們大家瞻仰一下丰采!」 
     
      忽然,人群之中,又有人如此叫著,同時一雙雙的眼睛,像鷹眼似的直盯向來的人 
    群中搜尋。 
     
      可是搜尋一陣之後,他們一個個都失望了,不但沒有江湖傳說中的白衣少年,而且 
    也沒人答腔。 
     
      於是,就有人惱怒了,便聽有人罵道:「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架子大,難道憑你 
    一人之力,就能與符立抗衡嗎?」 
     
      那為首的老者,見群情沸騰,已至怒不可遏之境,即忙躍上一塊突出的山石,向在 
    場之人一拱手道:「在下謝東靈,也就是江湖上傳說的「中州隱俠」,承蒙各方朋友所 
    錯愛,對除魔衛道上,願盡一份責任,至於能否達到朋友們的願望,現在實不敢說,不 
    過為了伸張武林正義,雖死不辭!」 
     
      「願追隨謝大俠之後!」 
     
      「八極神童為什麼不和大家見面?」 
     
      人群之中,又有人如此高叫著。 
     
      中州隱俠見此情形,他能說些什麼呢?他能說白瑞麟不知在何處嗎?於是心下一動 
    ,隨忙向那些成千累萬的眾人一擺手,請大家安靜下來。 
     
      那些人雖不明白中州隱俠是何用意,但經過中州隱俠搖手之後,大家也都安靜了下 
    來。 
     
      中州隱俠見大家停止了喧鬧,隨揚聲道:「各位朋友請冷靜些,白小俠因有別的要 
    事,一時尚未趕來,現在所到的,並無八極神童,特予說明!」 
     
      「哦!原來如此!」 
     
      中州隱俠的話力落,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如此說看,顯然大家已經明白,現在所到的 
    並無八極神童。 
     
      中州隱俠見大家已自明白,隨道:「現在我們就登峰,不過據說峰上地力不大,各 
    位朋友假若沒有必要,最好不要上去,待白小俠來時,我定將各位的心意向他說明,由 
    他親自與各位朋友見面,至於對他的這番心意,我也代為轉達!」 
     
      中州隱俠的話剛完,就見大漠之熊匆匆走來,朝著中州隱俠一拱手,態度嚴肅的道 
    :「奉教主令說,凡是參加之人,均須通過三道關口,方能與會,不然,就請在峰下等 
    候,待會後,教主對他們另有安排,至於謝大俠本人………」 
     
      大漠之熊說至此,突然停下口來,偷眼瞧了一下中州隱俠的神色,然後續道:「教 
    主另有吩咐,可以不必過此三關,由在下領路,從暗道登峰!」 
     
      「哈哈!」 
     
      中州隱俠聽後,先朗朗一笑道:「數十年不見,符教主也客氣起來了,請回復貴教 
    主,就說好意心領!」 
     
      「既然謝大俠硬要冒險,那就休怪我們不關照!」 
     
      大漠之熊說完,就欲轉身而去。 
     
      誰知他方轉過身,就見黃影一閃,謝碧鳳已攔住去路,並聽她氣憤的道:「你給我 
    站住,不留點什麼押頭,就想輕鬆的走嗎!」 
     
      大漠之熊一見謝碧鳳,本就有氣,再聽她說話毫不客氣,隨也疾言相間道:「臭丫 
    頭,不要以為哈大爺就怕妳,上次在雞公山的樑子,尚無暇找妳清算,妳倒先送上門來 
    ,有本事,就等過了第三道關卡之後,你哈大爺少不得就要你玩玩!」 
     
      「劈拍!」 
     
      大漠之熊的話方住口,就聞清脆兩聲,每邊面頰之上,已各挨了一記耳光,現出五 
    個鮮紅的指頭印! 
     
      但謝碧鳳的氣,似乎仍未消,正欲再給他兩下時,忽聞中州隱俠道:「鳳兒,讓他 
    去吧,這種勢利小人,理他則甚!」 
     
      謝碧鳳聞言,只得住手,並讓開了去路。 
     
      那大漠之熊的功力,近來已精進了很多,自忖雞公山之仇,已得報有日,誰知當著 
    天下英雄之面,又被打了兩記耳光,如何不怒? 
     
      本來就想動手,但想到中州隱俠尚在一旁,假若一旦佔了上風,中州隱俠自不會袖 
    手不問,於是權衡輕重,便張自忍了下來,未敢發作。 
     
      現在見謝碧鳳已經讓路,便狠聲道:「臭丫頭記著,這兩掌定要你十倍奉還!」 
     
      說完,縱身後躍,利時消失不見。 
     
      中州隱俠見大漠之熊已倉惶而去,即轉向眾人道:「看來這魔頭另有陰謀,我們大 
    家應小心點!」 
     
      「謝兄放心去吧,我隨後就到!」鐵扇書生說著,又轉向眾人道:「大家依照計劃 
    ,分開進行,但距離不能過遠,每隔一丈一組!」 
     
      話落起步,忙循著中州隱俠的身形,隨後跟了上去。 
     
      這一群老少群俠,在來丈人峰之前,已經先來察探過,對於丈人峰的地理環境,以 
    及紅雲教所設的所謂三關,大體上也都有了瞭解,所以先預定好了計劃,為防被其一網 
    打盡,就分開前進,他們的人員調配是這樣的:以中州隱俠為首,領先開路,後面的謝 
    夫人,則由謝玉龍隨侍,同時注意接應中州隱俠。 
     
      司馬彬與謝瓊芝居次,並攜帶司馬玫,注意接應謝夫人,謝碧鳳同邵美芙隨之,這 
    一批出鐵扇書生前後連絡。 
     
      東海鯊魚島的一般豪俠,為第二批,誰先誰後,由信天翁洗統負責分配。 
     
      窮家幫的來人,以熊幫主為首,算是第三批,其餘終南樵子,渭水釣叟,王大業, 
    鐵羅漢譚慶餘,邵寬等人,由黃河漁翁和圓果方丈居中連繫。 
     
      至於蛇姑婆鄒鳳卿,則帶看苗嶺雙艷,圭在最後。 
     
      且說中州隱俠謝東靈,不但武功超人一等,且對於奇門遁甲之術,也有相當的造詣 
    ,所以在預定中,應當不會發生問題。 
     
      可是他剛走了百十丈,忽聽他發出一聲驚咦,正欲上前察看,又猛覺腳下一動,一 
    座頗大的怪石,突然陷入地底! 
     
      這一看突出他的意外,他想不到紅雲教如此厲害,在這個五行陣中,還難以機關埋 
    伏! 
     
      因之,在緊急的剎那之間,心念閃電一轉,即縱身向右躍出丈二之遙,方脫離險境 
    。 
     
      僅此,已使這位一代大俠嚇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一聲僥倖。 
     
      這位中州隱俠,不但在武功上有驚人的造詣,就是心智也實在不弱,他這一看,就 
    連暗中窺視的人,也對他生出無限的佩服。 
     
      原來那些機關埋伏,係每隔八尺一個,同時是依照武林人的一般習性而設。 
     
      武林中人,遇到驚險之時,一般習慣,不是前進,便是後退,所以在前後的八尺左 
    右,又另有埋伏,不論你前進或後退,均要中其機關,而且是十拿九穩,很少能以倖免 
    於難。 
     
      可是中川隱俠,卻是向右躍出,這便超出常理之外,怎不令人佩服呢! 
     
      且說中州隱俠越過機關之後,忙走了定神,隨向後面的人一打招呼,令其注意,便 
    又繼續前進。 
     
      這次他可不敢大意了,每走一步,部件個記號,而且要作詳細的觀察,看清五行生 
    剋,與其中變化,方才前進。 
     
      假若單是五行陣,便難不住他,因為他本人即是個中翹楚,而不同的就是在五行生 
    剋中另加了機關,這就不能不謹慎將事。 
     
      因為這雖然是個小的陣勢,卻對自己的顏面有關,假若稍一不慎,那自己的一切聲 
    譽,均將化為烏有。 
     
      所以這一段亂石道,看去僅不過有百餘丈,可是竟走了頓飯工夫,方始走出。 
     
      而後面跟進之人,也都循著他留下的記號前進,並未出什麼岔子。 
     
      由於他們已順利通過第一關,而原先候於山下的群豪,膽大一點的,也都跟著他們 
    走過五行陣。 
     
      雖然如此,中州隱俠並不輕鬆,相反的,倘感到無限隱憂起來,因為他已察覺到, 
    這第一關僅不過是虛應故事,而兇險的,恐怕還在後面呢? 
     
      同時還有一種顧慮,那就是像如此走法,何時才能到達峰頂? 
     
      「爹!我看他們的用意,可能是故意遲滯我們的行動,不知對嗎?」 
     
      謝碧鳳突然提出這一疑問,向中川隱俠問著。 
     
      「我也有這種想法,只是猜不透他們的真正用意何在,老窮酸,你說說看,能判斷 
    出他們的目的嗎?」 
     
      「我看應該將人分作兩批,分道而進!」 
     
      「如何分法呢?」 
     
      「把武功較高的,分作兩路,其餘的人,就留在此地等候!」 
     
      「你的意思,是想分一批從後山上?」 
     
      「正是如此!」 
     
      「後出那麼陡削,恐怕更加困難吧?」 
     
      「謝大俠,不要忘了置之死地而後生,假若不能冒險,就不如乾脆回去,還來此作 
    甚?」 
     
      這位老窮酸,大概也不耐這種過分小心的行徑,所以說話也不客氣了。 
     
      可是聽進中川隱俠謝東靈的耳內,便不禁臉上一紅,良久,始哈哈一笑道:「對, 
    生死由命,就是死,也應該死得壯烈些,給後世立一楷模!」 
     
      「後山道十分險峻,各位自忖能上得去的,就自報姓名,反正各位均非符立邀請之 
    人,自沒有守規矩的必要!」 
     
      「我老子願去冒一次險!」 
     
      老化子陶岳首先叫著,就站向一邊。 
     
      「阿彌陀佛!我也願隨陶長老前往!」 
     
      圓果方丈打著問訊,就走向老化子跟前。 
     
      「這樣吧,本帶來人就走後出好了!」 
     
      鐵掌熊能大概怕老化子有先,所以如此說著。 
     
      「熊幫主既願如此做,我看其餘的人,就在此吧!」 
     
      中州隱俠說著,向窮家幫的來人看了一眼繼道:「只是我們應該約定信號,誰先登 
    上峰頂的人,就發一聲長嘯,遇緊急時,便發出兩聲長嘯!」 
     
      「噗嗤!」 
     
      正在此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雖然不大,可是在場之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是發自女人之口。 
     
      眾人循聲望去,空出寂寂,除遍山冰雪與尖銳的風嘯之聲外,什麼也看不到,齊露 
    出詫疑之色。 
     
      中州隱俠以為是符立在暗中搞鬼,於是提高聲音道:「是那位朋友?為何發笑?難 
    道見不得人嗎?」 
     
      「江湖上人人尊敬的隱俠,竟然如此膽小,真替赤松師叔丟人,快放心的上山吧, 
    不要令人家久等了!」 
     
      話音方落,就見從一株積滿冰雪的古松上,飄起一條白影,稍閃即逝,隱沒於山道 
    之上。 
     
      「哼!又是她!」 
     
      中州隱俠氣憤的如此說著,面色十分難看,顯然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白影,十分不 
    滿。 
     
      可是更氣的,則是謝碧鳳,只聽她道:「爹!我要看看他是誰,口氣如此自滿!」 
     
      話落,也不管中州隱俠是否同意,即奮身追去。 
     
      她這不顧一切的追去,中州隱俠便也不再攷慮分道的問題,為恐女兒有失,也忙追 
    了上去。 
     
      不過他雖然急,但在起身前,仍向大家道:「仍依原計劃行事,我先去了!」 
     
      中州隱俠方走,大家互相一打招呼,即從後跟了上去,而鐵掌熊能,也率同幫中來 
    人,轉向後出而去。 
     
      且說謝碧鳳當時僅憑著一時氣憤,追了上去,可是越追越覺寒心。 
     
      因為她一向自負輕功頗高,除她的父親及白瑞麟之外,可說未把任何人放進眼內, 
    而她所追的白影,不但輕功很高,走過的雪地上,連些微的痕跡都未留下。 
     
      僅見前面是位女的,遠望白色羅裙飄飄,走的不疾不徐,只是自已拚出全部精神, 
    仍無法把距離拉近。 
     
      她拚命的追,走過奇險的懸岩,穿越嶙峋的山右,以及幽深的邃道,途中雖曾見到 
    幾個倒地的黑衣漢子,也無暇過問那些人是何時倒於地上,一味苦追不止。 
     
      驀地! 
     
      從遠處傳來一聲清嘯,那嘯聲迅疾已極,適才聽到尚很遠,轉眼之間,已越過自己 
    到了前面。 
     
      謝碧鳳此時不禁懷疑自己的聲覺起來,因為這一聲幽長的清嘯,對她來說,那是再 
    熟悉不過了,這不是麟弟弟的聲音嗎,他怎會有這麼高的輕功? 
     
      果然,就在她懷疑未畢,猛聽一聲驚痍,接著,便是一個驚喜的聲音道:「那不是 
    鳳姐嗎?」 
     
      話落人現,謝碧鳳的面前,已站定一位豐神俊秀的白衣少年。 
     
      謝碧鳳猛然一見,如獲至寶似的高興,忙叫道:「麟弟弟,真是你,我還以為我聽 
    錯了哩!」 
     
      說著,即不顧一切的,撲向那少年懷中,兩行喜悅清淚,即沿粉腮而下。 
     
      其實這也難怪,謝碧鳳自離開白瑞麟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著他,而今一旦相會 
    ,其愉悅的心情,真是不言而喻。 
     
      兩人互相擁抱著,均是默默無言了良久,謝碧鳳始慢慢抬起頭來,將兩片鮮紅的櫻 
    唇,對著白瑞麟的咀上湊去。 
     
      而白瑞麟呢,也慢慢伏下頭來,就要朝前迎接。 
     
      正在此時,兩人的耳中,忽然傳入一縷嬌嫩的清音,在說:「寂寂空出,皚皚白雪 
    ,怎抵得火般熱情,丈人峰上認丈人…………」 
     
      「哈哈哈哈,白小俠倒先到了!」 
     
      那縷清音的語意未盡,被一陣驚喜的哈哈笑聲打斷,白瑞麟和謝碧鳳兩人,再顧不 
    得吻下去,忙陡然分開手來。一個個面紅耳赤,低垂下頭,顯得手足無措,連對來人的 
    問話,也不敢答覆。 
     
      這種情形,正像初作賊人,猛然破人撞見,立刻慌了手腳,人家尚未追問,自己倒 
    先忐忑不安起來。 
     
      「哈哈,你們還發什麼呆,他們馬上就來了!」 
     
      還是來人先開了口,打破這種尷尬的場面。 
     
      於是,白瑞麟忙走了定神,對著來人一揖道:「老前輩近來可好,後面都是什麼人 
    ?」 
     
      「差不多全部來啦,白小俠竟跑到了先頭,那我們真是白替你擔心了!」 
     
      又是一人如此說著,後來接二連三的到了七八個。 
     
      白瑞麟向著後來的一拱手,說道:「各位老前輩此行辛苦了,只是時已不早,我看 
    不必耽擱,就快點去吧!」 
     
      說完,又向大家一抱拳,即轉身而去。 
     
      誰知他剛欲縱身,謝碧鳳忙叫道:「麟弟弟,我也來了!」 
     
      白瑞麟向她看了一眼,即朝前走去。 
     
      而後面的人,望著已去的身影,均給以會心的微笑,忙從後追了上去。 
     
      仙人巖! 
     
      的確是一個險要所在。 
     
      它在泰山丈人室上,距峰頂尚有百餘丈高,突出於懸岩之上。 
     
      除西北面與山峰相連之外,其他各面,俱是懸岩絕壁,設一失足,便只有粉身碎骨 
    的份! 
     
      如今雖是正月,但北方的正月,仍然滴水成凍,遍地冰雪。 
     
      而況丈人峰上,更是高處不勝寒,入眼盡為銀色世界,奪目生輝。 
     
      兼之時屆己牌,日高三竿,潔白的冰雪經太陽一照,到處銀光閃閃,較之午夜繁星 
    猶勝一籌。 
     
      在岩頂上,如刀削似地,生出一塊平地,約有百十丈大小,上面不但沒有一棵樹, 
    甚至連一棵草也沒有,異常平坦。 
     
      突出平面,卻有三尺深的雪覆蓋著,宛如給上面舖設了一塊地毯似的,那麼潔白可 
    愛。 
     
      這塊潔白石坪的東北和西南兩方,高搭著兩座蘆棚,由於山風太大的關係,那蘆棚 
    被風吹得吱吱作響,幾乎將有傾覆之虞。 
     
      西南方的蘆棚中,正坐著一群人,男女老幼均有,只是靜悄悄的,都以詫異的目光 
    望著東北方的蘆棚,神色狐疑不定? 
     
      而東北方的那座蘆棚,除擺設和西南方蘆棚中相同,但此刻除有兩名小廝模樣的人 
    ,在沒精打采看守之外,數十個座位中,連一個人都沒有,有點透著邪門? 
     
      直到了己牌將盡時,西南方蘆棚中,為首的一位面色紅潤老者,已顯得有點不耐, 
    即聞他哼了一聲道:「建緒兄,依你看符立是不是會來?」 
     
      「若照目前情形來看,可能有兩個用意!」 
     
      「乞道其詳?」 
     
      「第一,可能是故意給我們冷落,使我們面子難堪,也表示他對我們看不起!」 
     
      「還有第二呢?」 
     
      「這第二的用意嗎?就更加使人擔憂了!」 
     
      「你的意思,是說要把我們一網打盡!」 
     
      「這也不盡然,要說他是想一網打盡,此刻不正是時候嗎?」 
     
      「我也是這樣想法,只是遲遲不見動靜,未免令人一憂,不知他那葫蘆裡究竟賣的 
    什麼藥?」 
     
      「恐怕還是想一網打盡的成分較多!」 
     
      他們的話聲方落,忽然樂聲大作,東北棚中的兩名小廝,立刻雙膝跪地,連頭都不 
    敢抬。 
     
      接著就見從東北棚後,突然現出一洞口足有丈餘方圓! 
     
      這種情形,給西南棚中的人看到,不禁有點駭然,敢情懸岩內面,已經成為中空, 
    假若人家在下面暗施手腳,豈不連死都不知怎麼死的嗎! 
     
      誰知他們正在驚駭未畢,忽見從那洞穴內,走出二十四個紅衣宮裝少女,只見紅衣 
    飄飄,在這片銀色雪地中,看到異常醒目。 
     
      她們手中各執樂器,一面徐徐前進,一面演奏不停,但面色都異常嚴肅。 
     
      在她們走到蘆棚前之後,那洞穴中,又走出約有四五十人,分著不同的青色和紅色 
    衣服。 
     
      這兩隊人,除服色不同之外,就是身材面貌,也有顯著的不同。 
     
      穿青色衣服的,身材短小,一個個面色呆板,冷冷的毫無一點笑容。 
     
      而穿紅色衣服的,則個個膀大腰圓,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漢,不僅鼻子高,且紅髮札 
    鬚,面貌異常暴戾! 
     
      他們走到蘆棚前之後,即嚴肅的分站於兩側。 
     
      接著,又從洞穴內走出一隊黑色衣著的人,為首的,就是大漠之熊,其次為中條之 
    鷹,後面的人,大多都是熟識面孔。 
     
      接踵而出的,則是北嶽神君,在北嶽神君身後,尚有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及一個 
    黑瘦乾癟,鷹鼻鷂眼的中年人。 
     
      眼前雖到人不少,卻無一個落坐,大家都像是木頭人一樣,肅穆的靜靜站著,像是 
    等待什麼的模樣。 
     
      果然,正在此時,忽又響起三聲鼓,鼓音未落,即見從洞穴中又走出四個中年人。 
     
      其中一位蒼鬚的大漢,得意洋洋朝西南棚中望了一眼,現出一種冷諷以的譏笑,態 
    度狂傲已極。 
     
      這時,坐在西南棚中的一位老年文士,向著他身旁的白衣少年道:「白小俠,記清 
    此獠,他就是你的滅家仇人,金錢豹胡良,現在是符立的近身侍衛,可吃香著呢!」 
     
      那白衣少年聞言,面色陡然慘變,猛站起身來,就準備向前撲去。 
     
      可是他的身形方動,就被為首的老者一把拉住道:「白小俠且慢,此人既然露面, 
    還怕他插翅飛上天去不成!」 
     
      「哼!只要被我捉住,就是死了,也要把他挫骨揚灰,以慰先父母在天之靈!」 
     
      「那是自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到時相信任何人也不會放過!」 
     
      白瑞麟勉強忍耐性子,又從新坐下,只是暗把鋼牙咬得繃繃響。 
     
      就在白瑞麟方才坐下,那個洞穴中又走出一位大紅錦袍的老者,輕飄飄絲毫不帶聲 
    息,走了上來。 
     
      只是他鬚髮俱白,面色紫青,兩隻炯炯有神的目光,宛如兩隻銅鈴似的,微呈青色 
    光芒。 
     
      他自現身之後,那些肅立之人,均俯首躬身,狀至恭謹的連正眼都不敢望一下。 
     
      那錦袍老者對這些情形,則如同未見一般,大搖大擺的走到放置於正中太師椅前, 
    然後又朝四週看了一眼,方擺了擺手道:「各位免禮坐下!」 
     
      「教主光同日月,德比泰山!」 
     
      錦袍老者方落坐,那些躬身的人,便如此高呼著,其聲音之高,震得群壑響應,良 
    久始息。 
     
      而錦袍老者的青臉上,也難得的現出一種沾沾自喜的微笑。 
     
      待大家坐定之後,錦袍老者又站起身來,朝著西南邊的蘆棚中拱手,道:「謝大俠 
    別來無恙,累各位久候了,老夫先向各位致歉!」 
     
      「託天之福,謝謝教主關懷!」 
     
      中川隱俠也忙拱拱手,客氣的如此答著。 
     
      「嘿嘿嘿嘿!」 
     
      符立先桀桀狂笑了一陣,然後又道:「本教主柬邀各位大俠到此,並無別的意思, 
    僅不過為了幾件懸案而已!」 
     
      他說著把話微微一頓,又接著道:「第一,和謝大俠以往的過節,已數十年,欲藉 
    此次大會,把它清理一下,至於其次嗎…………」 
     
      他說著,突然住口,兩隻眼神向白瑞麟注視了一下,方極為不屑的又道:「聽說近 
    來江湖中又出了一個什麼神童,不僅武功造詣不凡,而且手段也異常狠辣,毀去我那不 
    成材弟子的基業,且在一夜之間,竟燒殺了近千口之多這筆血淋淋的血債,似乎也應該 
    清理一下,免得他再目中無人,而令江湖朋友竊笑,所以……」 
     
      「住口!」 
     
      白瑞麟勉強聽至此,即先叫聲住口,然後就站起身來,氣憤的道:「你不必顛倒黑 
    白,危言聳聽,本少爺既來應約,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有一件,必須先要說明!」 
     
      「嘿嘿嘿嘿,娃兒有種,敢在本教主面前如此說話的,數十年來,尚未聽到過,看 
    在你這份豪氣上面,你說吧,只要我辦得到的,決定成全你一次!」 
     
      「君子一言!」 
     
      「當著天下英雄之面,還怕食言不成?」 
     
      「既然如此,我先問妳一件事!」 
     
      「什麼事,就乾脆說吧!」 
     
      「胡良那狗賊可在你處?」 
     
      「狗小子聽著,本大爺就是胡良,有本事就過來吧!」 
     
      符立尚未答話,金錢豹胡良即如此說著,他大概是依恃著教主在跟前,所以說話也 
    氣壯了很多。 
     
      誰知他正耀武揚威之際,符立忽然冷哼了一聲,直嚇得胡良忙住口不言。 
     
      這時,就聽符立毅然道:「娃娃說的不錯,他就在此處!」 
     
      「那就先請教主交給我!」 
     
      「這個…………」 
     
      「哈哈,渲赫一時的紅雲教主,說話也不過如此!」 
     
      「娃娃不可信口雌黃,本教主既然允許,當然不會食言,只是目前尚不是時候!」 
     
      「要到什麼時候!」 
     
      「本數為表示對各位大俠歡迎起見,特備了一點水酒,一來替各位禦寒,再者也算 
    是略盡地主之誼!」 
     
      「你是想故意拖延時間?」 
     
      「嘿嘿,你把本教主看成怎樣的人,只要你有本事,不要說是胡良,就是老夫這顆 
    頭顱,也隨時可以奉上!」 
     
      「你不給能行嗎!」白瑞麟道:「不要說現在要的是胡良,就是連你的頭算上,若 
    能在本少爺手下走過三招,我不但前仇不計,同時再親自奉上一顆自己的腦袋!」 
     
      白瑞麟真是語驚四座,簡直有點跡近兒戲,可是兩邊人的反應,粗卻顯然的不同。 
     
      東北棚的人,聞言之後,立即一陣哄然大笑,甚至有人發出噓聲,但也有人現出憤 
    怒之態。 
     
      紅雲教主符立,先是一陣仰天狂笑,接著又異常惱怒,神色是既喜又悲不停的變幻 
    著。 
     
      他喜的是「天助我也」只要此子一除,最低限度,自己也從此少去一個勁敵。 
     
      惱怒的是「自己已是成名的人物,雖不敢說跺跺腳地動山搖,武林震懾,但最低限 
    度,也不至如此不濟!」 
     
      現在竟被一個娃娃,當著面如此輕視,斯可忍,孰不可忍? 
     
      他內心中天人交戰了良久,終於仍抵不住「名」的一個字力量偉大,這也就是說「 
    大丈夫寧肯血流五步,也不能受人奚落!」 
     
      於是,只見他悲憤的狂笑了一陣後,狠狠的道:「狗小子,你不用故意賣狂,我們 
    就以千招為限,假若能勝得了老夫一招半式,不須你小子動手,自動把首級送上,不然 
    嗎?嘿嘿………」 
     
      「呸!千招,憑你也配,你想多磨搗一陣,本少爺卻沒有如此耐性!」 
     
      此刻符立的臉色難看已極,他那本就呈青色老臉,肌肉不停的顫動,顯然已憤怒到 
    了不可忍耐的地步。 
     
      正在此兩大武林高手,一場拚鬥一觸即發之際,中州隱俠忙走來對白瑞麟一拱手, 
    誠懇的道:「白小俠,先休息一下,問題等下再說!」 
     
      「老前輩此言何意!」 
     
      「請勿誤會,父母之仇,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姑讓他們多活一陣,現在人家既先以 
    禮相見,若用強,不免令人譏笑我們不懂禮貌!」 
     
      中州隱俠後面的話,是以傳音入密功力發出,所以在場的人,除白瑞麟之外,別人 
    誰也沒聽到。 
     
      即是如此,白瑞麟也不禁臉上一紅,無言的又進入棚內。 
     
      中州隱俠見白瑞麟已依言退下,便各符立一拱手道:「符兄適才的盛意,我看還是 
    免了吧,既然都是老朋友,何必再事客套!」 
     
      「謝兄說那裡話來,過節歸過節,友情歸友情,總不能說讓大家空著肚子比鬥,再 
    說我們數十年不見,也應該話舊一番呀!」 
     
      紅雲教主符立說著,又打了一陣哈哈,表現出異常大方的態度,直的得西南棚中的 
    老俠點頭暗說:「的確不愧稱之為魔頭!」 
     
      可是一些少年人,卻對他的態度有點看不順眼,只見謝碧鳳首先撇撇嘴道:「真是 
    個老狐狸,嘴臉倒是不少!」 
     
      「魔之所以為魔,若沒幾副嘴臉,怎能御眾?」 
     
      「喲!真看不出,珮姐尚有如此高論,既然如此,那妳的魔力一定很大了,不然, 
    怎能把…」 
     
      「死妮子,妳敢如此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妳的嘴!」 
     
      年錦珮未等邵美芙說完,即如此嬌蹎著,直嚇得邵美芙急向謝碧鳳身上靠去。 
     
      誰知她猛往謝碧鳳懷中一撲,直碰得謝碧鳳抱胸怪叫,狠狠的瞪視了她一眼,並輕 
    聲責斥道:「真是死妮子,那裡不能碰,卻偏把人家碰得酸痛的!」 
     
      「當然囉,假若是麟哥哥碰到的話,就是碰得再痛些,保險不會這樣怪叫!」 
     
      她們的一陣嚷鬧,雖然說話的聲音極低,仍被白瑞麟聽到了一句,只聽他問道:「 
    芙妹又提我幹什麼?」 
     
      「沒有你的事,誰要你多嘴!」 
     
      謝碧鳳口中搶白著,又連嬌帶羞的白了他一眼,怪他不該多問。 
     
      這一來,可把白瑞麟弄迷糊了,征征的望著謝碧鳳,滿臉詫異之色。 
     
      而年錦珮邵美芙,此刻卻噗嗤嬌笑出聲,連靠近年錦珮而坐的年錦環,也不禁掩嘴 
    葫蘆。 
     
      但年錦環此時雖在掩口竊笑,而內心中,則在不停的思維著,她在想:「假若自己 
    不中途退開,這時不是和她們一樣嗎?」 
     
      可是現在已心有所屬,而且謝玉龍對她一往情深,還能再想些什麼呢? 
     
      不言這群小兒女在互相逗美,各自想著自己的未來,均編織下一個綺妮的夢,準備 
    過她們的神仙生活。 
     
      且說這時的廣大石坪上,已由紅雲教的屬下,擺設了數十桌酒菜,同時符立為了故 
    示大方,又特令撤去三關埋伏,令候於丈人峰下的人,齊來參加。 
     
      其實,並非符立故示大方,因為他所埋伏的三關,主要目的,就是在對付謝東靈等 
    人,可是謝東靈等人僅越過了形同虛設的第一關之後,第二關和第三關根本就未發生作 
    用,人家就到了仙人岩。 
     
      這個悶葫蘆,不僅大出符立的意外,不便提出相詢,而最懵懂的,仍是謝東靈等人 
    了。 
     
      他們迄今尚在想,符立所說的三關,為什麼僅見了一關,另外的兩關那裡去了,難 
    道是故鬧玄虛嗎? 
     
      卻不知這中間乃得了異人指引,越過了二三兩關,並非符立危言聳聽,但謝東靈等 
    人怎會知道? 
     
      這異人為誰,當然就是那位不知名的白衣少女,她把這批老少群俠引至仙人岩後, 
    即去另外辦她的事去了。 
     
      也就因為如此,才使符立措手不及,致令大家在仙人岩吃了很久冷風。 
     
      同時看情形,符立原約定月至中天開始比問的事,不得不稍為提前,只是他們的準 
    備尚未完成,故只好先擺出酒席來,拖延一陣時間。 
     
      此刻的仙人岩,可真夠熱鬧的,只見人影鑽動,送酒菜的人,如穿梭般,來往不停 
    的奔走著,顯得非常忙碌。 
     
      不過頓飯工夫,百餘酒菜,已擺設整齊,菜熱酒香,真令人饞涎欲滴,尤其在冰天 
    雪地之下,特別有一種誘人的魔力。 
     
      忽然,又是一陣幽揚的樂聲傳來,符立便站在席前高聲說:「符立隱跡陰風谷數十 
    年,從不問江湖是非,本想作一個與世無爭的人,老死陰風谷,與草木同朽,不想時勢 
    迫人,不得不東山再起,來替武林作一點事…………」 
     
      說至此,把話停頓了一下,向謝東靈一抱拳道:「關於這一點,尚請東靈兄原諒, 
    小弟並非故意違背當年誓言,實乃有不得已苦衷,所以…………」 
     
      「哈哈哈哈,符兄也太謙了!」中州隱俠不等他說完,即先笑說道:「當年兄弟也 
    不過僥倖勝了半招,若因此令符兄埋沒了雄才大略,小弟也覺得可惜!」 
     
      這些話躲在符立的耳內,無異兩把利刃插到他心內那麼令人難受,只見他臉色紅了 
    一陣,始乾咳一聲道:「謝兄可算小弟的生平知己,我的私衷正是如此,同時特設下幾 
    杯水酒,令各位英雄壓壓寒,然後我們再作一次的公平搏鬥,若此次再輸,便當場自絕 
    ,不然嗎?嘿嘿,便請大家同加入本教!」 
     
      「我看不必吃了!」謝東靈道:「符咒的盛情心領,若此次敗落,絕不踏下丈人峰 
    一步,立刻自劈天靈而死?」 
     
      「謝兄這是何必,來來來,咱們現在先不談這些,還是吃飯要緊,反正所約的時間 
    ,是月至中天,現在為時尚早,何必談這些事來煞風景!」 
     
      說著,即讓客就坐,只是那麼多人,卻大眼望小眼,在坐下之後,沒有一人動筷子 
    的。 
     
      符立見此情形,心中立刻明白,桀桀大笑道:「莫非各位怕酒菜中有毒嗎?我符立 
    再不濟,尚不至於玩那種下五門的玩意,各位放心就是!」 
     
      說著,就自己先動手吃起來,表示真的無毒。 
     
      大家見此情形,也不好再說什麼,正欲舉杯之際,忽聽白瑞麟高叫:「慢著!」於 
    是又都停杯不飲,所有的目光,齊向他注視過來。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綠珠」,在手中幌了幌,隨朗朗一笑道:「害人之心不可 
    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為了慎重起見,還是檢查一下好,免得事後傷感情!」 
     
      「白小俠既然如此多疑,就請檢查吧!」 
     
      符立的話雖如此說,可是顯然有幾分惱,只是當著天下英雄之而,不便發作而已。 
     
      白瑞麟可不理那麼多,仍然把手中的「綠珠」向酒菜中試去。 
     
      他先在酒中試了一下,並無什麼異樣,但當他又同菜中檢查時,不禁面色大變,他 
    手中的綠色珠子,竟然變得如火一般紅! 
     
      這一來,不僅來參與其會的人著惱,即連符立也不例外,只見他的面色變得像塊青 
    板,半晌,連話都說不上來,再檢查符立面前的酒菜,也不例外,菜內同樣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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