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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極 神 童

                   【第五章 白少俠傳藝】
    
      白瑞麟面色一怔,正感詫異,就見謝瓊芝微微一笑,對來人似乎並不詫異。 
     
      他見此情形,心知絕非外人,驀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陰影,不由頓腳道:「怎辦 
    ?怎辦?」 
     
      謝瓊芝見此情形,驚異的問道:「什麼事?」 
     
      白瑞麟抬頭望天色,遂說道:「我與一位朋友約定,在天明之前,於甘泉縣內 
    見面,必須前往通知一聲,恐怕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謝瓊芝聞言一怔,欲挽留又覺無法措詞之際。 
     
      驀見走來一位二十三歲的少年說道:「現已己時將盡,要等你去,什麼事都誤 
    了。」 
     
      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英俊挺拔,一身天藍色勁裝,背插一支長劍,白色劍穗 
    迎風飄拂,態度瀟灑飄逸,倜儻不群,真是好一表人物。 
     
      白瑞麟聞言,兩眼不住的向那少年打量,隨聽謝瓊芝說道:「龍兒,快來見過 
    祖師!」 
     
      那少年聞言一怔,略一遲疑,隨躬身一禮道:「謝玉龍參見祖師!」 
     
      嘴內雖在拘謹的說著,暗中卻運足「乾清玄功」,直朝白瑞麟撞去! 
     
      白瑞麟聽說這位俊秀少年,乃中州隱俠之於謝玉龍,正在暗讚的當兒,倏覺一 
    股疾勁的勁力,朝自己撞來,心中霍然一驚,忙不迭運功相抗,隨躬身還禮,口中 
    連說:「不敢當! 
     
      不敢當!」 
     
      這時,只見謝玉龍掙的面紅耳赤,額角見汗! 
     
      反觀白瑞麟,雖面色稍見緊張,但態度仍然悠閒之極!瀟灑自然! 
     
      兩人施禮完畢,恰在這時,只見謝碧鳳走來打趣道:「哥哥!這次可碰了釘子 
    吧?」 
     
      謝玉龍本來就累得面紅耳赤,現在再經妹妹這一打趣,更是紅得像一塊大紅布 
    ,遂尷尬的一笑道:「祖師的神功真是已至化境了!」 
     
      謝碧鳳在一旁接口道:「神功若不至化境,怎稱得起『八極神童』」! 
     
      她把最後一個「童」字,拉得特別長,好像故意說給在場的人聽似的! 
     
      謝玉龍聞言詫異的道:「怎麼!最近江湖傳言的八極神童,就是……祖師?」 
     
      白瑞麟忙攔住道:「我們以兄弟相稱好了,這樣祖師祖師的聽起來,實在有點 
    彆扭!」 
     
      謝碧鳳聽得芳心一喜,不自覺的朝白瑞麟瞟了一眼,嬌顏上綻出一個會心的微 
    笑,這一笑美極,媚極! 
     
      可是聽在謝瓊芝耳內,卻嚇了一跳!暗道:「真是少不更事,這是師門倫常, 
    怎能亂來!」 
     
      心中雖是如此想,也不敢形諸於色,只得溫和的道:「啟稟祖師,這恐怕使… 
    …不……得吧?」 
     
      白瑞麟聞言一呆,旋即坦然的道:「這有什麼使不得,反正不是同一師門?」 
     
      謝瓊芝忙恭稟道:「祖師之言,不無道理,只是無極和赤松兩門,淵源頗深, 
    向無隕越,請祖師體會傳統精神,予以詳察!」 
     
      白瑞麟微微沉思,便毅然道:「本來均是反常之事,依我的年齡和經歷實不足 
    以為人師,但因緣巧合,巧獲奇緣,奉有師父遺命,不敢故違,因之,在我離開石 
    府之後,便有一個意念,那就是終身不收弟子…」 
     
      這番話,聽得謝瓊芝如雷貫頂,「噗通」一聲,匍匐於地,顫聲哀求道:「祖 
    師千萬不可有此想,若真如此,不但本門武功難以發揚光大,就是祖師也將成為… 
    …」 
     
      白瑞麟不等她說完,就擺手止住道:「起來!起來!快不要如此,你的想法, 
    我很了解,但不要領會錯了我的意思,我僅只是說我不收弟子,並沒有不准你們收 
    弟子呀!」 
     
      謝瓊芝遲疑的道:「那祖師之意,是說將來代……」 
     
      她本來要說代師傳藝的,但說至此,實在覺得不很妥當,便倏然住口不言! 
     
      白瑞麟本是聰明絕頂之人,何嘗聽不出謝瓊芝的話中之意,遂微微一笑,說道 
    :「你們儘管放心,我對於傳藝之事,絕不推倭藏私就是!」 
     
      謝瓊芝見白瑞麟滿口答應,心中自是一喜,旋即想到司馬格已離家七年,音信 
    毫無,又不免擔憂起來,於是喟然說道:「玫兒的爹爹,不知現在何處?假使能設 
    法找回,也好有個商量!」 
     
      謝玉龍見人家談私事,自不便插嘴,此時看他們談話告一段落,而且為了尋回 
    姑丈的事,當然義不容辭,隨口接道:「尋回姑丈的事,當盡力而為!」 
     
      謝碧鳳在一邊將嘴一撇,不屑的道:「真是自不量力,全國這樣大,你能各個 
    角落都尋遍嗎?」 
     
      謝玉龍一想,這話也對,憑自己一人之力,實在有限,旋又反唇相問道:「雖 
    然我一人之力有限,但多個人找,總比少一個人要好點吧!」 
     
      謝碧鳳一陣咯咯嬌笑,旋即面色一怔,搖頭晃腦道:「你這就叫做『愚公移山 
    』,其志可嘉,其愚不可及也!」 
     
      謝瓊芝見她這副模佯,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隨面色不悅的道:「鳳丫頭,你 
    這瘋瘋癲癲的是幹什麼?」 
     
      謝碧鳳又是一陣嬌笑道:「你們看,姑姑多麼自私,為了快找姑丈回來,卻埋 
    怨起別人瘋癲來了!」 
     
      謝瓊芝被她說得面色一紅,旋即笑罵道:「死丫頭,在哪裡學來這一套油嘴滑 
    舌來,將來可得給你找個厲害的丈夫,好好管一管才對!」 
     
      謝玉龍在旁看得過意不去,忙開口道:「鳳妹妹……」 
     
      碧鳳姑娘忙打斷他的話道:「怎麼!你覺得有點看不過去是不是?」 
     
      白瑞麟自家遭變故以來,便過著孤寂流浪生活,現在看他們姑侄在一塊鬧鬧笑 
    笑的情形,覺得武林世家,確有另一番情趣,較之官宦世家呆板拘謹情形,活潑多 
    了! 
     
      正在這時,驀見謝碧鳳面色一怔,說道:「實在告訴你們,要找姑丈回來,只 
    用著他一個人的力量,就可以了!」 
     
      說著,用手朝白瑞麟一指! 
     
      白瑞麟聞言一怔,忙道:「謝姑娘,你又和在下說笑了,我自離石府以來,才 
    幾天,所認識武林朋友實在有限,恐怕會令人失望的!」 
     
      謝碧鳳嬌笑連連的道:「你真是個書獃子,不要忘了,你懷中尚藏著玉符令的 
    呀!」 
     
      白瑞麟聞言,心中霍然一驚!,只顧著他們說笑,竟又把老哥哥忘記了,且不 
    理謝碧鳳的話,忙向謝玉龍道:「謝兄,你剛才說老化子,他們怎樣了?」 
     
      謝玉龍見問,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這謝玉龍,此次是奉中州隱俠之命,暗中護送妹妹而來,所以一路上謝碧 
    鳳的行動,可說瞭若指掌,只是他覺得白瑞麟不像是個壞人,故未現身相見。 
     
      但是在潼關時,便走岔了路,以致八里灘比武及薛家寨赴約的事,他未曾目睹 
    ! 
     
      可是事有湊巧,白瑞麟在甘泉住宿的第二晚,恰巧謝玉龍也在甘泉,不過他們 
    並未住在一家店內,因為臭和尚的倉促來去,驚動這位不為人知的少俠,便尾隨臭 
    和尚而去! 
     
      直追出甘泉城南六十里,始發覺臭和尚是在追人,而且所追的,又是枯骨幫人 
    物,便知其中定有蹊蹺。 
     
      於是,便展開「浮光掠影」輕功,越過臭和尚向前追去,又追約二三里,終於 
    被他追上,只見金錢豹胡良挾著一位少女,在前面直奔。 
     
      於是飛身截住,出其不意,給了胡良一掌,把他打倒於地,搶過那少女,就回 
    頭奔去。 
     
      恰在這時,臭和尚也隨後趕到,忙把少女往地上一放,話都未談,便縱身而去 
    ,快到甘泉時,卻遇見老化子急急朝南邊奔去。 
     
      謝玉龍見此情形,就知老化子是在追臭和尚,隨攔住將經過告知後,即返回客 
    店內! 
     
      謝玉龍說到此處,就聽白瑞麟急急問道:「謝兄可知老化子是否又返甘泉?」 
     
      謝玉龍搖搖頭道:「我在天亮就到此地而來,老化子有沒有回店,就不得而知 
    了。」 
     
      白瑞麟聞言,真是焦急萬分,當即要向在場各人告辭! 
     
      正在此時,忽見玫兒匆匆走來道:「媽媽!外面來了個叫化子和一個老和尚, 
    不聽勸告,被我把他們困在陣中!」 
     
      謝瓊芝尚未開口,就見白瑞麟迫不及待的道:「那兩個人長相怎樣?快告訴我 
    !」 
     
      只見玫兒將兩隻大而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懷疑之色,半晌始遲疑的道 
    :「髒死啦!怎麼!祖師會認識他們?」 
     
      謝碧鳳在一旁咯咯一笑,說道:「說曹操,曹操到,還不趕快去領來,八成是 
    你祖師的好朋友,若得罪了人家,看你的祖師爺不打爛你的屁股才怪!」 
     
      謝碧鳳這一說,只嚇得玫兒嘴臉都變了色,忙拉住媽媽的衣襟,兩隻眼睛不住 
    的向白瑞麟臉上溜! 
     
      玉龍看玫兒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實在有點不忍,隨對碧鳳責怪的道:「鳳妹 
    !你怎麼老是對玫兒過不去?哪像一個做姐姐的樣子……」 
     
      謝碧鳳不待他說完,就反唇相譏道:「喲!我不像個做姐姐的樣子,就你這做 
    哥哥的賣好?來!咱們問一問玫兒,看她到底喜歡誰?」 
     
      謝瓊芝忙出言阻止道:「算啦!不要再說了,你們兩個,就是不能碰面,碰了 
    面,就斗個沒完,不怕別人看到笑話!」 
     
      說著,就對玫兒吩咐道:「去!不管來人是誰,快領來見我。」 
     
      玫兒聽媽媽吩咐,一溜煙似的,又朝那蒼翠的樹林跑去,眨眼之間,便消失不 
    見,只看得白瑞麟不住的點頭,心中暗暗的作了個決定! 
     
      玫兒去後不久,就聽一個蒼老的口音道:「這是什麼陣法,這麼厲害,再不領 
    我們出來,可真急死人了!」 
     
      白瑞麟一聽,這口音對他並不陌生,不是臭和尚還有誰?忙提高聲音道:「老 
    前輩,怎麼也到了這裡?」 
     
      旋見樹林中,走出老化子和臭和尚,前面一蹦三跳是玫兒在領路,轉瞬之間, 
    已到了幾人的面前! 
     
      臭和尚猛見白瑞麟在場,就抱怨著道:「好呀!你小子倒舒服,卻累得我們把 
    腿都快跑斷了!」 
     
      謝瓊芝對這兩個人雖然不認識,但料想必是這位小祖師急著要去見的人物,遂 
    向白瑞麟一襝衽道:「啟稟祖師,可請這兩位朋友到迎春亭坐。」 
     
      說畢領先朝迎春亭走去,白瑞麟便朝臭和尚抱拳一禮道:「老前輩,快到亭子 
    內休息休息!」 
     
      老化子遲疑的道:「小老弟,這是哪位前輩清修之所?」 
     
      謝碧鳳卻在旁邊接口道:「老化子,你不要多疑,快到亭中休息吧!免得主人 
    在那裡久候!」 
     
      老化子覺得這口音像在哪裡聽到過,但一時又想不起,忙朝謝碧鳳看了一眼, 
    又覺得面生得很,但心中閃電似的又有一個想法,心想,管她呢,只要有小老弟在 
    此,諒也不會有大的危險,想至此,便大踏步朝前走去! 
     
      幾人來到迎春亭,落坐之後,便由玫兒捧來香茗待客,臭和尚對於吃酒雖是時 
    時不離。 
     
      但對於喝茶,卻是外行,誰知他喝了一口之後,就不住的叫道:「好茶!好茶 
    !」 
     
      老化子在一旁卻打趣道:「想不到臭和尚也能品出好茶來,這可真是奇聞了! 
    」 
     
      說著,也端起杯來品了一口,又道:「真是好茶,料想主人也定不俗!」 
     
      白瑞麟忙站起身來,說道:「老哥哥和老前輩,我來給你們引見一下!」 
     
      說著,一指身旁的謝瓊芝道:「這位是本門三十六代弟子,司馬彬之妻室,也 
    就是目前本谷的主人!」 
     
      老化子一聽,滿臉茫然之色,隨向臭和尚投以詢問的目光,誰知臭和尚也是同 
    一心意,也怔怔的望著老化子,意思是希望老化子能知道一點端倪,這兩人一對望 
    ,可覺得老臉無光,半晌答不出話來! 
     
      兩人正在怔神對望的當兒,就聽謝碧鳳「噗嗤」一笑,說道:「你門都是自稱 
    老江湖,怎麼連無極門都不知道,還充什麼能?」 
     
      他們二人本就覺得有點掛不住,再經謝姑娘如此一說,更是尷尬萬分,當即羞 
    得滿臉通紅,但又怎能受得了一位姑娘的奚落,遂聽臭和尚有點惱羞成怒的道:「 
    姑娘是誰的弟子,怎麼說話如此沒規矩,不嫌有矢禮數嗎?」 
     
      謝碧鳳當即柳眉直豎,粉臉一寒,嬌叱一聲,說道:「臭和尚,你不要豎眉瞪 
    眼的作出那副怪樣,告訴你,你那幾手三腳貓功夫,姑娘還看不在眼裡!」 
     
      白瑞麟見雙方鬧僵,忙攔住道:「謝姑娘和老前輩息怒,都怨在下不會招待客 
    人,都是自己人,有話慢慢說,何必爭什麼氣!」 
     
      說著,忙一指謝姑娘,朝著笑和尚道:「這位是中州隱俠的千金,謝碧鳳姑娘 
    !」接著,又一指旁坐的謝玉龍道:「這位是中州隱俠的公子,謝玉龍兄!」 
     
      臭和尚和老化子一聽,心內可有點發了毛,必想,這下亂子可鬧大了,別人還 
    好說,對於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隱俠,可真是敬畏萬分。 
     
      正在這時,就見謝瓊芝朝白瑞麟襝衽一禮,一語雙關的道:「啟稟祖師,家兄 
    對鳳丫頭確是寵壞了,養成目空一切的習慣,讓二位老前輩,把她教訓一頓,也好 
    使她知道天高地厚!」 
     
      謝瓊芝這幾句話,卻也夠厲害,一方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一方面也諷刺他兩 
    人修養不夠! 
     
      臭和尚和老化子兩人,何嘗聽不出話中之意,但又覺得無話可駁,況且當著中 
    州隱俠之妹的面,怎好和人家的晚輩鬧氣,豈不表現得太不夠風度了,於是就見臭 
    和尚哈哈一笑,尷尬的道:「女俠說哪裡話來,我臭和尚事先不知,言語冒犯之處 
    ,尚請恕罪,假使謝姑娘氣還沒下的話,就打我兩下好了,反正我臭和尚和老化子 
    是人老臉皮也厚!」 
     
      謝碧鳳見臭和尚如此,微微一笑道:「打你還怕髒了我的手!」 
     
      臭和尚一收嘻笑之態,面色一怔,說道:「既然姑娘不願出手,我自己打給姑 
    娘出氣好了!」 
     
      說著,真的「辟啪」兩聲,一邊臉上打了一記耳光! 
     
      謝碧鳳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抖! 
     
      白瑞麟覺得有點不忍,遂喟然道:「老前輩,何必太認真!」 
     
      臭和尚面色一怔,鄭重的道:「這老前輩三字,實在擔待不起,以小俠的武功 
    和品格,均是超人一等,至於說到輩份,我牛青林更是望塵莫及,請小俠恕我以往 
    狂妄之罪……」 
     
      話音一頓,繼道:「假使看得起我,也就以老哥哥呼之好了!」 
     
      白瑞麟忙阻止道:「老前輩,這怎麼使得?」 
     
      臭和尚毅然道:「如此,就是看不起我!」 
     
      白瑞麟見臭和尚執意如此,只好由他,隨道:「即是老前輩執意如此,那小弟 
    遵命就是!」 
     
      老化子在旁邊說道:「臭和尚,我倆在一塊交情並不壞,你怎麼搶我的行當起 
    來?而且數十年來,江湖上誰不知道,有一位放蕩不羈的臭和尚,怎麼今天變成牛 
    青林了,依我看,還是改成牛青草的好!」 
     
      臭和尚歎了口氣,說道:「這中間的曲折,說來令人傷心,將來定能明白!」 
     
      眾人見臭和尚如此,心知定有傷心往事,但他不說,大家也不便追問別人的私 
    事! 
     
      這時,白瑞麟驀地想起了謝玉龍適才的話,隨問道:「兩位老哥哥聯袂而來, 
    海姑娘呢?」 
     
      老化子見問,倏然「哦」了一聲,向謝玉龍拱手道:「多虧小俠援手,海姑娘 
    始免於難,老化子這裡代為致謝!」 
     
      謝玉龍忙欠身還禮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前輩何必介意!」 
     
      臭和尚詫異的向老化子問道:「怎麼!你們早就認識?」 
     
      謝玉龍卻接口道:「其實,要說見面,可能還是我倆見得最早,和陶長老,也 
    不過是今天早晨才會面!」 
     
      謝玉龍如此一說,更是給臭和尚弄得像文二金剛一般,搜盡枯腸,也摸不著一 
    點頭緒,半晌,始懷疑的道:「少俠,不會是記錯人了吧?」 
     
      謝玉龍微微一笑道:「前輩可曾記得花石鎮和笑面佛,深夜談論枯……」 
     
      臭和尚不等他說完,就從石凳上跳起來道:「三年之前,對臭和尚警告就是你 
    !」 
     
      謝玉龍微笑的點了點頭,算作了答覆! 
     
      老化子詫異的向臭和尚問道:「是怎麼回事?」 
     
      臭和尚卻歎了口氣,說道:「那是丟人的事,不談也罷!不過跟頭栽在少俠手 
    內,並不覺得冤枉!這就叫做『強將手下無弱兵』! 
     
      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都該收起來了!」 
     
      謝玉龍見臭和尚如此沮喪,遂扯了個謊,說道:「老前輩也不必難過,其實當 
    時我並未走遠,僅是藏在門前的樹上,你們未曾注意而已!」 
     
      臭和尚當即眼睛一亮,旋又搖了搖頭,朝謝玉龍投以感激的目光。 
     
      驀聽白瑞麟口中哺哺的說道:「門前邊哪……」 
     
      他本來要說門前邊哪裡有樹,但僅說了一半,便被謝玉龍對碰了一下,打斷了 
    他的話! 
     
      原來謝玉龍是緊挨白瑞麟而坐,他恐怕白瑞麟把自己的謊言拆穿,對臭和尚面 
    子不好看,但又不便用言語阻止,故朝白瑞麟碰了一下! 
     
      可是他們這些動作,哪能瞞過老化子,遂見他微微一笑之後,又向臭和尚掃視 
    了一眼,說道:「其實,你們也不必替臭和尚遮掩,我們都老了,臉皮也厚了,栽 
    幾次跟頭,實在也不算什麼!就拿我說吧,要不是小老弟看得起我,就得隨他終身 
    為奴呢!」 
     
      白瑞麟見這兩位老人家都有點傷感,忙轉變話題道:「老哥哥,海姑娘到底哪 
    裡去了? 
     
      你還沒說呢!」 
     
      謝碧鳳在一旁哼了一聲,不屑的道:「你是不是有點離不開那位雲姐姐?」 
     
      這雖是簡短的一句話,但語氣中充滿酸溜溜的味道,在場之人除謝瓊芝不太清 
    楚之外,可是都能聽得出此話的含意。 
     
      只見謝瓊芝朝白瑞麟瞟了一眼,遲疑的道:「海姑娘是誰?」 
     
      老化子怕中間鬧出誤會,給這位小老弟難堪,遂趕快把海彩雲的師門來歷,和 
    白瑞麟認識經過說了一遍,最後並說道:「小老弟儘管放心,她僅是穴道被點過久 
    ,真元有點過損,大體上並無什麼妨礙,現在有終南樵子陪著在店中休息!」 
     
      原來這海彩雲姑娘,在集義莊對臭和尚的分派,心中大不樂意,但又不願說明 
    自己的心意,於是,自己暗中打定主意,決定在白瑞麟走後,自己再不吭聲偷偷跟 
    去,至那時就是被他們碰見,也不好意思強迫自己返回,所以在白瑞麟去後,她表 
    現得很坦然! 
     
      就在白瑞麟到薛家寨赴約的當晚,她使偷偷的離開集義莊,逕往甘泉趕去。誰 
    知她倉促之間,走錯了方向,直沿黃河朝北奔去! 
     
      於第二天入暮,便到了盧家店,卻始終未見白瑞麟的影子,芳心之中,更是焦 
    急萬分! 
     
      經向當地人一問,始知自己走偏了方向,但事已至此,急也無益,便找了一家 
    飯店,叫來飯菜食用,準備吃飯之後,再連夜往甘泉趕去。 
     
      就在她正吃飯之際,突然進來三個黑衣大漢,海姑娘不看猶可,這一看之下, 
    心內霍然一驚! 
     
      原來剛進來這三個黑衣大漢,她雖不認識,但對於他們身上的黑衣,卻並不陌 
    生,只見在他們的衣襟上,均繡有骼髏頭的標記,正和自己在象鼻谷中聽見的人, 
    一樣的裝束! 
     
      她見此情形,芳心暗驚,心想,不知是為自己而來?抑是為麟弟弟而來?但不 
    論他們是為誰,與自己均有連帶關係。 
     
      想至此,便暗暗下了決定,準備必要時,就和他們拼了,反正拼掉一個少一個 
    ,將來也好減輕麟弟弟的阻力。 
     
      不料,她正在打人家主意的當兒,人家卻也正打著她的主意,只見幾雙賊眼, 
    不住的在她身上溜! 
     
      雖坐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但見他們比手畫腳,交頭接耳的情形,准 
    知道不會有什麼好話! 
     
      這一猜,還真被她猜著了,原來這三個黑衣大漢,為首的人,並非別人,正是 
    白瑞麟的不共戴天仇人,枯骨幫追魂堂堂主金錢豹胡良。 
     
      他是奉了幫主白骨魔君之命,到陝北來,查訪毀去黑峪分舵的人,因為這時他 
    不知道挑去分舵之人,正是他的對頭仇家,否則就是再給他幾個膽,也不敢到陝北 
    來。 
     
      就在他們進店之時,即看到海姑娘是一個人,在獨自用飯,心中便生出壞點子 
    來! 
     
      前文曾經說過,這金錢豹胡良,本是一個大盜,不但劫財更也好色,現見海姑 
    娘一個人孤零零的,便和那兩個幫徒互相商量如何下手! 
     
      因為都正在打著主意,所以雖然吃完了飯,都賴著未走,眼看店中的客人,均 
    已先後離去! 
     
      正在這時,驀聽其中一個黑衣大漢說道:「姑娘,你一個人坐著,在等誰呀? 
    何不先陪大爺們喝兩杯!」 
     
      海姑娘一聽,氣往上湧,嬌叱一聲,說道:「狗賊,姑娘正等你們送死的!」 
     
      那個黑衣大漢,就嘿嘿一笑,道:「那真是巧極啦!大爺們也正在等你呢!這 
    可叫做『心心相印』,來!那就請移芳駕吧!不要誤了良辰美景!」 
     
      海姑娘聞言,心知自己急不擇言,以致落人話柄,旋即柳眉倒豎,羞紅滿面, 
    杏眼圓睜,嬌喝道:「該死的狗賊,著姑娘來收拾你們!」 
     
      聲落,縱身疾躍,運起風飄柳絮身法,順手抽出長劍,一招落葉繽紛,直向那 
    大漢兜頭劈下。 
     
      那說話的黑衣大漢,想不到這妞兒出招如此迅捷,看來勢不凡,忙縱身後躍, 
    剛剛避過這一招! 
     
      倏聞「咯嗆」「嘩啦」連聲,桌面被一劈兩開,一桌殘菜被震落一地! 
     
      金錢豹胡良一見,氣得鬚髮俱張,大喝「住手」!旋即說道:「姑娘藝業不凡 
    ,令人十分佩服,此地難以施展,請隨大爺們來!」聲落,領先縱身而去,那兩位 
    大漢,也隨後跟去! 
     
      海姑娘一聲喝叱,也隨後躍身追去。 
     
      原來這胡良,另有他的想法,因為枯骨幫雖也是一窩盜匪,但白骨魔君馭下卻 
    極嚴,尤對於女色,絕對不准幫中違背,因之,他心中雖一肚子壞水,可是身為堂 
    主,卻不敢明知故違。 
     
      意欲把海姑娘領至無人之處,神不知鬼不覺的予以收拾,在幫主面前,也好有 
    個交待! 
     
      海彩雲是剛出道幾天,哪知道這些,更何況她正抱著想把這幾個人,予以全部 
    收拾呢! 
     
      於是,便後面緊跟而去! 
     
      走約四五里路,來到一處曠野之地,就見那三個大漢,一列橫排,攔住海姑娘 
    去路! 
     
      這時,就聽其中一位大漢說道:「小妞兒,乖乖聽話,大爺們並不難為你,說 
    不定我們堂主一高興,還會有你的好處!」 
     
      海彩雲至此,也不免有點膽寒,但事已至此,悔也無益,只得把心一橫,手中 
    劍一緊,恨聲道:「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吧!」 
     
      「吧」字出口,一套流雲劍法,已連環使出,直朝著三人刺去! 
     
      胡良一見,嘿嘿一聲冷笑,說道:「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口中說著,手中已凝聚功力,準備出手! 
     
      倏聞身旁的兩個大漢同聲說道:「堂主省點力吧!交給我們好了!」說著,各 
    自亮出兵刃,迎架上去!這兩個大漢,均是使的潑風刀,平時仗著枯骨幫的威勢, 
    胡作非為,手底下卻是稀鬆平常。 
     
      他們兩個合擊海姑娘,幾招不到,便險象環生,直看得金錢豹胡良,在一旁直 
    皺眉頭! 
     
      驀聞海姑娘一聲:「拿命來吧!」接著就聽一聲慘叫,被海姑娘一劍刺中前胸 
    ,來了個通前澈後! 
     
      另一個大漢聞同伴慘叫,心中一呆,就被海姑娘回手一掌,擊中胸腹之間,也 
    隨他同伴一起向閻羅王報到去了! 
     
      海彩雲芳心一喜,想不到這幾個人如此膿包! 
     
      「好毒辣的丫頭,還不給胡大爺拿命來!」 
     
      海彩雲見招奇猛,心頭不由一凜,心想,怪不得身為堂主,功力確實不凡,忙 
    閃身避過! 
     
      誰知胡良的一招未至,就中途變勢,一招「橫掃千軍」又接踵而至! 
     
      海姑娘忙「倒躍龍門」騰身後躍一丈餘遠! 
     
      胡良見幾招走空,又大喝道:「好丫頭,果然有幾手,再接這招試試!」 
     
      手中刀法一變,但見刀光霍霍,帶起縷縷勁風,呼嘯而至!足見他在刀上的功 
    夫,確有幾分造詣。 
     
      這也就是技差一著,縛手縛腳,海姑娘在這幾招下來,已累得香汗淋淋,嬌喘 
    吁吁!只有閃避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金錢豹胡良至此,已知勝券在握,便又勾起淫心,暗想,這種如花似玉的美人 
    ,殺了實在可惜,何不捉活的,享受一番再說! 
     
      想至此,手中刀法一緊,專往海姑娘不重要之處招呼,又是十餘招下來,海姑 
    娘已是衣服盡濕,上氣不接下氣,心知此番定然兇多吉少! 
     
      倏聞胡良一聲大喝:「撒手!」 
     
      接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海姑娘的長劍,化作一溜白光,飛出兩三丈遠!海 
    姑娘渾身一軟,便朝地上栽去! 
     
      胡良一個縱身,忙把海姑娘抱於懷中,並隨手點了她的軟麻穴,也不理死的同 
    伴,抱起海姑娘,就往正西而去! 
     
      剛走過一道主嶺,就見由側面躍來一條黑影,尚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聽那黑影 
    發出一聲驚咦! 
     
      胡良心知自己的行動,定已被人發現,忙施輕功,直往甘泉而去! 
     
      在他的想法,是先擺脫那條黑影再說,誰知眼看快到甘泉城內,而後面的黑影 
    ,仍是窮追不捨! 
     
      驀聽後面那黑影說道:「惡魔崽子,看你往哪裡去!好好把人放下便罷!否則 
    ,追到天邊也得把你追上!」 
     
      這後面追趕之人是誰呢?此人並非別人,正是臭和尚! 
     
      原來他在集義莊,令老化子帶白瑞麟先走之的,預備隨後就去接應,誰知三更 
    過後,聞莊丁們來報,說海姑娘已經不見,他和終南樵子便心知要糟,準是她偷偷 
    的到薛家寨去了! 
     
      於是,便和終南樵子由後匆匆追來! 
     
      他和終南樵子也是分兩路追,終南樵子走西邊,他卻走東邊,正當直往前追的 
    當兒,隱約中看到從右面馳來一條黑影,忙剎住身形觀察,只是時在深夜,距離又 
    遠,無法解看真切! 
     
      待那黑影離自己尚有數十丈時,始看出那黑影行動惶急,脅下尚挾著一個人, 
    從那黑影的行動判斷,絕不是什麼好路道,口中不由發出一聲驚咦! 
     
      誰知那黑影見自己發出聲響,即轉變方向直朝甘泉方向疾縱而去! 
     
      這可更啟發臭和尚的疑竇,忙縱身急追,那黑影似是發覺後面有人追來,便展 
    開輕功東閃西躲,迂迴前馳,顯然是在想擺脫後面追趕之人! 
     
      怎奈他挾著一個人,在行動上總有些不方便,故兩人的距離漸漸的接近! 
     
      就在這時,那後面追趕之人,已看清前面被挾持的是個女人,心中霍然一動, 
    不要就是海姑娘吧!忙高叫放下人來! 
     
      誰知臭和尚這一叫,前面奔馳之人,更是速度加快起來。 
     
      論起輕身功夫,臭和尚要比胡良稍遜一等,怎奈胡良此時行動不便,故被臭和 
    尚追個首尾相接。 
     
      眼看甘泉城已經在望,前面那黑影更是腳步加快,原來胡良是有他的打算,想 
    借房屋的隱蔽,好擺脫後面的人。 
     
      此時,臭和尚更是心中發急,唯恐一進入城中,便不易尋找,怎奈一時之間, 
    以他的勁功,實難追及。 
     
      轉眼之間,前面的黑影已進入城內,臭和尚仍是窮追不捨,越過幾道房屋,驀 
    聽老化子的哈哈笑聲傳來,這可使臭和尚如得到大援一般高興,忙循聲找去,在窗 
    外叫了一聲,便又朝前追去!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那個黑影又轉變方向,朝南離城而去! 
     
      假使這時老化子聞聲,馬上出來察看,就是十個胡良也難脫手出去,偏偏他和 
    白瑞麟在房中遲疑了一陣,以致把一個殺父仇人,平白放過,說來,這也許就是天 
    意! 
     
      不過話說回來,這時的白瑞麟,還不知他的殺父仇人是誰呢! 
     
      即使見了,他也不會知道。 
     
      就在此時,驀見白瑞麟朝謝玉龍一抱拳,說道:「小弟代海姑娘謝謝玉龍兄援 
    救之恩!」 
     
      謝玉龍忙欠身還禮,謙虛的道:「這不過是在下機緣巧合,談不到什麼恩德。 
    」 
     
      臭和尚這時瞪大了兩眼,緊盯住老化子,懷疑的道:「你說的可就是謝小俠? 
    」 
     
      老化子無言的點了點頭! 
     
      臭和尚感歎的道:「真是英雄出少年,看來……」 
     
      白瑞麟不等臭和尚說下去,就追問道:「那終南樵子老前輩,和海姑娘現在何 
    處?」 
     
      老化子道:「我們將海姑娘找回來之後,見她只是被點了軟麻穴,所以於解過 
    之後,已無大礙,只是因穴道被點過久,一時尚未復元,現由老樵子陪著,正在店 
    中休息!」 
     
      這時,就聽臭和尚恨聲道:「枯骨幫近來越是不像話了,將來再遇著這位堂主 
    胡良,定要鬥他一鬥,以解心頭之恨!」 
     
      說到此,兩眼不住的朝白瑞麟看了一陣,說道:「小老弟,最近可曾對枯骨幫 
    的情形,摸清一些?」 
     
      白瑞麟喟然一歎,滿臉沮喪之色,說道:「除在黑峪分舵,因為誤認,曾予以 
    徹底清除之外,迄今尚未曾會過枯骨幫的人物,怎能知道詳情!」 
     
      謝瓊芝在旁聽他們如此對答,心想,這位小祖師,怎麼剛出道,就惹上這些魔 
    頭,遂懷疑的道:「難道祖師和他們有什麼過節?」 
     
      臭和尚卻接口答道:「豈止有過節,可說是一無二地的仇恨,不過依目前情報 
    看來,恐怕連令兄中州隱俠算上,也難逃出圈外!」 
     
      謝瓊芝面色一緊,尚未張開口來,就見謝玉龍慨然說道:「各位也不必為家父 
    擔心,其實,也早在意料之中,只待時機成熟,絕不會置身事外!」 
     
      謝瓊芝驚詫的問道:「龍兒!你是說枯骨幫和符立有關連嗎?」 
     
      謝玉龍恭聲答道:「不唯有關,簡直可以說枯骨幫就是當年的紅雲教,僅只是 
    名稱改變而已!」 
     
      老化子問道:「小俠此話可是當真?」 
     
      謝玉龍見老化子尚抱懷疑態度,隨豪氣干雲的道:「實不相瞞,這枯骨幫的發 
    展動態,近三年來,家父隨時都在注意之中!」 
     
      這幾句話,使在場之人聽了,面色均是一喜,只有謝瓊芝微現隱憂之態,這也 
    就是手足情深。老化子道:「能有他老人家出面,何愁邪魔歪道不滅?我老化子願 
    隨時聽候差遣!」 
     
      臭和尚在一旁哈哈一笑,說道:「老化子,你不要敢作慷慨,有小老弟涉入, 
    恐怕你想不管都不可能的。」 
     
      白瑞麟這一陣沉思不語,是在不時的想著心事,他準備在離開明心谷之前,有 
    幾件事,必須作一交待,因之,隨見他這時將面色一緊,說道:「老哥哥,小弟有 
    一事相托,欲請老哥哥成全,不知是否能予幫忙!」 
     
      老化子見白瑞麟表情鄭重,不知他在幹什麼,遂慨然道:「小老弟有什麼事, 
    儘管吩咐就是,只要是力之所及,雖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白瑞麟見老化子如此一說,面現喜色,遂道:「老哥哥言重了,小弟只是想在 
    最近一月之內,暫留此谷,一些未了之事,想請老哥哥代為辦理……」 
     
      說至此,話音微微一頓,繼道:「第一件事,就是本門三十六代弟子司馬彬, 
    他自離開本谷後,七年來,尚無一點下落,欲煩老哥哥通知貴幫各地弟子,代為尋 
    找,要他速回谷來!」 
     
      白瑞麟這幾句話,直聽的謝家兄妹,不住的點頭,謝瓊芝更是高興非凡,只是 
    在表面上不表露出來。 
     
      老化子站起身來,慨然道:「這件事,包在老化子身上,只要去的不大遠,在 
    這一月之內,絕對可以回來!」 
     
      一直偎依在謝瓊芝身邊的司馬玫,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爹長的什麼樣子?」 
     
      老化子一聽,不禁心中一呆,暗道:「是呀!這司馬彬長的是什麼樣子?若不 
    問清,到哪去找!人家總不會把名字刻在臉上」,一時張目結舌答不出話來! 
     
      謝玉龍見此情形,忙說道:「姑丈看去約四十歲,白淨面孔,蓄有短鬚,常做 
    文士打扮,身材中等,騎了一匹白馬。」 
     
      謝瓊芝忙在旁補充道:「佩了一支長劍,紫紅色劍穗!」 
     
      老化子聽完,忙站起來,向謝瓊芝及謝家兄妹一拱手,又朝白瑞麟道:「那老 
    化子就此告辭!」 
     
      說著,就要轉身離去,驀聽臭和尚道:「慢著,難道你連谷口的陣法都懂了! 
    」 
     
      老化子哦了一聲,尷尬的一笑,自我解嘲的道:「我老化子平常的聰明都跑哪 
    裡去啦?」說完,突然又唉了一聲,朝白瑞麟望了一眼道:「那海姑娘是否送來此 
    地?」 
     
      白瑞麟見問,忙朝謝瓊芝望了一眼,尚未作答覆,可是謝瓊芝也是冰雪聰明, 
    如何會不明白瑞麟的心意,遂開口說道:「那海姑娘要不嫌山居簡陋的話,就送來 
    此地好了。」 
     
      說著,向謝玉龍道:「龍兒!你去送陶長老出谷!」 
     
      接著,又朝老化子襝衽一禮道:「久居山野,有疏禮儀,簡慢之處,尚祈海涵 
    !」 
     
      臭和尚忙說道:「只是打擾女俠清修,多有不該,就此告辭!」 
     
      白瑞麟詫異道:「牛……老哥哥怎麼也要去?」 
     
      他本來要說牛前輩的,猛想起剛才的活,忙改口稱老哥哥。 
     
      只聽臭和尚哈哈一笑道:「我去接海姑娘來!」 
     
      說著,便和老化子聯袂隨在謝玉龍身後,出谷而去! 
     
      明心谷!位於白於山之東南。雖接近邊陲,但谷中景色確實不俗!往常谷中總 
    是靜悄悄的,加上混元陣的阻隔,總給人以神秘之感覺!可是近來情形大變,內面 
    不時傳出笑語之聲! 
     
      這代表著歡樂! 
     
      也代表著朝氣! 
     
      約午未之交,迎春亭前,突然跑來一位穿深黃色衣裙的少女,那少女跑得嬌喘 
    吁吁,但身法輕盈迅捷,美妙,兼而有之! 
     
      那少女的身後,緊跟著一位少年,身穿一件白軟緞長衫,腰束一條藍帶,走路 
    如行雲流水般,輕飄飄的,不溫不火! 
     
      驀聽那少女一陣銀鈴似的嬌笑,說道:「麟弟!我又跑到你前頭了吧!這可沒 
    別的說,證明我的輕功比……」 
     
      倏聽有人打斷那少女未完之言,接口說道:「別不害臊啦!人家要不相讓,你 
    能跑到前頭嗎?」 
     
      接著,就見走進一位身穿天藍色勁裝,背插長劍約二十三四的少年! 
     
      少女一聽,小嘴撅得老高,撒嬌的道:「你怎麼老是給人洩氣,哪像個做哥哥 
    的樣子!」 
     
      那穿天藍色勁裝的少年微微一笑,道:「我這是實事求是,絕不好高騖遠,假 
    若欺人自欺,那不但對你無益,將來還可能會害了你!」 
     
      那少女聞言,不耐煩的道:「你又在說教,聽都聽煩了!」 
     
      那天藍色勁裝少年搖搖頭,作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道:「我這就叫老灶爺上天 
    ,有一句說一句!」 
     
      正在這時又跑來一位穿藍衣裙的少女,只見嬌喘吁吁,香汗涔涔,張著小嘴, 
    上氣不接下氣,跑進亭來,一屁股往石凳上一坐,揚起手帕,不住的扇風! 
     
      那穿黃衣的少女突然一陣銀鈴似的嬌笑,然後說道:「雲姐! 
     
      你不會跑慢點嘛!看你累得這副神情,累壞了才不合算呢!」 
     
      那穿藍色衣裙的少女,將小嘴一撇,不屑的道:「不要假惺惺了,你要不提起 
    較量輕功,也不致人家累成這個樣子,現在你們可開心了!」 
     
      這幾個人,並非別人,正是白瑞麟、海彩雲,以及謝家兄妹。 
     
      原來白瑞麟自在明心谷,遇到三十六代弟子司馬彬之妻謝瓊芝之後,心中便暗 
    暗下了決定,他要在二月之內,把無極子的全部絕學,傳授與謝瓊芝,以便對師門 
    有所交待! 
     
      同時,請臭和尚把海姑娘送來,以便傳她一門絕學,免得嗣後自己對她分心。 
     
      他這種決定,不失為明智之舉! 
     
      因為,依照無極子的遺命,除無極掌之外,其他武學均可擇人而授,所以他先 
    把無極掌,傳授給謝瓊芝,以便司馬彬返來時,再轉授給司馬彬,或有不利之處, 
    將來有機會時,再加以指點! 
     
      他傳授給謝家兄妹的,是太極劍法,這一方面是師父遺命,一方面是為了答謝 
    赤松門授藝之恩! 
     
      可是目前他傳授給海姑娘的,則僅是一套飄渺步法,這種決定,並不是他藏私 
    ,不願傳授,而是時間短促,只能擇其實用易成的武功,先予傳授。 
     
      而且依照他的經驗,這套步法,確是當世的絕學,他曾經以這套步法,把海姑 
    娘鬥敗過。 
     
      所以在明心谷中,除了練功的間隙外,餘下來,便是大家在一塊遊玩,尤其年 
    輕人,只要意氣相投,很快的便建立起深厚的友情! 
     
      雖然如此,但女孩子的心胸,都是狹窄的居多,武林兒女雖說看得開些,但也 
    不能例外。 
     
      海彩雲和謝碧鳳兩人,就是如此! 
     
      她們兩人對於白瑞麟,都有獨佔之心,可是白瑞麟對她們,則僅有姐弟之情, 
    因之,她們兩人便明爭暗鬥,爭奇鬥艷! 
     
      這幾個年青人,每天一塊除練功夫的時間外,便是一起在明心谷的附近玩,不 
    是鬥智,便斗功力。 
     
      這中間謝玉龍的年齡居長,所以不予計較,白瑞麟卻以功力高出他們很多,只 
    有處處相讓,只有這兩位姑娘,不但在言語,常常針鋒相對,在較量功力上,也是 
    輜珠必較。 
     
      可是其結果,大多均是海姑娘輸給謝姑娘,因此,海姑娘常常覺得有點不是味 
    道!儘管海姑娘內心中,是如何的好勝,好強,但練武功這一行,卻是絲毫不能勉 
    強,它不但要有好資質,而且尚須有後天的培養,乃可有成! 
     
      這海姑娘雖屬於中等以上的資質,可是受了後天的限制,所以在成就上,便無 
    法和謝姑娘相比擬! 
     
      謝姑娘自生下之後,便經中州隱俠予以伐毛洗髓,兼家學淵源,其成就雖不及 
    白瑞麟機緣巧合,得天獨厚,但較之乃兄猶有過之! 
     
      今天他們仍如往常一樣,在練功完畢之後,便到附近山中遊玩,突然,謝碧鳳 
    提議說,要比賽輕功,誰先到迎春亭者勝。 
     
      少年人,沒有不好勝的.白瑞麟當然也不例外,可是行至中途,又怕觸怒了這 
    位不講理的姑娘,因之,便故意落後,和謝姑娘走了個並駕齊驅,兩人不先不後的 
    ,同時進入迎春亭。 
     
      這種情形,看在謝玉龍眼裡,當然心中非常明白,知道是白瑞麟有意相讓,不 
    願使自己妹妹過份難堪。 
     
      至於謝碧鳳,她的想法便不同了,她以為是情郎對她的體貼,所以雖經謝玉龍 
    用話點清,她自己仍覺得心中甜蜜蜜的,得意異常。 
     
      這僅是幾人初到明心谷不久的情形,可是時間是情感試金石,有了它,便可把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缺少它,就是知心的朋友,也有無形中疏遠,甚至於因時 
    間和環境的變遷,而視同陌路! 
     
      轉瞬之間,一月將屆,這幾位年輕人,不但在武功上均有進境,同時在情感上 
    ,也不和初見面時,同日而語,尤其兩位姑娘,更好得如蜜裡調油,終日寸步不離 
    ,喋喋不休! 
     
      這天一早!白瑞麟正獨自參研「混元陣」法的變化,突見司馬玫蹦蹦跳跳的跑 
    來,手中拿來一個角黍,見了白瑞麟就叫道:「祖師,媽媽請你到『明心石府』去 
    ,姐姐和哥哥都在那裡等你。」 
     
      白瑞麟聞言一怔,忙問道:「怎麼?今天他們都沒練功嗎?」 
     
      司馬玫並未注意到白瑞麟的神色,仍是天真的道:「姐姐說要休息一天。」 
     
      白瑞麟聞言眉頭一皺,不樂意的道:「你媽媽怎麼說?是不是准許她們休息? 
    」 
     
      司馬玫道:「媽媽不敢作主,所以特地請祖師去商量!」 
     
      語氣中,好像替媽媽抱屈的樣子。 
     
      白瑞麟聞言,面色稍霽,拉著司馬玫的小手問道:「你的步法,現在練得怎麼 
    樣了?」 
     
      司馬玫聞言,自傲的答道:「媽媽說,我的步法比姐姐還好呢! 
     
      不信你看。」說著,就在當地游走起來!白瑞麟仔細一看,走得還真不壞,心 
    中一高興,興趣也就來了,遂揚聲道:「注意,我的招式來了!」 
     
      說著,就用了一成功力,一拳朝司馬玫打去。這一拳,竟用的混元拳中的師直 
    為壯! 
     
      可是他一拳打出,只見司馬玫滴溜溜一轉,竟然避了開去,直樂的白瑞麟心花 
    怒放,心想,自己用的心,總算沒有白費。 
     
      慢慢把功力增加,一直加到四成,司馬玫仍能應付自如,並絲毫不覺得遲滯, 
    只見周圍拳風呼呼,連地下的枯葉,均被勁風吹得四下飛舞。 
     
      至此,白瑞麟始深深體會到,這套步法的精奧,司馬玫才練了幾天,竟有如此 
    成就,遂停下手來說道:「不要練了,我問你,你的無極神功可是天天練?」 
     
      司馬玫小嘴一啄,委屈的道:「不但天天練,有時媽媽連飯都不讓吃哩!」 
     
      原來自白瑞麟決定不收傳人時起,即有意把全部武功,先傳給這位天真活潑的 
    司馬玫,同時考慮到女孩子因先天的限制,等司馬彬回來之後,再設法找一個資質 
    均佳的男孩子,作為三十八代傳人。 
     
      他這種想法,並不是說司馬彬和謝瓊芝二人均不足造就,而是他們在年齡上有 
    了限制,雖孜孜不倦的終日鑽研,也難有卓越的成就。 
     
      正當白瑞麟和司馬玫談論練習無極神功時,驀聽一陣清脆的聲音說道:「你這 
    位小祖宗真難請,大家在那裡等你,你卻有興趣在這裡喂起招來了!」 
     
      單聽聲音和語氣,不用看,就知來的是何人,遂詫異的問道:「鳳姐!什麼事 
    ?值得三番兩次的來喚!」 
     
      謝碧鳳一聽答話的語氣,就不樂意的道:「什麼事?你去就知道了!」 
     
      說完,就像一隻花蝴蝶似的,黃影一閃,便消失在林木深處! 
     
      白瑞麟望著她身影,搖搖頭,拉起司馬玫便朝明心石府走去! 
     
      明心石府中的石桌前,圍坐著二男三女,和一個小女孩,大家興高采烈的討論 
    著,有的主張去城市裡逛逛,有的主張就在附近山中走走,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忽聽默坐一旁的謝瓊芝這時說道:「我看你們既不必到城內,也不要去山中, 
    我給你們指示個去處,那裡不但今天人多,也有的是玩意可看!」 
     
      謝碧鳳一聽說有好去處,便首先撒嬌的道:「姑姑真是的,既有好去處,何不 
    早說!」 
     
      謝瓊芝微微一笑,說道:「野丫頭,每天就知道玩,要不是你起頭,要過什麼 
    節,哪有這檔子事……」 
     
      海彩雲突感不耐的,不等謝瓊芝說完,就在旁催促道:「老前輩,究竟是什麼 
    地方,快說嘛!」 
     
      謝瓊芝向各人看了一眼說道:「離此地不遠,有一處玄天觀,每年的五月五日 
    ,便是廟會之期,附近百十里地的人們,都要到那裡去進香,甚至有口外的一些商 
    人,來此販賣皮貨。」 
     
      說著,話音微微一頓,繼道:「只是近來聽說那裡不甚平安,需要小心一點! 
    」 
     
      白瑞麟聞言,忙接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附近走走算了,何必去惹麻 
    煩呢?」 
     
      原來白瑞麟就是主張在附近走的,他的想法,是怕耽誤了大家的練功,而致影 
    響自己的行期。 
     
      可是謝碧鳳聞言,便不屑的道:「你要是怕事,就在家好了,我們幾個去!」 
     
      話落,便站起身來,準備要去的樣子。 
     
      白瑞麟見此情形,知道非去不可了,於是無可奈何的朝謝瓊芝望了一眼,遂說 
    道:「我並不是怕事,只是覺得惹些無謂的麻煩,未免有點划不來!」 
     
      謝碧鳳哼了一聲,說道:「虧你還稱得起『八極神童』,想不到竟膽小如鼠, 
    你不去算了!何必再囉嗦!」說畢,就一把拉起海彩雲,氣忿忿的道:「我們走! 
    」就一溜煙似的,縱身往外走去! 
     
      白瑞麟望著她倆的影子,搖搖頭,站起身來。說道:「玉龍兄,我們也去吧! 
    」 
     
      驀聽司馬玫叫道:「媽!我也要去!」 
     
      謝瓊芝見白瑞麟的情形,本就後悔不該提起玄天觀來,今見玫兒也說要去,便 
    想加以申斥,可是她尚未開口,就聽白瑞麟道:「好! 
     
      就一塊到外面看看!」 
     
      司馬玫聽說讓她去,高興得跳起來道:「祖師!你真好!」 
     
      謝玉龍在旁打趣的道:「讓你去,就真好,若不讓你去,還不是把臉拉的老長 
    !」 
     
      白瑞麟和謝玉龍領著司馬玫離了明心谷,已看不到謝碧鳳二人的蹤影,略一遲 
    疑,就聽謝玉龍道:「恐怕她倆已經走遠了,我看施展輕功趕一程吧!」 
     
      白瑞麟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道聲好,忙抱起司馬玫領先縱身而去! 
     
      玄天觀!在靖邊縣之南。距縣城僅有二十餘里。每年的五月五日,為廟會之期 
    。因其地距古長城不遠,所以在會期中,不但附近的人趕來熱鬧,即連長城外的人 
    ,也攜帶大量皮貨,在此做交易,於是,每屆會期,便熱鬧非凡。 
     
      約午牌時分,走來兩位姑娘,打扮得清麗脫俗,擠在人群中,引得那些年青人 
    ,兩眼直勾勾的,盡在姑娘身上溜個不停! 
     
      可是那兩位姑娘,對這些絲毫不在乎,仍是落落大方,有說有笑!轉眼之間, 
    她們已擠到了玄天觀前,這裡是會場的中心,只見萬頭攢動,說得上是人山人海! 
     
      廟裡面,一些善男信女,都在那裡膜拜!有的祈子祈孫!有的祈財求福! 
     
      只見在那裡主持的一位老道,他雖是口中不斷的念著經文,但兩隻眼睛,卻不 
    住的在那些女客群中巡視!不知他是要找熟識的人?抑是他另有目的? 
     
      總之,這是反常的表現,依照一般出家人的習慣,應該是目不斜視,耳不旁聽 
    ,專心禮佛才對! 
     
      驀見他,兩眼陡然一亮,旋即斂目凝神,注目兩位少女,一瞬不瞬,面上的表 
    情,則是陰晴不定! 
     
      再看那兩個少女,高矮不差上下,一個淡黃色衣裙,十分合體,一個淡藍衣裝 
    ,寬窄稱身! 
     
      兩個人,一般的俊秀,一般的美麗,雖然服飾不同,但紅花綠葉,各擅其勝, 
    從外表上看,並無軒輊之分! 
     
      自她倆進廟之後,所有人的視線,差不多都集中在她倆的身上! 
     
      這兩位少女,並未進香,只是在擁擠的人群中,東瞧瞧,西望望,並不住的交 
    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麼? 
     
      旋見她倆穿過大殿,越過走廊,直往後面而去! 
     
      就在那兩個少女走往後面的當兒,從廟門口,又擠進來兩個少年,和一個七八 
    歲的小女孩! 
     
      這兩位少年,均是一樣的眉清目秀,俊偉挺拔! 
     
      只是那穿藍色勁裝的少年,年紀較大些,約二十三四歲,看去穩重老成,沉著 
    幹練,滿臉堅毅之色! 
     
      那穿白軟緞長衫的少年,年約十四五歲,走路文質彬彬。不溫不火,左手拉著 
    那個小女孩,不住的喁喁細語! 
     
      可是這兩位少年,好似無心看熱鬧,盡在人群中,不住的搜尋。 
     
      當他們看到那道士時,不禁的兩眼一呆,不約而同的兩人對望了一眼,作一個 
    會心的微笑!旋見他們並未停留,逕往後殿而去。 
     
      這先來的兩位少女,不用說,一定就是海彩雲和謝碧鳳了。 
     
      這後來的兩位少年,和那個小女孩,當然就是謝玉龍、白瑞麟和司馬玫無疑! 
     
      原來白瑞麟離開明心谷雖遲了一步,因為是在白天,自到山下之後,便不能再 
    施輕功,因之,始終未追得上謝碧鳳她們。 
     
      就當白瑞麟越過走廊進入後殿的當口。驀地,聽到一聲驚叫! 
     
      這一聲驚叫,發自海姑娘之口。白瑞麟和謝玉龍兩人內心同時一驚! 
     
      接著,就聽謝碧鳳的聲音,在嬌叱道:「雜毛,找死!」 
     
      白瑞麟和謝玉龍當即臉一變,也顧不得驚世駭俗,忙抱起司馬玫,縱起身形, 
    電光火石服朝發聲處奔去。 
     
      他兩人的動作,不能說不快,可是及到後邊一看,哪裡還有一點影子,不但如 
    此,甚至連一個人都沒看到。 
     
      這一來,兩個人不禁有點懷疑,互相交換了詢問的目光,意思是,是不是我們 
    都聽錯了? 
     
      旋即推翻了這個想法,絕不會那麼巧,兩個人會同時聽錯了,但是這後面連一 
    個人都沒有,聲音來自何處? 
     
      同時,兩個人覺得奇怪,這麼熱鬧的廟會,這裡會連一個人都沒有,這不是有 
    蹊蹺嗎? 
     
      正在他們怔神之中,忽見走進來一個中年道士,手中捧個茶盤,猛見白瑞麟兩 
    人,似乎神情一怔,忙稽道:「兩位施主,請到前面待茶,這裡是本觀休想之地, 
    恕不招待來賓參觀。」 
     
      白瑞麟見這道士以禮相見,忙拱手還禮,並詢問道:「道長,適才可曾看到兩 
    位姑娘到此?」 
     
      那道土聞言,臉色陡變,旋將白瑞麟一陣打量,口中吶吶的道:「施主不要說 
    笑,男客尚且不許,怎會有女客……」 
     
      那道士的話尚未說完,就見謝玉龍縱身上前,伸手扣住那道士的腕脈,口中並 
    喝問道:「你不要裝聾作啞,光棍眼中不揉沙子,快說,那兩位姑娘現在何處?若 
    有半句虛言,定要你的好看!」 
     
      那道士腕脈被扣,並無掙扎跡象,只見他渾身發抖,額角冷汗直流,口中並不 
    住的哀求道:「施主饒命,貧……道實……在……不……知道!」 
     
      謝玉龍看這道士的情形,並非裝假,可能真的不知道,隨順手點了他的睡穴, 
    把他拖到牆角僻靜之處,然後朝白瑞麟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在房中各處,細心的察 
    看。 
     
      等他們把道房中察看一遍,仍未發現一點蛛絲馬跡,方知此玄天觀絕不簡單。 
     
      驀地,白瑞麟猛然想起才進觀時,所看到的那位道士,隨把自己的想法,告知 
    謝玉龍。 
     
      謝玉龍一聽,不禁頓足道:「我們怎麼早未想到,現在恐怕為時已晚。」 
     
      說著,便率先朝殿前走去!白瑞麟也忙拉起司馬玫隨後跟去! 
     
      他們的想法,固然很對,覺得進門時,所見的那位道士不但可疑,說不定就是 
    人家所派的眼線。謝白二人的判斷,雖然十分正確,不過在行動上,卻仍然遲了一 
    步! 
     
      等他倆拉著司馬玫,來到前殿一看,僅見那些熙來攘往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 
    ,哪裡還有那道士的影子? 
     
      二人至此,真是怒火中燒,恨不得把整個玄天觀,鬧他個天翻地覆! 
     
      但是仰望天色,才過午不久,在眾目昭彰之下,自不便故意生事,而引起別人 
    的誤會。 
     
      經過一陣商議,料想謝海二女雖一時被困,以她們兩人的武功,尚不致有大礙 
    ,隨決定先在周圍察看一番,待入夜之後,再著手行事。 
     
      既經決定,遂佯裝一般遊客,慢步又朝後殿走去! 
     
      他們一方面走著,一方面暗暗留神察看,希望能找出一點可疑跡象! 
     
      這座玄天觀,不但建造宏偉,且佔地頗廣,除他們曾經走過的正殿之外,後面 
    尚有一座大雄寶殿,殿的兩旁,又有兩座很高的鐘鼓樓,在鐘樓的側面,則是藏經 
    閣,閣高三層,可俯瞰整個玄天觀! 
     
      在大雄寶殿的左側,倒是一片道房,為全觀道士住宿之所,右座則是一座花園 
    ,正值初夏時節,內面的各色花卉,正在迎風怒放,萬紫千紅,嬌艷欲滴! 
     
      在花園的一角,修竹掩映中,透出一座院落,紅牆綠瓦,清幽絕俗,料想,可 
    能是本觀主持清修之所。 
     
      等他們把整個環境看了一遍,覺得並無十分扎眼之處,僅只是那片道房,和那 
    深藏於花園中的院落,值得令人注意,可是依據謝碧鳳喝叱之處看來,似是與這兩 
    處無關,再不然,就是另有機關設置。 
     
      最後,他們又轉入正殿,細心巡視。驀地,在後面跟隨的司馬玫一聲驚哎!接 
    著,就聽她埋怨道:「誰把鳳姐的手帕塞在這裡?」 
     
      白瑞麟聞聲,掠身而至,忙向道:「玫兒,你說什麼?」 
     
      司馬玫小手一指那座彌勒佛,說道:「祖師你看,那不像是鳳姐的手帕嗎?」 
     
      白瑞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眼睛霍然一亮,只見那座笑口常開的彌勒佛後 
    面,露了半條手帕,忙舉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取。 
     
      倏聞謝玉龍喝道:「麟弟且慢!」 
     
      白瑞麟聞言一怔,旋即領悟,忙運功戒備,小心翼翼的,走到彌勒佛旁邊,伸 
    手將手帕一撕,誰知,出他料想的事發生了! 
     
      原來這條手帕,竟是夾在這座佛像下面! 
     
      觀此情形,心中恍然,毛病一定發生在此地,否則,這莊嚴的佛像前,誰會將 
    一條女用手帕置於此地!忙運足神功,力貫右臂,慢慢將手帕拉出。 
     
      展開一看,只見上面的圖案,正和謝碧鳳在潼關給自己的那條,完全一樣,當 
    即不再遲疑,忙運足神功,就準備舉掌朝佛像劈去! 
     
      忽聽謝玉龍揚聲阻止道:「麟弟,不可魯莽!」 
     
      白瑞麟萬分詫異的道:「難道你不想救她們出險?」 
     
      謝玉龍見白瑞麟的態度,心知他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遂忙解釋道:「麟弟, 
    不要誤會,你想,同胞手足遇險,我何嘗不比你更著急?只是現在時間尚早,若處 
    理不當,引起了眾怒,那才麻煩呢!」 
     
      白瑞麟懷疑的道:「總不會這些香客都不講理吧!」 
     
      謝玉龍歎了口氣,說道:「這倒不是說那些香客都不講理,而是他們所崇拜的 
    是偶像,所以這些偶像在他們的心目中,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假使你冒然把 
    佛像毀去,其後果……」 
     
      白瑞麟不等他說完,就懷疑的道:「那難道就罷了不成?」 
     
      謝玉龍沉思有項,隨毅然道:「麟弟,我們先吃飯去,這裡的事等一下再說! 
    」 
     
      此時太陽已經銜山,白瑞麟同謝玉龍司馬玫三人,就在附近買了點東西吃,找 
    個僻靜之處,商妥今晚行動的步驟,並決定司馬玫仍由白瑞麟領著。 
     
      約二更時分,廟前的戲,已散了場,擾攘的玄天觀,也進入寂靜之中,只有廟 
    中的長明燈,尚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輝,那看守佛像的小道童,也在那裡打著呵欠! 
     
      正在這時,倏見兩條快逾流失的人影,閃身飛入廟中,接著,就聽廟中發出一 
    聲,「轟隆」爆響! 
     
      那看守佛像的小道童,聞聲一怔,旋即又歸於沉寂,那小道童也就未再理會, 
    遂又進入夢鄉! 
     
      這進入廟中的人影,並非別人,正是白瑞麟同謝玉龍,但是怎麼沒有看到司馬 
    玫呢?是不是也失落了? 
     
      原來為了行動方便,司馬玫就由白瑞麟背著,所以看起來,僅有兩條人影。 
     
      玄天觀的形勢,白天已經看了個清楚,所以晚上來並不費勁,到了彌勒佛的房 
    頂,兩人一打招呼、就見白瑞麟翻身進入殿中。 
     
      微一打量,就縱身來到佛像跟前,運足功力,猛然擊出一掌! 
     
      白瑞麟這運足十成功力的一掌,其威勢可想而知,驀聽「轟隆」 
     
      一聲爆響,掌風過處,一座彌勒佛石像,竟變成一堆白粉,隨風飄揚! 
     
      他掌力一發。就躍身而起,倦身於屋樑之上,以觀其變,半晌過後,只見四周 
    冷靜異常,只是那佛像之下,突然現出一個洞來。 
     
      這洞黑黝黝的也不知有多深,正當猶豫不決。 
     
      忽聽軋軋一陣輕響,驀見那供桌一分為二,直向兩旁移動,接著,出現一個門 
    來。 
     
      白瑞麟忙凝神注目,運功戒備,接著就聞「呀」的一聲。那小門應聲而開,走 
    出一個道士。 
     
      那道士走出門來,口中尚喃喃道:「這些殺才們,現在還不睡覺,儘管咕咕通 
    通干什麼,若驚動了師父,誰能吃得消,那才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呢!」 
     
      白瑞麟仔細一看,正是自己才進廟時,所見到的那個道士。 
     
      旋見那道士走到一尊韋陀佛前,伸手向韋陀佛的眼睛點去! 
     
      白瑞麟看得神色一怔,不知他又在鬧什麼鬼? 
     
      驀聽軋軋之聲傳來,那座分開的供桌,又慢慢的合在一起,絲毫看不出一點痕 
    跡! 
     
      至此,白瑞麟恍然醒悟!心想,難怪白天找不到機關所在,原來是在韋陀佛的 
    眼睛上。 
     
      那道士在供桌合攏之後,又一搖三晃的朝前面走去! 
     
      白瑞麟這時可不怠慢,忙飛身而下,在空中一個迴旋,順手點了那道土軟麻穴 
    。隨手往腋下一挾,跟著,又縱身而起,翻身上了房頂。 
     
      這幾個動作,真如電光火石,乾淨利落,不帶一點聲響,迅速之極! 
     
      白瑞麟來到房頂,忙和謝玉龍打個招呼,兩人又先後而下,閃身進入殿中。 
     
      兩人一進入殿中,就順手拍開了那道士的的穴道,伸手將那道士的腕線一扣, 
    就低聲喝道:「識相點,乖乖的帶路,若想妄自違抗,那是你自討苦吃!」 
     
      那道士至此,心知已落入人家手內,反抗也沒有用,就憑人家剛才的手法,自 
    己已望塵莫及,遂輕聲道:「貧道遵命就是!」 
     
      說著,就見他伸手往那韋陀佛的右眼上一點,接著,一陣軋軋之聲過後,那青 
    石供桌,竟然一分為二,往兩邊移開約六尺寬,旋又見他將韋陀佛的手臂往後一板 
    ,那座小門呀然而開,裡面現出一條洞道。 
     
      白瑞麟同謝玉龍一打招呼,就拉住那道士湧身而進。 
     
      這條洞道中,光線異常暗淡,七彎八轉,行約盞茶工夫,始現出光亮,並隱約 
    傳來女人的嘻笑之聲。 
     
      白瑞麟心知已到了地頭,隨低沉的向那道士喝道:「那穿黃衣和藍衣的少女現 
    在何處?」 
     
      那道士到這時,心中才明白,敢情這兩位少年是有為而來,自己何不使點心眼 
    ,把他兩人制住,在師父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謝玉龍在旁見這道士沉吟不語,面部表情,陰晴不定,便知他是在想使壞,低 
    聲說道:「麟弟,把這道士交給我,小心他在使壞。」 
     
      聲落,隨手一把將那道士抓住,喝道:「快照實說來,若有半句虛言,我就先 
    廢了你。」 
     
      那道士聞言,暗中一凜,心知自己的陰謀,已被猜透,只得老實的說道:「施 
    主息怒,那兩位姑娘現被禁入石室,我這就帶你去。」 
     
      說完,忙向四周打量一遍,面現驚惶之色,匆匆向一條支道上走去! 
     
      謝玉龍和那道士走個並肩,白瑞麟仍背著司馬玫由後跟進。 
     
      前進約二三十丈,倏見那道士停身說道:「就在這裡!」 
     
      白瑞麟和謝玉龍一看,只見除四周光滑的石壁外,什麼也未見到,正待出口詢 
    問,便見那道士用手朝光滑的石壁上一指,說道:「這石壁之內,就是禁人之所。 
    」 
     
      白瑞麟忙問道:「由何處開?」 
     
      那道士伸手照定一方石壁,用力一推,那石壁竟然應手而開,內面現出一排鐵 
    欄杆。 
     
      欄杆之內,約有三尺見方的空隙,謝碧鳳半依半靠的在裡面坐著,像是入睡的 
    樣子,但卻無海彩雲在內。 
     
      謝姑娘聽到聲響,忙睜開眼一看,面色一喜,忙站起身來。說道:「你們可曾 
    帶有鎖匙?」 
     
      白瑞麟並未答理謝姑娘的問話,只見他隨手拔出太極劍,叫了聲:「鳳姐小心 
    !」 
     
      聲住劍落,咯擦連響,霎時劈斷數根欄杆,旋即後退兩步,喝道:「鳳姐,還 
    不快出來!」 
     
      謝碧鳳秀眉一豎,嬌嗔道:「你沒看到我腳上尚有鐵鏈未斷,怎能出去?」 
     
      白瑞麟低頭一看,見她腳上尚有一條雞蛋粗細的鐵環,緊扣於踝骨之上,當即 
    隔著欄桿,隨手一劍,直向謝姑娘腳上刺去! 
     
      謝姑娘陡覺腳下一輕,閃身躍出欄杆倏然一掌,直朝那道士前胸擊去,並聽她 
    喝道:「就是你這雜毛作怪,剝了你的皮,也難消姑奶奶心中之恨!」 
     
      謝姑娘的動作,不但快,而且來得突然,等白、謝二人發覺,為時已遲,只聽 
    一聲悶哼,那道土使口吐鮮血,栽倒於地,顯然是回生乏術了。 
     
      白瑞麟見狀一怔,就聽謝玉龍抱怨道:「鳳妹做事,怎麼如此莽撞,這道士故 
    然該死,但是海姑娘現在何處,目前尚不知道呀?」 
     
      謝碧鳳哼一聲道:「他死了不會再找一個,反正這裡的道士,一個也休想脫出 
    姑娘之手!」 
     
      謝玉龍聞言一陣搖頭,但對於這位任性的妹妹,也實在沒法,遂朝白瑞麟望了 
    一眼,不再說話。 
     
      恰於此時,忽聽白瑞麟說道:「有人來了,快掩住身形。」 
     
      謝家兄妹聽說一怔,就被白瑞麟連推帶拉的,推到欄杆之旁,並隨手將那已死 
    的道土,放在欄杆之內。 
     
      他們剛掩身完畢,就聽到了腳步聲,朝這裡走來,並聽來人的口中喃喃的埋怨 
    道:「大師兄真奸滑,說出去看看,竟一去就沒有影,不知又找哪個娘們鬼混去了 
    ,卻累得我們在挨罵!」 
     
      旋即聽那來人「哎」了一聲,又道:「哪來的血跡?不是出了岔吧?」 
     
      白瑞麟見行動已被人發現,隨閃射而出,順手點了來人的穴道。 
     
      這時謝家兄妹也隨著跟出,見白瑞麟手中提著一個二十餘歲的道士,就忙說道 
    :「麟弟,決問海姑娘的下落!」 
     
      「不要聲張,快說,有一個穿藍衣服的姑娘,她現在何處?」 
     
      這年輕道士,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道:「你們……問的是……是哪一位 
    穿……藍衣的姑娘?」 
     
      謝玉龍心想,好呀!敢請你們擄來的姑娘還真不少呢,看來你們這窩雜毛都該 
    死,他這一遲疑,就聽碧鳳姑娘搶著問道:「和我一起來的那位姑娘,她在哪裡? 
    若再想歪,他就是你的榜樣!」 
     
      說著,用手朝那欄杆內一指。 
     
      這年輕道士往欄杆內一看,面色倏然大變,噗通一聲,雙膝往地下一跪,口中 
    不住的哀求道:「女俠饒命,這些都是師父的主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謝碧鳳小嘴一撇,不屑的道:「這樣膿包,還敢為非作歹。」 
     
      話音微微一頓,繼道:「我且問你,你師父是誰?現在哪裡?」 
     
      年輕道士戰兢兢的道:「我師父人稱陰陽真人,現在和合廳中正在參壇!」 
     
      謝碧鳳聽說他師父在和合廳參壇,倏然面色一紅,就停嘴不再追問。 
     
      白瑞麟可不知道,他們參的是什麼壇,正自覺得奇怪,不知這位姑娘如何面紅 
    耳赤,停住不問! 
     
      謝玉龍可不作如此想,只見他現出驚愕之色,暗忖道:想不到這個淫鬼,竟跑 
    到這邊遠之地,作起惡來,還真需要小心才是。 
     
      這謝玉龍為何面現驚容?原來這陰陽真人,從前在中原,是出名的淫賊,而且 
    武功也異常硬扎,尤其尚有一種迷性藥粉,若非服其特製解藥,神經興奮,不死不 
    休。 
     
      他想至此,倏然驚得一身冷汗,忙問道:「快說,那穿藍衣的姑娘,現在何處 
    ?」 
     
      白瑞麟見謝玉龍的神色,暗忖,這陰陽真人定非等閒之輩,否則,不至於使這 
    位隱俠之子,會聞名變色! 
     
      說起這位陰陽真人,在三十年前,即是成了名的淫魔,他在生理上,具備陰陽 
    兩性,故自稱陰陽真人。 
     
      因他在生理上的奇特,個性也很怪異,而他所蓄備的面首,更是男女兼備,凡 
    是具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和身體健壯的男人,均是他攫取的對象。 
     
      在三十年前,曾把中原一帶鬧得天翻地覆,後經俠義道聯合起來予以圍殲,結 
    果,仍被他闖出重圍而逃,自此之後,使銷聲匿跡,不知其下落。 
     
      想不到數十年後的今日,於此偏僻之地,會碰到這位魔頭,怎能使謝玉龍不驚 
    ?怎能使人不疑?更奇怪的,是這位魔頭和姑姑住得如此之近,她竟然不知? 
     
      當然,這些情形,白瑞麟是茫然不知,因為在無極子的秘籍中,雖曾提到過各 
    門各派的武功,但在這千餘年來,時代的變遷,人事的更替,早非原來的面目! 
     
      雖然老化子曾經和他談過不少江湖事故,但在匆匆之中,又哪能—一備述,更 
    何況這位魔頭,已匿跡邊荒數十年,一般人早就把他遺忘了。 
     
      就在謝玉龍面現驚異,白瑞麟望著他的當兒,驀聽司馬玫叫道:「那小道士要 
    溜了!」 
     
      白瑞麟問言一怔,忙轉過身一看,只見黃影一閃,搶先而去! 
     
      原來大家正在驚異之中,早把那小道士忘了,只有司馬玫在白瑞麟背上,一直 
    默默無言,兩只精靈的大眼,不住的四下溜轉,她卻緊盯住那年輕道士不放,現在 
    見他想溜,就忙出言提醒大家。 
     
      旋見謝碧鳳玉腕伸處,一把抓住那道士往地上一摔,氣忿的道:「在姑娘面前 
    ,妄想開溜!」 
     
      忽聽謝玉龍道:「麟弟,鳳妹,此地應多加小心,假若真是陰陽真人在此,實 
    乃棘手之事!」 
     
      白瑞麟聞言,心中可有幾分不服,只見他走到那道士跟前,急問道:「那穿藍 
    衣的姑娘現在何處?快說!」 
     
      年輕道士遲疑了一下,終於說道:「就在那裡!」 
     
      說著,用手朝左邊的石壁一指。 
     
      白瑞麟至此,已有些恍然,敢情這兩邊的光滑石壁,均是經過特殊裝置的囚人 
    之所,隨飛身上前,依照剛才那道士開門的方法,舉掌往那石壁上推去! 
     
      只見石壁迎手而開,內面的裝設,和囚謝碧鳳之處,一模一樣中便忙用寶劍劈 
    開欄杆,將海姑娘救出。 
     
      大家見海姑娘無恙,隨將心放下,就見白瑞麟將司馬玫往地上一放,口頭對謝 
    玉龍說道:「玉龍兄,速帶她們離開此地。」 
     
      謝碧鳳驚異萬分,忙關心的接口道:「你呢?」 
     
      白瑞麟豪氣干雲的道:「我不能眼看著一些無辜男女,白自遭這淫賊糟蹋,見 
    危不救,豈是我等所為!」 
     
      這幾句話,說得謝玉龍臉上一紅,自覺慚愧萬分,旋即面現堅毅之色,說道: 
    「麟弟這份豪氣,愚兄自愧弗如,但事已到此,畏縮也是無用,只有陪你去一趟了 
    !」 
     
      海彩雲自出困之後,一直默不作聲,這時聽他們一說,好像自己成了人家的累 
    贅,同時,自己的這份惡氣,也覺得無處發洩,現在聞言,便毫不考慮的道:「你 
    們也不必替我擔心,叫我走我還不走呢,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他一闖,看是什 
    麼樣見不得的人物,專會暗箭傷人!」 
     
      說著,一陣風似的,便向前走去。 
     
      白瑞麟見狀一驚,忙高叫道:「雲姐,慢著!」 
     
      海彩雲對白瑞麟呼喚之言,好像未聽到一般,仍直往前面走去! 
     
      驀地!一陣哈哈笑聲,由前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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