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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琴

    　　　　　　　　　　　　　    【第二十九回 落日照大旗，馬嗚風簫簫。悲茄聲數動，壯士慘不驕 3/3】

    　　常惠更不打話，提刀奔到了東城門樓下，看好多個部落士卒都還圍著觀看。常惠怒
    斥：「看什麼看！快去西邊守衛！」那些部落士卒原本都是圍困奧勝靡的軍馬，大約也
    有二、三千，精神飽足，都是強援。好些軍士就喝令那些部落士卒前去守城。常惠低頭
    看著假奧勝靡、與玉獅子的屍首，看屍身上幾十個窟窿，血都流乾了，但王冠、盔甲、
    錦袍、大刀都在。常惠舉刀，將假奧勝靡的臉龐亂剁，砍了個稀爛。然後吩咐：「你們
    將奧勝靡、玉獅子的屍體架在木桿上，隨我來！」在前領路，直奔西城樓。到了城樓上
    ，看城下點點火炬如海，雙方就著夜色廝殺，吶喊聲直貫孤月。常惠就叫卒子將假奧勝
    靡的屍體高高撐起，叫士卒擂鼓齊聲吶喊：「奧勝靡已經死了！奧勝靡已經死了！」然
    後，將奧勝靡屍體左右搖晃，更把王獅子的屍體也掛在城牆上。

    　　那城下數萬軍馬都正拚命廝殺，聽這吶喊，好些敵軍都抬頭觀看，就見一個血肉模
    糊的屍體，穿著奧勝靡的烏孫王衣甲，軟趴趴的在木桿上搖晃。更有那玉獅子的屍體，
    被著龍甲，也軟垂在城牆上。城下的叫殺聲忽的默默平息。那奧勝靡在草原上成名數十
    年，號稱無敵，草原上的人民都敬他如同天神。這時看那青袍蔽舊，雪甲零落，金王冠
    歪斜，沾滿血污，更有奧勝靡大刀在一旁晃動，那此更勝靡軍馬個個都是驚駭不能自己
    ，張口結舌，腦中一片空白。然後，聽城樓上號角響起，鼓聲亂擂，聽答赤靡在城上大
    叫：「奧勝靡已死﹗兒郎們殺出城外﹗」就看城門大開，好些部落的騎士馳馬奔出，「
    啪啪﹗啪啪﹗」將銅匣弩箭射出。那些奧勝靡的軍馬各自發喊，轉頭往回跑。

    　　巫離大叫：「不准退！大王沒有死！大王沒有死！」可是那些奧勝靡軍馬都篤信奧
    勝靡天下無敵，仿彿不死之軀。如今見到大王死去，驚慌震恐中，都是回頭奔逃，那裡
    還聽到巫離叫喊。巫離驚慌叫喊：「刀斧手聽令！退者格殺無論！」可是那上萬軍馬都
    齊齊倒退，五百名刀斧手如何能制止。轉眼間就叫洪流掩沒。

    　　就看城中守軍紛紛衝出城門，四處放箭，挺槍追趕逃亡。城頭上士卒也紛紛跳下來
    ，撲殺敵軍。不辨敵我，但聽震天叫喊：「大王已死﹗」

    　　「大軍慘敗！快退！快逃命！」

    　　「奧勝靡已死﹗逃命！逃命﹗」

    　　「賊軍殺來了！快逃！逃呀！」

    　　那些還未退的敵軍，已經分不出敵我，各自為戰，只在城下混亂求生。

    　　匈奴兵在僮僕都尉督導下，本來還嚴守陣勢，可是看那些亂軍四處奔竄，根本也分
    不出那裡是賊兵。只看亂軍四處衝擊，那些匈奴兵抵擋不住，陣腳鬆動，連連後退。

    　　「天呀﹗奧勝靡死了﹗啊－－﹗大王死了﹗」

    　　「自己人﹗不要打！」

    　　「逃呀！賊兵殺來了！逃呀！」

    　　「呀！啊呀！快退！快退﹗」

    　　「啊－－！受傷了！不要踩！不要踩！」

    　　「救命﹗救命﹗啊！啊！誰救救我？」

    　　但聽驚恐叫喊瀰漫夜空。匈奴兵向稱勇悍，在這混亂氣氛中，也是個個恐慌，不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該戰該退。再經逃兵、亂軍衝潰，將領也不能把持，就看好
    些匈奴兵也丟了盾牌，往後奔逃。僮僕都尉眉陀揮動大刀，立斬幾名逃兵。翻眼看去，
    誰知部下兵卒都向後潰逃。眉陀座下烏驗受了驚嚇，更是四處亂踢亂跳，不能安靜。奧
    勝靡兵、匈奴兵雜成一股洪流，自相踐踏拚鬥，爭先恐後逃亡。

    　　常惠、答赤靡領軍出城，大呼：「奧勝靡已死！兒郎們要殺盡賊兵﹗」聽鼓聲咚咚
    ，數千兵馬鼓盪出城。

    　　聽「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銅匣機弩弓弦震威彈響中，看漢軍赤旗
    、答赤靡飛鷹旗、黑木旗、流雲旗、白馬旗，夾著漫天箭矢，蜂擁出城。夜色中殺聲震
    動山谷，在群峰間迴響激盪。

    　　卻說奧勝摩困守山頭五、七日，糧食飲水都已吃盡，又飢餓數日。可是累次要突圍
    而出，卻都叫銅匣弩射回，徒自損傷人馬。然後看士卒傷病，紛紛死去，眼看山頭上只
    有不滿兩百可戰士卒。這時四面賊兵看山頭糧盡無水，戰馬多已死亡，就鼓譟來攻。奧
    勝靡仗起大刀，在山頭樹叢、土牆間，與敵軍肉搏廝殺。到底是草原第一勇士，雖然手
    臂、大腿負傷，還是勇猛無敵。那些個部落的兵卒看血戰十餘日，奧勝靡勇猛不減，個
    個膽寒。蕭任等人累次進攻，都叫殺退。只有堅守圍困山頭。

    　　奧勝靡自道：「要是初受圍困時，賊兵未齊，能夠夜間由山路遁逃，也不至於落到
    如此窘迫地步。」想起右裨將也曾經如此計議，心中暗自後悔。

    　　過了兩日，又聽惡師城西殺聲大起。聽哈隆奇叩頭說：「恭禧大王！賀喜大王！大
    軍來救駕了﹗」奧勝靡大喜。可是那城北援軍激戰三日，不能破城解圍。蕭任率領各部
    落兵馬，每日猛攻山頭，向山上射箭、放煙。奧勝靡、佳綺絲又飢又渴，缺乏睡眠，還
    要時時拿著大刀，忍著傷痛與賊兵廝殺。看手下士卒已經不滿兩百，而且都是飢渴疲乏
    ，難以再戰。奧勝靡脾氣愈趨暴躁，想著城西援軍不至，一顆心又七上八下。

    　　然後，哈隆奇低聲說：「右裨將屢屢在人前自夸，說大王不聽他計策，才有今日之
    困。」

    　　奧勝靡大怒，罵說：「匹夫！焉敢笑我？」將右裨將捆了起來，等到解圍，就要處
    斬。

    　　哈隆奇又說：「臣有一計，可以解大王之困。」

    　　佳綺絲說：「你有計策，就快快說來。」

    　　哈隆奇說：「趁著夜色，叫右裨將扮做大王，與將士鼓譟下山廝殺。然後大王、王
    后扮做小卒，摸黑沿著山路出圍。等到賊兵發覺，大王已經出困，可以翹尾笑看賊兵破
    滅。」

    　　奧勝靡本來就失悔不早早走山路出圍，聽這話，直直點頭。佳綺絲也拍手稱妙。果
    然到了當晚，看天色已暗，右裨將就換上了奧勝靡的青袍雪甲，帶著金冠兜鍪，騎著受
    傷的玉獅子，率領二百餘名將士突圍而出，直奔敵陣廝殺。那玉獅子依戀故主，還不肯
    出陣，一直回頭看著奧勝靡。可是到底受傷嚴重，在士卒拉扯下，受鞭策勉強出了土牆
    ，與右裨將殺奔敵陣。

    　　奧勝靡聽廝殺響起，四野都是吶喊，就率領佳綺絲、哈隆奇、與十餘名士卒，偷偷
    步行模下了山頭。然後就著月色，往山邊陡峭處潛行。途中遇到了幾次賊兵散卒，奧勝
    靡悄悄」陣，就將賊兵趁夜色殺散。不一會兒，看山頭漸行漸遠，喊殺聲漸漸息靜。奧
    勝靡一跛一跛的伏行，牽著佳綺絲的手兒，心頭慢慢安靜。然後奧勝靡命令士卒燃起火
    炬，摸索山徑前行。又聽山路後面，人馬雜亂，都是賊兵叫喊搜索的聲音。眾人惶惶不
    安。在飢餓寒冷中，勉強疲憊，忍耐傷病，互相扶持，摸索了一夜。也不知是寒冷，或
    是害怕，佳綺絲不停顫抖，緊緊牽著奧勝靡的手兒。好些卒子、馬匹不慎摔落山谷，也
    無暇救助。天色微明中，眾人已經精疲力盡，看前方地形略微開闊。

    　　哈隆奇叫說：「恭禧大王！賀喜大王！看這前山地形漸開，大王就要出困。大王洪
    福齊天，受神仙眷顧，要統一草原大漠。」那旁邊不到十名的卒子也喜說：「大王萬歲
    ﹗萬歲﹗」奧勝靡喜不自勝。

    　　佳綺絲說：「若得出此困，哈隆奇盡力護駕，當為首功。」奧勝靡也點頭微笑。

    　　哈隆奇叩頭謝恩：「大王萬歲！王后萬歲﹗小臣一片赤膽忠心，以報大王、王后養
    育之恩。」

    　　正說話間，聽前面路上馬蹄聲起。眾人驚疑不定。但只片刻，馬蹄聲停息。哈隆奇
    命令士卒前去探看。

    　　過了一會兒，士卒回報，說：「大王！前西一個姑娘，拿著刀兒，阻在路上。」眾
    人相顧愕然。奧勝靡想著一個姑娘家，有何可懼！於是喝令眾人前行。

    　　轉了一個山腳，卻看一個姑娘騎著馬兒擋在路中間。看那姑娘臉上濃妝豔抹，顏色
    蒼白，金髮光爍，嘴唇焰紅，身著青紫繡袍。看著奧勝靡來到，那姑娘笑說：「奧勝靡
    ﹗我又見到奧勝靡了！」奧勝靡、佳綺絲四目相對，不知這姑娘話中何意。奧勝靡轉頭
    望著那姑娘，看他容貌美豔，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正驚愕間，又聽那姑娘笑說：「奧勝靡難道忘了我麼？我是秀曼兒！奧勝靡當初要
    娶我為妻，怎的卻忘了我？」說著話，又流露出憂傷神色。

    　　奧勝靡聽說是秀曼兒，臉上露出喜色。佳綺絲卻作色大怒：「原來是這賤人！快快
    將這賤人推下山谷。」

    　　那旁邊的卒子就要上前來抓秀曼兒。

    　　秀曼兒握緊三尺刀兒，又舉起腰間號角，怒說：「誰敢過來？誰敢過來，我就奔下
    山去，沿路吹起號角，叫蕭哥哥來把你們都抓了起來。」那些卒子聽了這話，都嚇得停
    在路上。佳綺絲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怒睜杏眼，瞪著秀曼兒。秀曼兒又指著佳綺絲，
    罵說：「賤婢！妳仗著妳爹爹有些兵馬，就勾引奧勝靡，還要強迫他娶妳。妳這不要臉
    的賤婢！」

    　　奧勝靡擔憂後面追兵要到，趕忙和顏悅色，說：「秀曼兒﹗妳也知道，我心中一直
    有妳。我當年為妳唱的歌兒，為妳射的雁兒，妳難道都忘了麼？妳和我一起下山，我再
    與妳成婚，以後同享榮華富貴。好麼？」

    　　秀曼兒聽這話，臉上露出羞紅顏色。佳綺絲如何能忍，破口就要大罵。忽然覺得手
    上一緊，低頭看，被奧勝靡緊緊握著。佳綺絲會意，遂低頭不言。

    　　秀曼兒笑嘻嘻，歪著頭說：「奧勝靡﹗我這許多年，一顆心也都在你身上。每日看
    著流雲，就好像看見你的臉龐。我囑咐白雲，將我的想念，都帶給你。你可有聽到麼？
    」

    　　奧勝靡聽秀曼兒說著瘋瘋癲癲的話兒，雖然不耐，還是強作歡笑，說：「我怎的不
    知呢？我也是每天對白雲說話，對鳥兒唱歌，要將我的歡喜、憂愁，都帶給妳。」

    　　秀曼兒又哭：「可憐﹗可憐﹗我的孩兒﹗我與你的骨肉﹗我跑回赤谷城，求蕭哥哥
    不要和你打仗。我就再也沒有看到我的寶貝心肝了。我好想他呀！我每天都夢著我的小
    寶貝。」又抬頭看著奧勝靡，淚眼婆娑，泣道：「可是奧勝靡與蕭哥哥都是對我好，我
    不要看你們殺來殺去。我卻再看不見我的寶貝心肝了。奧勝靡！

    　　你可有好好照料屈決靡！你可有照顧我的心肝寶貝﹗」

    　　奧勝靡看秀曼兒姿色秀麗，又哭得悽慘，就有些心動。於是敷衍說：「他很乖呀﹗
    秀曼兒快些與我一同下山。屈決靡還在等妳呢！」握著佳綺絲手，帶領士卒，就往秀曼
    兒行去。

    　　忽然聽秀曼兒尖叫：「奧勝靡﹗你不可以和那賤婢在一起！你快將她殺了﹗」

    　　佳綺絲大怒，說：「賤人﹗怎敢如此猖狂？」

    　　秀曼兒指著佳綺絲，罵說：「妳這賤婢迷惑奧勝靡，又強逼奧勝靡娶妳。奧勝靡討
    厭妳！奧勝靡真心喜歡的是我。他一丁點兒也不喜歡這妳﹗他和妳在一起，十分痛苦，
    都是不得已的。」又轉頭看著奧勝靡，說：「奧勝靡﹗你自己和她說﹗你和她說，你根
    本不愛她，你討厭她，你討厭她的烤餅臉兒，你只喜歡我一人。」

    　　佳綺絲怒斥：「瘋婆子！胡言亂語﹗大王快將她殺了！將她推下山谷。」

    　　奧勝靡左顧右盼，失了主意。不想在這當口，捲在兩個女人中間，將昔日的情話悄
    悄都掀了出來。想著佳綺絲是右賢王愛女，又生作嬌豔，陪伴自己多年，形影不離。而
    秀曼兒當年也是自己所愛，又為自己吃了這些年苦。奧勝靡心意徬徨，不能主張。

    　　又聽秀曼兒喧道：「大王難道忘了往日的誓言？終身廝守，不愛江山，只愛我一人
    。由結髮到白頭，生生世世作夫妻。大王快將那賤婢殺了。」

    　　佳綺絲怒氣沖天，可是手兒叫奧勝靡緊握，卻不敢發聲。忽然聽哈隆奇叫說：「秀
    曼兒王后﹗奧勝靡已經作了大王，每日忙碌。大王早要我去迎娶你，回到王庭，與大王
    恩愛水遠。」

    　　佳綺絲聽了這話，如何還能忍耐，轉頭瞪著哈隆奇，痛罵：「奴才！」

    　　秀曼兒看著哈隆奇，問：「你是誰？」

    　　哈隆奇一步步走近秀曼兒，笑說：「小臣是右大將哈隆奇。秀曼兒難道忘了我麼？
    大王要我迎娶秀曼兒，回王庭作王后。然後將佳綺絲廢了，趕回匈奴去。」

    　　秀曼兒若有所悟，說：「啊！是哈隆奇！是了！你說最仰慕我了，要替我做任何事
    情。你自己說的。」

    　　哈隆奇笑瞇瞇的說：「我到現在還是只仰慕秀曼兒一人。一說著，一步步走近秀曼
    兒。又說：「我願意為了美麗的秀曼兒，上刀山，下劍海，眉頭都不皺一下。秀曼兒是
    天下最美麗的女人了。」

    　　佳綺絲怒喝：「放肆！大王要替臣妾作主。」看奧勝靡卻是不動聲色。忽然聽「哎
    喲﹗」一聲，轉頭看去，見秀曼兒翻落馬下，和哈隆奇扭作一團。然後聽號角聲「嗚鳴
    ！無嗚﹗」大響。哈隆奇跳了起來，慌張叫說：「快走！大王、王后快走﹗」看哈隆奇
    手上都是血，秀曼兒在地上扭動兩下，就不動了。佳綺絲催促奧勝靡快行。奧勝摩心中
    悵然，臉露留戀之色。然後，十餘人騎馬、徒步沿著山路奔下。

    　　秀曼兒委泥在路旁，身軀還不時抖動。過了片刻，聽山路上馬蹄聲大起。看一個卒
    子驟馬奔來，大叫：「蕭將軍！路上有個死人﹗是個女的。」就看蕭任紅袍鐵甲，挺著
    三尖兩刃刀，騎著烏駒奔來。那卒子落馬，將秀曼兒身子撥開，還聽秀曼兒呻吟。蕭任
    在馬上細看，驚叫：「秀曼兒！秀曼兒！怎的回事？」看秀曼兒胸前都是黑血，染紅了
    整件衣裳。蕭任趕忙落馬，扶起秀曼兒。探探秀曼兒，卻還有鼻息。蕭任趕忙吩咐：「
    你們趕緊將秀曼兒姑娘敷藥裹傷，送到山下。」

    　　卻聽秀曼兒開口，說：「蕭哥哥﹗蕭哥哥﹗」蕭任低頭看去，見秀曼兒緩緩睜開眼
    睛，說：「蕭哥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蕭任大聲說：「妳不要亂說！沒有事的。」

    　　秀曼兒輕輕搖著頭，說：「蕭哥哥﹗我對不起你﹗我當年沒有嫁給你，叫你吃了好
    多苦。」

    　　蕭任勸慰：「妳莫要亂說！妳且安心養傷。」又叫喊士卒：「快取藥來﹗快來照料
    秀曼兒姑娘﹗」

    　　秀曼兒忽然緊緊抓著蕭任的手掌，說：「蕭哥哥﹗蕭哥哥……要替我做……最後」
    件事。」

    　　蕭任看秀曼兒一口氣都要接不上，驚慌說：「妳不要亂說，等妳傷好了，就是十件
    、八件，蕭哥哥都替妳作。」

    　　秀曼兒說：「我知道…………蕭哥哥最喜歡我﹗蕭哥哥！我在奧勝靡那兒，還有一
    個孩兒，…………叫屈決靡，……………大約………大約十歲了。蕭哥哥幫我…………
    …找回來，不要……他被那賤婢虐待。」

    　　蕭任看秀曼兒兩眼迷濛無神，講話支離破碎，知道大約是不活了。想起以前秀曼兒
    情寶初開，癡戀奧勝靡，自己無力拉他一把，心中一直有著愧疚，此時更是十分傷痛。
    於是說：「妳放心，且好好養傷。蕭哥哥一定幫你找回屈決靡！」秀曼兒聽了這話，又
    喘了兩口氣，蒼白的臉上，嘴角涌出鮮血，手兒一軟，眼兒微閉，就停了氣息。蕭任紅
    著眼眶，沉吟片刻。

    　　忽然聽前面一些卒子叫喊：「蕭將軍！蕭將軍！抓到奧勝靡了﹗他們走得慌了，都
    摔落山拗下，爬不上來。蕭將軍快來！」蕭任吩咐士卒搬運秀曼兒屍體，就趕忙往前馳
    去。果然看一座山拗，四周都是亂石樹木，邊緣道路崩塌。十幾匹人馬兒都陷在山拗中
    ，不能起身。蕭任就吩咐將網子洒下，用鐵索鐃鉤將奧勝靡、佳綺絲等人都抓了上來。
    然後就在網子外，將奧勝靡、佳綺絲等人都用鐵索緊緊捆綁起來。奧勝靡臉色灰敗，佳
    綺絲羞慚滿面，俱各不發一語。

    　　蕭任就與眾人沿著山路下山，等到出了山路，已經是黃昏時分。蕭任還要尋路回惡
    師城，卻看山路上大軍奔馳，蜿蜒奔來。當先一將看見蕭任，就叫喊：「蕭兄弟！蕭兄
    弟！可有抓到奧勝靡？」

    　　蕭任看是答赤靡，就騾馬上前，說：「答赤靡﹗已經抓到奧勝靡、佳綺絲了。可是
    ……；可是秀曼兒也死了。」

    　　答赤靡驚訝，叫說：「妹子！秀曼兒！秀曼兒！」奔到後面，看見秀曼兒的屍體，
    躺在擔架上。答赤靡呆立片刻，又回頭看著後面的奧勝靡、佳綺絲，罵說：「賊頭！你
    今日必要還我妹子血債！」奧勝靡低頭不言。

    　　佳綺絲卻痛罵：「答赤靡！你休要猖狂，我爹兵馬強盛，就要來取你首級。」

    　　答赤靡哈哈大笑，揚起馬鞭，說：「賤婢﹗妳可知惡師城前，強漢與各部落聯軍，
    將奧勝靡和妳爹爹的軍馬殺得大敗。哈哈！這一路上都是匈奴兵馬屍體，填塞山谷，阻
    斷溪流。哈哈哈！」

    　　佳綺絲聽這話，目瞪口呆，恍然失意。又看一騎奔來，卻是常惠，看他鬚髮戟張如
    刺蝟，緊繃的臉上，雙目血紅，沙啞著嗓子，咬牙切齒，激動叫說：「子遠！子遠！今
    番大勝，斬敵首級三萬餘。哈哈！哈哈！

    　　我們現在就奔回赤谷城，將右賢王、朵骨利孫、格里堅幾個賊頭都趕盡殺絕。要一
    路殺到龍城，將匈奴人統統滅絕。」蕭任聽了這話，卻是若有所失，心中泛起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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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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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