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內容簡介 徐虎子的臉,貼在冰涼的石台之上,他在清醒過來之後,最先的感覺, 就是那一片冰涼,然後,他撐著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他扶住了石壁,喘了一口氣,古墓之中,清涼而陰森,他立時記起了所有 發生過的事,他的心中,也立時只想到了一點:到魚家莊去,李青花在魚 家莊出了事,自己一定要到魚家莊去! 移居與說明 在我準備移居美國、息交絕遊的前一天。台灣的多年好友陳曉林兄趕來送行,素面 相對,如平生歡。我便提及近來整理的短篇奇情與武俠小說。也全權委託曉林兄以「袖 珍系列」的形式,安排出版。事實上,港台版權各自區分,這項授權並不影響香港方面 的出版安排。 至於這個系列中收入我的短篇武俠作品,亦有緣由:不寫武俠小說久矣,忽然有香 港出版社來商請出版舊作,想了一想之後,對白是:「長篇的不必出了,雖然為了極多 ,但不值得再版。中篇的和短篇的,可以整理一下,大概淘汰三分之一,出三分之二, 其中倒也不乏頗有可觀者。」 寫小說,最早開始大量寫的是武俠小說,除了武俠小說之外,幾乎各種各樣的小說 都寫過,覺得最難寫的是武俠小說,所以就捨難取易,專為新類型的小說了。 武俠小說之中。長篇的多,中短篇的少,但創作中短篇的武俠小說,頗有興趣,所 以也寫過不少。可以重新整理出版」」中篇故事,頗合時代快速節奏,希望大家會喜歡 。 倪匡一九九二年八月廿七日臨赴美前,於香港天色 陰霾得可怕,烏黑的雲層,像是直壓到人眉際一樣,天並沒有下雨。但是天地之間 。卸瀰漫看一重看不見摸不到約兩粉,使得每一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甸甸地,緊貼 看皮肉,極不舒服。 一條筆直的道路,鋪著青石板,兩旁全是參天古木,直通向一座全用兩尺見方的大 石塊砌成的古墳,那係石板道上的石板,由於天氣的潮濕。水珠似乎是從石板中滲出來 一樣,再加上雜亂的腳印、蹄印,是以弄得石板上,一片泥濘。 在那座宏偉聳立的古墳之上,有四五十人,正用粗大的繩索,圍在腰際,掛住了身 子。以失利的鑿子,在石縫中用力地鑿著,石頭和尖望相碰,發出刺耳的盤叫來,而在 離古墳約兩丈開外處,豎看一根丈許來高,徑可尺許的大木柱,那根木住之上,有一隻 大絞盤,絞盤上纏看兒臂粗細的麻繩,麻繩的一端,已被引到古墳的一塊大石上,兩個 大漢。赤著上身,各自握著巨大的鐵鎚,一下又一下,在將麻繩頂端,一枚巨大的,精 光四射的大鋼釘,釘進那塊大石去。而別的人,仍繼續在那塊大石四周圍的縫中,用力 地鑿著。 每個人看來,都在忙碌,忙得滿頭大汗,但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人不但只是站在一株古松之旁。什麼也不做。而且他的裝束打扮,體態神z情, 也和眼前的那種紛擾,顯得大不合襯。他穿著一件湖綠色的長衫,手中執著一柄摺扇, 那摺扇的扁骨,碧也似綠。 他約莫三十上下年紀,星眉朗目,英俊涼灑,抬頭望著烏雲越來越厚的天空,彷彿 是一個詩人,有所妓感。想要吟哦一番一樣。 而在那條直通古墓的林蔭大道口子上,卻靜得出奇,鑿子聲,鎚聲。隱隱傳了出來 ,然而並不引人注意,惹人注目的,倒是在路口約兩株大樹的樹身之上,各掛看一塊徑 可兩尺的回形金牌。那兩塊金牌,有一分來厚,看來是純金所鑄,雖然天色陰沉得可怕 ,但仍然在閃閃生光,那兩塊金牌上,各繡著一個字,一個是「潛」字,另一個是「龍 」字。 遠處,一陣啼聲傳來,一輛馬車。順看小道,向前駛了過來,天雖然未曾下雨,但 是趕車的卸是簑衣雨笠,車直來到了通向古墳的大道口,便聽得車中,傳出了一下清脆 悅耳的聲叫,道:「虎大哥,停停車!」 那趕車的一聲吆喝,將馬勒定。 馬車停下之後,趕車的掀了掀竹笠,這才看清他的臉面,只見他浪眉、高額,左頰 之上,還有一道極其明顯的疤痕,晶紅發亮,乍一看,只覺得這個人,可怖之極,但如 果細細看來,卻又覺得他目光如電,英武非凡.另有一股男子的氣概。 他一掀斗笠,略一抬頭間,就看到了路口,掛在大樹之上的那兩塊金牌。當他目光 一接觸到那兩面金牌之際,他的神色,便變了一變,立時道:「青姑娘,天快下大雨了 ,這堸惜[了,未免不便,我們還是快趕路的好!」 可是他的話並沒有發生作用,只聽得「拍」地一聲,車廂的門,已然打開,一個少 女,自車廂之中,跳了出來,那少女約莫二十上下,一身青衣,清秀絕俗,她一下了車 ,便抬頭向天上望了一眼,搖頭道:「老天爺也是,陰得那麼可怕!」 接若,她伸手向前一指,道:「虎大哥,那邊樹上,釘著兩塊金牌,是什麼意思? 」 那漢子的神色一沉,在他神色一沉之間,更顯得威嚴無匹,只聽得他沉盤罵道:「 武林敗類!」 那少女睜大了眼睛。望著那漢子。現出十分驚訝的神色來,道:「武林敗類? 虎大哥,那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人在這裡做壞事?」4她一面說,一面就向前走了 過去,車座上那漢子陡地喝道:「別去!」 他叫看,身子旋地翻起,在半空中條地一翻,「呼」地蕩起了一股勁風,便已在那 少女的頭頂翻過,落在那少女的身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那少女吃了一驚,道:「我只不過想去看看,虎大哥……別生氣!」 那少女在說話之際,語音委婉,撿上也帶著受了委屈的神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任誰瞧了,也得心軟,那漢子嘆了一盤,道:「青姑娘,我沒有生氣,我們有要事在 身,這干武林敗類,見到了也污了眼睛,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那少女側頭向前望夫,已可以看到金牌上所鐫的兩個字,她低聲唸道:「潛龍,若 這兩個字,倒很有氣派,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那漢子道:「潛龍幫,這幫中人,幹的專門是盜掘古墳的事,真是武林之羞!」 那少女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這時,鎚聲,鑿聲,仍然隱隱傳了過來。 那少女轉過身,向馬車走去,但仍然回頭,向那金牌,看了兩眼,那漢子緊隨在她 的身後,到了車廂前,少女伸手拉開了車門,但卸並不上車,轉過頭來道:「虎大哥。 我明白了。潛龍鋼的人,在前面盜掘古墳,而在路口,掛起了金牌,好叫武林中人迴避 ,是也不是?」 那漢子點看頭,道:「是!」 那少女明澈的眼睛,睜得老大,道:「可是我不明白,那潛龍幫中的人,難道那麼 厲害,他們的金牌一掛出來,別人明明知道他們是在幹壞事,也不敢去惹他們?」 少女在說那幾句話的時候,目光直視看那漢子,牠的話中,雖然沒有任何譴責的意 思在內,可是聽了那幾句話,那漢子卻覺得心頭,有了一股重大的壓力,使他好一會說 不出話來。 然而那少女直視若他,分明是在等候他的回答,那漢子吸了一口氣,道:「滔龍幫 幫主霍文淵,武功確實非同小可.但也不是沒有人敢惹他們,只是他們行為卑下,形同 鼠竊,江湖上大俠,不屑與之周旋。」 那少女甜甜她笑了起來,道:「虎大哥,我們又不是什麼大俠,去看看他們如何做 壞事?」 那少女的話,聽來仍然是那麼柔和,可是話中的渴望之意,卻也越來越甚。那漢子 濃眉微揚,道:「青姑娘。你忘哩,我們有要事在身,怎可為了這樣的事,在此耽擱, 快上車吧!」 那少女低著頭,沒有說什麼,跨上了車廂,那漢子立時躍上了車座,揮起鞭來,車 身喪動,那輛馬車,立時又向前,馳了出去。 這時,天色更陰暗了,分明是午時,卻黑得像是天將入黑一樣。在那座古墳之上, 鑿聲已變得稀落,那兩個揮錘的大漢,也自古墳士縋了下來。來到了木柱的絞盤之旁, 另外一個頭上包著青布的大漢,自墳上縋下,奔到了那青年文士之旁,道:「霍幫主, 那大石已經有點鬆動,可以拉得動了!」 那體態瀟酒出眾的青年文士,竟就是潛龍幫的幫主霍文淵!他抬頭向那塊大石望了 一眼,手上的摺扇,向上一揚。道:「拉!」 他一聲令下,那兩個大漢,便推著絞盤,轉動了起來。開始的幾轉,轉得很快,但 等到繩子被拉緊之後,絞盤發出「格格」的聲響,那兩個大漢的雙足,抵在地上,俯著 身,背上的肌肉,塊塊墳起,汗珠子自他們的身上,一顆顆迸了出來,卻已是一寸才在 移動著。 那時。原來攀附在古墳上的那些大漢,已一起縋了下來,人人都離得古墳遠遠地, 抬頭望看那塊大石。只見絞盤和那塊大石之間的組麻繩,漸漸拉直,而絞盤仍然在向前 ,緩緩推動。 霍文淵也望著那塊大石,他的神情看來十分閒定,絕不像是他在指揮著一件竊墳的 勾當,他沉聲道:「多幾個人去推絞盤!」 立時又有五六個大漢,甩脫了身上的衣服,奔了過去。在六七個人合力推動下,絞 盤不斷緩緩地移動著,連那根木柱,也發出「格格」的盤叫,像是要被擠碎一樣,麻繩 也發看「吱吱」的聲響,終於,只見那塊大石,鬆動一下,石層棘棘地落了下來。 隨著那塊大石的震動,所有的大漢,發出了一陣歡呼聲來。推動絞盤的那幾個大漢 ,大聲吆喝看.只見那塊兩尺見方的大石,一寸才地,自古墳中被移了出來,移出了一 尺,二尺。三尺。~一直到移出了五尺許,才聽得「轟」地一聲巨響,那塊大石,已從 古墳上,滾跌了下來.隆隆聲不絕於耳,那大石直滾了下來,撞在一座墳前的石馬之上 ,石馬斯成了兩三截,那石馬也被撞倒在一沒。 古墳旁的眾大漢,又是齊聲呼叫,那塊大石被拉出來之後,古填上,便出現了一個 兩尺見方,烏黑的,深溜溜的洞,那個洞,看來可以直通到古墳的內部去! 所有的人在呼叫了一陣之後。人人都向霍幫主望去,一個漢子,遞著一根銅管給霍 幫主,霍幫主一接過來,那人便晃著了火摺子,同銅管之前一湊,一股火頭竄了起來, 那銅管是一柄特製的火把。 霍幫主握著鋼管,將手中的摺扇,順手插在腰際,便向前走去,到了墳腳下,他略 停了一停,便逕自向上,走了上去。 古墳高可兩女,墳坡很斜,那些大漢上落,都要靠繩子縋上縋下,但是霍幫主卻就 那樣,向上走了上去,而且怕在走上去之際,身子並不向前俯,還是挺得筆直,以致看 來,他像是隨時可以跌下來一樣。 但是,他還是穩步地向上走著,不一會,便來到了洞口,舉著火把,向洞口晃了一 晃,自墳中,似乎有一股陰氣,倒捲了出來,令得火把上的火頭,亂晃亂閃,霍幫主停 了片刻,身子一竄,便自那洞中,鑽了進去! 數十個人,屏氣靜息地等著,那時,雷聲隆隆,豆大的雨,已急驟地酒了下來。 雨水嘩嘩地下著,那輛馬車,在開始下雨之後,約莫半個時辰,趕到了一座紙甸, 雨十分大,趕車的漢子頭上所戴的頭笠,向下直淌水,進了紙之後,他掀了掀竹笠,看 清了鎮上的情形,將車直趕到了一家客店之前,停了下來,插好了鞭子,翻身下了車。 客店中,已有店小二打著油紙傘,奔了出來,點頭躬腰地招呼看。 那漢子拉開了車門,道:「青姑娘,下車在這裡歇歇,有人會在這裡,和我們相會 。」 他說著,提過了店小二手中的油紙拿來,遮住了車門口,那少女自車中垮了出來, 那漢子直遮著她到了店堂,才轉過身來,吩咐店小二道:「我的車,就讓它停在門口, 有人會來找我!」店小二連聲答應著,那漢子也一步跨進了店堂,他一跨進店堂,便 不禁呆了一呆,像是在自言自語,道:「哼,他們倒早來了!」 客店的店堂,一沒是櫃,是通道。另一邊,是十來張方桌子,那少女已在一張方桌 前生了下來,除了那少女之外,只有在角落虛的一張方桌上,有兩個人坐著,那兩個人 ,在那漢子自言自語之際,已一起站了起來。 那兩個人全是一身勁裝,腰際懸看刀,一望而知,是武林中人。才一站起,其中一 個就叫道:「徐虎子,你來遲了,這位就是青姑娘麼?」 他們一面說,一面向那少女走了過去,那少女睜大了眼睛,望著那兩個人,在她的 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訝的神色,因為這樣的事,她已經習慣了! 她還記得,三天之前,也是在客店之中,徐虎子也是那樣地走過來,口中所說的也 是同一句話:「這位就是青姑娘麼?」 而當時陪著她的,是赫赫有名的鏢頭韓劍。在那路邊的石亭中認識韓劍之前,陪著 她的人,是丁民兄弟,黑山莊的,再以前……那少女暗嘆了一聲,已經一個多月了,許 多武林中人護著她,說得明白一點,是幫她逃命,他們聯絡好了,一站一站,分人護送 ,要將她送到塞外去,遠遠離開她的仇人,她的父母已死在仇人之手,仇人正在設法斬 草除根,她快要和徐虎子分手了,再過幾天,她又會和那兩個人分手,那些人,全不肯 對她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她一直向北走,走到塞外為止,而到了塞外又怎麼樣,連她自 己也不知道了! 那兩個漢子一面說看,一面已來到了少女身前,徐虎子也走過來,拱手道:「兩位 來得好早!」 那兩人老氣橫秋地道:「你辛苦了幾天,一路上可有什麼事發生?」 徐虎子濃眉緊蹙,道:「沒有什麼事!」 那兩人向看少女道:「青姑娘快吃點東西,吃完了好立時上路。」 徐虎子除下了竹竺,突然道:「兩位,我有一句話要說,兩位不必護送青姑娘,仍 由我護送下去好了!」 徐虎子突地講出了那樣一句話來,不但兩個漢子陡地一呆,連青姑娘也突然轉過面 來,望走了徐虎子。徐虎子說得十分正經,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那兩個漢子,一時 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而青姑娘在望著徐虎子的時候,心中卻在想:為什麼他要 一直陪我下去?我身上有著極大的麻煩,每一個人都知道,每一個陪著我北上的人,一 到有人來接替,都忙不迭地如釋重負地離去,為什麼他和別人不一樣? 青姑娘的目光,徐虎子可以感覺到,那使他有點面紅,他隔過頭去。不敢正視青姑 娘.只是望著那兩個漢子。那兩個漢子互望了一眼,一個道:「閣下如此仗義,真是難 得,只不過黃老英雄早就安排好了,前面二百七十里的鎮甸上,由魚家莊莊主來接替我 們弟兄兩人,只怕閣下前去有點不便。」 徐虎子的神態卻十分固執,他講話不多,但是聲調很堅決,聽他講話的聲音,就可 以知道他的話一講出來,就絕沒有轉彎的餘地。他道:「那不要緊,我見了魚莊主,也 照樣如此說就是了!」 那兩個漢子中的另一個,壓低了聲音,道:「小兄弟,青姑娘一路北來,未曾發生 什麼事故,但遲早有事要發生,你可得想清楚了!」 徐虎子的兩道濃眉,略略一揚。道:「兩位請吧!」 那兩人面有喜色,互望了一眼,也不說什麼,只是向徐虎子拱了拱手。一個道:「 兩位在此用飯,飯錢由我付了!」 他們一面說,一面來到了櫃前,放下了一塊碎銀,一轉身,出了飯店,冒著大雨, 逕自去了! 徐虎子看著他們兩人出了飯店,才緩緩轉過身來,而他才一轉過身來,就望到了青 姑娘那一雙明亮澄澈的眼睛,他乾咳了一聲,道:「青姑娘,你吃些什麼?」 青姑娘卸仍然望看他,一聲也不出。 雨仍然嘩嘩地下著,在青姑娘的注視下,徐虎子顯得很窘。直等到店小二離去之後 ,才聽得青姑娘低聲道:「徐大哥,為什麼?」 徐虎子有點尷尬她笑看,青姑娘又問道:「徐大哥,為什麼別的人,都盼著把我送 走,自己好脫身。而你卻自願要陪我?」 徐虎子在青姑娘的逼問之下,顯得更窘迫了,他搓著手。不知該如何才好。青姑娘 又問道:「徐大哥,我還要你告訴我,為什麼黃老英雄不讓我回家去,要派那麼多人, 將我送走?」 徐虎子苦笑了一下,道:「青姑娘,那一天的事情,你自己該記得!」 青姑娘點點頭道:「是的,我記得,那一天一早,我帶一個丫環去打獵,直到天黑 才回轉,可是回到半途,就遇到了黃老英雄。」 徐虎子有點心神恍惚似地,忽然插了一句,道:「黃老英雄。是令尊的好友?」 青姑娘笑了一下,道:「徐大哥,這你何必明知故問,魯東雙雄,黃下李上,江湖 上誰不知道,黃伯伯是爹的生死之交,也只有黃伯伯,才有那麼大的力量,使這許多武 林中人,為我出力!」 徐虎子喃喃地道:「黃下李上,這四個字,不知是什麼意思?」 青姑娘道:「沒有什麼,只不過因為我們全住在山中,黃伯伯住在山下,我們家住 在山上。徐大哥,黃伯伯不說,他們全不說,可是我也知道了,當天黃伯伯就不讓我回 家,就帶者我連夜趕路,是不是我家中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故?」 徐虎子低看頭,一言不發,店小二端上了酒來,他大口大口地喝著悶酒,青姑娘等 他喝了七八杯,才道:「你要陪著我,總不能老讓我悶在葫蘆之中,我家中發生了什麼 變故,你告訴我!」 青姑娘的聲音,十分委婉動聽,一點也沒有亟亟逼問的意思,可是,那種帶有哀切 懇求的聲音,卻吏使人難以拒絕,徐虎子放下了酒杯。長嘆一堅,道:「黃老英雄曾吩 咐過,絕不能和你提起,恐防有什麼意外發生,所以……所以……」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徐虎子才話到這裡,只聽得雨聲之中,傳來了一陣雜沓的蹄聲和喧嘩聲,他不禁呆 了一呆。 徐虎子轉頭向外看去,只見十來匹馬。已經跑到了飯店門口,冒著雨,馬上的十來 個漢子,身上都濕透了,大半是赤著上身的,順著他們肌肉的背脊,直向下倘若雨水。 那十來個漢子一下馬,便向前門了遷來,進了飯店,只見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挽 著包裹,一進來,先將包裹向桌上一枚,「砰砰」之聲不絕,顯見得包裹中的東西,都 十分沉重。他們分開幾張桌子坐下,立時大呼小叫了起來。飯店中本來十分寂靜,這十 幾個人一來,登時變得喧鬧不堪。 店小二已捧了菜餚來,又趕著去招呼那些漢子,徐虎子只向那些漢子望了一眼,便 厭惡地轉過了頭來,低聲道:「青姑娘。我們吃完了好趕路。我一定將為什麼黃老英雄 要派各路豪傑,遂你出關外的原因告訴你!」 青姑娘澄徹的雙眼中,現出諒解的光采來,她只是低低聲了一句,道:「那些是什 麼人?」 徐虎子道:「就是我們在半路上遇到的那一群盜墳賊,潛龍幫的人!」 徐虎子那一句話,說得聲言很低,那些大漢又在高聲喧嘩,是以也沒有人聽到他的 話,青姑娘「哦」地一聲,便不再說什麼。 看官,這徐虎子,年紀雖輕,但是武功的造諧極高,他已是大名府威遠鏢局的副鏢 頭,在武林之中,也頗有威望,而他肯放下鏢局的事,來替一位少女趕車,全是因為黃 老英雄,飛帖相囑之故。那黃老英雄,便是魯東雙雄之一,出了名的大俠,神刀黃英傑 。而青姑娘的父親姓李,一桿短槍,出神入化,人稱神槍李伯祺,這一刀一槍,便是說 黃英傑和李伯祺兩人。昔年同心合力,除了黑道上兩個大魔頭的事,而青姑娘則是李伯 祺的唯一愛女,閨名青花,表過不提。 當時,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只是埋頭進食,不一會。又是一陣蹄聲,車聲,到了 飯店之前,只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飯店門口,車上先跳下兩個漢子各張看傘,車門 打開。一個貌相英俊,氣度瀟酒的青年文士,執著摺扇,走下車來。 那文士一下了車,旁邊兩個大漢,立時舉傘替他遮了雨,那文士緩步向內走來,其 餘的人,全被大雨,淋得狠狠不堪,獨獨他身上,滴水不沾,是以更顯得他氣度雍容非 凡。 那文士一走進來,先前進飯店來的漢子,便一起站了起來,齊聲叫道:「霍幫主! 」 這時,徐虎子仍然只是埋頭吃喝,而李青花不免抬頭,同那文士打量了幾眼。 地出自武林世家,對武林中正邪各門。有名頭的人物,自然略有所聞,再加上他們 來這鎮甸之前,還曾見過「潛龍幫」的金牌,那些大漢齊聲一叫,她自然知道,進來的 那人,就是潛龍幫主霍文淵了。當時,她就向徐虎子看了一眼,口唇略動了動,可是卻 沒有出聲。 她本來想說的是:咦,潛龍幫雖說幹的是挖掘墳墓的勾當。可是那幫主看來。 卻像是一個武林高手!而李青花所以只是想到這一點,而未曾說出來的原因,是因 為她向徐虎子望了一眼之際,看到徐虎子面上厭惡不高興,是以才忍了下去! 只聽得霍文淵道:「你們快吃,還要趕路!」 各大漢齊堅答應,霍文淵轉過頭來。向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望了一眼。獨自在一 張桌旁坐下,直到他坐下,那些漢子,才敢坐下。 徐虎子突然放下了筷子,道:「青姑娘,我們走!」徐虎子的這句話,說得十分大 盤,而且他立時霍地站了起來,是以剎那間,飯店之中,倒是一陣寂靜,人人都轉過頭 ,向他望來。 李青花唯恐生事,忙也站了起來,和徐虎子一起向外走去,眼看他們已來到飯店門 口了,只聽得霍文淵道:「兩位,外面雨大,何不多歇一會?」徐虎子悶哼一聲,拉著 李青花,自店小二的手中,接過了雨傘來,披好了簑衣,就出了飯店,來到了車旁,道 :「青姑娘,請上車!」 李青花低聲道:「徐大哥,你那樣子,容易生出是非來的!」徐虎子冷冷地道:「 沒有法子,再和這些下三濫在一起。只怕剛才吃下的東西,全會嘔出來。」 他這一句話才講完,封突然聽得霍文淵的聲音,在飯店的門口響起,道:「這位仁 兄,何以將在下,說得如此不堪?」 徐虎子旋地聽到了霍文淵接口。他也不禁一呆,這時雖然雨大,但徐虎子是武功造 諧極高的人,他向外走,有人跟出來,自無不知之理,可是霍文淵是什麼時候來到門口 的,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當下,徐虎子呆了一呆,並不轉過頭去,李青花抑揚頭看了一眼,看到霍文淵站在 飯店門口,神定氣問,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當李青花向他望夫之際,他向李青花。 微微一笑! 李青花在那一剎間,只覺得心頭,好一陣震動,連她自己也不明自,何以忽然之間 ,會有那種奇異的感覺,她連忙低下了頭,徐虎子已替她開了車門,李青花像是躲避什 麼似地,急急進了車子。 等到她進了車廂之後,她的心中,才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進來得那麼急? 然而這時,已傳來了徐虎子的喊喝聲,鞭聲,蹄聲,車輪的滾動聲,種種聲音。和 雨聲混在一起,車子已經向前駛出去了。李青花轉了一個身,推開了車廂後的窗子,可 是雨勢實在太急,窗子一頂開,一陣雨撒進來,李青花仍然什麼也沒有看到。車子迅速 地駛過了大地,駛出了鎮去,霍文淵直到看不到那輛車子了,才轉過身來,他一轉過身 來,便道:「剛才那一男一女,有誰認得?」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道:「那男的,像是威遠鏢局的徐鏢頭,他面上那道疤,是淮南 大盜張爪留下的。」霍文淵「嗯」地一聲,道:「可是張鳳卻死在他的摺鐵鋸刀之下, 是不是?」 頭目道:「是,聽說他的武功很厲害,快升總鏢頭了,幫主可是有意思劫一單鏢玩 玩?」 霍文淵面色一沉,道:「別胡說!」 這三個字,說得威嚴無比,嚇得那小頭目倒退了兩步,連理道:「是,屬下該死, 屬下該死!」 霍文淵緩緩向前走來,道:「我們專發死人財,還不夠麼?誰要胡亂生事,幫規決 不輕恕!」 眾大漠齊聲答應著,霍文淵來到了他的那張桌子之前,生了下來,可是他坐下之後 ,望著滿桌的酒餚,卻並不起筷,只是在怔怔發呆。 那些大漠,看到霍文淵這等情形,連講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低了許多,只聽得 交頭接耳之聲。過了片刻,霍文淵才又站了起來,道:「你們自己回去,沿途不可生事 ,我有事情。」 眾人答應看,霍文淵已大踏步走向飯店門口,而遠末停,他卻逕自走了出去,到了 一匹馬旁,翻身上了馬,手中摺扇揮下,紅繩垂手而斷,他雙腿一夾,馬兒向前疾馳了 出去。 雨已經停了,天色也黑了下來,上弦月清清冷冷地掛著,一場豪雨,將暑氣一消而 空。 徐虎子將車子趕進了一片林子,傍著一株大樹,停了下來,李青花推開了車門,徐 虎子道:「今夜我們就在杯中過夜,免得再遇到這種人!」 李青花知道牠是指什麼人而言,微微一笑,通:「其實,潛龍幫只是盜掘墳墓。那 可比明火搶劫,傷害人命好得多了!」 徐虎子瞪看李青花,道:「青姑娘,這是什麼話?學武的人。不論是好是壞,總得 有幾分豪氣,像潛能把那一干人」」哼,不提了!」 李青花走下車來道:「徐大哥,你說要告訴我為什麼黃伯伯硬要派那麼多人護送我 到塞外去!」 徐虎子吸了一口氣,道:「青姑娘。其實,那並不是黃老英雄的主意,只不過」」 」 他才講到這堙A突然聽得不遠處的一株樹下,傳來了「窸窸」一聲,林中落葉頗多 ,那一下叫,分明是有人踏在落葉之上所發出來的,是以徐虎子立時喝道:「什麼人, 快出來!」 他才一喝,「嗤」地一聲叫,那樹後,已射出了一柄尖梭來,那「嗤」地一聲,極 其勁疾,徐虎子急呻道:「快閃開!」 他一叫,李青花的身子,也陡地向旁一移,只聽得「叭」地一聲,那枝一尺來長的 利梭,就在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之間穿過,射在那株大樹之上,徐虎子側頭一看,只見 那枝尖梭,精鋼打就,在黑暗之中,閃耀著一種藍森森的光芒,沒入樹幹,足有半尺! 那樹乃是老愉樹,木質極堅,這枝尖梭。入木居然有半尺之深。可知射梭人的力道之猛 ,實是令人駭然! 徐虎子一抖手,「錚」地一聲叫,已將那柄摺鐵鋸齒刀,掣在手中,他那柄刀,乃 是外門三十六兵刃之一,一出手,隨著手腕振動,陡地翻開了一半來,變成刀長四尺, 一邊是鋒口,一邊全是銳利之極的鋸齒,他一掣刀在手,便道:「青姑娘,你進車去! 」 李青花卸道:「不,有人來了,我也可以迎敵!」他們兩人講著,都一起向剛才射 出尖梭的那株樹後看去,可是那株樹後,卻是黑沉沉的,射出了那柄尖梭後,一點動靜 也沒有,徐虎子連喝了幾聲,一點反應都沒有。李青花奇道:「人已走了?」 徐虎子橫刀當胸。一臉冷漠,向前緩緩走去。 徐虎子才走出了兩步,忽然聽得李青花叫道:「徐大哥,你看!」 徐虎子還當發生了什麼意外,疾轉了身來,他轉過身來之後,卻見到李青花在樹前 ,已托起了那柄尖梭另一端繫著的紅綢穗子,徐虎子心中疑惑,忙道:「什麼?」 李青花抬頭道:「上面有字!」 徐虎子忙退了回來,果然,在那兩條紅綢之上,寫著幾個字,那幾個字。極其兌草 ,但卻也可以看得清,一共是「二魔已來,不宜停留」八個字! 徐虎子一看到八個字。面色便自一變,他雙手抱刀,向前拱了拱手。道:「多謝閣 下提醒,大德容後再報!青姑娘。快上車!」 李青花卻道:「什麼叫二魔?二魔是誰?」 徐虎子突然變得粗暴無比,一伸手,拉著李青花的手腕,向前一拖,便將李青花拖 到了車邊,喝道:「別多問,快上車!」 李青花用力一掙,徐虎子顯是未曾料到李青花的掙扎力道如此之大,是以五指一鬆 ,竟被李青花掙脫。當徐虎子愕然向李青花望去之際,李青花向後一退,道:「告訴我 ,二魔是誰?我為什麼要逃?」徐虎子頓足道:「現在豈是詳說的時候,快上車,離開 這其再說。」 李青花卻笑了起來道:「徐大哥,你若是那麼膽小,何苦將保証我的差使,便擱在 身上?早在鎮上,你將我交給了那兩位朋友,不就沒有事了?」 李青花的話,一路往下說,徐虎子的臉色,就一路變得難看,等到李青花的話講完 ,徐虎子臉色已鐵青,那一道疤,卻又掙得通紅,在月色下看來,簡直有點恐怖! 李青花看到了這種情形,也免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她和徐虎子在一起,只不過 三天,在那三天之中,他們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可是當在那鎮上,徐虎子突然要繼續 保護她的時候.她憑著少女的敏銳的感覺,立時知道那是為什麼了! 而她也知道,自己此行,一定極其凶險,而徐虎子可以脫卻關係,卻硬將事攬上了 身,自己此時。再以言語刺傷他,那實是大大的不該! 李青花一想到這一點,剛想再柔聲諾幾句,可是就在此際,只聽得一陣尖銳的厲嘯 聲,迅速地自遠而近。傳了過來,轉眼之間,便到了林外,而徐虎子也立時向李青花, 作了一個手勢。 李青花看出徐虎子的手勢,是要她立時躲到樹後去。李青花出身自武林高手的家中 ,武功也自不弱,只不過神槍李伯祺對她十分鍾愛,始終不准她在江湖上行走,是以她 才對武林中事,並無所知,然而她的性子,仍然十分倔強。當日,她打獵回家。神刀黃 英傑突然將她攔住,不許她回家,硬將她帶出了好幾百里,她也曾幾度反抗,但得看黃 英傑是父親的至交,看看她長大的,是以不便發作。繼黃英傑之後,護送看她的,又全 是武林中頂尖兒的人物,她幾次問人家,都不得要領,心中這一口悶氣。已然憋了很久 。 到現在,聽那尖銳的呼嘯聲,若徐虎子的神情,分明是有敵人追上來。 李青花直到此際。仍然不知道追上來的是什麼人,和自己是什麼關係,依著她的脾 性,恰好就趁此際,將事情弄個明白。不必再老是在悶葫蘆之中,她就算看到了徐虎子 的手勢,也不會躲起來的。 但是,她卻又看到,自己剛以言語傷了徐虎子的心,徐虎子氣得面色鐵青,可是嘯 聲一起,他向自己做手勢,令自己躲起來,卻又是一副焦急莫名的神氣,可知他的內心 中,對自己實是十分關切! 一想到了這一點,李青花便不忍再拂徐虎子之意,是以立時身形一閃,使到了大樹 之後,她才一到了大樹後面,徐虎子也立時閃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又疾退了丈許, 才躲在一株大樹之後。 他們兩人,才一躲起,便聽到杯中,叫起了一陣極其奇特的腳步盤。那種腳步聲, 轉來像是有人不住地將一團一團的爛泥,拋向地上一樣,「達達」之聲不絕,又過了片 刻。腳步聲更近了。首先看到地上。出現了一個又瘦又長的人影。 再接著。就看到了一個高達七尺以上的瘦長千,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那人不但手 長、腳長,而且一張臉,也長得駭人,倒吊眉、三角眼,大腳板一步一步向前踏來,每 踏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個極深的腳印,真是詭異莫名。 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雖然躲了起來,但是那輛車子卻還在,那人直來到了車子之 前,只見他一伸手,「拍」地一聲,五指便已插進了車廂的板壁之中,再順手一抖,「 嘩啦」一聲叫,板壁已被他拉下了一大塊來,他向車廂內一看,見車廂內沒有人,發出 了一下極其陰冷的冷笑,轉過了身來。 看他的神情,像是想要在轉過身之後。大聲呼喝的,可是他才一轉過身,就看到了 插在樹幹之上的那枚尖梭,他倒吊眉向上聳了一聳,一步走過,抓住了那柄尖梭,一揚 手。已將尖梭拔了出來。 那在暗處,突然發出尖梭示警的人,能一下子將尖梭釘入樹身半尺有餘,功力自然 不弱,而這個瘦長子,一探手間,若無其事,便將尖梭拔了出來,這份功力,卸也是極 其驚人。 只見他握了尖梭在手,向尖梭上看了一看,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發出了一連串 怪哀怪氣的笑聲來,順手向前一送,又將尖梭刺進了樹中,也沒入半尺有餘,隨即見他 仰超了頭,陰側測地叫道:「出來。」 在那株大樹之後,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互望了一眼,李青花的心中,實是疑惑之 極,她一張口,想要發問,可是她根本末及發出任何聲叫來,徐虎子一伸手,已將她的 口掩住。 李青花也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武功非同小可,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還是別出聲的好, 是以她點了點頭,徐虎子也緩緩將手,鬆了開來。 就在這時,只聽得剛才有尖梭射出來的地方,又是「嗤」地一聲叫,月色之下,若 得分明,又是一柄尺許長的鋼梭,同看那瘦長子的胸前,疾射而至! 鋼梭的來勢,如此之勁,照說,那瘦長子非要逃開去不可,可是那瘦長子非但不逃 ,反倒身形一晃,迎著鋼梭,向前疾竄了過去。 鋼梭的來勢快疾,瘦長子向前迎出去的勢子也快,兩下裡一湊,更是迅即接近,而 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只見那瘦長子伸手一抄,已將尖梭,抄在手中。 但是,也就在此際,只聽得那瘦長子發出了一聲怪叫,立時鬆開了手,「拍」地一 聲。尖梭跌在地上,那瘦長子攤開了手來,滿手是血! 那瘦長子本來就是在向前撲去的。他抄住鋼梭,又一鬆手,任由鋼梭跌在地上,向 前竄出的勢子,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快,怪嘯之聲,隨即自近而遠,轉眼之間,怕不已 到了五七丈開外! 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全都心頭駭然,徐虎子道:「我們快走!」 他們一起自樹後奔出,奔到了路旁,李青花趕前兩步,自地上拾起了那柄鋼梭來, 一轉身,道:「徐大哥,你看這鋼梭!」 徐虎子正在迅速地將拉車的馬,解了下來,李青花將鋼梭遞了過來,徐虎子回頭一 看,只見那柄鋼梭,和剛才射入樹中的那柄,看來雖然並無不同,但剛才那柄.除了兩 頭尖銳之外。梭身卸是渾圓的,而這一柄.梭身起者三面鋒陵,極其銳利!所以當那瘦 長子抄手將之接住之際,便吃了虧,銳利的鋒稜,將他手心的皮肉劃破! 徐虎子已解下了馬.道:「青姑娘,趁有人將他引開了,我們快走!」 李青花道:「將那瘦長子引開的朋友。我們若是棄他不顧,未免」」」 李青花話末講完。徐虎子已然急道:「我們自顧不暇,別理會他了,他既然出手。 自然必有把握!」徐虎子說著,不由分說,雙手抱住了李青花的織腰。便向上一送,李 青花究竟是少女。幾時會被男人那樣抱過。臉上一陣發熱,身子一軟,便已被徐虎子抱 上了馬背,徐虎千身形一縱,自己也上了馬,一手仍摟著李青花的腰肢,一手拉住了韁 繩,用力踢著馬腹,馬兒撒開四蹄向前疾奔了出去。 轉眼之間,已奔出林子,月色更是清明,林子外,乃是一條曲折迤邐的小路。 徐虎子一直控著馬,向前馳了出去。 直至馳出了里許,李青花了緩過氣來,道:「放開我。我不要你護送了!」 徐虎子道:「胡說!」 李青花怒道:「你總是帶著我逃,那堿O在保護我?要逃,我自己不會逃麼?」 徐虎子厲盤道:「姑娘,能逃得出去,已算是好的了!」 李青花用力一掙,但這次徐虎子有了準備。李青花並未能掙得冏,兩人的身子,同 時一斜,險險從馬背之上,跌了下來。 他們在馬上掙扎。那馬長嘶起來.李青花喘著氣,道:「放我下來,等話說明白了 再走!」 她心中一急,反手一掌,向後拍去,「叭」地一聲,正中在徐虎子的脅下,徐虎子 捱了一掌,一個坐不隱,自馬背之上,滾跌了下來,李青花勒住了馬,也翻身下馬。只 見徐虎子的臉色,難看之極,道:「李姑娘,你這……這算是什麼意思?」 李青花嘆了一口氣,道:「徐大哥,我很感激你,但我是一個人,不是一件東西. 可以由得你帶了到處走!」 徐虎子胸脯起伏,若他的情形,極其激動,但突然間,他卻望著前面,神情一變。 李青花也是陡地一怔,忙循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見前面,五六丈開外處,路邊的一 塊大石上,坐若一個人,剛才他們向前馳來之際。路上空蕩蕩的,分明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人卻不知從何而來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那人是一個老大的胖子,大雨之後,天並不限熱。可是那大胖子卻敞著胸。只見他 胸前的肥肉,打著折瞗C像是一團又一團半乾不濕的麵粉團一樣,當他們向那大胖子望 去的時候,那大胖子也笑嘻嘻地向他們望來。 李青花望了那大胖子一眼,看到對方彌勒佛也似的一張笑臉。她也不禁笑了起來, 可是就在這時,她只覺得手背之上,突然一緊,低頭看去,只見徐虎子的五指,正緊緊 握住了她的手背! 李青花又是害羞。又是氣惱,她知道徐虎子是一個直心腸人,而且對她,決不會有 什麼惡意,可是徐虎子卻像是全然未曾將她當作是一個姑娘家! 李青花剛想開口叫徐虎子放手,可是卻已聽得徐虎子以極其嚴肅的聲音,在她耳際 道:「青姑娘,小心,這人比剛才那個還厲害!」 李青花呆了一呆,又向那胖子望了一眼,心中始終十分疑惑,道:「不會吧!」 徐虎子嘆了一聲,道:「青姑娘,這兩個人,剛才我們見到的那個,叫做長魔,這 個是長魔的師兄,出名的心狠手辣。你未曾聽令尊說起長、肥二魔的名頭麼?」 李青花一聽得徐虎子那樣說,她的心頭,也不禁生出了一股寒意來。她雖然沒有什 麼江湖閱歷,可是長、肥二魔的名字,只要是拈刀掄槍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的。李青 花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兩個魔頭,是來找我麻煩的麼?」 徐虎子道:「不知道,但是他們出現,便不是好事,我們且裝作若無其事走過去。 但卻要小心!」 李青花點看頭。由徐虎子牽著馬,他們兩人,一起向前走去,李青花在徐虎子的右 首。那匹馬在徐虎子的左邊,而肥魔正坐在路左邊,徐虎子是特意如此的,因為就算肥 魔出手,還有那匹馬可以擋一檔。 他們和肥魔相距,本就不遠。這時,他們兩人的一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中一樣,向 前走了十來步,雙方已相隔得更近了,只見肥魔抬看頭,只是笑嘻嘻地望看他們兩人, 越是向前走,兩人的心中,越是緊張,手心之中,不禁在冒著冷汗,而李青花也靠得離 徐虎子更近.兩人幾乎都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轉眼間,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已來到 肥魔的身前,也就在此時,肥肪的雙臂,旋地向上,揚了起來,越是接近肥魔,李青花 和徐虎子兩人的心神,也越是緊張,這時肥吭陡地揚起了雙手,「錚」地一聲叫,徐虎 子的刀,已然出銷半尺,他以為肥比一定要動手了,腳步也立時停了下來。 可是,肥魔雙臂齊舉,接著便打了一個呵欠,並未曾出手,只是件了一個懶腰。 而就在那一剎間,徐虎子額上的汗珠,已然滾滾而下,他和李青花兩人,互望了一 眼,又一起向前走去,這一次,他們才走出了一步,肥魔用他的把手,拍著口,他在打 呵欠,口中卻含糊不清地道:「喂,你們兩人,大日頭下,到什魔地方去?」 徐虎子吸了一口氣,道:「北上有事!」 肥魔又道:「唉,我一個人,恰好也要到那沒去,遠行無伴寂寞得很,兩位可肯和 我同路麼?」 徐虎子聽了,不禁陡地一呆,肥魔突然出現,徐虎子雖然知道自己若是和他動手, 決不是對手,但是他卻也絕不懼怕,當他在鎮上,將保護李青花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 上之後。他就未曾考慮到自身的安危。可是此際,肥魔卻並不是動手,而只是要與他們 同行! 他們此行本就極其神秘,而肥魔又是武林中聲名如此不堪的人,肥魔這一問,即使 是徐虎子久歷江湖,也不知該如何應付才好! 而這時,肥魔已然站了起來,全身的肥肉亂顫,而且,氣喘不已,看他的樣子,穴 在不像是一個心狠手辣的黑道高手! 肥魔站了起來之後,身形頂動,便向前走了兩步,徐虎子拉著李青花,向後退了開 去,肥魔來到了馬前,在馬鞍上伸手拍了兩下,道:「唉,有一匹牲口代步,真不錯, 可憐我人又肥,還得走路,那才辛苦哩!」 徐虎子的刀出銷之後,始終未曾縮回去,這時他道:「那麼,這匹馬就送給你吧! 」 看肥魔的神情,竟像是大為高興,說道:「多謝!多謝!這位小哥,好心必有好報 !」 他一面說,一面抬腿踏瞪,吃力地跨上了馬背。看他的行動。如此遲緩。真是肥得 累贅,可是,就在他騎上馬背之後,他的身子,突然一例,便自馬的另一邊,滾了下來 ,在地上一滾,徐虎子已覺得腳踝上突然一緊,已被他伸手抓住! 這一下變化,可以說來得突然之極,任是他徐虎子提防得再嚴密,也防不到有此一 著,徐虎子在那一剎間,一聲大叫,手臂一振,劍已出鞘,「颼」地一刀。便向肥比的 身上,劈了出去。他那一刀,只求刺中肥魔,那肥魔自然非撤手不可了。 可是,就在他一刀劈出之際,肥魔的身子,突然向後一移,將徐虎子的右腳,拉得 向前,移出了半尺,徐虎子一個站不穩,仰天跌倒。 徐虎子突然跌倒,但是仍然勉力彎起身來,刀光向著肥魔的頭頂刺了出去,卸不料 肥魔「咯咯」一笑.身子突然直起,他始終抓著徐虎子的足踝,一站起,徐虎子便被他 倒提了起來。 這一切,全是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的事,李青花在一旁,變生倉猝,她也驚得呆了 ,直到此際,徐虎子被肥魔提了起來。她才一聲嬌叱,道:「放手!」 她一面呼喝,一面手一翻,手中已多拿了一件奇異兵刃,那是一柄打造得極其精緻 的短槍。 她父親號稱「神槍」,在槍上自然有出神入化的造諳,神槍李所使的槍,也是短槍 ,但即使是短槍,也有四尺來長,決不適宜女孩兒家使用,是以在李青花小時,她父親 便特地替她打造了一柄只有尺許來長的小槍。原是想供她童年練功用的,李青花越用越 順手,不捨得再換其他的兵刃,她那柄短槍。就變成了一件異樣的奇門兵刃了! 這時。她一握了短槍在手,隨著呼喝盤,一槍便刺向肥魔的面門。 徐虎子被倒提著,肥魔的五指越收越緊,痛得他骨折欲裂,他還在竭力掙扎。 可是怕一看到李青花出手攻向肥魔,他立時大叫了起來,道:「青姑娘,快退。你 不是他的敵手!」 李青花手中的兵刃。雖說是槍,但是對比匕首長不了多少。常言道:兵刃一分短一 分險,她出招快疾,也是撿到了極處,肥魔「咯咯」一笑,身子倏地後退,他後退之勢 極快。將徐虎子整個人,打橫提了起來,李青花吃了一驚。立時縮手,肥魔笑得更起勁 ,可是就在此際,「颼」地一聲叫,起自肥魔的背後。自路邊的一塊大石之後,一柄鋼 梭,電射而出! 那柄鋼梭,直射肥魔的背心。來勢極勁,李青花看了。心中便是一喜,因為適才將 長魔引開的,就是那個發鋼梭的人,現在顯然已有了幫手了! 可是,她的心中方一高興,卻立時又變得目瞪口呆,原來那柄鋼梭,射向肥魔的背 後,肥魔卻並不轉身,只是反手將徐虎子揮到了身後,那柄鋼梭,變成直向徐虎子射了 過去,徐虎子大叫一盤。奮力揮起刀來,尚幸他人機靈,雖然受制於肥唬,但是刀還是 在他的手中,那一格,「錚」地一聲叫,將那柄鋼梭,格了開去。 而就在那一剎間,李青花又搶著連發了兩招,可是肥虎動起來,卻快得出奇,一連 兩招,盡皆走空,肥魔手揮處,只聽得「呼」地一聲叫,徐虎子已被他揮得向那塊大石 之後,直撞了過去。 徐虎子在半空之中,連翻了兩翻。總算在大石之後.落了下來,便叫道:「青姑娘 ,快過來!」 然而李青花卻無法過來,因為在徐虎子和李青花之間,還隔看肥魔,在那一剎間, 徐虎子只看到有一個人,伏在大石之後。背對著他,而急切之間,徐虎子也看不清是什 麼人。 他叫了一聲之後,又不顧一切,向前直衝了出去,肥魔居然未曾出手,徐虎子躍身 飛掠而過,到了李青花的身邊。李青花看到他為了自己。如此不顧一切,心中也是十分 感動,徐虎子列了李青花的身邊,喘了一口氣,道:「青姑娘,我們快」」」 李青花不等他講完,便道:「我們不走︰」 徐虎子魚道:「此際不走,更待何時?」 李青花道:「那位朋友又來了,長魔可能也會趕到,我們怎能不理他,自行離去? 」 徐虎子急得額上青筋,根根綻起,就在這時,只見肥魔一步一步,同那塊大石走去 ,在他向前走去之際,路面上發出「砰砰」的聲叫,像是地面也在震動一樣,他到了離 大石還有兩三尺處,才站走了身子,可是大石之後的那人卻一點動作也沒有。 肥魔到了石前,「哈哈」一笑道:「好了,出來吧。你發暗器的力道不弱。何以不 敢露面?」 他一個「面」字才出口,一揚手,「叭」地一掌,擊向那塊大石,而就在他舉手碑 向那塊大石之際,石後的那人,也同時揚手,一前一後,兩掌一起擊在大石上,那塊大 石,齊口裂了開來。 就在那塊大石裂開,還末倒下的那一剎間,「兜」地一聲響,一柄利劍,已在石後 剌出,刺向肥魔的胸口,那一劍,真是來得突兀之極,肥魔大叫一聲,身子後退,肥肉 之中,已是鮮血奔濺! 肥魔中的那一劍,自然傷得不是太重,但是他武功極高,幾時曾吃過那樣的虧,剎 那之間,怒發如狂,一聲怪叫,身子退勢凝住,向前疾撲而出口 如果不是親見。真叫人難以相信,一個如此肥胖的人,能夠以那麼快的勢子,衝向 前去。 而且石後現身的那人,一劍刺中了肥魔,立時轉身,向前掠去。肥魔的去勢快,他 的勢子更快,轉眼之間,已掠出了兩三丈,肥魔狂呼大叫,追了上去,那人反手連發了 三柄鋼梭,每一柄鋼梭,都將肥魔追上前來的勢子,阻了一阻,三柄鋼梭一發,眼看肥 魔已絕追不上他了! 李青花訂嘆道…「這位朋友,不知是誰,不但武功了得,人也夠機智的了!」 石後的那人,雖然曾在一剎間,曾和他們正面相對,但是肥魔卻擋住了李青花和徐 虎子兩人的視野,是以他們仍未曾看清這人的樣貌。 徐虎子直到此際,才說出了一句話來,道:「現在我們總可以走了!」 李青花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低地嘆了一聲。 她知道徐虎子所作的一切,全是為了她,可是,怎能為了她一個人,其它什麼都不 理了? 而徐虎子卻又拉了牠的手,來到了馬前,兩人一起上馬,向前疾馳而出,這一次, 一口氣馳出了十來里,才到了一個小鎮,兩人在一家客店前下了馬,那馬兒晃了幾下, 便倒在地上,眼看這一陣急馳,已將馬兒累壞了。 徐虎子也不理會,和李青花一起進了客店,穿過了店堂,才招來了店小二,店小二 帶他們過了院子,來到一間房間中,徐虎子揮手令店小二出去,李青花道:「徐大哥, 你也該歇息了!」 徐虎子神色莊肅,道:「二魔已然現身,我如何還可歇息,今晚我拚若不睡覺,也 要在屋外巡逡。」李青花低看頭,好半晌,才道:「徐大哥,多謝你對我那麼好!」 徐虎子聽了,臉兒登時漲得通紅,神情也變得忸怩起來,道:「我,我先去叫點吃 的來!」 他轉身走了出去,若他的動作那麼匆忙,倒不像是走了出去,而是逃去一樣,李青 花生了下來,她在怔怔地想著,那兩次解了他們之圍的,不知是什麼人? 徐虎子轉身向外走看,才穿過了院子,來到了店堂的門口。在他的身邊,突然有人 擠了過來,徐虎子一呆,轉頭看去時,真是魂飛魄散! 徐虎子一轉頭,就看到在他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滿面笑容的肥魔! 徐虎子的年紀雖輕,但是也曾保過鏢,闖過江湖,見過不少陣仗,可是這時候,肥 魔突然其來,在他的身邊出現,他卻真是呆住了,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皮發麻,脖子僵 硬,他本來是轉過了頭去,才看到了肥魔,這時一看之下,竟難以轉得回頭來!而也就 在那時。他男一邊肩頭上,又覺出有一隻手,搭了上來,肥魔在他的身沒,雙手交叉, 放在胸前,正對著他在笑,伸手搭住他肩頭的。自然不會是肥魔了,徐虎子這時已成了 驚弓之鳥,那隻手才一搭了上來,他的身子,便如同雷殛也似,陡地一震,轉過頭來, 一看之下又倒抽了一口╳臐I 在他身子的另一邊,伸手搭住了他肩頭的那人,比他高了兩個頭之多,神情詭異, 他才一打過頭去時,只能看到那人的胸口,要抬起頭來,才能看到那人的臉面,然而, 怕在未曾抬起頭來時,便已知道那是什麼人了,那是二魔之一的長魔! 長、肥二魔全在他的身後,徐虎子在那剎間,只覺得背脊上冷汗直淋!在那樣的情 形下,他也算是應變快疾的了,他心頭還在「抨抨」亂跳著,雙臂一橫,雙肘已向後, 撞了出去。 可是,他的手臂才一動,二魔一角出手,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臂,徐虎子就像是手臂 之上,突然多了兩道鋼箍一樣,其痛徹骨,他想要大叫,可是肥魔的手指,卻同時按在 他脅下的麻穴上,令得他全身發軟,再也發不出聲音來,兩人將他挾在當中,轉身便走 ,轉眼之間,便來到了客店的另一間房間中。一到了房間,兩人齊出手,手臂振動,將 徐虎子向前,疾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響,撞在椅上,那一下撞得十分重,一撞之後 ,徐虎子又被震得向前跌出了兩步,眼前金星直迸,險些昏了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肥碗笑嘻嘻地道:「徐鏢頭,請坐!」 徐虎子喘著氣,走了定神,他心中在迅速地轉著念,他在想,這兩人若是要對自己 下毒手,剛才自己早已沒命了。兩他們只是將自己帶到了這堙A可知事情,至少還可以 再拖下去。 他一想到這堙A便已鎮定了許多,索性在桌前坐了下來,道:「你們作什麼?」 長魔來到桌前,雙手按在桌上,俯下身來。 長魔一俯下身來,神情詭異的臉面,幾乎直湊到了徐虎子的面前,徐虎子只感到一 陣嗯心,只聽得肥魔笑道:「老二,你別嚇壞了他!讓我來對他說!」長魔「哼」地一 聲,身形挺直,退了開去。肥魔面上的肥肉抖動,道:「徐鏢頭。求你一件事,不知妳 是不是肯答應?」 徐虎子聽得肥魔講話,忽然變得如此客氣起來,也不禁為之一呆,他並不出盤,只 是望著肥魔。 肥魔又笑嘻嘻地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小姑娘,本來,到了這堙A已不應該是你 陪著她的了,是不是?」 徐虎子沉聲道:「是我自願陪她的。」 肥魔又道:「我也知道,再向前去,又會有人來接替你,那是魚家莊的魚莊主,對 不對?」 徐虎子道:「是又怎樣?」 肥魔道:「沒有別的,我們要你,對魚莊主說,不必他們護送,仍然由你來當這差 使!」 徐虎子聽了,不禁呆了一呆,他再也想不到,肥魔要他做的,竟是這樣的一件事: 他在一見到李青花之後。心中便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接下來幾天,他日夕和李青花一起 ,為李青花趕著車,在他的心底深處。更感到自己若是和李青花分了手的話,那實在是 再無人生樂趣,他明知李青花北行,十分凶險,但是仍然願意一直護送著她,本來。他 也就打定了主意。不論再有什麼人來接替他。他都要堅持由他來護送的。如今肥魔提出 的事,竟是怕早就決定要做的事! 他果了極短的時間,才緩緩地道:「那不算什麼,我本來就打算那樣做!」 肥魔「呵呵」志笑了起來,道:「那好得很,不用我們多費唇舌了,可是,最後一 程,卻有問題,你諒必也知道,最後一程,是一出關外,就由神刀去英傑親自護送,那 時,你怎麼辦?」 徐虎子呆了一呆,他還沒有想到過這一個問題,因為離出關,還有一大段十分遙遠 的路程。 肥魔盯著徐虎子,道:「到時,你有辦法讓黃老頭將李姑娘交給你麼,能不能?」 徐虎子仍然在發呆,神刀黃英傑的武功高,人也固執,他和別的武林高手不同,別 的高手受了黃英傑之托,人情難卻,來護送李青花,明知有麻煩,有人代為出頭,自然 樂得退開。但是黃英傑是不是肯將李青花交給他,那是大有疑問了口 肥魔笑嘻嘻地,向前走了過來,道:「徐鏢頭,到時,黃英傑一定不肯,你若堅持 ,更倒會惹他起疑,要是你和他一動手,一定打不過他,給他趕走,那時,你就再也見 不到李青花了!」 肥魔和徐虎子,本來此際,是完全處在敵對地位的,可是肥魔此際,那一句「你就 再也見不到李青花了」,卻是直說到了徐虎子的心坎之中,令得徐虎子的心直向下沉, 心頭空蕩落地,說不出來的難過。 肥虎又笑道:「怎麼樣?可要我們替你想想辦法?我們自有辦法,使你和李青花永 不分離!」 徐虎子一聽得肥魔那樣說法,心中便旋地驚覺了起來,他心中立時想到:要!決不 能和二魔這樣的人有什麼來往,也不要他們提供的任何辦法。 肥魔仍然笑著道:「行了,只要你一直護著李青花往北行,到你見了黃英傑之後, 我們自然有辦法,我看,能幫助你的,也只有我們兩個人!」 長魔也道:「話已說完了,你走吧!」 徐虎子幾乎不能相信自己就這樣,便可以離去,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在他站起身來 之際,他還在全神戒備,以防二魔突然出手。 可是,看二魔的樣子。卻全然沒有動手之意,他慢慢地向前走著,轉過身。返到了 門口,二魔仍然站著不動,徐虎子只要再退一步。就可以退出門去了。在這時候,他忽 然覺得心癢難熬,嘴唇抖動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使我長和青 姑娘在一起!」 肥魔笑道:「別心急,到時我自會告訴你!」 徐虎子得不到回答,他吸了一口氣,身子一躬,反手打開了門,退了出去,一到了 門外,一陣風吹過來,令他清醒了不少,可是怕腦中,還是亂糟糟的一團,他果了片刻 ,轉身向前走去。 不一會,他來到了店房門口,一到了門前,就聽到李青花的一下低嘆聲,徐虎子呆 了一呆,並不進房,卻來到了窗前,輕輕在窗紙上點了一個孔,向內望夫。 只見李青花坐在床前,已將長髮抖散,烏黑的長髮襯著她白裡透紅的俏臉,微燈的 柳眉,秋水也似的雙眼,更是美麗無比,徐虎子不禁看得瘋了! 徐虎子的為人極正派,決計不是什麼好色之徒,但是他究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人, 好色而慕少艾,看到了李青花這樣美貌的少女,傾心相慕,也是人情之常。徐虎子在窗 外看了一會,才回到了門前,叫道:「青姑娘!」 他在叫那一聲之際,聲音竟顯得十分乾澀,連他自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也不禁果 了一呆。 門內李青花立時應道:「徐大哥,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可有什麼意外麼?」 徐虎子推門進去,他聽得李青花那樣問自己,幾乎已想將自己遇到了長、肥一一魔 的事,講給李青花聽,可是也就在那一剎間,他想到了肥魔說是有辦法,可以使他永遠 和李青花在一起,他心頭一展,便沒有說出來,只是道:「沒有什麼事!」 看官,徐虎子這時,如果將話直說了出來,以後也決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可是怕 叩瞞起了不說!世間事,往往是那樣,開始的時候,以為只是一件小事,不說也不要緊 ,可是一件事不說,第二件也不能說,一起瞞下去,發生的事便越來越多,終於發展到 不可收拾的境地! 當下,李青花叮了一口氣,道:「沒有什麼事,那就好了!」 徐虎子踏前了兩步,仍然怔怔地望著李青花。少女的感覺,何等敏銳,李青花立時 感到徐虎子的眼色,十分古怪,她忙轉過頭去,臉上仍不免泛起了一股紅雲,她道:「 徐大哥,你兩次要告訴我,為什麼突然之間,黃伯伯不惑我回家去,卻未曾說出來,現 在可以告訴我了!」 徐虎子抵了抵唇,在桌旁坐了下來,道:「據我所知,令尊已經死了!」 李青花身子旋地一展,轉過頭來,剎那之間,臉色變白,口唇顫動,一句話也說不 出來,徐虎子忙又道:「令尊是自殺的!」 李青花仍然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只是搖著頭,在那樣的情形下,她為什麼要搖頭, 只怕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那全然是一種突然之間,震驚莫名的自然反應。 徐虎子又道:「令尊之所以自殺.是因為他自覺有負於人,你不必太難過了!」 李青花直到這時,才陡地叫了起來,道:「我不信!」 徐虎子嘆了一盤,而李青花在叫了一聲之後,淚水已如同泉水一樣,湧了出來,她 陡地站了起來,抓住了徐虎子的手,搖著道:「徐大哥,你告訴我,你將事情真相告訴 我!」 徐虎子苦笑若,道:「事情真相,確是如此,青姑娘,黃老英雄傳書命各人保護你 上路,本來是絕不准任何人向你提起的!」 徐虎子被李青花握住了手,只覺得心頭突突亂跳,幾乎連剎那間,他說了些什麼也 不知道,但是,他總算將事情說得十分明白了。 李青花鬆開了手,道:「徐大哥,我不再北上,我要回去,我爹死了,為什麼我不 能回去?」 李青花一面說,一面使向門外走去,徐虎子魚叫道:「青姑娘,你要北上,雖然是 尹老英雄的安排,但卻是令尊的遺言!」 李青花旋地在門前站定,她的身形,看來十分僵硬,她轉過了身來,道:「為…… 為什麼?」 徐虎子道:「那我也不知道,青姑娘,你這時如果趕回去,一定更難明真相,據我 所知,黃老英雄一面命各路高手。送你北上,他自己已先一步兼程,趕到關外,你一出 關,他使會與你相會,到時你再問他,或者事情可以水落石出!」 李青花又哭了起來,徐虎子忙向前走去,李青花向前撲來,伏在徐虎子的肩上,哭 得十分傷心,徐虎子的肩頭上,轉眼之間,就濕了一大片。 李青花哭著,抬起頭來,長長的睫毛上,淚珠兒仍是一顆一顆地流了下來。她抽噎 著,道:「徐大哥,你……你是要我繼續北上?」51徐虎子這時,被李青花伏著,真是 意亂情迷。心頭跳得如同打鼓一樣,喉乾舌燥,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李青花向後退了一退,徐虎子牙鬆了一口氣。道:「青姑娘,令尊是自覺有負於人 ,才自殺而死的!那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李青花道:「那和我必需到關外去,有什麼相干?」 徐虎子道:「我也不知道,自然要等到了關外,見了黃老英雄,才知分曉。」 李青花道:「那我們怎還不走,在此留著耽擱時間則甚?徐大哥,我們連夜走吧! 」 徐虎子這時,別說李青花只是叫他連夜趕路,就算叫他赴油鍋,上刀山,他也一樣 答應,是以他立時道:「好,我們連夜趕路。」 他來到了李青花的身邊,李青花漸漸止住了哭聲,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他們兩人,出了店房,到了店堂上。徐虎子在柢上。放了一錠銀子,吩咐店小二將 他們的馬車套好,拉到門口去,他們就在客店門口等著。 這時,店堂之中很熱鬧,李青花站在徐虎子的身邊,低著頭,還在偷偷垂淚,他們 兩人這種情形,自然十分簡插A是以不少人,都不免向他們望上幾眼。然而,看到徐虎 于那種橫眉怒目的樣子,卻也沒有什麼人敢多事。徐虎子站在門口,只覺得在店堂的一 角中,有人一直在盯著他們.徐虎子轉過去看時,只見潛龍幫幫主霍文淵,一個人坐著 ,正望著他們。 徐虎子的臉上,立時現出厭惡的神色來,立時轉回頭去。喉頭不由自主,發出了「 哼」地一聲。 李青花抬起了頭,那時,店小二已經將馬車。拉到了店門前。徐虎子和李青花兩人 ,一起走出去。李青花進了車廂,徐虎子上了車座,揮鞭吆喝,車子迅速馳遠了。 極文淵的視線,一直望著客店外的街道,直到徐虎子趕的事,駛得看不見了,他才 站了起來,慢慢向外走去。 車廂之中,一片漆黑,直到車已出了鎮,李青花才嘆了一聲,取出了火摺子來,晃 了一晃,人摺子火光一閃,她點看了一盞油燈。 就在那盞油燈被點著之際,李青花就是一呆,在油燈之旁,只有尺許處,車廂之上 ,插著一柄尺許來長的鋼梭。那柄鋼梭,李青花看來,自然熟悉得很。而且鋼梭尾部, 還繫看一幅紅綢,綢上寫著字。 李青花一面托起那紅綢來,一面就想開口叫徐虎子,但是在剎那之間,她張大了口 ,卻發不出聲來!因為那紅綢上寫著:「徐虎子靠不住,到了前站。請由魚莊主保護, 切切!」 那幾個字,寫得仍然十分潦草,和上次紅綢上。警告他們,二魔已到時一樣。 車身顛簸著,車行極快。李青花在車廂中,幾乎站立不穩,她望著那幅紅綢發呆。 在她知道了她父親已然自戕之後,她的心中,已經夠煩的了,但這時,亂上加亂, 使她簡直不知該想些什麼才好!徐虎子靠不住,徐虎子怎會靠不住呢? 這幾天來,李青花已知道徐虎子對自己,可能有些異樣,但是有一點,卻是她可以 肯定的,那就是徐虎子肯為了地做任何事。那麼,徐虎子靠不住,卻又是什麼意思?李 青花不知道這鋼梭示警的是什麼人,然而那人卻曾兩次解了他們的圍! 李青花的心中,亂到了極點,她呆了好一會,才將那柄鋼梭,自車廂的壁上,拔了 下來,扯上了那幅紅綢,將之撕成了碎片,團成了一團,自車廂後面的窗口。 拋了出去。她雖然拋了那幅紅綢,但是她心中仍然翻來覆去,正想著那句話:徐虎 子靠不住! 自從那天,她打獵回家,神刀黃英傑半途攔住她,不讓她回家,硬要她北上起,一 切事情。全景不可思議的,無從解釋的。 但是,最難以解釋的,就是這句話了,徐虎子怎會靠不住呢?他是那麼憨直、豪爽 的一個人,雖然他動作粗魯,固執己見,但決不是靠不住的人! 李青花生了下來,怔怔地想著,好一會,仍然想不出所以然來,她又悄悄地撐開車 廂前的窗子,向外看看,她可以看到徐虎子的背影。 在黑暗中看來,徐虎子的背闊肩厚,他正微微向前彎著身,不斷地揮著鞭子,不斷 地在吆喝著。李青花退了回來,又低嘆了一聲。如果像徐虎子那樣的人。也信不過的話 ,那麼簡直沒有人可以相信了,可是那幅紅綢上,卻又寫得明明白白:徐虎子靠不住! 李青花一直在想看。最後,她有了決定,魚莊主是河北第一大俠,也是自己父親的 好友,自己見了魚莊主之後,至少可以向魚莊主問問清楚,到時再作決定,也還不算太 遲! 李青花有了決定,心中漸漸平靜了下來,她靠在車壁上。車子仍然顛簸得很厲害, 李青花漸漸睡著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她是在車子突然停止時,乃醒過來的。當她醒過來時,只聽得徐虎子在大聲叫道: 「我說不必去見魚莊主,就是不必再去了!」 另外有人道:「閣下此言何意,青姑娘可在此車中麼?」 李青花連忙推開了車門,外面,天色已然微明,車邊正泛起一絲絲的紅霞,車停在 岔路口,有四五個壯漢騎看馬,攔住了去路。 徐虎子仍在車座上滿面怒容道:「自然在!」 李青花下了車,向前走去道:「列位是魚家莊中的?」 那幾個壯漢忙道:「是,這位是青姑娘吧?魚莊主在莊中相侯。請即前往。」 徐虎子一聲厲吼道:「我說過,不必去了!」 李青花皺了皺眉,道:「徐大哥,魚莊主是我爹的好友。我想去見見他!」 徐虎子的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徐虎子道:「我們不是要從速趕路的麼?」 如果不是在車廂,李青花又發現了鋼梭示警,她也一定不願到魚家蒞去多耽擱時間 ,而寧願快馬加鞭,趕到關外去。和黃老英雄見了面,弄明白這謎一樣的懸案的。可是 在看了那鋼梭上的示警字句之後。李青花雖然想不通那有什麼道理,但總覺心中十分不 安,她明知道徐虎子處處護著自己,但是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卸也越來越甚。 是以。這時魚莊主派了人來,李青花便立時想到,徐虎子如果真的「不是好人」, 自己單觸和他在一起,自然危險得多,有魚莊主在,只怕徐虎子也沒有什麼花樣好出了 。然而,李青花在心中所想的這一切,卻又無法對徐虎子說明白的。 所以,當徐虎子瞪起眼來那樣一閃之際,李青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而徐虎子卻已呼喝著,道:「快上車!」 他對若李青花呼喝了一聲,又同那四個漢子揮手道:「讓開讓開,告訴魚莊主,我 徐虎千自會護著青姑娘北上,不勞他費心了!」 那四個漢子神色猶豫,還不肯就此退去。徐虎子的神色已然怒甚,就在這時,李青 花道:「徐大哥,也不爭在這一兩個時辰的耽擱,我在魚家莊經過,不去看看魚莊主, 這無論如阿說不過去的!」 徐虎子一聽李青花那樣講。陡地轉過了身來,望定了李青花,像是他不明白李青花 說什麼一樣。那時,他的心中,實在是十分惱怒,他一心一意,為了李青花著想。可是 李青花卻在推三推四,像是不信他一樣。徐虎子是直性人,竟氣得臉色發青,說不出話 來。 李青花也看出牠的臉色大是不善,但是她卻裝著未曾看到,轉過頭去,通:「你們 可有空馬麼?我和徐大哥要騎馬去!」 徐虎子在一旁。見李青花執意要到魚家莊去。心中雖怒,卻也無法可施,只得嘆了 一聲。重重地頓了頓足。那四個漢子道:「青姑娘請上馬!」 他們一起躍下馬來。將馬帶到了李青花的身邊。李青花翻身上了一匹馬,徐虎子卻 趕了過來,一手拉住了馬韁,道:「青花,我們兩人共騎,以防有什麼意外!」 李青花聽得徐虎子這樣講法,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知道徐虎子是在表示對 自己的特別關心,但是無論如何,那卻是令她難堪之極的! 李青花的心中,一直十分感激徐虎子,然而她也曾對徐虎子發過脾氣,告訴過徐虎 子,她是一個有自己主意的人,而不是一件由得他搬來搬去,刻意保護的物件! 可惜的是。李青花這時看出,徐虎子根本不明白這一點。在那樣的情形下,李青花 就算明知徐虎子沒有惡意,也不得不令他傷一次心了,她皺著眉,冷冷地道:「不是還 有馬麼,我看不必了!」 她那句話,說得很輕描淡寫,在旁人聽來,也全然不覺得如何嚴重,可是一轉入徐 虎子的耳中,卻全身一震,拉住了韁繩。也不由自主,鬆了開來。剎那之間,面色青白 ,而他面上的一條疤,卻又漲得發紅,看來變得異常可怖。 李青花早打定了主意,她知道自己的話一說出,徐虎子必然大受震動。可以趁機奪 回韁繩來。卻不料徐虎子竟震動得自己鬆了手,李青花一掌拍在馬額上,馬兒撤出一蹄 ,已向前疾馳而去! 一看到李青花馳了出去,徐虎子大是著急,大叫了一聲.道:「青花!」 他一面叫。一面探向另一匹馬,一伸手,便將馬旁的一個漢子推開,飛身上馬,在 馬腹上亂踢。那匹馬吃痛,向前旺跳,馳了出去。 魚家莊出來迎接李青花的那四個漢子,看看情形不對,連忙有兩人上馬,也追了上 去,另外兩個,站在路上,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四匹馬,在直路上向前馳著,本來,徐虎子要追上李青花,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他卻太性急了,不斷地踢打著胯下的馬匹,弄得那馬兒連連急嘶。不時人立起 來,反倒慢了許多。被魚家莊的兩個漢子。趕向前去,和李青花並轡而馳,他反倒落了 後。 好在那條直通魚家莊的大路,不過五七里路程,轉眼之間,便看到了魚家莊氣象宏 偉的大門,在大門之前,是一塊老大的漢白玉,足有一丈來高,成天然的山室形狀,在 上面刻看「龍門」兩字,塗上了硃砂,白底紅字,看來更是奪目。 門前,一字排開,有十六名壯漢,全是一色的青色勁裝,腹際跨著利刀,李青花等 人一馳到,那十六個壯漢,一齊閃開,讓他們馳進莊去。徐虎子和李青花等三人,只不 過隔三匹丈,然而。當徐虎子馳利大門時,那十六個壯漢,卻又橫列在門前,阻住了去 路。徐虎子不禁大怒,厲聲道:「讓開!」徐虎子一路之上,追不上李青花,心中本來 已惱怒不堪,再加此際。忽然又破人阻住了去路,真如火上加油,心中怒極,那一下厲 喝也極其驚人。 可是儘管他聲如霹靂,那十六個大漢。仍然一字排開,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徐虎子的 呼喝一樣,一點也沒有讓路的意思。 徐虎子眼看李青花已馳進莊去,花中林木深深,連她去「何處,也看不見了,心中 更是焦急。見那十六人不肯讓,他飛身下馬,手臂略振,「錚」地一聲,刀已半拔出鞘 來道:「你們讓不讓開?」 那十六個大漢,仍然如同泥塑木雛也似。一動也不動地站著,連望也不向他望上一 眼。 徐虎子究竟是江湖上問湧了多時的人物。這時,他突然之間,只應感覺到事情有說 不出來的詫異!o當他一想到這一點之後,他心中的怒意,也頓時消了一大半。可是, 他只感到事情不對頭。至於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毛病,他卻說不出來。 因為看來,一切全是正常的.魚莊主是李青花父親的好友,本來,到了魚家莊之後 ,確然應該由魚莊主接手,送李青花北上。 而此處。也的的確確,是名聞江湖的魚家莊的大門口。這一切,全是沒有問題的了 。 然而,徐虎子的確感到了事情的詭異莫名,雖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仍不免感到 了一股寒意。他劍半出鞘,又喝道:「讓開,給我進去!」 隨著那一聲斷喝,只見大門口的一個門樓中。轉出一個中年人來,那中年人神定氣 問,滿面笑容,隔著那一排壯漢,道:「閣下何人?」 徐虎子聽得對方那樣問自己,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忙道:「我是和青姑娘一起 來的!」 那中年人的臉上,現出了一個十分奇特的神情來,像是他根木不明白徐虎子是在說 些什麼。徐虎子一看到他那種神情,心中又是一涼,果然,那個中年人立時道:「什麼 青姑娘?閣下莫非找錯地方了?」徐虎子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大喝道:「讓我進去 見魚莊主!」 那中年人卻好整以瑕,悠悠然道:「閣下高性大名?」 徐虎子急得幾乎要暴跳如雷,地彈抑著怒意,報了姓名,那中年人道:「閣下稍待 !」 徐虎子魚道:「不行,我得和你一起去!」 那中年人轉過身來,面色一沉,道:「徐朋友,這其是魚家莊。豈容你在此撒野? 」 徐虎子急得額上的汗,一顆一顆地迸了出來,這時。他倒不是憤怒,而只是驚懼和 焦急了,他知道事情已經有了非常的變故,然而,究竟是什麼變故,他卻一點也說不上 來,他張大了口,喘著氣,道:「我……我知道這裡是魚家莊,青姑娘才和兩位朋友馳 了進去。唉,你帶我去見魚莊主,就明白了!」 那中年人笑了笑。面色緩和了許多,道:「朋友,我想你一定弄錯了,我一直就在 大門口,那埵酗偵簬C姑娘跑了進去?」 那中年人一面說,一面向前走來。過了門口的那一排壯漢,又回過頭來,問那幾個 壯漢,道:「你們可看到有什麼青姑娘跑了進去?」 那幾個人一起搖頭道:「沒有!」 到了這一地步,徐虎子實在忍無可忍,他手臂一振。錚地一聲半,乃已出銷,厲聲 道:「你少在此胡認,連帶我去見魚莊主!」 那人的面色又一沉道:「怎麼.想動手麼?」 徐虎千大喝一聲,一刀向前劈出! 在名馳江湖的魚家莊大門前,如果不是突然之間,有了那樣突如其來的變化,徐虎 子又不是不知魚家莊厲害的人,他是萬萬不會出手的。 可是這時,他明明是在岔路口遇到了魚家莊的四個人,他和兩個魚家莊的人一起到 這裡,眼看著李青花和那兩人直跑進魚家莊去了,那人卻一口否認,這種事,若非親歷 ,簡直無法相信! 所以,在這種情形下,他驚怒交集,實是沒有辦法不出手了,他那一刀劈出,目的 只在將那人逼開去。可去搶進莊內。 當徐虎子發出那一刀之際,那人的手中,還是空的,可是,徐虎子一刀才「颼」地 一聲發出.那人手腕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那柄匕首一出。向外一揮。「錚」地一聳,便已將徐虎子的長刀,擋了開去。 而徐虎子在一刀剌出之際,人已向前衝去,及至他的長刀擋開,身子和那人已然十 分接近,而兵刃是一分短一分險,尤其是近身搏擊。匕首是佔了便宜。 徐虎于一理不中,已經覺出不妙。立時後退,可是那人的匕首,已疾削到了他的胸 前! 徐虎子身子才一退開,「嗤」地一聲響,他胸前的衣服,已被對方的匕首,制出了 一道口子,徐虎子又驚又怒,那人卻已然喝道:「魚家莊前,豈容你撒野,還不快滾, 再要瞎纏下去自討沒趣!」 徐虎子如何肯走,他明明看出對方的武功甚高,自己未必是對方的敵手,可是他虎 吼一聲,還是立時挺刀。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去勢更凌厲,人隨刀轉,剎那之間,只見刀光閃動,連發了三刀。可 是隨著他那三刀齊發,對方也是身形展動。匕首揮動間,將他的三刀,全擋了開去,而 且,在徐虎子三刀一迥,刀勢略收之際,匕首向前一送,「撲」地一聲,已刺進了徐虎 子的右肩。 徐虎子右肩一陣劇痛,右臂也不由自主,垂了下來,五指一鬆。「噹」地一聲,他 那柄長刀,已然落到了地上,而那人立時踏前了一步,伸腳踏住了徐虎子的長刀,徐虎 子後退了兩步,面色鐵青。 徐虎子失了刀,受了傷,自然無法再打下去了,可是。他卻又絕不能退,李青花已 進了魚家莊,而魚家莊中的人。神態又那麼曖昧,他怎能後退? 他急速地喘著氣,雙手緊緊地握著拳。看他的樣子,實是準備拚命了! 那人將他那柄匕首在手中轉動著,冷冷地道:「怎麼,還不走!」 他一面說著。一面腳用力向下一踏,「拍」地一聲。徐虎子的那柄刀,已被他踏得 斷成了兩截,徐虎子肩頭鮮血洋洋,大叫一聲。雙拳揚起,立時向前攻了過去,可是這 一次,來得更慘,他身形才一晃,對方也已發動,「刷刷」兩聲過後,匕首在徐虎子的 小臂之上,又削開了兩道極深的口子! 如果不是徐虎子退得快,只怕他雙臂一起要斷在對方匕首之下,而這時,饒他退得 快,那人抬腿一判,還是踢在他的小腹之上,踢得他「砰」地一聲,跌倒在地,徐虎子 心中震怒之極,一倒在地。便厲聲吼叫了起來,那人握菁匕首,已向前大踏步走了過來 ,也就在此際,只見莊內,一個人背負雙手。走了出來。 那人一走出來,所有的人,立時齊聲叫道:「魚莊主!」 自莊中走出來的人,雖然是五短身材,但是卻神態莊嚴,一望而知,是一個一流高 手,徐虎子也認得他。正是魚家莊的魚莊主魚躍。魚躍一出來,徐虎子忙掙扎看,站了 起來。 這時。徐虎子的上半身,幾乎全是鮮血,樣子十分可怕。他站起之後。還未曾開口 ,就聽得魚家莊問道:「什麼事?」 那和徐虎子動手,使匕首的中年人說:「有人在莊前生事。硬要闖進莊來,是他先 拔刀,我被逼還手,各人俱皆瞧見的!」 魚莊主的面色,十分嚴肅,立時向站在門口的十餘個壯漢看去,那十餘個壯漢,立 時異口同聲,道:「彭副總管說得不錯,是來人先動手!」 魚莊主「嗯」地一聲,道:「我還得查清楚了,若是我們的人先動手,定然嚴懲! 」 他一面說著,一面已抬頭向徐虎子望了過來,徐院子早就聞得魚莊主的為人。 十分嚴正,此際看他出來,講那幾句話,在在都是道理,心中也小禁十分佩服,他 一見到魚躍向他望來,忙道:「魚莊主,在下徐虎子!」 魚莊主揚了揚眉,道:「徐朋友何事與敝莊過不去?」 徐虎子聽得魚耀這樣問自己,心頭頭又不禁陡地生出了一股寒意來! 他以為自己只要一報出姓名,那麼。李青花既然已到了魚家莊,自然會對魚莊主說 出,她是什麼人護送前來的,只要李青花沒有事,那麼。他雖然受了些一外傷。 也不穡ヾC調養幾日就可以痊癒了! 可是。如今他報出了姓名,魚莊主卻這樣回答他,那分明是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了! 徐虎子一急,那樣子就更難看了,他踏前一步,道:「李青花青姑娘,未曾提起我 麼?」 魚莊主像是呆了一呆,道:「青姑娘?可是神槍李伯祺的女兒?她已經到了麼?照 黃老英雄的安排,要三天之後,她才到達!」 徐虎子幾乎是直著喉嚨,叫了出來的。他道:「她已到了。剛才。她就是跟著魚家 莊的兩個人,走進這道大門去的!」 魚躍驚訝地揚起了眉,那便匕首的人走了過來,道:「莊主。他剛才也是那麼說, 小可力斥其非,他就出刀想傷人,真是蠻不講理!」 魚莊主一面聘看,一面瞪視著徐虎子,在他的雙眼之中,漸漸現出一種逼人的光采 來。只聽得他冷冷地道:「閣下若想就此混進魚家莊來,那可大錯特錯了!」 徐虎子一聽得魚耀這樣回答自己,他實是險險乎昏了過去! 李青花和那兩個大漢馳進魚家莊去,是他親眼看到的,非但親眼看到,而且還是他 一路追了土來的,魚家莊的底下人不知道這件事,還有話叫我,可能是這件事十分秘密 ,魚莊主未通知底下人。但是,魚莊主自己那麼說,那就嚴重之極了! 徐虎子不由自主。喘起氣來,道:「魚莊主,李姑娘確然進貴莊去了!」 魚躍的面色一沉,道:「你再要胡言亂語。真當要佔魚家莊的便宜麼?」 徐虎子是一個十分急躁的人。而事實上,他所要分辨的話。也完全說完了,再說, 也還是那兩句,而那兩句話,他已經說了不知多少遍,這時,他明知站在自己面前,是 鼎鼎大名的魚莊主,他也按捺不住,一聲吼叫,道:「不行,讓我進去找李姑娘,你們 在搗什麼鬼?」 他一面說,一面向前就衝,可是他才衝出一步,魚莊主一轉身,手臂一橫。便已阻 住了他的去路,徐虎子一見魚莊主橫臂阻路,伸手便推。 可是魚莊主雖然只是伸出一臂,阻住了他的去路,那隻手首,卻堅硬得像是一條鐵 欄一樣,徐虎子伸手推去,竟是紋風不動! 徐虎子一隻手推不動。連忙左手也加了上去,可是他兩隻手一起推,卻只有更糟, 只聽得魚莊主一聲冷笑,手背微微向外一揮,他手背向外揮動,不會超過寸許。而徐虎 子抑是覺得一股大力反震而出,那股大力,直撞到了他的胸前,令得他胸口一陣發痛, 人已向後,如同斷線風箏也似跌了出去! 他身在半空。仍是胸口陣陣發痛,不由自主。「哇」地一口鮮血,直噴了出來。緊 接看,「叭」地一堅,跌在地上,只是伏在地上喘氣,連翻轉身來的力氣也沒有! 也就在這時,只聽得一陣急驟的馬蹄韓,迅速跑到。有人叫道:「魚莊主手下留情 !」 徐虎子伏在地上,很想抬頭看看來的究竟是什麼人,但是他全身軟成一團,一點力 道也沒有,只聽得那人下了馬,奔向前去,同魚莊主道:「魚莊主,唉,這是從何說起 ,我這位朋友,有點失心瘋,時不時會胡言亂語,得罪了魚莊主,其怪. 莫怪!」魚莊主則道:「哼,這人欺人太甚,若不是我不願隨便傷人,他就不能活 著離去!」 那人連連向魚莊主賠著不是,徐虎子又覺得那人。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將自己扶了 起來。 直到徐虎子被那人扶了起來,他仍然不知道那人是什麼人,他只聽得那人在他耳際 低理道:「什麼也別說,先離開了這裡再說!」 徐虎子剛才,被魚莊主以內家真力震出。傷得甚重,再加上他在這之前,受了幾處 外傷,流血甚多,這時破人扶了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金星直冒。但是他還是勉 力回頭,向旁看去。 他不看猶可,一看之下。看清了扶住他的那個是什麼人,真是又 驚又怒!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原來扶住他的,不是別人,竟就是他在途中。曾經相遇,被他極度看不起的借龍幫 幫主霍文淵! 雖然徐虎子這時侯,極其需要別人的幫助,但是他卻是一個性格極其倔強的人,霍 文淵雖然是一幫之主,但是潛龍幫幹的是盜挖墳墓的勾當,徐虎子的心中。 對霍文淵鄙視之極!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他也不會要他心中鄙視的人的幫助,是以他一看到了扶起自 己的人竟是霍文淵時,立時厲聲喝道:「你快滾開!」 可是霍文淵卻並不走開,只是半扶半拖,將他拖向馬旁,一面轉過頭來,同魚莊主 笑道:「你看,他不是有點瘋癩?我好意扶他起身他倒罵我!」 魚莊主「哼」地一聲道:「是有點不對頭!」 徐虎子的心中怒極,他既然認定了霍文淵是下三溫,這時自然也認為這一切突變, 全是他在搗鬼,是以心中更怒大喝道:「你這畜牲。還不」」」 他一句話末曾說完,因為激怒實在太甚,氣血上湧,一口氣緩不過來,霍文淵索性 將他抱了起來。放在馬背上,他自己騎了徐虎子的馬,向魚莊主拱了拱手,策馬疾馳而 去! 徐虎子一被霍文淵帶走,魚莊主便向那便匕首的中年人一使眼色,他根本沒有說什 麼,就背負看雙手,轉進了任中,而那中年人向一個壯漢,招了招手,那壯漢提著一隻 籠子,走了過來,籠中是一隻信鴿。那中年人打開籠子。放出信鴿。信鵠立時振翅飛了 上天,帶起了一陣尖銳的哨子聲。 霍文淵策著馬,向前疾馳著,他聽到了天上傳來的那一陣尖銳的哨子聲。立時抬頭 向上看了看,勒住了馬,不再向前馳去而轉進了荒野,在荒野之中,向前疾馳著,一口 氣地奔出了五七里。 在霍文淵帶著徐虎子,馳向荒野之際,那隻信鴿,仍然向前飛著,沿著那條筆直的 路。直飛到了路口。才投進了路邊的一片林子之中。 在那林子中,有不少人隱藏在樹後,信鴿一飛了下來。其中一人。便立時一伸手, 謙信鴿停在他的手上,自信鴿腳下的一個小竹管中,取出了一1紙書。看了一看,呼喝 道:「快去守住大小路口。有兩個人經過時,立時下手,將他們殺死!」 一時之間,林子啼聲大作,足有二三十人,分批馳了出去。 那二三十人想要截殺的人。自然是霍文淵和徐虎子兩人,然而,霍文淵在一看到頭 上有信鴿飛過之際,就落荒而走,根本不理會什麼大路小路,是以他一路之上,一個人 也沒有碰到。。 而當他馳出了六七里,又轉上大道時,早已在那一批人的封截圈之外了。 徐虎子傷得十分重,由於他在一發現自己竟是被霍文淵救了出來之後。心中又急又 怒,激昏了過去,當他被放在馬背上,在高低不平的荒野中疾馳之際,他曾一度,醒了 過來。 可是,他傷得實在太重,剛一醒過來,馬身一顛簸,全身上下的傷口。無一不痛, 一下呻吟之後,重又昏了過去。而當他再次醒轉來之際,他只覺出,自己是躺在冰冷堅 硬的東西之上。 他一有了知覺,立時記起自己是被霍文淵帶了出來的,他絕不能在霍文淵那樣的人 面前示弱,是以他只呻吟得半聲,立時忍住了一聲不出。 他只比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要散了開來一樣,到處全是人烙一樣地疼痛,他伸手摸 了摸。覺出自己躺在一塊十分平整的大石上,而等到他睜開眼來之後,只是一片黑暗, 根本不知身在何處。 這時。他耳際所能聽到的。只是一陣陣的腳步聲,那種腳步聲,聽來就像是在不遠 處傳來的,但是聲音傳來,卻有一種十分空洞之感。徐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氣。只免得有一股異樣的腐霉之氣,鑽入了鼻孔之中。他心中疑惑。雙手反撐著。 想要坐了起來。 然而他的身子一動,就聽得黑暗之中有人道:「你別亂動。」 徐虎子一聽便轉出,那正是霍文淵的聲音,他怒道:「這是什麼地方,誰叫你帶我 來的?」 霍文淵並沒有回答,但是卻見火光一閃,霍文淵的手中。已晃看了一個火摺子。向 石壁上的一盞油燈點去,一有了光亮,徐虎子便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十分特別,頭頂 上,是一個回形的穹頂,全是以一塊塊的大麻石砌成,四面皆是石壁,在正中,有一個 很大的石台,他就躺在那個石台之上。 霍文淵點著了燈,轉過身來,他臉上的神情,十分平淡,徐虎子一看到他,便火氣 上冒。用力一掙,居然被他坐了起來,喝道:「讓開!」 霍文淵微微一笑道:「徐朋友,我才給你服下幾顆丸藥,但是你傷得甚重,還宜靜 養!」 徐虎子「哼」地一聲,道:「誰要你管我!」 霍文淵雙眉略略一揚,道:「你這人,總不成真是瘋子,如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已 命喪在魚家莊前了!」 徐虎子這時,已完全清醒,在魚家莊前發生的事,他自然也都記了起來,霍文淵不 提還好,一提之下,他更是又急又怒。要知道當時在那樣的情形下,不論是誰,救了徐 虎子,徐虎子的心中.必然只有感激的。但是卻唯有霍文淵是例外。 徐虎子極其高傲,他又認定了霍文淵是下三流,覺得自己和霍文淵這樣的人在一起 ,聲名也受玷染,他惜名甚於性命,是以沒聽霍文淵說,已給他服下幾顆傷藥,等於他 這條命是霍文淵救的了,他心中更是急怒交加,瞪著眼。陡地一聲怪叫,連掌齊出,已 向霍文淵當胸堆出! 霍文淵就在他的身前,而徐虎子會突然之間出手,那是任何人都料不到的事情,霍 文淵一見徐虎子身形晃動,還待前去扶他,可是電光石火之間,「叭叭」兩聲響,霍文 淵的胸前,已然中了兩掌! 這兩掌,徐虎子是傾全力發出來的,但是位究竟重傷未癒。掌也沒有什麼力道,霍 文淵中了兩掌,只不過身形晃了一晃。 而徐虎子自己,卻因為前撲之勢太猛,自那石台之上,直跌了下來。「咕咚」 一盤.滾跌在地上,他喘著氣,想要站起身來,可是手背連撐丁幾下。卻是無能為 力,只得伏在地上喘氣。 這時,枉文淵也現出展怒的神色來,望定了徐虎子,徐虎子人也真倔強,他未能撐 起身子來,竟連瞧也不向霍文淵瞧上一眼,雙肘支地,向前爬去,霍文淵看到了這等情 形,不禁嘆了一聲,道:「徐朋友,你要充好漢。就不顧李姑娘了麼?」 徐虎子一聽得霍文淵的那一句話,身子陡地一震,不再向前爬動,他急速地喘了幾 口氣,道:「李姑娘……她,她怎麼樣了?」 往文淵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她和魚家莊的人,一起馳進了魚家莊,而當 妳也要趕進去時,卻被人阻攔,最後,魚莊主和彭副總管,還出手傷了你!」 徐虎子又是一震,厲聲道:「原來你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 往文淵點頭道:「不錯!」 徐虎子「吐」地一聲,道:「像你這種卑鄙的人,怎能做出正大光明的事來?」 從往文淵的神色上,可以看得出,他一直在作極力的忍讓,雖然他也一度有怒容出 現,但也立時斂去,可是徐虎子一再稱他為卑鄙小人,霍文淵這時,也不禁面色一沉, 冷笑一盤,道:「我是小人。專作暗事。但不知閣下暗中和長、肥二魔商議,是明事還 是暗事?不顧李姑娘安危,堅持要獨自送她到關外去,又算是什麼?」 這幾句話,傳入徐虎子的耳中,當真是字字如同利箭一樣,令得徐虎子的身子,不 由自主,發起料來,他失聲叫道:「我和李姑娘的事,不要你來多理!」 霍文淵又冷笑一聲,道:「好,我不理,現在李姑娘分明是在魚家莊出了事,你這 個護送她的人,可又有什麼辦法?」 這兩句話,給予徐虎子的刺激更甚,他本來倒在地上,是再也沒有力道站起來的, 可是,這時,他猛地一掙,竟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霍文淵看到他商變了色,雙眼噴火的那種情形,心頭也不禁駭然,呆了一某,道: 「徐朋友,我不是故意諷刺你!實是你太不近人情了!」 徐虎子一韓怪叫,道:「我不要你可憐!」 霍文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徐虎子已經講出那樣的話來,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再說得 下去了。徐虎子一說完,轉過身,身子一晃,幾乎跌倒,但是他立即挺直了身子。霍文 淵望著他的背影,冷笑道:「你現在離魚家莊,約有七十來里,就算你可以支持得到, 那又怎樣?你可知道,在我們一離開之後,魚家莊便放信鴿,叫人截殺我們麼?魚家莊 在武林上,聲名何等顯赫,竟會有這樣的變化,只怕你地想不到吧!」 徐虎子的心中,亂到了極點,霍文淵的話,可以說是字字都說進了他的心坎之中! 徐虎子心中對霍文淵的觀感,仍然沒有什麼改變,但是他卻又停了下來。冷冷地道 :「為什麼李姑娘會在魚家莊遭了意外?」 霍文淵道:「詳細情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有一個大人物到了魚家莊。」 徐虎子道:「什麼人?」 霍文淵道:「不知道,但是前晚,我帶著幫眾。來這堮氶A皆見魚莊主率領莊中高 手,親迎到路口,將一個人迎了進去.我想事情與此人,一定有關。李姑娘的事,我也 略有所問,可是她的父親已死了麼?」 徐虎子點了點頭,霍文淵又道:「但是她為什麼要到關外去?可是有什麼人要得到 她?在她身上,可以得到些什麼?」 徐虎子冷冷地道:「你打聽得那麼詳細作甚,她不會知道何處有值得一掘的古墳的 。」 霍文淵的臉色,變了一變,緩緩地道:「我始終認為,去掘古墳,總比打劫生人來 得好些。」 徐虎子沉架道:「無恥得很。」 霍文淵提高了聲音,道:「不論我是做什麼的,總是我救了你!」 徐虎子冷冷地道:「我不會多謝你的。」 霍文淵道:「若是我從魚家莊中,救出李姑娘來呢?」 卻不料徐虎子突然道:「你為什麼要去救李姑娘,你與她非親非故,要你去救她作 甚?」 徐虎子傷得很重,勉力站起了身子,要支持站著。已然不是易事。這時他一激動, 氣血上湧,剎時之間,又覺得天旋地轉起來,「砰」地一聲,又跌倒在地。 霍文淵冷冷地望了他半晌,也不再說什麼,就大踏步向外走去。 徐虎子伏在地上,轉往文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轉出往文淵的腳步聲,像是從 一個又深又長的甬道中傳出來一樣,那麼,自己所在之處。竟可能是一個古墓的內部了 。 霍文淵向外走去,走過了一條長長的甬道,又轉了一個彎,順著石級,走了十來級 ,從一個三尺見方的洞中,鑽了出去,那正是一座古墓,墓外一片林子,那隻大絞盤, 仍然還在,霍文淵出了古墓之後,飛身而下,呆呆地站在一個石翁仲之前。 霍文淵一現身,好幾個潛龍幫的幫眾,便自大樹後轉出,向他走來。但是霍文淵卻 向他們揮了揮手,那幾個幫眾,立時又返到了樹後。 往文淵只是怔怔地站著,他的心中十分亂,他不斷在心中重複著徐虎子的那話,你 和李姑娘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去救她?」 徐虎子所講的話。全是極其橫蠻無理的,那一句話,也是如此,但是那一句話,卻 使得霍文淵大受震動,他不斷那樣問著自己,他更進一步自己問著自己!為什麼在那小 鎮的旅店中一見了她,就不由自主,一直跟在她後面?為什麼拚著得罪長、肥兩個大魔 頭,幾次飛梭示警?又為什麼在魚家莊外,明知事有蹊蹺,還要將如此瞧不起自己的徐 虎子救了出來? 這一切,都是為什麼?霍文淵知道,那不是為了行俠仗義,而是為了李青花,也不 是為了李青花的神秘行動,而是為了……霍文淵實在不願在心中承認自己管了這件閒事 的真正原因,但是他的耳際,像是一直縈迴著李青花那種動聽的聲音。他的眼前,也似 乎搖晃著李青花那種俏麗的倩影。 當他想到這一點之後,不禁又嘆了一聲,他曾偷聽到長、肥二魔和徐虎子的談話, 知道徐虎子為了私心,不惜和長、肥二魔妥協,然而。他自己。難道不是為了私心麼? 人總是人,那實在是難免的。 霍文淵本來想救了徐虎子之後,和他商量,知道了李青花的神秘行動,究竟是為了 什麼,在明白了究竟之後,再到魚家莊去探聽動靜。 然而現在,照這樣的情形來看,那是不可能的了,他只有自己先到魚家莊去看看, 李青花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了。 往文淵想到這裡,揚了揚手,樹後,潛龍幫的兩個頭目,立時走了出來,在霍文淵 的去前,垂手而立,十分恭敬,道:「幫主有何吩咐?」 霍文淵道:「那位徐朋友還在墓中,他若是闖了出來。由得他去,不可阻攔!」 那兩個頭目,答應了一盤,霍文淵又道:「撥十六個人。隨我一起到魚家莊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那兩個頭目又答應著,轉過身,一下哨,大樹後轉出許多人來。那兩個頭目點撥 著,又牽著一匹馬,來到了霍文淵的身前。 潛龍幫在武林中觸來獨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再加他們幹的,只是盜掘古墓的 勾當,與江湖上其他的幫會,河水不把井水,也不受別人的注意。潛龍幫眾紀律如此嚴 明,那是許多人想不到的。 一行人馬,向前疾馳而出,留在古墓前的潛龍幫眾,同古墓的那個入口望了一眼, 一個頭目指揮著幾個人,守在洞口,蹄聲漸遠,霍文淵已馳遠去了。 如今暫且按下徐虎子和霍文淵不表,卻說李青花,她跟著那兩人。疾馳進了魚家莊 之後,那兩個人帶著她,繞過了魚家莊的大堂,直向莊後馳去。 李青花當時,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是卻也沒有疑惑什麼。及至馳到了一坐院子之 前,她才暗吃了一驚,只見那院子大門緊閉,在門外,少說也有四五十人,站成了兩排 ,馬兒就在那兩排人之中馳過,那四五十人,個個手中,都抱著雪亮的鋼刀,神情旅肅 ,凝立不動,看這陣仗,像是如臨大敵一樣。 那兩人將李青花帶到了院子的大門前,勒住了馬,道:「李姑娘請下馬!」 李青花翻身下了馬,總覺得事情十分不對頭,她問了一句。道:「魚莊主呢?」 可是,帶李青花進來的那兩個人,卻是答非所問,只是道:「李姑娘請進去,已有 人在相侯了。」 李青花人也十分細心,她聽出有點不對頭,追問了一句。道:「可是魚莊主在裡面 麼?」 那兩個人卻沒有再說什麼,勒轉馬頭。已然疾馳而出,李青花心中大是疑惑,可是 她轉念一想,如今自己身在魚家花中,魚莊主是父親的好友,總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她 略呆了一某,便去推那院子的門,門雖然關著。但是卻一堆就開。李青花也走了進去。 她才走進兩步,便聽得身後。傳來「砰」地一聲抖。那門已關上。門關上並不出奇 ,奇的是在門關上了之後,門外還傳來了落栓之聲,那兩扇門,竟被在外面反掩上了! 李青花呆了一呆。轉過頭去,直到此際,她才發現,那院子的圍牆,高得出奇。 而且,出牆上下兩截,白堊的顏色。也顯然不同,兩女來高的圍牆,有一丈多。看 來是新建上去的! 李青花吸了一口氣,大聲問道:「你們為什麼在外面將門反栓了?」 她連問了兩遍,沒有人回答,只好滿懷思疑,轉回身來,她才一轉回身來,又是陡 地一驚! 剛才,她一走進了院子,院子的大門便傳來了關上的聲音,她也轉回頭去,並未曾 看清院子中的情形,直到此際,她轉回頭來,才發現那院子荒涼無比,有幾座假山,早 已傾塌,一個池子,也乾得沒有了水,長滿了野草,有一條小徑,兩旁的野草,高及人 的腰際! 向前望去,前面是四五間房屋.也是東倒西塌,只有最左首的那間,似乎還是完整 的! 看這情形,這個院子,荒廢了至少有四五年之久! 那麼,何以這兩個人將自己帶到了這樣的一個院子來,又何以院子外有那麼多人防 守,院子的出牆,又是新近加高的? 李青花這時,自然仍然知道她自己是身在魚家莊之中,可是她的心中,如也感到了 一股寒意。 她呆了一呆朗聲道:「魚莊主,你可在麼?」 這時,李青花雖是疑竇叢生,但她還想,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行,要保持秘密,是 以魚莊主才特意作了那樣的安排的! 她連問了兩聲,才聽得前面那一列破屋之中,傳出了一個十分難聽的聲音來,道: 「你過來!」 那聲音聽來,就像是發話的人,喉嚨上被人割了一刀一樣! 李青花旋地呆了一呆,那絕不是魚莊主的聲音,她和魚莊主見面的次數雖然不多, 但最近一次,就是三年前水陸英雄大會,她的父親曾特地帶她去見識一下,在那裡,她 見到了許多武林高手,魚莊主也在其中,這時若叫她說出魚莊主的聲音是什麼樣的,她 或者說不上來。但是,那種難聽之極,破鑼也似的聲音。決不是魚莊主所發,她卻是可 以肯定的! 是以,她在呆了一呆之後便道:「你是誰?」 可是,那難聽之極的聲音。講的卻還是這三個字.道:「你過來!」 李青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已然覺得事情有說不出的詭異,這時候,她真希望徐 虎子就在自己的身邊,那麼至少可以有一個人和自己商量一下。 當李青花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回頭望了一下,可是一望之下,她卻不禁苦笑起來 ,那院子的圍牆是如此之高,門又緊閉看,徐虎子不知在什麼地方? 而且,她也想到自己一進了魚家莊,遭遇便如此奇特,徐虎子一定也發生了不尋常 的事!但是李青花卻再也料不到,徐虎子已和人動起手來! 李青花呆了寸刻,心忖,若是不見到魚家莊的人,自己一個人。不論怎樣思疑。也 是想不出一個究竟來的,不如前去,見了那人再講!是以,她便急步向前走去,來到了 門前,只見門虛掩著,她伸手一推,那門「哎呀」一聲。被她推了開來。 門一推開之後,只見屋內,陰暗無比,李青花了呆了一某,陡然之間,就在門後, 條地伸出了一隻手來,那隻手的來勢,又快又詭異,而且一伸出來之後,五指一緊,便 已抓住了李青花的手腕! 李青花家傳武功,也極其不弱,決不是泛泛之輩。可是那隻手一伸出來,便扣住了 她的脈門要害,她簡直連一點抵抗的餘地也沒有,因為那一隻手的動作,實在太快,簡 直如鬼似魅! 李青花大吃了一沅,急忙叫道:「你」」」 但她只叫出了一個字,只覺得一股大力,向前曳去,她已不由自主,被拉得向前跌 出了兩步,緊接著,「砰」地一聲,。那門已被四上,屋內立時變得漆一般黑! 當門還沒有關上之際。李青花還可以藉著門外的光芒。清楚地看到那一隻突然自門 後伸出來,抓住了她手腕的手,乾枯得如同乾柴一樣,手背之上,三條青筋突出毛高, 看來實在不像是生人的手! 及至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李青花的心中,實是駭然之極,她手腕被那隻手抓住 ,想反抗也無從反抗起,她張大了口想叫。可是那一下變化,實在來得太突然了,以致 她根本叫不出來。 而也就在她駭然欲絕之際,只聽得那難聽之極的聲音,就在她身邊響起,道:「你 別怕,我只不過想看看你,但卻又不想你看到我!」 那人的聲音,雖然一樣難聽,但是他決不會有什麼惡意,那倒是可以肯定的李青花 略走了定神,喘看氣道:「你放開我!」 她話才出口,便覺出手腕上一鬆,李青花忙向後退了兩步,這時眼前漆黑一片,她 心中慌亂太甚,也不知道門在何處。 只聽得那聲音嘆了一聲道:「你已經那麼大了,唉,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 真像她。」 李青花雖然已想到,那人對自己未必有惡意,但是她心中仍是駭然之極,道:「你 ……你看得到我?」 那人發出了一連串苦澀的笑聲來。他聲音本就難聽,這時,更聽得人毛骨悚然! 那人笑了幾聲,才又道:「我在黑暗中住慣了。倒覺得在暗中還好,在暗中,至少 有黑暗包著你,總比較安全一些!」 李青花也不知道那人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她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魚莊主 在哪裡?」 那人卻並不回答,屋子中登時又靜了下來,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連那人的呼吸璧 也聽不到,李青花在後退了幾步,反手摸到了牆。打橫輕輕走著。她才走了幾步,就聽 得那人道:「李伯祺已經死了。黃英傑想將你送到塞外去,打的不是好主意。你跟我走 吧!」 李青花心中忐忑地跳動著,道:「你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跟你走,到什麼地方去 ?」 那人又嘆了兩聲,忽然又自言自語地道:「我也實在太不濟事了,殺了李伯祺之後 ,我就該等她回來,也不會生出那麼多事來了!」 那人雖然是在自言自語,但是他說的話,李青花卻句句聽得清清楚楚,當李青花聽 到了那人的話後,心中的駭然,實是難以形容! 她那日回家途中,便被黃英傑逼著向北走,一直有人護送著她,若不是徐虎子告訴 她,她的父親已死,她還根本不知道家中已生出了那麼大的變故,而徐虎子卻告訴她, 她父親是自戕的,而如今這個人,卻又自己承認殺了她的父親,李青花雖然還不知道事 情的內幕,究竟如同,但是那人自認殺了人,總是不會錯的,剎那之間,李青花只覺得 氣血上湧,憤怒之極! 剛才她打橫走著,只想走到門口,奪門而走,再也不想和那個詭異之極的人在一起 ,但這時,她卻不想走了,她手一探,已握住了劍柄,沉聲道:「你說什麼?」 那人道:「我說,那天,我殺了李伯祺。就該等你回來,若是我那天就見到了你, 黃英傑就沒有什麼花樣」」」 那人的話還未曾講完,李青花只覺得耳際,「嗡」地一聲響,那人已一再如此說, 實在再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了,她手臂一振,已將她那柄短槍,掣在手中,向前循聲, 疾刺而出! 這一槍。刺得快絕。一槍剌出,她人也向前疾竄而出,只聽得「撲」地一聲叫,槍 已刺進了什麼物事,可是自那聲音聽來,實在不像是刺進了一個人的身體之中。而她又 絕未聽到任何聲息,表示那人曾避了開去,那情形,就像是在她的前面,根本就沒有人 一樣! 李青花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 她知道那人如此行動詭異,一定武功極高,是以她那一槍,實是全力以赴,可是一 槍剌出。那人卻像是無影無一樣,李青花呆住了,不知如何才好。也就在此際,只聽 得那破鑼也似的聲音,陡地變得惱怒之極,喝道:「你作什麼?」 那怒喝聲就在李青花的身後饗起,李青花手臂一縮。拔出了刺進牆中的短槍。 疾轉過身來,厲聲道:「你殺了我爹。我要報仇!」 那人又怒喝道:「放屁!」 隨著那人的一下怒喝聲,李青花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而來,李青花已經知道不妙 。立時想退後時,卻已然遲了一步,「叭」地一聲響,面上已重重地中了一掌,那一掌 ,直摑得李青花眼前金星亂冒! 李青花從懂事起,幾乎連重話也未曾有人對她說過一句,李伯祺對她,更是百依百 順,徐虎子一路上,對她只不過是獨斷觸行些,已令得她心中大是不滿。幾時曾被人那 樣打過? 剎那之間,她只覺得又驚又怒,尖聲叫了起來,一面叫,一面抖槍向前,怒溯亂刺 。接連幾槍。刺在牆上,最後。「撲」地一聲響,一槍刺在門上,她立時又抖臂收回槍 ,轉過身來。 那屋子中,本來是漆也似黑的,她曾有好幾槍搠在牆上,但是那屋子的牆很厚,未 能將之搠穿,這時。刺在門上,就不同了,她一槍將門刺了一個洞,再轉過身來,一道 光線,自那小洞中射了進來,李青花才一轉過身,本來還想發槍亂刺的,可是她旋地看 到。那道自門上小洞中射進來的光線,正照在一個人的臉上。她不禁嚇得呆了,槍已然 挺向前,卻無法刺得出去! 那是因為這張臉實在太恐怖了! 那簡直不是一個人的臉! 但是,那又實實在在是人的臉,那人站著,他的身子在黑暗中,看不見,他的撿在 那道光線下,蒼白得像是一團灰,他的臉上,佈滿了疤痕,每一道疤痕,都有一種鮮肉 的淡紅色,像是隨時會有血水滲出來一樣,休的雙眼翻著白,像是根本沒有眼珠一樣, 更令人噁心的,是那張臉的下巴,被削去一半,難怪他發出的聲音,是那麼難聽! 李青花站著發呆間,只見那張險上的口。牽動了起來,接著,便是那難聽之極的聲 音,自參差不齊的牙齒中,透了出來。 那張臉在不開口已然恐怖,一開口,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只聽得他道:「你終於看 到我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我很可怕。是不是?」 當李青花才一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她只覺待全身發僵,這時,那張臉雖然開了口, 李青花也知道了那就是那出聲難聽之極的人,可知那張臉雖然恐怖之極,但總是人而不 是鬼怪。 然而李青花雖然明白了這一點。她心頭駭然,仍然難以形容,她又尖叫一聲,手背 一振,對準那張臉,疾刺了過去,那一槍,她看得十分清楚,正是對準了那人的西門疾 刺而出的,但是,就在她一槍剌出之際,那張臉突然消失了! 李青花的那一槍,仍然向前疾刺而出,身子也跟看衝向前。「撲」地一聲,一槍又 刺在牆上,她是筆也似直剌出那一槍的,是以當那一槍,刺到了牆上之後,自門上十洞 中射進來的那道光線,也恰好投在牆上,李青花的那一槍,就刺在那圓形的光環之中。 牆上塗著白聖,顏色和剛才的怪臉臉色一樣。而那一道光線投在牆上的形狀,也像 是一張人臉,那情形,就像是突然之間。那人臉上的耳目口鼻,忽然齊皆消失,變成了 一張平平板板什麼也沒有的臉一樣。真是詭異可怖,到了極點! 李青花實在再也無法忍受那樣的恐怖,她又發出了一下尖叫.而隨著那一下尖叫聲 ,她已然嚇昏了過去,只不過她雖然昏了過去,她的手仍然緊握著那支槍,槍刺在牆上 ,是以她的人也沒有跌倒。 在她昏了過去之後。屋中又靜得出奇,除了自門上破洞中射進來的那道光線之外, 整間屋子中,仍然是漆也似黑,寂靜維持了約有半盞茶時,只見那道光線。突然被遮住 ,遮住了邪道光線的。是一個又高又瘦,顯得十分傴僂的人影。 那人漸漸向前走來。他走得十分慢,而在他移動的時候,也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簡直就如同鬼魅一樣,那人來到了李青花的身前,略停了一停,然後,才伸出鳥爪也似 的手,將李青花的頭,托了起來。 李青花的頭一被托起,那道光線,便照在她的臉上,只見她雙日緊閉,面色蒼白, 雖然昏迷不醒,但是臉上仍帶著駭然欲絕的神情! 那人托著她的頭,口中則不斷在喃喃地道:「真像她,真和她當年。完全一樣!」 霍文淵率著潛龍幫的幫眾,到了通向魚家莊的直路口,他揚了揚手。一行人進了路 邊比人還高的草叢之中,不一會,一行人已離開了草叢,然而,他們自草叢中出來之後 ,情形多少有點不同了! 本來。是霍文淵文士打扮,騎著駿馬,馳在最前面的,而這時,騎在最而回的,已 換成了一個身形魁偉,貌相莊嚴,衣飾華麗的大漢,而霍文淵則換了普通幫眾的衣服, 戴著一張淺薄的人皮面具,混在幫眾之中。看來。那鮮衣怒馬的人,才是一幫之主。在 那冒充幫主的人身旁,另有一名幫眾,手中執著一面錦旗,那錦旗上,繡若「潛龍」兩 字,當一行人向前馳去之際,錦旗招展,「刷刷」有聲。看來十分氣派。 一行人馬上了直路,才馳出了里許,路邊的杯中,一盤梆子聲,兩旁各奔出八個漢 子來,十六人一字排開,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十六個大漢中。有一個向前踏出了一步,大聲喝道:「什麼人?」 持旗的那幫眾朗聲道:「潛龍幫主,久仰魚莊主大名,特來拜謁!」 那持旗的幫眾這兩句話,說得十分得體,魚家莊既然名馳江湖,武林中人,慕名前 來的,自然不少,那也不是什麼出奇之事。 當那持旗的幫眾答話之際,冒充幫主的那人,昂著頭,望著前面,看來也確有一幫 之主的氣派。 那大漢聽了,略呆了一某,冷冷地道:「魚家莊和貴幫素無往來。尊駕還是請回吧 !」 那執旗的幫眾,是早經霍文淵教定了的,是以聞言立時道:「敝幫幫主。有些微薄 禮。要進呈魚莊主,也有事要與魚莊主相商,魚莊主名揚四海。武林中人慕名來謁,若 拒人於千里之外,未免浪得虛名了!」 那大漢一聽。這幾句話實是不好應付之極,只見他雙眉略蹙,道:「各位只管前去 ,但是魚莊主見與不見,我們卻作不得主!」 執旗的幫眾笑道:「這個自然,各位辛苦,請去買些酒吃!」 他說著,衣袖一抖,自他的衣袖之中,「颼颼」連聲。料出了十六個金錠子來,每 個約有一兩來重,陽光之下,金光閃閃,好看之極。 那十六個金錠子,一字撒開,「拍拍」連聲,一起落在那十六個大漢的身前日那執 旗的幫眾,一手執著大旗,另一手隨便一抖,便抖出了十六個金錠子來,而且每一個,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每一個人的身前,一時之間,魚家莊的那十六個壯丁,不禁呆住了 ,他們所以發呆,倒不是因為對方出手之豪闊,而是那人的功夫之佳,令人咋舌! 他們自然不知道,那執旗的幫眾,其他一無所能,會的就是這一手「劉海酒金錢」 的暗器功夫,他畢生精練這一門功夫,一使出來,自然有驚世駭俗之感,潛龍幫中,這 一類奇人頗多,表過不提。 當下,那十六人一齊散了開來,潛龍幫一行人,又百馳向前去。 當他們馳出了兩三丈之後,霍文淵回頭看了看,只見那十六人,已各將地上的金錠 子拾了起來,面上仍然充滿了訝異的神色! 霍文淵明知他們,必定信鴿傳訊,通知前面的人,是以也小再多看,一直向前馳去 ,沒有多久。已到了魚家莊的大門口。 魚家莊的大門口,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守衛森嚴。仍由那執旗的幫眾,上前道 了來歷,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這一次,居然十分順利,一個莊丁道:「魚莊主有請,各 位請進!」 接著,便有人將大門推了開來,一行人又馳了進去,直到了大堂之前,才紛紛下馬 。 他們才一下馬。就看到彭副總管,迎了出來。那假充幫主的,向他拱了拱手,道: 「冒昧來訪,得罪得很!」 彭副總管也客氣了幾句,讓他們一行人,進了大堂。一進了大堂,霍文淵便旋地一 呆,只見大堂之中,坐著兩個人,那兩個人,一個坐著,比人站著還高。另一個。則又 肥得出奇。擠在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中,肥肉還擠得那張椅子,格吱格吱響,像是要將 椅子的扶手,擠得裂了開來一樣! 這兩人,正是邪道上的一流高手,長肥二魔! 長肥二魔居然也會在魚家莊上,那實是大大出乎霍文淵意料之外的事情! 這時,只聽得彭副總管道:「霍幫主請坐!」 彭副總管認不出那幫主是假冒的,但潛龍幫幫主是姓霍,卻是天下皆知。是以他加 此稱呼。那幫眾大模大樣,生了下來,霍文淵等人,侍立在後,一個幫眾。棒出一隻錦 盒來,道:「些微薄禮,請魚莊主笑納!」 他一面說,一面打開了那錦盒的食蓋來。 那錦盒的盒蓋一打開,人人都覺得眼前,陡地一亮,長魔伸長了頸,令他顯得更長 ,肥魔的雙眼突出,看來樣子,更其古怪。連彭副總管,也不禁大吃了一驚,只見那錦 盒之中,用黑色的緞子,襯的是六顆渾圓的珍珠,每一顆。徑足有一寸! 這種徑寸的明珠,出了銀子未必買得到,如今一出手便是六顆之多,怎不令人驚愕 ?只聽得長、肥二魔齊齊吸了一口氣,肥魔道:「長子。你看看,外人財發得過啊!」 長魔陰森森地道:「是啊,改天咱們哥兜倆,也去找一座古墓刨刨!」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明是在陰損潛龍幫,各幫眾立時面有怒容,對兩人怒目而 視。 彭副總管接過了錦盒來,沉聲道:「各位在魚家莊中,全是貴客,莫傷了和氣,叫 主人為難!」 長肥二唬連聲冷笑,不再言語,彭副總管走了進去,不久,只聽得沉重的腳步聲, 傳了出來,彭副總管首先走出,在他的身後,跟著魚莊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魚莊主一出來,長肥二魔居然也站起了身來。向魚莊主拱了拱手。這自然是因為魚 莊主在武林之中,聲名赫赫,非同凡響之故。 幾個人各自客套了幾句,魚耀轉頭向長肥二魔道:「兩位前來,有何指教?」 肥唬笑道:「我們來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霍文淵聽得肥魔如此說,心中便已經陡地一動。接著,長魔又陰陽怪氣地道:「這 人是一個小姑娘,她進了魚家莊,便沒有再出來。」 肥魔又立時接上口去,道:「那小姑娘姓李,名青花,模樣兒可甜得很。」 長碗又道:「請魚莊主叫地出來,讓我們見見她。」 按著,便是他們兩人齊聲道:「不見了她的下落,我們著實不放心得很。」 他們兩人,一個說上幾句,可是所說的話,卻又銜接得天衣無縫,就像是一個人用 兩種不同的嗓門在說話一樣,真是怪異莫名。 只見魚躍的面色一沉,道:「兩位在說些什麼。我全然不明,如果沒有別的事,兩 位請便把!」 長肥二魔互望了一眼,一起笑了起來,長魔道:「魚莊主,我們走不打緊,但是我 們卻是難纏得很,魚家莊以後,只怕難有寧日了!」 長魔竟然講出了這樣的話來。連霍文淵也大惑意外,魚躍一聲冷笑,轉過頭來。向 那假充的幫眾道:「霍幫主又有何指教?」 那假充的幫眾道:「不敢,且等魚任主發落了這兩個人再說,也不為遲!」 魚躍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面色極其難看.徐徐道:「久聞長肥二魔難纏,但 是魚家莊倒也不是什麼好吃的巢子,兩位有什麼本領。只管使出來好了,滾!」 他那一個「滾」字,舌綻春雷,當真具有非凡的威勢,他才一喝,長肥二魔,身子 立時離椅而起,在他們離椅而起之際,「嘩啦」、「嘩啦」兩下響,那兩張紫位木的椅 子.全都碎成了片片。 別看他們兩人,一個長,一個肥,可是身形,還遺快得出奇。才一站起,肥魔雙掌 一搓。「呼呼」兩掌,便已向魚耀攻出! 肥魔一發掌,長魔身形一晃,已然疾掠向前,竟要硬從大堂的側門,闖進內堂去! 只見魚耀,一聲怪喝,身形略轉,竟不理會肥魔的那兩掌,手臂一伸,五指如釣, 向著長魔的背後,疾抓了下去!而就在他出手的同時,只見彭副總管身形一晃,緊貼著 魚耀,閃了過去,匕首已然出手,直刺向肥魔攻向魚躍的手掌! 肥魔怪笑了一聲,立時縮回手掌來。彭副總管已經「刷刷刷刷」,一連進了四招。 那四招,當真如同狂風掃落葉一樣,勢子之快疾,難以言喻,看得在一旁的霍文淵 。雙眉緊鎖,心想魚家莊中,一個副總管,武功已如此驚人,那麼,莊主和總管,更是 可想而知了! 肥魔的功夫也極高。匕首攻得雖快。但是他雙掌翻飛,單憑一雙肉掌,還是將那四 招的勢子,一一化了開去。那一邊。長魔一覺出背後風生,立時轉過身來,「砰」地一 聲,和魚耀對了一掌。 那一掌一對。長碗的身子,陡地一躬,竟就看魚耀的那一掌之力,如箭離弦也似, 「颼」地自側門之中,彈了進去! 魚耀一聲怒吼,身子跟著掠了進去,只聽得在門外,傳來了一陣「砰砰」的聲叫, 顯是兩人正在激鬥。而激鬥聲在漸漸遠去,他們加何動手法,大堂中的人,也瞧不清楚 ,只不過極短的時間,魚耀忽然又一陣風也似,捲了進來,道:「別打了!」 肥魔和彭副總管,正在動手,聽得魚莊主一叫,兩人一齊分了開來,魚耀沉聲道: 「彭副總管,你帶他到莊後的那後院去!」 彭副總管答應了一聲,抬眼望著肥魔,這時,肥魔的神情。十分古怪,在一旁旁觀 的霍文淵,心中也疑惑之極,心想魚耀和長魔,明明是一面打著。一面出大廳去的。在 大廳後的走廊中。也曾傳來他們劇鬥的聲音,同以突然之間,魚莊主竟退進了大廳來, 還命彭副總管將肥魔帶到莊後面去? 要知道魚躍的武功雖高。但如果說他,能在幾招之間,便已然將長魔制住,那也是 沒有可能之事。而且,肥魔難道那麼聽話,就跟他進去了麼? 果然,肥魔兩道稀稀落落的眉毛,向上一揚,道:「魚莊主,我為什麼要跟你們進 去?」 魚躍冷冷地道:「你還是乖乖進去的好,有人要見你們兩個人。」 肥魔「哈哈」一笑道:「那人好大的面子!」 魚躍的聲音更陰冷,他道:「那人是不是有這個面子,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說,他 曾在幾年前,在洛陽白馬觀左的一個林子中,見過你們」」」 魚躍的那幾句話,才講到一半時,肥魔的檢色.已經變了,等到魚耀的話講完,肥 魔的一身肥肉,竟不由自主,在棘棘發抖,他臉上也顯出誠惶誠恐的神色來,在他滿是 肥肉的臉上,一顆顆的汗珠,迫了出來,顯見得牠的心中,駭然之極! 而他的樣子,也變得恭謹之極,連聲道:「是!是!是!」一面抹著汗,一面道: 「還請彭副總管帶路!」 彭副總管的神情卸很冷淡,一個轉身。逕自向外,走了出去,而肥魔就像是一條狗 一樣,跟在牠的後面,一面走,一面還不斷抹汗! 彭副總管和肥唬兩人,離開大曉,魚躍才轉過了身來,這時候,霍文淵心中的驚疑 ,實是到了極點!他也算是個江湖閱歷十分豐富之人,但是這時,在魚家莊中,究竟發 生了什麼事,他卻無法想像得出來! 要知道長、肥二魔。在武林之中,聲名赫赫,黑白兩道的高手。見了他們,無不忌 憚三分,觀乎他們敢上魚家莊來生事,便可見一斑了。而且,從來也未曾聽說過他們怕 什麼人來? 可是,此際,魚躍只不過輕描淡寫說了幾句話。肥魔便俯首站耳,那麼,這個想見 他們的是什麼人? 霍文淵本來,早已知道。可能有一個大人物到了魚家莊上,這時看來,似乎更可以 肯定了,那個大人物只消命魚躍傳一句話出來,就可以令得魚耀制服肥魔,那麼他究竟 是什麼人? 武林之中。雖然有好幾個人提起,便自變色的厲害人物在,但是要厲害到這等程度 。似乎也是難以想像。那究竟是什麼人? 霍文淵心中,正驚疑不定間,魚躍已向偽冒鋼主的那幫眾道:「貴幫送來的厚禮, 愧不敢當,不知貴幫有何事要在下效勞?」 那幫眾咳嗽了一聲,照著霍文淵早已教走了他的話,道:「聞得魚莊主將有關外之 行,敝幫有一批珍寶。正想運到關外去」」」 那鋼眾才講到這堙A魚躍的面色,便自一沉,道:「魚某人何時開設了鏢局。 替人運送珍寶?」 那幫眾忙道:「魚莊主,我們不是想請魚莊主送去,只是與魚莊主偕行,有了魚莊 主的威名,自然一路之上,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霍文淵人十分聰明,他早已想好了,自己提出來的這個要求,於情於理,魚躍都是 難以拒絕的。而他只要能和魚躍在一起,那麼,自然也可以見到李青花了。因為魚躍是 要護送李青花北上的。 魚躍聽得那幫眾如此說。臉上的神色,稍為和緩了一些,淡然一笑,通:「你們的 主意倒不錯。若是我要到關外去。同行倒地無妨!」 那幫眾呆了一某,道:「若是?」 魚躍道:「是的,本來我確然要到關外去,但是現在,關外之行,已然取消了!」 魚耀的這一句話一出口,那偽充幫主的幫眾,不禁呆住了,他只是發出了「啊」地 一聲,卻是再難說得下去,因為霍文淵事先,絕料小到魚躍有那樣的話講出來。自然也 未曾教那幫眾如何應答,而那幫眾也不敢胡言亂語,自然無話叫說。 尚幸那幫眾,也十分機靈,不至欣便在那堙A立時轉過頭來,同霍友淵道:「大頭 目,你所說的事,太不確實。魚莊主不去關外了,你何以不對我說。」 霍文淵忙道:「魚莊主,江湖上盡人皆知。神刀黃英傑。安排送一位姑娘到關外去 。由各路好漢護送,魚莊主正是其中之一,為何不去了!」 魚躍卻冷笑看,並不回答。 霍文淵的心中更是著急.又道:「魚花主要是不去了,那位姑娘,由誰護送?」 魚躍雙眼一瞪,道:「你究竟是在問我去不去,還是關心那位姑娘?」 魚躍的詞鋒十分銳利,霍文淵也知道,自己要是再說下去。就可能露出馬腳來。而 露出馬腳的話,那卻大大地不妙了,但是他著急李青花的遭遇,明知冒險,卻也是非說 不可? 是以他一面陪著笑,一面道:「魚莊主莫怪,我們只想打聽一下,由哪位英雄護送 ,那麼。我們可以和他一起結伴北行!」 魚躍卻只是冷冷地道:「那我不知道,各位請吧!」 魚躍已下了逐客令,不論霍文淵為人如何機智,在那樣的情形下,也無法再逗留了 ,是以,他輕輕碰了碰那偽冒的幫眾,那幫眾站了起來。道:「既然如此,我們告辭了 ,多蒙莊主賜見!」 魚躍道了一聲「不送」,逕自轉身,走了進去。潛龍幫一行人,走出了大堂,霍文 淵低聲道:「你們繼續走,別走得太整齊,以免被他們發現少了一人。」 那幫眾呆道:「少了一人?」 霍文淵點頭道:「是的,我要趁機留在魚家莊。察看動靜,別停,向前走:」 他一面說著,一面漸漸落後,等到快來到了魚家莊的大門口時,他看到。在一列馬 廟之前,有七八輛車子停著,有兩三個馬伕,正忙著鋤草刷馬,霍文淵身形一閃,躺到 了一輛馬車之後。 他的動作十分快。也沒有人留意他,在他身形閃開去之際,潛龍幫幫眾連頭也不回 一下,仍然向外走去,他們來到了莊門口,魚家莊的莊丁,牽過馬來,他們也不上馬, 有的牽了三四匹馬,有的空著手,以免被人看出,他們之間,已少了一個人! 他們一湧出了魚家莊,向前行出了十來丈。才上了馬,向前疾馳而出,轉眼之間, 眼看已將上大路了。突然聽得路邊。「颼」地一聲叫,一支利箭,激射而出,正射中那 持旗馳在最前面的人的胸前,那幫眾中了箭,低頭看去,明明看到有一支箭束進了自己 的胸前,可是他還是不能相信。那竟是事實! 然而。就在他一低頭間,只聽得一聲吶喊,兩邊杯中。已各竄出了二十多人來,那 持旗的幫眾,身形一例,已自馬上直跌了下來! 當那些人自林中竄出來之際,其餘的幫眾,坐騎吃驚,一起人立了起來,就有兩人 ,自馬背上跌下,他們幾乎還未曾落地,自杯中湧出來的那些人,刀劍齊下,那兩名幫 眾,立時死去! 這時。只聽得那偽充幫主的幫眾人叫道:「住手,你們一定弄錯了,我們是來拜謁 魚莊主的!」 那些人之中,有人厲聲叫道:「正是奉魚莊主令,將你們盡皆留下!」 變生倉猝,潛龍幫的鋼眾,在亂成一團之間,已然死傷了好幾個,這時,對方一叫 出了這樣的話來。他們才明白事情凶險到了極點! 可是,當他們明白這一點時,又有兩人喪了生,餘下的人,眾寡懸殊。兀自苦鬥。 那持旗的幫眾。中了一箭,跌下馬來,倒也沒有人再來理他,他還未曾死,掙扎著站起 身來,大叫一聲。手背向上一揚,在他的袖中。射出了十三枚寸許長短的小鋼鏢來! 那人這一手「劉海酒金錢」的暗器手法,可稱江湖獨步,十三枚小鋼鏢勁射而出, 魚家莊中的人,登時倒了七八個,而且每一個人,皆是面門中鏢,就算不死。 也只剩下半口氣了! 可是,那幫眾鏢才撤出,三四個人一起轉過身,同他撲了過來。「嗤嗤」兩柄長劍 ,已在他左脅下,一起刺了進去! 那幫眾口中鮮血旺噴,身子晃了晃。立時死去,那時,只有三名幫眾,還在苦鬥, 其中有偽充幫主的那一個在內。可是對方的人,實在太多,他們身上,已帶了好幾處傷 。眼看是支持不下的了。 果然,一下慘叫聲,又有一名幫眾,被一柄刀。將頭睡削去了半邊,另外一個,呆 了一呆,幾柄刀一起砍了下來,連聲也未出,便自死去! 那偽充幫主的幫眾大聲厲呼,想衝開一條血路逃生,他一輪急玟,倒也被他迫退了 七八個人,可是對方的人多,像潮水一般地湧了上來,他背後一連中了七八刀,血如果 湧,大聲叫道:「魚家莊竟是」」」 他一聲呼叫未畢,「撲」地一聲,又是一刀,砍中了他的肩頭。他手中刀向前直溯 而出,溯進了那人的腹際,兩人一起大叫著,叫到了一半,便齊齊慘死! 那些人中,有的叫道:「快收拾了死屍,去稟告莊主。一個也未曾活著,全死了! 」 他們以為潛龍幫的人全死了,但其實卻不然! 可以說,離開了魚家莊的潛龍幫眾,全在那一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突襲之中喪生 了,他們的屍體,被拖進了林子,也立時有人向地上酒著泥土,將路面上的血漬。一起 蓋了過去。 可是。魚家莊中的人,卻不知道有一個人。根本沒有離開魚家莊,是以也未曾中了 埋伏! 那個人,就是閃身在馬車後的霍文淵。 如果霍文淵不是未曾離開魚家莊,那麼半途中伏,對方的高手如此之多,他是不是 可以倖免,真個難說得很。然而此際。他躲在馬車後,即是很平靜。 他自然無法知道魚家莊外所發生的事,也絕料不到,他所帶來的那一批幫眾,都已 罹難,他只覺得魚家莊中,有說不出的古怪,從李青花被接進魚家莊起,一直到長肥二 魔出現在魚家莊,這其中的一切,一定是早經安排好的,他一定要探出究竟來! 他在馬車後躲了片刻,便直起身,打開了車廂,躲進了車廂。 在車廂中,他可以更不必怕有人發拉他了,他舒服地坐了下來,伸著腳。他不時聽 到有腳步聲來來去去.顯是魚家莊的莊丁在來回走動。 他準備等到天黑,才開始行事,魚家莊也可以說是龍潭虎穴,他是絕對馬虎不得的 。 霍文淵不時從車廂的門縫中,向外張望看,他等了一個多時辰。只見彭副總管帶著 一隊莊丁,馳到了馬虧之旁吩咐道:「快套一輛車,有急用!」 那幾個馬伕答應著,牽了兩匹馬出來,竟牽到了霍文淵藏身的那輛車前! 種文淵不禁暗暗叫苦,他在車廂中,一聲也不敢出,只聽得彭副總管。在不斷催促 ,他這時如果突然從車廂中衝了出去。自然可以逃走,但是逃走之後,再要促進魚家莊 來。卻是極難了! 霍文淵還未曾決定自己應該怎麼做間,只覺得車身震動,車子已被趕得向前,疾駛 而去,轉眼之間,使出了魚家莊的大門! 霍文淵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他忙自車後的窗縫中向外張望。只見彭副總管,仍然領 著那一隊人,跟在車後面,看情形,像是去接什麼人的。 霍文淵心想。反正事情已到了這地步,急也沒有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車子一 直向前駛看,約有一個時辰。才停了下來。 車子才一停下。霍文淵又向外張望,只見車停在一所宏偉的大宅之前。彭副總管帶 的人,一起下了馬。一行人推開門就走了進去,不一會。四個人,用一張竹床,抬看一 個人走了出來。彭副總管跟在後面道:「小心些,將他弄進車廂。送回家去!」 霍文淵身在車廂之中,在車子一停下來之際。他也不知道這其是什麼所在,他只當 自己沒有希望回到魚家莊去了。是以已準備奪門而逃,他準備一推開車門,先發上幾枚 鋼梭。車外的人,必然張惶失措。那麼,對方的人雖然多,他求個全身而退,還是不成 問題的! 他已經連鋼梭都抓在手中,一隻手,也已經要去推門了,這時,他一面仍然向外張 望著,一面卻聽得彭副總管那樣吩咐。 也就在那利那間,他的心中,旋地一動。心想那受傷的不知是什麼人,車廂不大, 他們抬上了傷者之後。一定不會再有什麼人留在車廂中,而車子又是要回魚家莊去的? 自己可莫失了這個機會? 他在剎那之間,改變了主意。回頭一看,伸手揭起了車座扳,在車座扳下,有一個 空位,勉強可以藏下一個人,霍文淵忙鑽了進去。 他才一鑽進,剛將車座板放了下來,只聽得車廂的門,已被人打開,接著。便是一 陣聲叫,想是那張竹床。連著傷者,一起被抬進了車子來。 只聽得那人道:「妥了!」 而彭副總管叫道:「我們回莊去.你們各人記得,這件事,你們只當沒有參加,只 當什麼人也未曾見過。就算相互之間,也不准談起,回到莊中各賞黃金十兩,如有洩漏 ,定殺無赦!」 他的話一講完,他帶來的那些人,一起轟雷也似答應著,霍文淵聽了,心中暗暗叫 奇,心想那傷者是什麼人?何以行事竟如此秘密? 他聽到了車廂門被關上的聲音。車身又震動了起來,接著,蹄聲得得,車身鱗磷, 車子又向前駛了出去。 這時候,霍文淵最安全,自然仍舊躲在車座板的下面不出來,可是他這時,心中的 好奇,也到了極點,心知這件事,其中一定大有蹊蹺,他實在想看一看。那被魚家莊中 人。由這臣宅中抬出來的究竟是什麼人? 他先屏住了氣息,用心聽著。可是車廂之中,就像是根本沒有人一樣,別說聽不到 傷者的呻吟,簡直連傷者的呼吸聲也賠不到。 霍文淵聽了片刻,心想,那傷者一定傷得極重,不然,不會躺在車廂中,連一點聲 音也發不出來的。既然傷者傷得極重,那麼自己又何不探頭出去看看?就算讓傷者發現 了自己,諒他也不能大聲呼喚! 霍文淵想到這裡。便慢慢地頂開了車座板來,他將車車扳頂高了寸許,向外望去, 可以看到那張竹榻。斜放在車廂之中。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這時,車行甚遠,車廂也震得厲害,可是怕榻上的那傷者。卻還隱隱地躺著。 乍一看到這種情形,霍文淵的心中。也不免奇怪,但是他立時看到,那傷者的身上 ,覆著棉被,然而在棉被之下,卻有一道一道的麻繩綁著,敢情那傷者是被綁在竹床上 的! 一看到了這等情形,霍文淵的心中,更是訝異莫名,他將車座板頂高了些,整個頭 都採了出來,這時。他自然也可以看清那隔音的臉面了! 而當他看清了那傷者的臉容時,他心頭不禁忡忡亂跳了起來! 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的話。他實在是無法相信的,可是實實 在在,被綁在竹床上的那傷者,不是別人,正是魚家莊的莊主魚躍! 霍文淵的心中,這時真是亂到了極點,他才和他在魚家莊的大堂上見過面,接著。 他就躲在馬車之中,而過了不久,也到了這堙A那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由於發生的事。實在太意外了!是以霍文淵不由自主,發出了「啊」地一聲。 自然。他那一下驚呼聲,十分低微,但是,在車廂之中,卻也可以聽到。 竹床上的陽者,本來是閉著眼躺著。如同死人一樣的,及至霍文淵發出了那一下經 微的「啊」地一聲.傷者才睜開了眼來。 霍文淵想縮回頭去,已然來不及了,他只好僵著不動,望著那傷者,那傷者也望定 了霍文淵,在傷者的臉上,現出十分難以形容的神色來。只見他的面肉,在不斷跳動, 可見他心中,十分激動。而他的嘴唇,也在不斷掀動,看來像是想說些什麼,可是一點 聲音也聽不到。 霍文淵一看到這等情形,分明是傷者,要對自己說些什麼,他略為猶豫了一下.便 自車座扳下,鑽了出來,來到了竹床之旁,那傷者一看到他前來,嘴唇動得更是劇烈, 終於發出了一下聲響來。 那傷者先發出了一下呻吟聲,接著,以極其微弱,而且不斷發顫的聲音道:「你… …你不是他們一伙吧!」 霍文淵忙點了點頭。傷者又道:「那你……你是什麼人,快告訴我!」 霍文淵道:「在下是潛龍幫幫主霍文淵!」 那傷者一聽得霍文淵那樣說,立時現出極其痛苦的神情來,低聲道:「潛……龍… …幫!」 他講了三個字,便閉上了眼睛,神情更加痛苦,而且不再言語。 霍文淵一見這等情形,心中便不由自主,他知道那傷者木來看來分明是十分懇切垃 求助。但突然之間,變成了那樣,自然是和徐虎子一樣,心中十分看不起潛龍幫之故了 。霍文淵冷笑了一聲,道:「朋友,潛龍幫從來不作傷天害埋之事。不殺人越貨。不與 人拚鬥。只是挖取埋藏地下無用之物,難道你們這些正人君子,就是看不過眼?」 那傷者又睜開眼來,道:「你知道我是誰?」 霍文淵道:「我不知你是誰,但是我看你的面貌,酷肖魚莊主?」 那傷者望著霍文淵,又不出聲,霍文淵沉聲道:「你若有什麼事,要霍某人幫忙的 ,我一定可以做得到。快到魚家莊了,你要是還不肯說,就沒有機會了!」 那人又呻吟了一聲,才道:「我……就是魚躍!」 霍文淵心中大奇,本來。他還想問,他若真是魚躍,那麼,在魚家莊中的那個,又 是什麼人?可是他看對方上氣不接下氣的情形,分明多講一句話,就會早一刻嚥氣,是 以他並沒有將心中的問題問出來.只是道:「你有什麼吩咐?」 那傷者一面喘著氣,一而急急地道:「你……請設法離去,沿魚家任向南走,是走 官道便可,去迎一位李……李青花李姑娘!」 霍文淵一聽事情和李青花有關。心中一凜,忙又道:「見到她便如何?」 那傷者道:「你見到她之後,就告訴她,魚家莊之內,有了極大的變故,著她千萬 不能到魚家莊去。千萬不可,快快到……關外去見黃老英雄!」 那傷者講完,又不住地喘著氣。可是看他的神情,不再那麼焦急,想是他以為已然 將話吩咐完畢,自然可以安慰自己一下了! 然而,霍文淵聽了對方的話,卻不禁啼笑皆非。因為,李青花已經進了魚家莊,那 傷者的話說遲了! 看那傷者的傷勢如此重。霍文淵實在不忍心將李青花已然進了魚家莊一事告訴地. 可是,那傷者自稱是魚家茫莊主魚躍,而且又說魚家莊內有了大變故,那麼,李青花進 了魚家任之後。會遇到些什麼事,他一定是十分清楚的,而霍文淵又止需要知道這些, 是以他實在是非對對方說明不可的! 他嘆了一聲,道:「閣下的話,已太遲了!」 那傷者條地將眼睜了開來,通:「這……這是什麼意思?你這……」 他激動之極,是以話說了一半,便難以為繼,而且那句話的聲音,也提高了不少, 霍文淵忙道:「你鎮定些,說話的聲音別太高,彭副總管,就在車外!」 那傷者又掙扎看道:「究竟怎麼了?」 霍文淵道:「李姑娘已進了魚家莊,她進了魚家莊,便不知下落,我正是為了這事 ,混進魚家莊中,希望查出真相來的。」 那傷者望走了霍文淵,雙眼向上翻,看來像是立時就要昏了過去。霍文淵忙道:「 她進了魚家莊,會發生什麼事,你告訴我!」 那傷者道:「莊後廢院子……那廢院子」」」 他才說了雨聲「那廢院子」,便聽得趕車的一聲吆喝。人聲嘈雜,竟是已進了魚家 莊,車子也停了下來。霍文淵還想再問下去,可是車子已停!卻叫他如何問得下去?他 只好連忙縮回了車座板下! 只聽得彭副總管在對人道:「去報告莊主,我回來了!」 有一個人答應著,彭副總管又道:「趨到莊後去,別停在這裡!」 那趕車的一韓吆喝。車又向前駛去,霍文淵忙又探出頭來。只見那傷者雙目緊閉, 面如白紙,分明是已經昏死了過去! 霍文淵的心頭,「抨抨」亂跳,直到現在為止,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他可以說 ,還一點也不知道,但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魚家莊主,身受重傷。另外有人冒 充了魚莊主。就這件事,已然駭人聽聞了,與這件事有什麼關連的。一定是一件震驚天 下的大事! 霍文淵又探出頭來沒有多久。車又停了下來。霍文淵忙又躲了起來,只聽得車廂門 ,隨即破人打開,那傷者連竹床,都被拉下了車去,等到他聽到又被關上的聲音,便連 忙鑽出,在車廂的窗縫之中。探頭向外。張望出去。 霍文淵向外張望看,只見馬車停在一幅圍牆之前,離兩扇門不遠,這時,四個人抬 著那傷者,傷者的臉也被被子蓋住,進了那門,那四個人立時退出來。看來是一進去, 立時將傷者放下的。 那四人退出之後,門也立時關上。在外面加上了鎖,從門關上的聲音轉來,那兩扇 門。竟是鐵鑄的。霍文淵在門被打開的一剎那,一瞥間看到了門內的情形,是一個十分 荒涼的廢院子! 霍文淵的心中,陡地一動,莊後的廢院子。他一共聽人兩次提到的廢院子,一次是 在魚家莊的大堂之中,那個魚莊主。吩咐彭副總管。將肥魔帶到莊後的廢院子去。再一 次就是那傷者」」他也自稱是魚莊主」」兩次說了莊後的廢院! 由此可知,魚家莊後的廢院子,一定和這一連串神秘莫測的事,有著極大的關連! 是以霍文淵格外留意打量,只見那院子的門前,足有二十來人守著。而那院子的圍 牆,看來像是特別高,絕不易攀越而進! 霍文淵並未能打量多久,那四個人退了出來之後,馬車立時又駛了開去。霍文淵深 深吸了一口氣。仍然躲在車廂之中,不一會,馬車駛到了馬之旁停下,有人卸下了馬 ,如並沒有什麼人列車廂中來看一下。霍文淵躲在車廂中,一直末被人發現。 他不時向外張望看。準備到了天黑才行動,可是等到天色黑了下來。他不禁叫了一 聲苦! 只見整個魚家任中,像是不知有多少敵人要打進來一樣,放眼望去,全是一隊一隊 .高舉看火把.在來回巡邏的人!霍文淵看了半晌,心想事到如此,不出去探聽一下, 也是不行的了! 他輕睡地推開「車廂的門,好在馬顧中,黑沉沉地,並沒有什麼人,他身形一閃, 跳了出來,向前急奔了幾步,來到了馬的一端! 這時。有一隊人,舉著火把走來,霍文淵閃身在牆下的陰影之中,那一隊人走了過 去,並沒有發現他,霍文淵的身手本高,一路閃向前去,居然未被人發現,不入,他就 看到了那院子的高牆了! 在院子的門前,地上插著十來支火把,似有二十個壯漢守著,但是圍牆之旁卻未見 有人。霍文淵繞到了院子之後。向前疾奔了幾步,便已然背靠著圍牆站定,仰頭向上望 去! 那圍牆足有兩丈來高,霍文淵看了一看,便握了兩女鋼梭在手,身形拔起。向牆上 插去。霍文淵所用的鋼梭,乃是他在滇南時,挖掘一座古墳,所得的一百七十年玄鐵鑄 成。鋒利無比,是以當他向李青花、徐虎子飛梭示警之際。長魔伸手抓梭,也看了道兒 。這時,他將一支鋼梭用力一插,梭尖便陷在牆上隱住了身子,再插第二支梭。就那樣 。一級一級。向上攀去。 不久,他已上了牆頭,伏了下來,在牆上向下看去,只見魚家莊中,燈人閃耀,到 處全是舉看火把。來回巡弋的人,霍文淵心中。暗自硬幸自己未曾被人發現,他又轉向 牆內看去,就看星月微光,可以看到圈牆之內,是一個院子,可是已然破敗不堪,連幾 間勇屋也是東倒西塌,說不出的荒涼! 如果不是霍文淵早已看到那院子的大門外,有看極嚴茁的防守,而且,也已看到了 彭副總管將受了傷的魚莊主,送到這堥茠爾隉A他一定以為那是一個廢院。心中也許不 會覺得有什麼出奇之處。 但是,在經歷過那些事之後,再看到眼前的一片荒涼景象,真使人有一股說不出來 的詫異之感。 霍文淵不由自主。屏住了氣息傾聽看,可是他卻什麼也聽不到。 足足過了半盞茶時。看看院子中已沒有什麼動靜了。霍文淵才湧身一躍。輕輕自牆 頭之上,躍了下來,他落地之後。身形立時著地一翻,腰肢一挺。便自站直,可以說一 點翌音也未曾發出來。 當他站定之後,他才聽到,在前面那一列房屋之中,傳來了一下淒厲之極的慘叫聲 。 那一下慘叫聲。聲音並不太高,可是卻像針一樣,直刺入人的耳鼓之中,使得聽到 的人。要不由自主,打上一個寒戰! 霍文淵本來已經一步向前跨出,那一下慘叫聲突如其來,使他身上一陣發麻,立時 又站走了腳步。院子中十分靜寂,是以那一下慘叫聲。似乎也一直在寂靜之中,蕩漾不 絕,霍文淵走了定神,才依稀轉出,那一下慘叫聲,是從前面一間看來還完整的屋子中 所傳出來的,而且,那聲音,聽來有點像是長魔所發出來的。 長魔乃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魔頭,他平時現身之前,總要撮聲長嘯,聲音也自駭人 ,但是若和這時牠的慘叫望比起來,卻不知要差了多少,往文淵心頭,此忑不定,一時 之間,不能決定是不是要向前去! 霍文淵站了片刻,那一下慘叫聲已完全靜了下來,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著氣,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霍文淵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尤其他的潛龍幫,幹的是盜掘古 墓的買賣,弄開古墓之後,照例先由他進入,千年古墓,陰森無比,霍文淵的心中,也 從未曾有過恐怖之感。但這時,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心內的恐懼之感,便自增加一分, 當他來到了離那間屋子,還有丈許遠近之際,他感到自己整個人,就像是浸在冰火中一 樣! 如果不是為了他對李青花的印象如此深刻,那樣急於想知道李青花的安危,那麼。 就算他知道,江湖馳名的魚家莊,已發生了重大的變故,他也一定不會再向前去,而立 時後退的了! 他略停了一停,矮著身,繼續向前接近,連他自己,也有點奇怪,他居然來到了那 屋子的近前,到了窗前,他身形再接,蹲在窗下,屋中是一片漆黑,他自然什麼也看不 到! 但是,當他緊沿看窗口,蹲下身子來之後。他卻可以聽到,在屋子中,一陣接看一 陣的喘息聲傳了出來,那種喘息聲,好像是一個肥胖之極的人。不勝負荷而發出來的! 霍文淵聽了沒有多久,就聽出那是肥魔發出來的聲音。從那種聲音聽來,肥魔分明 是在經歷看十分痛苦的事,他不但是在喘息,而且是在呻吟! 霍文淵自然不會去關心長、肥二魔在身受什麼痛苦。但是這兩個邪道上的高手,竟 曾往這個廢院之中受苦,那也是位感到極度奇怪的事,他慢慢地直起身子來,手指在窗 子上輕輕一點。 隨著他手指的點出,窗紙上就出現了一個洞,他立時湊眼上去,同堶控i望看。 屋中一片漆黑,開始的時候,他什麼也看不見,只不過肥魔所發出的喘息聲和呻吟 聲,轉來更加真切,漸漸地,他看到黑暗之中,有一點黝綠的物事,正迅速地向窗前移 動著,霍文淵還未曾想到那是什麼東西時,那一點黝綠色的光芒,已來到了窗前,也對 準了窗紙上的破洞.和霍文淵的眼睛,相隔不到兩寸! 也就在那一剎間,霍文淵陡地明白了,那是一個人的眼睛,他在向內張望。那個人 在向外張望!當霍文淵明自了這一點之際,他心頭的駭然,簡直是難以形容,地想立時 向後退去,可是在剎那間,他只份得頭皮發麻。身子發僵。一步也挪動不了! 霍文淵僵立著,只見他面前的窗紙,突然無聲,碎裂了開來,成了無數碎片,那些 紙片,向外飄舞而出。有幾片。拂在霍文淵的面上,竟使霍文淵感到了一陣劇痛,就像 是拂上臉來均不是紙片,而是鐵片一樣。 霍文淵的心中,雖然驚駭之極,可是紙窗破碎,紙片飄拂,拂上面來,又使他感到 了疼痛,這一切,霍文淵也可以想到,那紙窗是被一個內功極高的高手,以絕頂內家提 氣震碎的! 可是,他卻根本沒有機會再往下想,因為紙窗一破,他就看到了那張和他隔得極近 ,相距只不過幾寸的臉,那是一種白慘慘,陰森森,可怖之極,鬼怪一樣的臉,霍文淵 見過各種各樣的死人,甚至見過數百年不腐的死屍,但是,只怕天底下。沒有一張臉, 比眼前這張更可怕的了。何況,那張臉是離得他如此之近! 霍文淵鼓起最大的勇氣,身形一閃,想向後退去。可是也就在那一剎間,一隻鳥爪 也似的怪手,自窗中伸了出來。 那隻怪手的來勢,快絕無倫。自窗中一件了出來,手指一緊,便已捏住霍文淵的咽 喉。 霍文淵的武功頗高。絕不是泛泛之輩。可是他眼看那隻枯枝也似的手,自窗中伸了 出來,他也從那隻手的來勢看出,是抓向他的咽喉的,可是他竟然避不開去! 他並不是沒有躲避,當那隻手。向他的咽喉抓來之際,他的身子向後一仰。眼看已 經可以避開那一抓的了。可是就在那一剎間,「格格」一下響,那自窗口伸出來的手臂 ,竟突然之間,長了半尺,手指仍然像是鐵鉗一樣,鉗住了他的咽喉! 霍文淵的咽喉一被捏住,急切之間,他右手揚起。手中的那柄鋼梭,向前疾而出, 刺的就是那怪人的西門,那一刺的去勢。也凌厲非凡。可是那怪人一張口,口中參差不 齊,白森森的牙齒。用力一咬。已然將綱梭的梭尖咬住,緊接著,霍淵只覺得喉頭一緊 。整個人已被提起來。拖進了窗子。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在那一剎間。翟文淵只想到了一點,他在想:自己遇到的一定不是人,而是麼鬼怪 。人哪有那麼高的本領?然而。霍文淵也沒有機會去證實那個怪人究竟是、是人,因為 怕在被提進屋子之際,只聽得他自己的身子,擠破窗框所帶出來的聲音和一陣令人身心 俱涼的怪笑聲,接著,他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四骸百肢,一散了開來一樣,昏死了 過去。 徐虎子的險,貼在冰涼的石台之上,他在清醒過來之後,最先的感覺,就是那一片 冰涼,然後,他撐看身子,慢慢站了起來。 他扶住了石壁,喘了一口氣。古墓之中,清涼而陰森。他立時記起了所有發生過的 事,他的心中,也立時只想到了一點:到魚家莊去,李青花在魚家莊出了事,自己一定 要到魚家莊去! 他扶著石壁。向前走著,走出了十來步。他發現自己已比和霍文淵發生爭執的時候 ,那種站都站不穩的情形,好了許多,看來霍文淵給自己服下的傷藥,十分無效。徐虎 子自然不知道,霍文淵離去,他昏了過去,躺在古墓之中,至少已有一個對時了!他不 再扶著石壁。加快腳步,自甬道之中,走了出來,不久,一股風撲面而來,他的身形一 矮,已出了古墓,只見星稀雲淡,是深夜時分,古墓之外,插著許多火把,有很多潛龍 幫眾在,有的正在睡覺,有的則在輪值。 徐虎子到了外面。站了一站。立時有兩個幫眾,向前走來。躬身道:「徐鏢頭有何 吩咐?」 徐虎子「哼」地一聲,道:「你們幫主呢?」 那兩個幫來。面有憂色。一個道:「幫主帶著十來個本幫弟兄,到魚家莊去了,至 今未回!」 徐虎子怔了一怔。道:「他去了冬久?」 那幫眾又道:「足有一日夜了!」 徐虎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心中仍然十分瞧不起霍文淵,這時他所關心的。也不是 霍文淵如何,而是擔心讓霍文淵解了李青花的圍,那麼,他就少了一個親近李青花的機 會了!任何人到了極想得到某一樣東西時,總會變得極其自私,徐虎子也不能例外! 是以他立時道:「有健馬嗎?給我一匹!」 那兩個幫眾忙道:「有!請稍待!」 他們兩人走了開去,不一會,就牽了一匹馬過來。徐虎子也不說話,自一個幫眾的 手中,奪過了挺繩,翻身上馬,向前馳出。 蹄聲不絕,便馳上了官道,徐虎子想起自己和李青花一起經過這裡,李青花下車, 看到潛龍幫的令牌。和他相對時的情形,心中更起了一片莫名的悵惘,他略停了一停, 一直向前。疾馳了出去,一口氣馳出了十來里,才慢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前面路上。有三點火光,正在迅速地向前移動著,分明是有三個人在趕 夜路! 徐虎子勒走了馬,那三騎來得好快,才聽到蹄聲,人馬已然來到了近前,馬上的三 人,顯然也看到徐虎子,也一起勒走了馬,那三騎才一停下。徐虎子一眼便望見,三騎 之中,正中的一匹馬上,騎的是一個神威凜凜的老者,那老者身形高大。 比旁邊兩個中年人,足足要高出一個半頭,在他的背上。掛著一柄單刀,連銷足有 半尺來寬,七枚金光閃閃的金環,露在鞘外,徐虎子認出。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神刀 黃英傑,魯東雙雄的另一雄,就是李青花的父親李伯祺! 徐虎子一看到了黃英傑,心中不禁大喜,忙叫道:「黃老英雄:」 他一面叫看,一面便策馬迎了上去,待他馳到了近前。只見黃英傑的面色城青,喝 道:「徐鏢頭,李姑娘妮?」 徐虎子看到黃英傑的面色如此難看,而且對他疾言厲色,他也不禁一怔。 但是他立時道:「李姑娘到了魚家莊」」」 他下面的話.還未曾說出口,黃英傑便發出了霹靂也似。一聲大喝。徐虎子究竟傷 勢未曾痊癒,他和黃英傑又隔得近.那一下大喝,真震得他的耳際「嗡嗡」響個不停, 一時之間,張大了口,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而黃英傑則就在那一下大喝之際,手向背後一探.「錚」地一聲響,乃已出笑。刀 上的七枚金環,抖在手中,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嗆嗆」聲來,他一面抖著刀。一面又喝 道:「我安排得再妥當也沒有,是你硬要保護李姑娘,如今李姑娘何在?」 徐虎子心中又急又怒。道:「李姑娘確然是進了魚家莊之中:」 黃英傑厲聲道:「我說明白了,也好叫你死了這條心,我才從魚家莊來,魚莊主說 他等了一天,也未見李姑娘的踞影,你將李姑娘怎麼了。說:」 徐虎子一聽,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和江湖馳名的魚家莊莊主比,他徐虎子算是哪一號的人物?神刀黃英傑自然相信魚 躍的話,而不會相信他徐虎子的話的! 當徐虎子想到了這一點之際,他的心中,一陣冰涼。簡直無法再向下想去,他只得 怔怔地道:「你以為我將李姑娘怎麼了?」 黃英傑又是一聲虎吼,道:「是你見色起意,害了李姑娘!」他一言甫畢。手中的 大環金刀,已然挾看勁疾的破空之聲,向徐虎子迎面砍下! 徐虎子在那剎間。別說他心中焦急驚怒紛集,根本無法還手,事實上,就算他完全 未曾受傷,小心預防的話,只怕也架不住黃英傑那方可千鈞的一刀! 剎那之間,只見刀向下沉,徐虎子突然之間,只覺得眼前一黑,「哇」地一聲,一 口鮮血,疾噴而出,也就在那一剎間,只見在黃英傑兩旁的那兩個中年人,各自一聲吆 喝。長劍條出,劍成交叉,架住了黃英傑的那一刀。齊聲道:「黃老英雄且慢,徐鏢頭 不是這樣的人!」 當那兩個中年人架住了黃英傑的這一刀時,乃離徐虎子的頭頂。不過寸許! 徐虎子噴出了一口鮮血之後。在馬身上坐不穩,也倒栽了下來! 那兩個中年人一架住了黃英傑的大環金刀,徐虎于便自馬上跌了下來。倒令得黃英 傑等三人怔了一怔,那兩個中年人失聲道:「他已受了傷!」 黃英傑「哼」地一聲道:「李青花的武功,本就不弱。他原也沒有那麼容易,就佔 了便宜去!」 聽黃英傑的說法,竟還是一口咬定,李青花不知所,是徐虎子玩的花樣。那兩個 中年人的一個道:「董老英雄,徐鏢頭為人本極爽直,我看這其中。一定另有曲折,還 是問清楚了的好!」 黃英傑性烈如火。一路前來。突然不見了李青花的跡,又打聽出徐虎子在到了地 頭之後,不肯將李青花交與別人保護,仍由他護送前往,早已認定了他不是個好人,此 際仍是憤然。 而那兩個中年人,為人卻十分細心,他們剛才,雙雙出劍,能架住了黃英傑的一刀 ,兩人的功力深厚,也由此可見,這兩人,乃是中川的大俠。台稱中州雙劍。 長名柏長青,年輕的那個,叫作水澎。這兩人是師兄弟。劍術超群,聲名顯赫,是 黃英傑特地請來相助的。 這時,中州雙劍說著,便一起翻身下馬,來到了徐虎子的身邊,將徐虎子扶了起來 ,黃英傑仍然在馬上。氣呼呼地抖著大環金刀。 徐虎子雖然倒栽下馬來,但是並未曾昏過去,中州雙劍一將他扶了起來,他一面喘 著氣,一面便道:「黃老英雄,你不能含血噴人!」 黃英傑冷笑一韓,道:「倒變成我含血噴人了,我問你,李青花呢?」 徐虎子又急速地喘了口氣,道:「我和李姑娘行到魚家莊前,魚家莊中人,便將她 接了進去!」 黃英傑冷笑連聲,道:「說得倒好聽!」 徐虎子一口氣懲不過來,幾乎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是他卻也知道,現在決不是 生氣的時候,如果不將事情說明白,自己這一輩子。如何冉在江湖上行走?是以他連連 喘看氣,將發生的事,大略說了一遍。 等到徐虎子說完,黃英傑仍然瞪大了眼睛,徐虎子所說的一切,簡直是難以令人相 信的!但是看徐虎于身受重傷,卻又不是假的,中州雙劍沉吟片刻,道:「徐朋友,你 這番話,頗難令人相信,不知有誰可以作證?」 徐虎子本來是極不願意提起霍文淵的名字來的,但是在那樣的情形下。他卻也無可 奈何,是以他只得道:「潛龍幫幫主霍文淵,對這件事的始末。知之甚詳。」 中州雙劍一聽得「潛龍幫」三字,便已然皺起了眉頭,他們自然是和徐虎子一樣的 心理,心中根本瞧不起潛龍幫,是以他們的聲音,也顯得十分勉強,道:「那麼霍文淵 在何處?」 徐虎子道:「我在魚家莊前,受了傷,被他……帶了出來,據他手下說,他昨日帶 著人到魚家莊去,但是至今未回!」 中州雙劍轉過頭來,道:「黃老英雄,照看,這件事,還是要到魚家莊去。才能弄 得明白!」 黃英傑憤然道:「魚莊主是我數十年相知的好友,他如何會騙我!」 徐虎子氣憤難平,厲聲道:「我所說的話,若有一句是假。叫我天打雷極。五馬分 屍,絕子絕孫,不得好死!」 黃英傑對徐虎子所說的一切,本來是絕不相信的,但是當徐虎子罰下了如此的毒誓 之後,他也不禁聳然動容,說不出話來。 中州雙劍道:「徐鏢頭,你可敢跟我們一起到魚家莊去對質麼?」 徐虎子立時道:「有什麼不敢?我本來就要到魚家莊去,去找李姑娘!」 中州雙劍不再說什麼,只是望走了黃英傑,黃英傑沉聲道:「走,再到魚家莊去! 」 他是個性急的人,話一說完,一提韁繩,已然掉轉馬頭,向前馳出,中州雙劍將徐 虎子扶上了馬,三馬並轡,也一起向前急馳,他們一路急馳,在路上誰也不說話,到了 天色將明時分,已然來到了直通魚家莊的那一條直路口子上,只見火把閃耀,在兩旁的 林子中,湧出了不少人來,為首一個,正是彭副總管。 彭副總管領看魚家莊的莊丁,迎了上來,看到了黃英傑,像是不勝訝異。道:「黃 老英雄,何以去而復返?」 黃英傑冷哼了一聲,實在,連他也說不上為什麼去而復返的道理來,中州雙劍策馬 上來,道:「彭副總管,認得這位朋友麼?」 他們兩人一面說,一面向徐虎子一指,徐虎子看到了彭副總管。早已怒目回睜,面 色鐵青。可是彭副總管卻若無其事,道:「這位朋友,可面生得很。」 徐虎子一盤怪叫,雙手緊握著拳,捏得指節骨格格亂卻,若不是他重傷末癒,只怕 就撲了過去!柏長青向徐虎子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別出理。仍是面帶笑容,道:「彭 副總管來魚家莊多久了?我們兩人。以前曾來過幾次,卻未見過閣下!」 柏長青這句話一出口。黃英傑也不禁「啊」地一聲,他來魚家莊的次數更多,最近 一次,還不過是去年的事,他以前卻未曾見過這個彭副總管! 彭副總管見問,淡然一笑,道:「在下一向在關外養馬為業,魚家莊主青睞,是以 才進關來的,只不過是三個月之前的事!」 黃英傑等人,都「哦」地一聲。一時之間,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來,可是心中的疑惑 ,卻也不免增多了幾分,因為像魚莊主那樣聲名顯赫的大俠,請了一個副總管。決不可 能是來歷不明,絕無所聞的人! 黃英傑沉堅道:「我們要見莊主,請帶路!」 黃英傑在武林中的地位極高,他這時說話,簡直已然在吩咐彭副總管了,彭副總管 答應了一聲。早有莊丁自林中牽出馬來,他上了馬。帶著四人。直向魚家莊馳去。到了 莊中,東方正現出了一線曙光,一行人到了大堂中坐定,不一會,魚躍走了出來,神情 訝異,一進來就道:「黃神刀,有什麼急事?」 黃英傑皺著眉,道:「魚莊主,李青花究竟是不是在你莊中,你且照實說!」 魚躍怔了一怔,道:「這是什麼話?要是李姑娘在我處。我將她吃了不成?」 中州雙劍道:「徐鏢頭說李姑娘已在貴莊!」 魚躍卻像是根本不認得徐虎子一樣道:「哪一位徐鏢頭?」 徐虎子厲聲道:「不認得我了麼?」 魚躍這才轉過頭來,冷冷地向徐虎子望了一眼。搖了搖頭,分明表示不認得徐虎子 了! 徐虎子急怒交加,一時之間,面色變白,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黃英傑沉韓道:「魚莊主,我們和李神槍,全是多年至交,你也該知道青花的來歷 ,這事非同小可,絕不是隨便鬧著玩的,青花若在你莊上,快請她出來,由我送地出關 去,莫耽擱了!」 魚耀攤著雙手,道:「老黃,你究竟是聽了誰的挑撥,竟這樣來責難我?」 黃英傑和中州雙劍,雖然心中有點思疑,但是也免得單憑徐虎子的一面之詞,實在 很難追究下去,是以他們也實在無話可說,就在他們悶住了無聲可出之際,突然有一個 莊丁,慌慌張張,走了出來,道:「莊主。夫人自盡了,內宅亂成了一團,快請進去! 」 那莊丁慌忙闖進,也未曾發現有外人,及至話說出了口,才呆了一呆。 這時,黃英傑、中州雙劍,一聽得那花了如此說,也大是驚訝。魚夫人也是武林世 家之女,早年聲名頗著,嫁人之後,便不離魚家莊半步,是個十分賢淑的女子,忽然之 間尋了短見,如何不令人驚訝?黃英傑失聲道:「嫂子何以尋了短見?」 魚躍在一呆之後,頓足道:「這,這是從何說起?各位稍待,我進去看看!」 黃英傑忙道:「我們一起去!」 魚耀道:「內外有別,各位還是留步。」 黃英傑怒道:「放屁,嫂子人也死了,還有什麼別,我又不是第一次進內宅,你是 急胡塗了?」 魚熔一呆,才道:「好,大家一起去瞧瞧!」 一行人,連徐虎子在內,急急向內宅走去,不一會,到了內堂,只見僕人丫環,亂 成了一團,魚耀才一走進,就有好幾個人叫道:「夫人懸了樑,還沒有解下來,唉,只 怕氣絕多時了!」 魚耀推開眾人,直來到臥室之中,眾人跟在後面,其時,天色已然大明,魚躍等人 一走進,就看到魚夫人懸在樑上,面皮也轉黃了。 黃英傑大叫,道:「嫂子,你何事看不開?」 中州雙劍在一轉臉間,只見牆上留著八行字,寫的乃是「速葬我於莊後,我既已死 ,望勿再加害我夫,爾等陰謀,天衣無縫,奪利可恕,假冒我夫,壞我名譽,必遭天譴 !」那幾行字,正是魚夫人的絕筆。中州雙劍看了。立時互望了一眼! 這時。魚躍已走向前去,將魚夫人自樑上抱了下來,並未看到牆上的題字,柏長青 伸手在黃英傑的肩頭之上,輕輕一拍,黃英傑轉過頭來,也看到了牆上的題字,他心中 陡地一動,立時道:「魚兄,你看!」 魚躍抬起頭來,當他也看到牆上的題字時,他面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柏長青和水澎兩人,已各自散了開來,連黃英傑在內,三人已成鼎足之勢。將魚耀 圍在中心。 魚耀面色青白不定,勉強乾笑看,道:「這是何意?」 柏長青一聲冷笑,道:「那還不明白麼?你不是魚躍,你是什麼人?」 魚躍苦笑看,道:「這種時候,你開什麼玩笑,我不是魚躍,卻是什麼人?」 他一面說看,一面攤開了手,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來,可是在突然之間,只見 他雙手一翻,陡然之間,金光閃耀,「嗤嗤」一連串,四枚金錢鏢,分兩邊射出,直射 向中州雙劍的面門! 魚躍的這一下出手.不但快到了極點,而且,動作突兀。出人意料,中州雙劍離得 他又近,實在是萬萬難以躲得過去的! 但是,中州雙劍畢竟武功極高,再加上他們在看到了牆上魚夫人的絕筆之後. 心中已知道,事情蹊蹺到了極點,早已有了戒備,是以四枚金錢鏢電射而至,柏長 青身形旋地一矮,在他頭頂寸許處掠過,「拍拍」兩聲,釘在壁上! 而水澎手一揚。便去接鏢,柏長青叫道:「師弟小心,鏢上有毒!」 那四枚金錢鏢稅出之際,雖是金光閃耀,但是在金光之中,夾雜著一種青森森的光 芒,會家眼中,一望便知,鏢上含有劇毒,是以柏長青才出聲警告,水澎立時道:「不 怕!」 他那兩字才一出口,「叮」地一聲叫,兩枚金錢鏢,已被水澎伸手捏住,他手指捏 在金錢鏢的中心,可以看到,金錢鏢鋒銳的邊緣上,有著一重青色,正是曾碎過劇毒! 水澎一接鏢在手,立時道:「看!這是什麼人使的毒藥暗器?」 黃英傑一面抖刀出銷,一面厲堅道:「長白飛屍!」 黃英傑是何等樣人物,可是這「長白飛屍」四字一出口,連他的聲音也不免有點異 樣,他刀尖向前,指定了魚躍,魚耀的神情,反倒十分鎮定。 這魚躍一出手,發出了四枚碎毒的金錢鏢,那自然已經證明他決不是魚家莊莊主, 而是假冒的了。事情在突然之間,急轉直下,發展到這一地步,在一旁的徐虎子,也不 禁目瞪口呆! 黃英傑刀尖一指向前,中州雙劍的劍也已出銷,三大高手,圍住了魚躍,眾僕人丫 環。更是呆若木雞,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那假魚耀邦神色鎮定,冷冷地道:「三位既知是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正在莊上 ,你們還不走,莫非還要等他現身麼?」 魚罐這一句話出口,那些僕人丫環。自然不知究其。但是閒進魚家莊來的四個人, 卻只有徐虎子一人,在驚恐之中,仍然面有怒容,神刀黃英傑,中州雙劍,乃是何等樣 的高手,一聽之下,竟是面色煞白,驚駭之極,黃英傑的刀向前指,本來已要出招。可 是在那魚躍的一喝之下,黃英傑已然伸出去的手,又緩緩縮了回來,刀尖向地。神色不 定,竟像不知如何才好。中州雙劍。也是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徐虎子看到了這等情形,又驚又怒,厲聲道:「三位。他們已經害了魚莊主,怎麼 還不出手?」 他重傷未癒,氣血上湧,這時厲聲一喝,口角和鼻孔之中,都隱隱有血絲滲了出來 ,以致牠的神情,看來更是獰厲之極! 照說,在那樣的情形之下,黃英傑和中州雙劍,無論如何都應該出手的了! 而事實上,他們三人,也決不是不想出手,他們已經明白了在魚家莊發生的是什麼 事,在魚家莊發生的,可以說是武林之中,震天動地,駭人聽聞的千古奇案,有人假冒 了魚莊主,真的魚莊主顯已被囚,而魚夫人羞憤自盡,出了那樣的大事,像黃英傑和中 州雙劍那樣的大俠,焉有置之不理,袖手旁觀的道理? 可是,他們這時,卻仍然木立不動,那是因為「長白飛屍」這四個字,實在太駭人 了!尤其當他們聽出,長白飛屍竟就在魚家莊上的時候。他們只感到,背脊之上,陣陣 發涼! 普天之下,能令得這三大高手,有那樣恐懼感覺的人,可以說只有一個人了,已這 個人,恰好是長白飛屍,那近數十年來,行躁詭秘,武功絕頂,所向無敵的邪道之中, 第一高手!一想到了長白飛屍,三位大俠的豪氣,登時挫了大半截! 黃英傑等三人呆住了不出聲,徐虎子看看情形不對,又想大聲的叫喚時,一股氣湧 上來,塞住了心中,雖然張大了口,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而那假冒魚耀的則冷笑看,道:「黃老英雄,這本是你們多事,要是早相信了我的 話,不再回來,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麼?」 黃英傑像是想笑上幾聲,可是自他喉間發出來的那種苦澀之極的聲音,卻更像是哭 聲,他道:「原來……原來他……他離開了長白山,那麼,李神槍」」」 黃英傑的話還未曾講完,那魚躍已冷笑看,道:「你明白就好,你想想,神槍李伯 祺是何等人物,不是怕老人家親臨,如何會自戕?你也不是不知道李青花的來歷,還嚕 囌什麼?」 神刀黃英傑在武林中的地位極高,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對彭副總管大聲吆喝,氣勢 非凡,也不失為一代大俠的氣度。可是此際,那魚躍對他疾言厲色地申斥著,就將他當 作後生小子一樣,黃英傑除了諾諾連聲之外,竟然一點反抗也沒有! 那魚躍搶白了他的話,他也不接下去說,等對方一講完,他使拱了拱手道:「他既 然離開長白山必有妥善安排,原不必我們再多事,就此告辭!」 黃英傑「就此告辭」四字一出口,中州雙劍也忙道:「後會有期!」 看來,他們三人唯恐走慢了一步,就會遭到什麼大災禍一般!徐虎子本來就險險乎 昏了過去,一看到這等情形,更是眼前陣陣發黑! 這時,黃英傑和中州雙劍三人,一面說著「就此告辭」、「後會有期」,一面身子 已在向後退去,只有徐虎子仍然倚牆而立,一動不動。徐虎子自然不想退,他是想向前 撲出去,只不過他身受重傷,退也沒有力道,向前撲去,更是在所不能! 黃英傑等三人,退了幾步,已到了門口,那魚躍才道:「三位現在要走?難道不知 道他老人家的脾氣麼?」 黃英傑等三人,神色本就難看,這時,更是泛上了一層死灰色。柏長青清了清喉嚨 ,才道:「相煩上覆,我們決不洩漏他的行!」 原來長白飛屍許多怪行之中,有一項極其特別,就是最不喜歡人家知道他的行, 除了他的幾個親信之外,若有他人知道了他的行,必定殺人滅口。黃英傑等三人,自 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那魚躍一聽得柏長青如此說法,便「呵呵」笑了起來,道:「要相信他人的話,實 在太難了。這樣,三位也是在武林中大有來歷的人物,我也不敢自行決斷,還是請三位 去見見他老人家吧!」 黃英傑等三人,本來心中極其驚駭,但是也總當自己若是什麼都不管,總還可以得 個全身而退。他們的心中,也都知道,自己這一次,就算能夠安然退出魚家莊去,也必 然要找個人跡無法找到的去處,去避上三年五載,以免被長白飛屍忽然找上門來!可是 此際,那魚躍的每一句話,都是咄咄逼人,他們是走不掉了! 一想到了這一點,他們三人,全是一般心思,剎那之間,他們都想到,那魚耀雖說 長白飛屍在。但是長白飛屍卻迄未現身,而那魚躍看來武功雖高。但是若是三人合力, 那麼,一出手就可將之擊退,苦不趁機進招,立時後退,此機一失,只怕再難出魚家莊 了! 三人心思相同,互望了一眼,只小過在電光火石之間,黃英傑首先發動。一聲悶哼 ,人環金刀帶起「呼」地一投勁風,迎頭劈下! 黃英傑刀一挺出,柏長青和水澎兩人,兩柄長劍,也各自帶著勁風。一左一右,疾 刺而出! 他們三人,心中雖然驚駭莫名。但是他們都知道。此際出手一擊的結果,將影響他 們自己的生死,是以那突如其來的一招,可以說是他們三人。畢生功力之所聚,他們本 來是一等一的高手,出手之迅疾,狠猛,自是不可言喻。那魚躍也是自信太過,以為借 著長白飛屍的名頭,可以令得任何人為之懾服,他卻不知道。在一流高手之前,長白飛 屍親臨。和只提及長白飛屍的名頭,其間有極大的不同之處! 他用言語,將三人逼急了,只有逼得三人急欲逃生,反向他出手! 這兩劍一刀,疾攻而到,剎那之間,那魚躍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中州雙劍的兩柄 劍,劍走輕靈,後發先至,「撲撲」兩聲叫,已刺進了他的雙脅,那魚躍發出了一下駭 人之極的厲叫聲來,雙臂一振之下,已然將中州雙劍,各自逼開了一步! 然而,也就在那一剎那間,黃英傑的大環金刀,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劈了下來, 正劈在他的前額中心,將他的頭額。劈成了兩半! 那魚躍的頭頓,一被劈開。他的面皮。便向兩旁,捲了開來,原來他的面上,戴著 一個人皮面具,這時頭破劈成兩半,那面具也跟著破割開! 然而,那魚躍面上的人皮面具,雖然脫落,他的本來面目,也無法認得清了,人頭 被齊中劈開,那種血肉模糊的慘狀。自不待言。 而黃英傑、中州雙劍三人的動作也填快,他們一招得手。那魚躍臨死前的一下慘叫 ,似乎還在半空之中蕩漾。他們三人,已然各自帶起一陣烈風,疾退出了門口。他們三 人的退勢實在太急,撞得在門口的幾個僕人,一起向外跌了開去。 而直到他們三人退出了房門,那魚躍的身子,才晃動一下,跌倒在地口 徐虎子勉力走了定神,在這片刻之間所發生的事,來得實在太突兀,太意外了。以 致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噩夢中。他簡直無法接受,那是事實! 然而,他立即就知道,黃英傑和中州雙劍走了,他們再不會首李青花的事了。 不但他們小會管,只怕普天之下,也不會再有什麼別人出頭來管李青花的事了,但 是位不同,他要管,因為他是那麼深切地愛著李青花! 徐虎子一想到這一點,只覺得熱血上榜,他陡地叫了起來,道:「長白飛屍,你在 哪堙A你將李青花怎麼樣了,快讓她走!」 徐虎千一面叫著,一面口中,不住地噴著鮮血,真是慘烈之極! 而就在他叫了幾聲之際,只聽得他的身後。有人冷冷地道:「你叫什麼。我就在你 的後面!」 徐虎子雖然已奔了出去,只求一死,也要使李青花得以安然,可是猝然之間。 聲音超自牠的背後,他也不禁全身一陣發涼! 他本是靠牆而立的,在他的背後,絕不可能有人,而他在大聲叫喚時。曾向前踏了 半步,背後有了一點空隙,但就算背後有了一點空隙,要說是有什麼人。就在那一剎間 ,到了他的背後,那也是絕無可能的事! 然而。那陰冷的話聲,卻又在他的背後傳出! 徐虎子立時轉過身去,可是當他轉過身去的時候,他卻並沒有看到什麼人,他只看 到一條灰白色的人影,如鬼似魅,一閃即逝,向門外掠了出去,去勢之快,簡直難以形 容,那人影才一掠出,便聽到了黃英傑和中州雙劍齊齊的驚呼聲! 徐虎子跌跌撞撞,向外奔了出去,門外是走廊,走廊之外是後因,黃英傑及中州雙 劍三人,已然涼到了假山之前,只消身形拔起,就可以躍出出牆了,而這其間。徐虎子 只不過叫了兩句話而已。三人的身法之快,於此也可見一斑。 但是這時,他們三人卻停在假山石前,並未曾再向前去,他們三人卻抬著頭,望著 站在假山石上的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衣服。 徐虎子在乍一見到那人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離得遠,還看不清那 人的臉面,可是那人的身形,他卻是記得的。那就是剛才地一轉身間,向外疾掠而出的 那條灰白色的人影! 然而,那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的.那人竟能在如此快的時間內,趕過了黃英傑等三 人,掠上了假山石! 徐虎子喘著氣,在走廊中倚柱站若,只見彭副總管也已涼到了後園之中站定,黃英 傑、中州雙劍三人,各以兵刃指住了假山石上的那人。而假山石上的那人,發出了一陣 難聽之極的怪笑茸,道:「怎麼?你們三人,難道還想和我動手麼?」 一聽得那人口出狂言,徐虎子的心頭,不禁坪坪亂跳,不問可知,敢向黃英傑如此 說話的,那一定是第一魔頭,長白飛屍無疑了! 只見黃英傑等三人,後退了一步.身形微矮,全神貫注。分明精神緊張到了極點。 只聽得黃英傑道:「我本來就準備將青花送到關外去,你來了,那就更好了!」 徐虎子這時,心中已隱隱想到,李青花和長白飛屍這個大魔頭,好像有看什麼特別 的關係,但那一定是一個極大的秘密,連黃英傑這時,也是語焉不詳! 長白飛屍仍然冷笑看,道:「你別來賣乖了,誰不知道你是怎樣的貨色!」 他一面說著,一面身形一飄,從丈許高下的假山石上,飄了下來。他向下飄來的勢 子,奇特之極,就像是他整個人,只是一片枯葉,身在半空中的時候,竟像是要被風吹 了開去一樣! 他一落地,中州雙劍突然怪叫了一聲。兩柄長劍,一左一右,又疾攻而出!這一招 。乃是他們兩人的絕招,喚著「左右逢源」,剛才那魚躍,就是傷在這一招之下的,這 時他們猝然發動,也可以說是突兀之極,可是,長白飛屍豈同等閒,他雙手一張,明明 他是一雙空手,但是手伸處,已將兩柄長劍抓住! 長白飛屍一抓住了長劍,順手一抖,「拍拍」兩聲響,中州雙劍的兩柄長劍,已齊 中斷析。中州雙劍兩人,身子向後疾退了開去,長白飛屍手再一揚,抓在他手中的兩柄 斷劍,飛射而出,「撲撲」兩聲,刺進了中州雙劍的面門,劍光竟從腦後,直透了出來 ! 中州雙劍兩人後退之勢極快,而他們又是一被斷劍刺中,便立時死去的,是以兩人 雖死,但是後退的勢子。仍然末止,竟又退出了七八步,方始倒地。這最後的七八步, 分明是他們已死了,再向後退出的。那情景真是詭異恐怖,到了極點。徐虎子站得雖遠 ,但是也覺得一股涼意,自頂至踵而生,不由自主,打了幾個寒戰! 只見神刀黃英傑,站在假山百前,一動也不動,猶如泥塑木雕一樣曰要知道黃英傑 絕不是等閒人物。他一柄大環金刀,出神入化,少遇敵手,他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極高, 這只要觀乎他能調動各路英雄,依他之命。護送李青花北上,也可見一斑了! 然而這時,徐虎子雖然看不到他的身子發抖,卻聽得他手中的大環金刀上面的金環 ,在不住相碰,發出一連串密集的「錚錚」聲來,若不是怕的手正在發抖,何以會有這 種情形發生? 只見長白飛屍微微抬起了頭,望定了黃英傑,陰側側地道:「輪到你了!」 黃英傑突然大聲喘息了起來,他的透氣聲,遠在十來丈開外的徐虎子,也可以聽得 到。他一面喘著氣,一面道:「當年的事。實實在在,與我無干!」 長白飛屍「架架」地冷笑了起來,他的聲音.難聽之極,他一面笑著,一面向黃英 傑漸漸逼近,當他來到了離黃英傑只有五六尺之際。黃英傑突然發出了一下怪叫聲,身 形閃動。向後疾退了開去! 黃英傑向後退出的勢子,可以稱得上快絕,一閃之下,已然退出了五六丈,可是他 快,長白飛屍卸比地更快!長白飛屍簡直就像是黃英傑的影子一樣,黃英傑疾退了五六 丈,還未站定,長白飛屍已在他的身前站定! 黃英傑和長白飛屍兩人,一個後退。一個逼近,等到他們的身形卻凝之後,雜得徐 虎子也近得多了!徐虎子也直到此際,方始看清長白飛屍那張可怖之極的臉面,那是一 張看了一眼之後,令人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臉,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又令得徐虎 子不能不圓睜雙目,向下繼續看下去! 長白飛屍一逼到了黃英傑的身前,黃英傑又發出了一聲大叫。他那一聲大叫,像是 他在驚駭欲絕之下絕望的呼叫聲,又像是他已豁了出去。隨著他那一下怪叫聲,刀光一 閃,他手中的大環金刀,已然劈頭劈惱,同看就在他身前的長白飛屍,硬砍了出去! 那一刀,真是又快又準,徐虎子在那利間,心想長白飛屍避開這一刀,倒也不是易 事! 可是,就在徐虎子意念未絕之際,只見刀光一閃間,長白飛屍人已不見,由於長白 飛屍的身形,實在閃動得太快,以致在一旁觀看的徐虎子,也未曾看到長白飛屍究竟閃 到了何處,遑論正在動手的黃英傑了! 黃英傑一刀砍空,立時收住了刀勢。這時侯,徐虎子已然看到,長白飛屍的身形一 轉,已轉到了黃英傑的背後,手伸處,已向黃英傑背後抓去,黃英傑發出了一聲怪叫, 身子向上一挺,長白飛屍鳥爪也似約五指,已經深深陷入黃英傑的臂肉之中,緊接著, 手臂向上一提,竟將黃英傑硬生生提了起來! 黃英傑人在半空之中,手腳軟垂,手中的大環金刀,也「嗆唧」一聲,跌到了地上 。 長白飛屍提著黃英傑,石黃英傑的喉問,發出一陣可怕的呻吟聲來,長白飛屍冷冷 地道:「你去對她將早年的事說一說!」 黃英傑額上的汗,一顆顆沁出來,汗珠不住向下滴著,甚至於可以聽到他汗珠滴在 地上的聲響,他喘著氣,道:「好,我說,我去說!」 長白飛屍轉身便走,徐虎子看到這堙A實在可以說是心膽俱裂,連黃英傑和中州雙 劍那樣的高手,長白飛屍一出手,只是一招。便非死即傷,他徐虎子是什麼東西,只怕 長白飛屍對著他吹一口氣。他使自了賬! 若是換了別人,在那樣的情形下,一定會喋若寒蟬了,然而徐虎子的性子,卻極其 倔強,這時,他已然可以肯定,李青花是在魚家莊,是以他一看到長白飛屍待轉身向前 掠去,立時叫道:「慢走,李青花呢?」 長白飛屍的動作,何等之快,雖然只是一句話間,他已向前掠出了一丈五六,手中 提看黃英傑那樣的一個大漢,速度絲毫不慢,而更驚人的是,徐虎子才一出聲。他分明 是在向前掠出的,陡然之間,已經向後退來,徐虎子話才一出口,他已退到了徐虎子的 身前,翻起一雙白多黑少的怪眼,望著徐虎子,徐虎子僅被他望了一眼,已然險險乎昏 了過去!徐虎子幸而是靠著走廊上的柱子而立的,是以身子擺了幾擺,耽未曾跌倒。 他在那利間,幾乎連氣都開了過去,遍體冷汗直流。而在這時,彭副總管也已到了 奸前,只見長白飛屍險一轉頭,同彭副總管道:「這人是誰?」 彭副總管道:「這人叫徐虎子,是他陪著李姑娘到魚家莊來的。一直在外纏不休, 如今又來送死了!」長白飛屍又打量著徐虎子,像是在自言自語,道:「看來他倒對她 不錯!」 他沒頭沒腦講了一句這樣的話,徐虎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而這時,徐虎子早已 置生死於度外,他一面喘著氣,一面道:「李姑娘怎麼了?要是你已經害了她,我一定 與你拚命!」 當他這幾句話出口之後,連他自己,也不禁有點疑惑自已竟有勇氣,講比那樣的話 來。他話才一出口,就聽得長白飛屍發出了一陣驚心動魄的笑聲來,道:「又是一個, 倒也不錯!」 徐虎子仍然不明白長白飛屍那樣說是什麼意思,而他的心中。緊張之極,臉色煞白 ,口中發甜,又隱隱有血絲自他的口角流了出來。 徐虎子已準備長白飛屍向他出手,他也準備去死了,可是長白飛屍劫未曾出手,仍 然望著他,出乎徐虎子的意料之外,長白飛屍的聲音,竟變得和緩得多。 道:「你還走得動麼?跟我來!」 徐虎子一愣,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間,長白飛屍又抓著黃英傑,向前涼了出去一徐 虎于連忙提腳向前縱去,可是他傷得重,他本意是向前縱去的,結果即是向前直仆跌了 出去,若不是彭副總管及時出手,將他扶住的話,他一定要撞在欄杆之上了,彭副總管 扶住了徐虎子,道:「我帶你去!」 徐虎子身受重傷。就是吃的彭副總管的虧,他本來是不要彭副總管扶的,可是,他 傷得實在太重,若不是有人扶著他,只怕就要跌倒在地,是以,他無可奈何的,只是問 道:「可是帶我去見李姑娘的麼?」 彭副總管只是笑了一笑,並不言語,扶著徐虎子,便向前奔了出去,奔出了幾步之 後,他簡直是托著徐虎子在向前掠出的。 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魚家莊的莊後,只見一道極高的圍牆。圍住了院子,正趕上 看到長白飛屍,提看黃英傑,自牆上一躍而過! 那出牆足有兩丈四五萬,長白飛屍手中環提著一個人,竟一掠而過,輕功之高,簡 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彭副總管將徐虎子帶到了門前,停了下來,道:「你自己進去吧!」 徐虎子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所在。但是他既然什麼都豁了出去。但求還能再見到李青 花,倒也沒有什麼冉可以害怕忌憚的了。彭副總管話一說完。就向後退了開去,徐虎子 扶住了門,守在門前的大漢,替他拉了門栓,門一打開,他是整個人向前,跌了進去的 。 他還末爬起身來,門已在地的身後關上,徐虎子撐起身來,向前望著,當他看到, 自己是身在一個廢院中的時候,他也不禁呆了一呆。 他勉力站丁起來,跌跌撞撞,向前走看,走出了十來步,忽然看到長魔,迎著他走 了過來,長魔看到了徐虎子。神情十分古怪,道:「徐朋友,他老人家有請!」 他一面過來,扶住了徐虎子.向前走去。不一會,進了一間屋子,那屋中一無所有 ,只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就坐著長白飛屍,而黃英傑伏在椅前。長白飛屍的一隻腳。踏 在他的背上。 黃英傑還沒有死。只是他面色蠟黃,樣子極其可怕,徐虎子和長魔走了進來,長白 飛屍只是冷冷地望了他們一眼,並不出聲。徐虎子也不知是吉是凶。伸手扶住了牆,也 不說話。 過了片刻,只聽得又有腳步聲傳了過來,隨著腳步聲,徐虎子立時聽到了李青花的 聲音。只聽得李青花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怒意,通:「說什麼找也不會相信,再對我說 ,也是白費氣力。」 另一個聲音即是肥魔的,他道:「好姑娘,你相信了又有什麼不好,他老人家,是 當世的第一高手!」 肥魔的話說完,他和李青花兩人,已進了屋子。徐虎子在一聽到李青花聲音之際。 已是高興莫名,張大了口,但是卻高興得過了頭。叫不出聲音來,直到李青花進了屋, 他才叫道:「青花!」 李青花一抬頭,看到了徐虎子,也極其高興,叫道:「徐大哥,是你!」 她一面叫,一面向徐虎子走來,但是她才走了一步,長白飛屍衣袖一揚。一股勁風 ,便將牠的去路擋住,道:「你看看,這是誰?」 李青花低頭一看,當她看清了伏在地上的竟是黃英傑時,駭然之極,叫道:「黃伯 伯!」 黃英傑伏在地上,本來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的,等到李青花一叫,他才發出了一下呻 吟聲來。李青花連忙俯身下去,若了黃英傑一眼。抬起頭來,滿面怒容,對長白飛屍道 :「放開他!」 李青花竟用那樣的語氣和長白飛屍說話,倒令得徐虎子代她捏了一把冷汗,但是長 白飛屍卻並不發怒,只是怪聲怪氣,笑了一下。居然抬起了腳來,可是他雖然抬起了腳 ,黃英傑卻仍然伏在地上,李青花忙將黃英傑扶了起來。黃英傑仍只是坐在地上,喘著 氣。道:「青花!」 李青花又急又驚,道:「黃伯伯,這怪人是什麼人?怎麼你不和他動手?」 長白飛屍聽得李青花那樣說,「哈哈」笑了起來,黃英傑長嘆了一聲,道:「青花 ,我不是他的敵手。他是天下第一高手,長白飛屍。」 李青花雖然沒有什麼武林閱歷,但是只要是學武之人,長白飛屍的名字,是-定聽 說過的。李青花一聽之下,不禁全身發涼! 黃英傑又喘著氣.道:「青花,你不必害怕,他,他不會傷害你的。」 李青花又同長白飛屍看了一眼。每一次看到他的那張怪臉,李青花總禁不住要打一 個寒戰。這時,她聽得黃英傑那樣講,不禁一呆。說道:「為什麼?」 黃英傑的聲音更苦澀。道:「青花,他……他是件的父親!」 這句話一出「,長白飛屍面有得色,望定了李青花,而李青花則如同頭頂之上,突 然卻起了一個霹靂一樣。一時之間,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徐虎子也是張大了口 。說不出話來。 只不過徐虎子心中的驚訝,無論如何,不如李青花之甚,因為他早已知道了一些蛛 絲馬跡,知道李青花和長白飛屍之間,一定有看極其神秘的關係。但是他地無論如何想 不到,李青花竟會是長白飛屍的女兒。這實在是沒有可能的事,但是,黃英傑又的的確 確,如此說法! 長白飛屍道:「你詳細說給她聽!」 李青花在這時,仍然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定定地望著黃英傑,黃英傑嘆了一聲 ,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我和你爹」」」 他才講到這堙A長白飛屍便厲聲道:「你說話可得小心一些!」 去英傑忙改口道:「我和李伯祺」」」 黃英傑才講了一句.李青花便尖叫起來,道:「那就是我爹!」 黃英傑的處境,十分為雞,長白飛屍又道:「你說下去,我再說一次,你講話可得 小心些!」 黃英傑額上汗珠滾滾而下,他喘了幾口氣,道:「青花,那時,他……」 黃英傑向長白飛屍望了一眼,顯然他講的就是長白飛屍了,他略頓了一頓,又道: 「那時,他正在練一門奇功,自己將自己禁閉在長白山天池附近的一個山洞之中,我們 想趁機將他除去,揚名天下!」 長白飛屍一盤冷笑。道:「趁人於危,這就該死了,再說下去:」 黃英傑嘆了一聲,道:「可是我們到了那山洞之前,他早有佈置,門下五大弟子, 齊在洞口守衛,我們兩人力戰之下。雖然將對方五人打敗,殺了其中四個。但是我們己 身受重傷!」 黃英傑在說的時候,語氣十分沉緩。而李青花的神色,一直像是不願聽黃英傑的話 ,她一直在搖著頭,而且口唇掀動著,像想要否定黃英傑的話。 但是,黃英傑卻是她從小就極其敬仰的人,黃英傑所講的話。是她萬分不願意承認 的事實,但是要她全盤否認,她胡也難以做得到! 長白飛屍又催道:「再向下說啊!」 黃英傑也不抹汗,任由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大顆大顆地落在地上,他又道:「剩下 的一個,青花,就是妳的母親,她也受了傷,但是傷勢卻比我們輕。我們眼看事情難成 ,已然準備逃下山去,但我們一走,她卻追了上來,一直追追到山腳下,我們兩人,合 力將她制住,你爹……不,李伯祺忽然不許我殺她,竟將她帶到了家中,一個月後,就 娶她為妻。」 李青花失聲道:「我爹怎會做那樣荒唐事?」 黃英傑嘆了一聲,道:「青花,你媽當年,和你一模一樣。更有一份你沒有的艷采 ,足以令得任何男人動心,你自己也足以使得人為妳不顧一切,只不過你自己不知道而 已。」 黃英傑這幾句話一出口,徐虎子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走了李青花。黃英傑的 那幾句話,可以說是直說進了牠的心頭之中! 可是,李青花卻全然未曾注意到徐虎子望著她的眼神,因為她的心中,亂到了極點 ! 李青花胸脯起伏著。道:「那也不算什麼。怎會我變成是這個……這個……」 她本來是想說「這個怪物」的,但這時她心情之激動,竟將「怪物」兩字,實在難 以形容她心中對長白飛屍的憎恨,是以請到了一半。便未曾再向下講去。 但是黃英傑封已知道牠的話是什麼意思,李青花是在說,她和長白飛屍沒有什麼關 係。黃英傑長嘆了一聲,道:「半年之後。你便出世,當時我心中便有些疑惑。有一次 ,在酒後,我以此相詢,李伯祺才通出了其中的大秘密,他說,你媽名是……他的女徒 ,實則是他的寵姬,在被我們擄下山時。早已有孕了!」 黃英傑講到這堙A李青花只覺得一陣頭眩,險險乎昏了過去,張大了口,一句話也 講不出來。 這一切,若是經由另一個人的口中說來,她根本連考慮也不考忘。只當那人是在胡 言亂語,但是這樣的話,偏偏出自神刀黃英傑之口! 這時長白飛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道:「你們將她的母親怎麼了?」 黃英傑搖著頭。道:「李伯祺對她,一直呵護備至,但是在青花兩歲那年,她已死 了!」 長白飛屍厲盤道:「她一定是離開了我。鬱鬱不歡而死,她是被你們殺死的!」 長白飛屍說到最後一句時,聲如雷霆,震得人耳際吩吩直響,而他的臉色,也變得 難看之極。 長白飛屍那樣說,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他臉容如此可怖,若說有什麼女子,因 為離開了他,而鬱鬱不歡致死,的確難以令人相信! 但是,從黃英傑口中的蝑z來看,當時他和李伯祺已受了傷,仍被迫下山來。 可知那女子對長白飛屍,的確是十分忠心的了。 在長白飛屍的厲喝聲,漸漸消失之後,屋子中登時靜了下來,只有黃英傑的喘息聲 。李青花在突然之間,尖聲笑了起來,道:「黃伯伯,你講得雖然精彩,但卻有一個極 大的破綻!」 黃英傑苦澀她笑看,道:「我只是照事實來說,何破綻之有?」 李青花失聲她笑看,從牠的笑聲轉來,她顯然有點反常,她道:「長白飛屍難道練 那門功夫,足足練了二十年,所以到今天才來找你們算賬?你究竟有何用意,不妨直說 !」 黃英傑聽得李青花那樣責問自己,他只是長嘆了一聲,並不出聲,因為關於這一點 ,黃英傑自己也不明白。當年。他們帶了長白飛屍的女弟子下山,李伯祺又惑於女色, 不顧一切,娶之為妻,黃英傑早就知道,這件事一旦洩漏出去,他們兩人都不得了,一 直在提心吊膽,可是擔心了幾年之後,人也死了,長白飛屍也早已下山,一點也沒有什 麼異樣,他才漸漸放下心來。 而李伯祺在妻子死後,明知李青花不是自己的女兒。但是他對李青花,卻也鍾愛備 至。黃英傑也一直不明白,何以事情竟平靜地過了二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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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而當事情發生之前兩天,黃英傑就曾聽人說起,長白飛屍在這條道上出現,當 時,黃英傑的心中,便打了一個突,連夜去見李伯祺,李伯祺的態度,卻十分淡 然。他表示自己早已在準備長白飛屍來到,長白飛屍一到,他必然自盡謝世。 到了第三天,李青花一早出去打獵,黃英傑和李伯祺在堂中閒談,遠遠聽到了長白 飛屍的尖嘯聲,傳了過來,李伯祺便立時叫黃英傑離去,是以長白飛屍找到了李伯祺之 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知道,他只是立時離開,在半路上截住了李青花。 黃英傑不知道長白飛屍和李伯祺見面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雨點,他如是可以 肯定的,那便是李伯祺必然對李青花的身世,告知長白飛屍。也知道李伯祺必然難逃一 死! 所以黃英傑也知道,長白飛屍一定會找尋李青花,他待李青花,也如同女兒一樣, 實在不願李青花和長白飛屍這種窮兇極惡的怪物在一起,是以他才安排李青花到關外去 ,他當時所想的是,長白飛屍自關外來,必然想不到李青花在關外,那就可以避免李青 花被他找到了! 卻不料長白飛屍的行動極快,黃英傑卻要別人代送李青花,事情勢難保密,長白飛 屍先一步佔據了魚家莊,著人假扮了魚莊主,將魚莊主打成了重傷,等著徐虎子和李青 花來到魚家莊時。不費吹灰之力。將李青花騙到了任中,與她見了面。 長白飛屍一和李青花見了面,就對李青花說自己是她的父親,但是李青花說什麼也 不信。直到此際,黃英傑講出了往事,李青花仍然不信! 當時。黃英傑對李青花的責問。一聲不出,長白飛屍卻道:「孩子,這其中的曲折 。你自然不知!」李青花面色煞白,仍在不斷搖頭。 長白飛屍又道:「我在半年之後,便練成了那門奇功,可是守關的五人,四死一失 ,我只當你媽也死了,好不傷心,也一直不知來犯的是什麼人,因為我當時根本末曾 見過他們,多少年來,我一直在明查暗訪。但是直到最近,才聽得人說,李伯祺早死的 妻子,是從關外來的。再經我派人嚴查,方知究堙C但已然過了二十年光陰,你也長大 成人了!」 李青花不信地喘著氣,不論她心中如何不願意承認眼前的一切是事實,但是她心底 深處。卻也知道,事情真是那樣的! 她心中一陣劇痛,陡然之間。轉身向外而奔。長白飛屍叫道:「孩子!」 可是長白飛屍只是叫了一聲,並沒有阻攔她,李青花疾奔出了房間,她已經知道, 她是無力逃出這個院子去的,她只是想找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躲起來,好好靜 靜地想一想! 她一直向前奔著,奔到了一座圮起了一大串的假山石前,她才停了下來,雙手抱住 了頭,她實在想痛痛快快她哭一場,可是她卻睜著眼,一點眼淚也沒有。 她對自己的母親,根本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她卻一直記得李伯祺對她的鍾愛,忽 然之間,事情有了那樣的變化,對她而言,無異是晴天霹靂! 在李青花走了之後,徐虎子扶著倍,向門口走了幾步,他看到李青花向前奔去,但 是他卻沒有追出去的力氣。只聽得長白飛屍道:「黃英傑,你還想活下去麼?」 黃英傑喘若氣,道:「青花不肯認你為父,你若殺了我。她更恨你了:」 徐虎子聽得黃英傑那樣說法,條地轉過身來,剎那之間,他心中對黃英傑生出了一 股難以形容的卑視,忍不住冷笑一聲,道:「死就死了,哀求有什麼用?」 黃英傑神色愁苦,汗水仍在不斷沁出來,長白飛屍一抬頭,道:「好,說得痛快! 」 黃英傑像是知道自己已萬無倖理了,是以他長嘆一聲,問上了眼睛,而就在他閉上 眼睛的那一剎那,長白飛屍手起掌落,一掌已向黃英傑的頭頂拍落! 黃英傑站著,身形又高,長白飛屍坐著,本來一掌是絕拍不到黃英傑的頭頂的,但 是長白飛屍手才一揚起,便帶起一股勁風,將黃英傑的身子,扯得向前一跌,長白飛屍 一掌落下,恰好擊在他的頂門之上,「撲」地一聲,黃英傑已軟癱在地! 徐虎子會親見長白飛屍以絕頂武功殺中州雙劍,此時再看到黃英傑死在長白飛屍的 手下,反倒不伉得奇怪了,只見黃英傑軟癱在地,面皮漸漸轉變,分明是一中掌便已死 去,徐虎子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堅定了長白飛屍,長白飛屍居然向他笑了一笑。道 :「現在你已知道,青花是我的女兒了?」 徐虎子冷冷道:「我相信黃老英雄的話,但是件對地無一日養育之恩,她必然不會 認你為父!」 長白飛屍的面色,陡地一沉,徐虎子不由自主,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長白飛屍怒 道:「她是我的女兒。怎容她不認?」 徐虎子性格也真是倔強。他仍然冷笑著,道:「那麼,她何以奔了出去?」 長白飛屍道:「事情突如其來,她自然要好好想一想,一想通之後,我們自然父女 重聚了!」 徐虎子望走了長白飛屍,他和李青花在一起,已非一日,自然知道李青花是怎樣的 人,他知道長白飛屍一廂情願的想法,必難實現。 但是。他卻並沒有多想下去,他只是在想自己,李青花的身世已明白了,秘密已然 揭開,那麼,自己怎麼辦呢?自己對李青花有看如此深刻的摯情,但現在看來,這個摯 情,必然沒有著落了! 他想到這堙A不禁嘆了一聲,長白飛屍忽然又道:「我女兒倒不錯,除了你之外, 還有一個小伙子,為她不辭生死,前來窺秘!」 徐虎子心中陡地一動,他知道,長白飛屍所說的那個小伙子,一定是霍文淵! 他剛想問霍文淵怎麼了,可是長白飛屍立時又道:「這小伙子,也和你一樣。 倔強得很,說什麼也不肯道出他是什麼人來!」 徐虎子本來已想說出霍文淵的名字來了,但是接著,他心中一動,卻未曾講出來。 只是道:「他怎麼了?」 長白飛屍「呵呵」笑了起來,道:「我女兒有人喜歡,我自然高興,反正他逃不了 。我由得他在這院子中,自由來去,我們父女重會,她年紀也不輕,在你們兩人之中。 我擇一個女婿倒也不錯!」 徐虎子聽到這堙A心頭不禁怦怦亂跳了起來。和長白飛屍能攀上這重關係,那倒還 不放在徐虎子的心上。但如果能娶得李青花為妻,那卻是他蘊藏在心中的,最強烈的願 望! 長白飛屍瞪定了徐虎子,道:「那倒要看看你們兩人,誰能令她心悅誠服,認我是 她的生身之父了!」 徐虎子心向下一沉,在他眼前的,是武林中最大的怪物,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武功 高絕的怪物,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現在在他的心中,是不是能得到自已女兒的承認 ,分明比他是不是能稱霸武林,更來得重要! 長白飛屍講完了那句話,盯住了徐虎子,顯然是在等看徐虎子的回答。徐虎子深深 吸了一口氣,道:「我……我……我……」 他一連講了三個「我」字,卻未曾再向下講去,徐虎子自從和李青花在一起之後, 對李青花的感情,可以稱得上是刻骨銘心,這一點,觀乎他不避生死,幾番闖進魚家莊 來,便可知究竟了,而且,他為了要能和李青花長相廝守,竟曾在半途中,不惜與長魔 、肥魔這兩個邪道高手妥協。可知他情感深切。已有點不擇手段 了! 但是這時,他對於長白飛屍的要求,仍然覺得難以答應下來。 那是因為他看出,李青花實在不願意認長白飛屍為父。自己若是以此相勸。恐怕弄 巧成拙,令得李青花從此再也不理睬自己! 徐虎子這時,所考慮,所猶豫的,還不是因為長白飛屍是一個老怪物,大魔頭,李 青花和他在一起,決不會有什麼好處,而想的是位只要一開口,李青花可能根木就此不 理睬他! 長白飛屍看到徐虎子猶豫不決,冷笑一聲道:「你要定主意,可得快些,別再三心 兩意,那另一個小伙子,看來人才比你好,也比你靈活得冬!」 徐虎子一聽得長白飛屍講出了這樣一句話來,不禁心中大是焦急。手心之中,也在 隱隱冒汗,不由自主,喘起氣來。 長白飛屍不知道那「另一個小伙子」是什麼人,但是他卻是知道的。那一個,是潛 龍幫幫主霍文淵。不論徐虎子的心中。多麼瞧不起這個「盜掘墳墓的沒出息小于」,但 是他卻地無法不承認,霍文淵風度翩翩,遠在自己之上,而且,李青花對他的印象不惡 ,他對李青花也像是大有意思。如果自己不開口,讓霍文淵說服了李青花的話,豈不是 糟糕? 他一想到了這其,立時鼓起了勇氣。道:長白飛屍一聽,得意她笑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長白飛屍一面笑,一面伸手一彈,「拍」地一聲,彈出了一粒米紅色約丸藥,直奔 徐虎子的口中,徐虎子講到「試試」的「試」字,本來是一個閉口音,可是那丸藥彈到 ,帶超一股勁風,令得他不由自主,張開口來,那顆丸藥,也就到了他的口中。 從那顆丸藥飛來的勁疾勢于看來,一到了他的口中,怕不要自他的喉嚨之中,直穿 了出去。徐虎子心中。也不免一驚,但是,長白飛屍的功力之高,的確已到了出神入化 的地步,他隨便一彈,內力便拿捏得恰到好處,那顆丸藥所帶的勁力,足以令得徐虎子 張大了口,然而丸藥一到了徐虎子的口中,力道立時消失。徐虎子只免得那顆丸藥溶了 開來。其味辛辣無比,令得怕在剎那之間,把不住劇烈發起料來。 他一面發抖,一面預盤問道:「你……你給我服了些什麼……那麼……難吃?」 長自飛屍冷笑道:「不知好歹的東西。這是一顆紅龍丸,服了可以令你在一個對時 之內,傷勢痊癒,強筋壯骨,多少人求還求不到哩!」 徐虎子一聽,心中也不禁又驚又喜,長白飛屍的「紅龍丸」。乃是將長白山絕頂, 一股飛瀑之下,所產的一本七色靈芝製成,那是武林中人,盡人皆知的事。而且。武林 中人還傳說,長白飛屍在發現那本七色靈芝之後,因為覺得它還幼嫩,未曾立時採擷, 日日以熊血灌溉,成熟之後。又以百副熊膽揉合,總共才製了二十七顆紅龍丸,自己竟 服了一顆,那實是天大的喜事了! 他果了一某,道:「多謝厚賜!」 長白飛屍道:「不必客氣了,你試運一遍真氣,就可以行走,還不快到院子中去找 青花?」 徐虎子立時盤腿而生,運轉真氣,約莫過了兩盞茶時,他面色已漸漸紅潤,真氣運 睡一個大週天後,他一挺身,站了起來,向外便走。 當他離開那間屋子的時候,他的心中。亂到了極點,他在想,如何才能對李青花啟 口,叫她承認自己的身世,那麼,自己也可以和她長守在一起了! 徐虎子低著頭,向前走出了兩三丈,才抬起頭來。那院子之中,仍是一片荒蕪的景 象,看了使人的心頭,有一種異樣的不舒服之感。 徐虎子呆了片刻,見四周圍並無人影,他一面向前走著,一面叫道:「青花曰青花 !」 可是他的叫聲,只引起高牆上的陣陣回聲! 李青花在飛身奔出之後,直來到了一座傾圮了大半的假山之前,淚水已加泉水一樣 ,湧了出來。她要逃走,她快不能再留在院子之中,她親眼看到了黃英傑的死,親耳聽 到了黃英傑對她講的話,那刺激實在太大了。她要離開這堙A雜得長白飛屍越遠越好! 她抬起頭來。高聳的圍牆,就在她的眼前。那圍牆若是未曾加高過,李青花要越出 去,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是這時。牆高兩女以上,李青花要是能越出去的話,她早已走 了! 在淚眼中看來,圍牆似乎更高,高得直上天際,老高的圍牆,又像是要向著她壓下 來一樣,令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事實上,當她一想到自己竟會是長白飛屍的女兒時 ,她就有運氣都喘不過來的感覺! 她也明知黃英傑所講的,一定是事實,而這時,她並不是不承認這是事實。而是她 一定要逃避這個事實! 她的淚水,下得更急,怔怔地站在假山百前,對著圍牆,她一動也不想動,過了許 久,才聽得有人在叫道:「青姑娘!青姑娘!」 那聲音十分低,但是這聲音卻也十分熟,那是霍文淵的聲音! 霍文淵那天,千方百計,混進魚家莊,進了這院子,結果。才一在屋外窺伺,便為 長白飛屍發覺,自然手到擒來,霍文淵不論長白飛屍如何逼問,都不肯說出自己是什麼 人,只說自己是武林中的無名小卒,但是為了救李青花,是以冒險前來的。 霍文淵以為。自己一定要遭長白飛屍毒手的了,卻不料長白飛屍並不殺他,也不禁 錮他,這倒令得霍文淵不明白長白飛屍,是什麼三思? 他哪堛器D長自飛屍認定了李青花是他的女兒。看到有小伙子對李青花如此盡心, 心中非但不怒,反倒十分高興,他肯將珍若性命的「紅龍丸」,給徐虎子服食,也是為 了這個原因。 在這個院子中,霍文淵和李青花,也曾見過幾次,霍文淵約略將自己如何混進來的 情形,對李青花說過,兩人也曾提及。一路之上。霍文淵鋼梭示警的事,但是他們見面 的機會血不多,因為長肥二魔,終日陪著李青花,這時,李青花聽得霍文淵在叫她,她 轉過身來,看到霍文淵就站在她的身後,她本來還只是在飲泣,但是一看到了霍文淵, 不禁悲從心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便伏在霍文淵的肩頭之上。 霍文淵忙道:「青姑娘,剛才好像又有人來過了!」 李青花抽噎看。忙道:「是,是神刀黃伯伯︰」 霍文淵吃了一驚,忙道:「他來了,只怕他也不是長白飛屍的敵手!」 李青花低著頭,道:「他……死了,他臨死之前。說我的確是長白飛屍的女兒!」 霍文淵的神色,在那一剎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李青花仍 在哭著,過了半晌,霍文淵才低聲道:「那……你準備怎樣?」 李青花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她的神情異常堅決,道:「我知道黃伯伯所說 的事是真的,但是我如果不能逃走,我就寧願死去!」 李青花的話,令得霍文淵的心頭,突突跳了起來。他一伸手,握住了李青花的手, 他的動作,雖然來得突兀,可是李青花從他的神情上。看出他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事告訴 自己,是以她也不掙扎。 霍文淵低聲道:「青姑娘,我趁人不覺,已掘了一條地道,我木是掘墳墓的人,這 條地道,可以通出圍牆之外,你可以跟我一起逃走麼?」 李青花的心頭,也突突地跳了起來,她少女的敏銳的感覺,自然可以明白,霍文淵 所說的「可以跟我一起逃走麼」這句話,還有別的意義,決不是真的和他一起逃走,那 麼簡單! 她覺得臉上很熱,她的聲音,也低得幾乎聽不見地道:「你和我一起逃走。長白飛 屍必然普天下找我,連累了你也不能安樂。」 霍文淵將李青花的手,握得更緊,也低聲道:「可是,我卻能與你在一起!」 李青花抬起頭來,和霍文淵四日交投,凝望了片刻,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們兩人,心神交馳,全然未曾留意身邊的事,也未曾發現徐虎子就在他 們兩女開外的一株樹後,站了很久,看了他們很久! 等到霍文淵和李青花兩人,繞過假山,向前走去的時候,徐虎子的心中,實是難過 之極!他不但看到。而且,聽到了霍文淵和李青花的交談,他知道,李青花是不屬於他 的了,他完全沒有希望了!這個打擊,令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了過去! 他知道,霍文淵是帶著李青花,從地道逃走了,他只要開口一叫,便立時可以阻上 他們! 除虎千也已經張大了口,可是他抑沒有發出聲音來,李青花既然心不屬他,那麼, 他就算將李青花留在院千中,又有什麼用處,而且,李青花剛才的話是說得那麼堅決, 她要是不能離去,就是死! 徐虎子深愛著李青花,他如道自己不論怎樣,都將痛苦一生,那絕不能再去害李青 花了! 徐虎子也如道,長白飛屍全然不提防他們會逃走。他們的逃亡,一定可以成功,從 此之後,他們兩人,一定隱姓埋名,長相廝守了,徐虎子抬起眼來,還可以看到李青花 和霍文淵兩人的背影,但是迅速地,兩人便已轉過了屋角,看不見了! 這時,饒是徐虎子是一等一的倔強漢子。他的心中,也不禁一陣心酸,眼角中滾下 了淚來,正是: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霍文淵和李青花逃走了。當長白飛屍知道了這一點時,怒發如狂,幾乎將魚家莊拆 成平地,長肥二魔,全部在他怒氣勃發時,死在他的掌下,他又逼著徐虎子,去召集天 下武林人物,在魚家莊大會,聽他號令,一定要將李青花和霍文淵找出來! 徐虎子像是他整個人都不屬於他自己一樣,長白飛屍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 倒成了最聽長白飛屍的話的人,長白飛屍召集了武林正邪各派高手近千人,他只是咆哮 了幾天,許下了許多諾言,務求能找到李青花和霍文淵兩個人。 可是時間一天天地過去了,即是音訊全無,天下之大,要找兩個存心隱匿起來的人 ,那真是談何容易之事?長白飛屍在魚家莊,足足住了兩年。鬧得天翻地覆,但是仍然 沒有一點結果。 那一天黃昏時分,他對著夕陽,徐虎子立在他的身邊,長白飛屍忽然長嘆了一聲, 道:「青花走了,他不要你,也不要我,可恨我竟一直不知道她是跟誰走了!」 徐虎子只是木然道:「我也不知道!」 長白飛屍道:「我要回去長白山去了。你跟我去不?」 徐虎子仍是木然道:「我根本無處可去!」 長白飛屍迎著夕陽,大踏步向前走去。徐虎子便跟在他的身後,霍文淵和李青花兩 人,隱姓埋名,自然過得很好,但是他們兩人,卻也不會想得到,他們能夠逃出那院子 ,全是因為徐虎子深愛著李青花,所以當時,眼看他們離去,而未曾叫出聲來的緣故! 全篇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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