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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王孫無情手

               【第二十七章 小王中計】
    
      急掠十里,果然看到界石,上面寫著孟家村。百餘人家,宛如野鎮,村頭一處
    莊院,橫匾高懸,果然是「孟莊」二字。
    
      莊門敞開著,有些莊稼漢及村婦進進出出。
    
      小王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著老娘就衝了進去,一直進了正廳,才把老娘輕輕放
    落在一張木椅上。
    
      有個老頭子匆匆進來,訝然望著小王問道:「小哥,你背著這位老太太,是找
    誰啊?」
    
      小王歉然道:「我找孟大娘治我娘的病。」
    
      「喔!喔!你等一等。」老頭子倒頂隨和的,轉身就往裡走。
    
      沒片刻,一位胖嘟嘟的中年黑衣婦人走了出來,她長著一張鵝蛋臉,模樣倒頂
    出色,對小王道:「你老娘是怎麼啦?」
    
      小王欠身道:「煩請大娘看看,聽說好像是中了邪,聽說大娘法術無邊,所以
    急急登門求治。」
    
      孟大娘點點頭,道:「巫門之術,不值一提,不過你既這麼誠意,我就看看。」
    
      她走近王母身邊,伸手撐開老太太垂覆的眼簾仔細看了一看,眉頭不由輕輕皺
    了起來。
    
      小王緊張地問道:「怎麼樣?」
    
      孟大娘語氣沉重的道:「的確是遭人施法作祟,而且我知道這『攝神拾魄法』
    的出處。」
    
      小王聽得入神,道:「哦?」
    
      孟大娘道:「若我推測不錯,有人以布偶攝你娘的魂魄,再以盂罐錮禁,兩個
    時辰作法一次,如今三魂六魄已去其二,此法出於漠北的拜月教。小哥兒,你莫非
    得罪了她們?」
    
      聽完這番話,小王不得不佩服這位孟大娘了,歎道:「我跟她們的確有點小過
    節。請問大娘,能不能治?」
    
      孟大娘道:「能,但我不敢治。」
    
      小王驚詫地道:「為什麼不敢治?」
    
      孟大娘坐落旁邊竹椅上,道:「我若破了她們的法,她們立刻會有感應,而且
    會立刻追蹤到此地來,老實說,我得罪不起她們。」
    
      小王沉聲道:「我負責保護大娘。」
    
      孟大娘道:「你能保護我一輩子嗎?」
    
      小王一呆!這當然不可能,自己與娘也不可能在孟莊住下來。
    
      孟大娘歎道:「小哥兒,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何不找她們把過節解開,不就行
    了。」
    
      小王苦笑著搖搖頭,道:「大娘真的不肯救救我娘。」
    
      「我肯。可是……」孟大娘沉思半晌道:「可是,她們找上門來,我又怎麼辦
    ?」
    
      這真是難倒了小王,他想了半天,始終找不出一個妥當的辦法。
    
      孟大娘歎道:「但要我見死不救,我也心有不忍,小哥兒,我還有一個辦法,
    不知可不可行?」
    
      小王精神一振道:「大娘快說。」
    
      孟大娘道:「看你一表人才,又有孝心,我倒希望你能長期留下來,做我的女
    婿,反正我莊子裡也不愁多兩個人吃飯,這樣咱們就變成親家,你娘與你名正言順
    地住在這裡,你也可以隨時保護我,你看行不行?」
    
      小王發呆了,不知如何回答。
    
      急急前來求醫,卻變成了「求親」,這話從何說起?
    
      孟大娘似乎誤會了小王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只有一個女兒,長得雖說
    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美人坯子,絕不會醜得嫁不出去,要不要我去找她出來,讓
    你先相親?」
    
      小王忙搖手道:「不必了,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盂大娘笑道:「假如你為你娘著想,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在我這兒,不用愁吃
    ,不用愁穿,更不用幹活兒,一定可以讓她好好享福,其實我這片莊子,將來還不
    都是你的。」
    
      小王有點哭笑不得,他知道孟大娘是想歪了,忙道:「人娘,除此之外,難道
    沒有更好的辦法?」
    
      孟大娘道:「你有嗎?」
    
      小王愣住發呆。孟大娘道:「假如你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這也算是咱們一見投緣,若換了別人,我說不會治,不就少了許多麻煩。」
    
      話已經說到了底,小王左想右想,一咬牙,毅然道:「好,我答應你。」
    
      孟大娘欣然笑道:「小哥兒,答應了還有條件。」
    
      小王一怔,道:「什麼條件?」
    
      孟大娘道:「我先施法把你娘救醒,你要立刻稟明她,而且今夜就成親。」
    
      小王道:「為什麼這麼急?」
    
      孟大娘道:「若不立刻辦好這樁喜事,我還怕你溜呢。」
    
      小王一肚子苦水,為了老娘,只有點頭答應。
    
      孟大娘這才道:「你扶著你娘跟我來。」
    
      這是一間上房,佈置得頗為雅潔。孟大娘叫小王把老太太扶躺在床上,自己立
    刻忙著擺香案、化符水,仗劍作法。
    
      夜色之中,只見她面對窗外,唸唸有詞,又舞又蹈,接著連連火化三道符,用
    一碗淨水,和著符灰,叫小王灌進老娘的嘴裡。
    
      說也奇怪,老娘的肚子咕嚕嚕直響,接著吐出一口氣,人也清醒了過來。
    
      只見她翻身坐起,茫然叫道:「這是什麼地方?」
    
      小王忙到床邊叫道:「娘,我帶你來這兒治病,你真的好了?」
    
      王母低頭看看自己,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道:「我不是好好的,哪有什麼病。」
    
      小王懸了半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孟大娘放下了桃木劍,也走過來道:「親家母,你醒來覺得精神如何?」
    
      「親家母?」王母怔怔望著孟大娘,疑惑地問,她覺得素不相識,哪兒有「親
    」?
    
      孟大娘笑笑,道:「親家母,你兒子已是我女婿,咱們已是一家人啦!」
    
      老太太愕然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希望從兒子的話中來印證對不對。
    
      小王垂首道:「剛才為了治娘的病,我只有答應這門親事,希望娘原諒。」
    
      王母正色道:「終身大事,豈可兒戲,你告訴娘,真的喜歡她嗎?別害了別人
    家的姑娘,又害了自己。」
    
      孟大娘吃吃笑道:「親家母放心,令郎既答應了,當然會喜歡的,否則怎會稟
    報你老人家,求你作主呢?」
    
      王母歎息道:「孩子大了,只要他自己喜歡,我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孩子,
    你表示你的意見啊!」
    
      小王看看老母虛弱的神態,暗暗一歎,垂首道:「我喜歡。」
    
      可是在心裡,他卻暗暗禱告,艷紅姐、韋姑娘,你們千萬要原諒我,我這樣做
    是不得已的。
    
      王母見兒子這樣的回答,歎息道:「只要你喜歡,娘也替你高興,你總算要成
    家了。」
    
      孟大娘道:「我與令郎說好的,今夜就成親,待我到前面佈置一下,再來請親
    家去喝杯喜酒。」
    
      說完,扭身就走,王母一怔道:「這麼急?」
    
      小王道:「娘,她是怕得罪了拜月邪教,沒人保護她,又怕我跟娘一起溜,所
    以才逼我急著成親。」
    
      王母連連道:「荒唐!荒唐!天下哪有這種荒唐的事。」
    
      小王頭垂得更低,道:「為了把娘救醒過來,我只能答應。娘你歇著吧!反正
    要娶〔生子,孩兒也認命了。」
    
      王母道:「你既這麼想得開,做娘的自然沒話可說,小過,既認了命,就要認
    到底,成親之後,我不准你有反悔之心,事關姑娘家的名節,無論好壞,你都要忍
    耐到底,這是牧人的道理,也是我一生秉持的祖訓,你要記住了。」
    
      小王垂首道:「孩兒敬領娘的教誨。」
    
      「好,等大娘的通知,就成親吧!」
    
      盂大娘的手腳還真快,頃刻之間,已在前面張燈結綵,紅燭高燃。雖然沒有吹
    鼓手,沒有親朋好友的熱鬧場面,前廳中仍洋溢著喜氣。
    
      新娘子身披彩袍,頭戴鳳冠,覆著紅布,被牽入禮堂。
    
      王母早由老僕扶進大廳,與孟大娘端正坐於堂前,等著接受新人的參拜。
    
      廳中三五名家人,權充賀客,兩旁站著看熱鬧,小王也穿著一身喜服,站在堂
    前。
    
      老僕此刻又權充司儀,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小王此刻心中的感覺,只
    有麻木二個字可以來形容。
    
      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荒唐過。連對方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居然就跟人家成
    親,娶了一個老婆,這實在荒謬絕頂了。
    
      他耳朵裡已聽不到司儀在喊什麼,就像傀儡一樣,讓人擺佈著,只知道跪下磕
    頭又站起來,又磕頭,折騰了半天,才被幾名丫頭僕人擁進了洞房。
    
      喝過了交杯酒,讓喜娘道了喜退出。小王反而有點手足無措起來。反而是新娘
    撥開紅布,突然吹熄了燭火,幽幽道:「相公,奴家知道這段姻緣來得突然,你或
    許適應不過來,所以奴家吹熄了燈火,免得彼此害羞,你不反對吧!」
    
      屋中沒有了燈火,頓時一片黑暗,只是小王練就一雙夜眼,有沒有燈火,根本
    沒有多大關係,他反問道:「娘子,你能適應這種情況嗎?」
    
      新娘子道:「父母之命不可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雖然一時不適應,也會
    慢慢適應,相公,你說是不是?」
    
      小王無話可說。他呆呆坐著,只想拖延時間,逃避現實。
    
      新娘子又道:「相公,奴家的頭蓋還沒掀起呢?你難道……」
    
      話中之意,已在催促,而且自己先把鳳冠取了下來。
    
      小王想了想,覺得應該看看對方長得什麼模樣,反正生米已成熟皈,溜也溜不
    掉,於是上前伸手取下新娘子頭上的紅布。
    
      房中雖然黑暗,但是小王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紅布掀了下來,小王頓時大吃一
    驚,足足退了三步,驚訝道:「是你!」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位新娘竟是早已見過面的,而且還是遍尋不著的拜月教
    主月姬。
    
      他更想不到這個經過,從廟中碰到老嫗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一些荒謬的經過,由於急著治好老娘的病,沒有仔細審思,現在豁然開朗,小
    王氣得幾乎吐血。他剛提起真氣,還沒出手,只聽得月姬銀鈴般的一聲嬌笑,玉指
    已經伸出,閃電般地點了小王的昏穴。
    
      這一指來得太快,快得幾乎不可思議,小王連反抗的準備也沒有,就這麼倒了
    下去。
    
      菊兒抓了藥急匆匆地趕回來,卻見師父與艷紅怔怔地站在廟中。目光一轉,失
    聲道:「財神爺與老太太怎麼不見了?」
    
      艷紅道:「我們也離開了一會兒,豈知回來就看不到人……」
    
      毒觀音泫然欲泣道:「都是我不好,一時任性……他是不是因為這緣故避開我
    們?」
    
      艷紅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她不是這種人,何況他娘有病,不能移動,
    一定又碰上了什麼事情。」
    
      菊兒道:「他帶著一個病人走不遠的,我們四處找一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艷紅道:「我與你師父已經在附近找過了,卻沒什麼發現。現在咱們千萬別慌
    張,暫且等個人,只要他回來,一定可以找到小王哥的。」
    
      她口中勸慰別人別慌,自己臉上卻有憂色,但始終保持著一份鎮定。
    
      菊兒怔怔道:「是誰?」
    
      艷紅道:「就是狗子。」
    
      狗子是偵伺的高手,他特殊追蹤的技巧,是無與倫比的。
    
      小王醒來的時候,才發覺已在馬車上,自己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對
    面坐著月姬,左邊坐著雲仙,右邊坐著霞煙。
    
      馬行甚急,車板顛簸激烈,可是月姬手上卻端著一碗湯麵伸出來,卻平穩得如
    同坐在家裡一般,沒有潑出一滴湯水。
    
      「你大概也餓了,剛才停車買了一碗麵,讓你充點饑。」
    
      小王並沒有去接,瞪著月姬道:「我娘呢?」
    
      他並不憂慮自己的生死,卻擔心老娘的安危。
    
      月姬淡淡道:「你娘仍在孟家莊休養,由孟大娘侍候著,你可以放心。咱們拜
    月教不會亂殺無辜的。」
    
      小王默然片刻道:「現在你們帶我去哪兒?」
    
      月姬道:「你吃了這碗麵,我會告訴你。」
    
      小王冷笑道:「你擺下了圈套,費了這麼多心機,不是為了殺我嗎?既要殺我
    ,何在乎我吃不吃東西?」
    
      月姬笑道:「囚犯上刑場也要飽食一頓,何況你這位財神,身價何止千萬,就
    算要殺你,在未殺你之前,我也得好好服侍你啊!」
    
      小王想了一想,接過那碗麵倏然丟在車外,冷冷道:「我吃完了,現在你可以
    告訴我,究竟要去哪兒?」
    
      月姬神色變了變,她從未碰到小王這種無禮的人,然而她還是忍了下來,冷冷
    道:「我要帶你到財神府。」
    
      小王怔了一怔,道:「這麼老遠,你風塵僕僕相送,有什麼目的?」
    
      月姬道:「因為有人在那邊等你。」
    
      「誰?」
    
      「魏公公。」
    
      小王心頭一震!但是他還是不明白,於是沉聲道:「魏公公要的,不過是我一
    條命,你拿我的人頭去見,豈不少了許多事?」
    
      月姬微笑道:「那不一樣?」
    
      小王問道:「怎麼不一樣?」
    
      月姬道:「死人哪有活人值錢。」
    
      小王歎息道:「跟你在一起,實在無趣得很。」
    
      「無趣?」
    
      「聽說貴教遠隔塵俗,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怎麼開口是錢,閉口也是錢,豈非
    俗氣而無趣。」
    
      月姬笑道:「本教要在中原擴展,許多事都需要錢,何況魏公公已出了五十萬
    兩銀子,我若不把你活生生的交給他,豈不砸了拜月教的招牌。」
    
      小王不再說話了,閉起雙目,似乎想睡覺。月姬卻又道:「說實在,我也對你
    可惜,可是我已給了你一次機會,你卻沒有接受。」
    
      小王微啟雙目,目光中充滿了懷疑。
    
      月姬笑道:「你不信?」
    
      小王忍不住問道:「什麼機會?我怎麼不知道?」
    
      月姬道:「假如昨夜你掀起我的蓋頭,不是那種神態,你我豈不已成了夫妻,
    不至於到現在這種生死相仇的地步?」
    
      小王一哼,道:「無恥。」
    
      月姬的臉色又變了一變,道:「難道我的容貌武功,不如你那兩個同伴?」
    
      「卿本佳人,奈何作賊。」小王說完這兩句話,又閉上眼睛,似乎決心懶得再
    理。
    
      當生命在別人手中時,說什麼話都是多餘的,多說又有何益。
    
      月姬氣得臉上鐵青,冷冷道:「你既然如此不通情理,這次到了財神府,就永
    沉地獄,再難超生。」
    
      天下難道還有比死更大的事?小王心裡陰笑,卻不理不睬。
    
      旁邊的雲仙卻開口道:「教主,魏公公這次難道還有什麼計劃?」
    
      月姬道:「那個老太監當宮當久了,滿肚子是草包,哪有什麼計劃,為了那五
    十萬兩銀子,計劃還不是本教想出來的。」
    
      雲仙笑道:「師父一向神機妙算,能不能講出來,也讓徒兒們解解悶。」
    
      月姬望了小王一眼,道:「也好——」
    
      剛說到這裡,突聽到健馬一聲驚嘶,趕車弟子連聲嬌叱,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車行甚急,驟然停住,車裡的人都從坐位上彈了起來,腦袋幾乎撞在車頂上。
    
      雲仙嬌喝道:「什麼事?難道你們……」
    
      她頭探出車窗,嘴巴倏然閉住,臉色也變了。
    
      路旁有三個人,其中有個長得像竹竿一般的瘦子,右手拉住了馬轡頭,健馬長
    嘶跳躍,他卻像鐵鑄一般,動也不動。
    
      另外一個矮小如童子,但臉上卻長著鬍子,竟已騎在馬背上,道旁另站著一個
    人,秋水為容,玉脂為肌,青衣飄飄,競是個美得沉魚落雁的大姑娘。
    
      雲仙的頭剛伸出去,又縮了回來,嘴唇已有些發白。
    
      月姬道:「外面有人?」
    
      雲仙點點頭。
    
      月姬黛眉一挑,道:「什麼人?」
    
      雲仙道:「是天同宮主到了。」
    
      小王睜目道:「想不到冤家都聚在一起了。」
    
      月姬的臉色驟變,她倏向霞煙招招手,附耳輕輕地叮囑了兩句話,倏然在懷中
    摸出一樣東西塞在小王的手裡。
    
      小王一呆!
    
      因為他清楚地可以感覺到,月姬塞過來的,竟是兩粒骰子。
    
      他明白她的意思,恐怕對付不了天同宮主,所以要他來對付。
    
      小王不由暗暗苦笑,自己氣海穴沒解開,一絲真力都聚不起來,有了骰子又有
    何用?
    
      月姬已推開車門走下車去,她轉到車旁,向那美得迷人的天同宮主施了一禮,
    道:「天同宮主,久仰大名,何幸能見玉容。」
    
      天同宮主冷冷道:「你就是拜月教主月姬?」
    
      「是,我是月姬。」
    
      天同宮主又道:「聽說中原的王財神在你車上?」
    
      月姬道:「不錯,但拜月教與天同宮同處漠北,素無過節,不知宮主攔下我的
    坐車,有何指教?」
    
      天同宮主道:「王財神殺我宮人,你把他放出來,就可以走。」
    
      月姬笑道:「本教要帶他到財神府領死,宮主與我都是一樣想法,何不一起走
    一趟。」
    
      天同宮主冷冷道:「我不想去,只要姓王的。」
    
      她冷冰冰的沒有一點表情,似乎根本沒有把月姬放在眼中。
    
      月姬道:「我若不答應呢?」
    
      矮魔使冷笑道:「那就先殺你,再殺小王。」
    
      他身形倏向月姬撲去,寒光一閃,刀光如練,已劈向月姬。
    
      月姬一聲怒叱,玉掌迴圈向他劈出。
    
      天同宮主喝道:「你去對付那姓王的,這女人交給本宮。」
    
      眼見刀光及掌影已經接觸,矮老兒身形倏然飛起,像燕子突然升空,竟越過月
    姬頭頂,飄落車後。
    
      月姬也顧不了矮魔使,因為天同宮主身形如行雲流水一般逼近。根本沒見她舉
    步,人已到了面前,這像是久絕武林的「縮地身法」。
    
      月姬心中一震!
    
      從天同宮主的身法,她已感到天同宮主的武功的確超乎想像,自己絕不是對手。
    
      她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向後退。
    
      矮魔使掠到車後,就見小王靜靜坐在車上,雲仙與霞煙兩名女弟子卻已不見了
    。他冷冷對小王道:「你還是逃不了的。」
    
      小王微微一笑。
    
      他實在並非對矮魔使笑,而是因為他目光飄向遠處,倏然看到了一條狗。那條
    狗很特別,竟舉起前爪劃了個叉叉。
    
      這世上除了狗子外,絕不會有第兩條這麼特別的狗。
    
      所以小王至少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天同宮的人一定是他找來的,用意一定想阻止拜月教主的行程。
    
      第二,狗子在附近,艷紅與毒觀音師徒一定也在附近,自己的處境並不孤單絕
    望。
    
      這麼一想,心頭勇氣陡增。
    
      矮魔使見他既不下車,又臉呈笑容,彷彿並未把他放在眼裡,不由怒氣更盛,
    厲聲道:「好,一命換一命,我同伴死得不冤。」
    
      身形飛起,手中寒光四射的短刀,化作一道長虹,向小王刺去。
    
      小王倏然歎息道:「侏儒,你何必來送死!」
    
      他的手倏然揮出。
    
      白光一閃,矮老兒一聲短促的慘叫,已凌空側翻了出去。
    
      突然短刀落地,人也倒在地上,咽喉上像血箭旗花,噴灑一地。
    
      陽光如火,天地肅殺,道路上一片死寂。
    
      步步進逼的天同宮主當然看到了這情形,立刻臉罩秋霜,神色驚怒。
    
      而月姬當然也看到了,嘻嘻笑道:「小王的骰子,果然是天下無敵,揮手無情
    的聲名,不是假的,宮主若一定要他下車,就請自己去請吧!」
    
      說完人已退出十丈之外。
    
      天同宮主身形一轉,不再理會月姬,竟也到了車後。
    
      她要看看車上的小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現在她看到了,不但驚訝,而且有點不敢相信。
    
      靜靜坐著的小王,年齡與自己差不多,而且也沒有窮凶極惡的模樣。他雖然有
    點冷漠,可是端正的五官,淡淡的笑容,充滿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天同宮主第一次被男人震懾住了。
    
      她冷冷道:「是王財神?」
    
      「是。」
    
      天同宮主道:「好歹毒的暗器。」
    
      小王道:「我手毒心不毒,若要殺他,上次他就跟胖子作伴上陰間了,所以希
    望姑娘你也不要逼我。」
    
      天同宮主臉色一寒,冷笑道:「你的嘴巴比手更利。」
    
      小王一怔,道:「怎麼說?」
    
      天同宮主道:「明明是你殺了我的宮人,卻還說我來逼你,莫非我的宮人該死
    ?」
    
      小王道:「你手下並不該死,而我的朋友也不該死,他既要殺我朋友,我只能
    殺他。」
    
      天同宮主道:「你是狗子的朋友?」
    
      「是。」小王回答得堅定面爽直:「他不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共過生死
    的朋友,誰要他死,就等於要我死,所以生死存亡之間,我沒有選擇。殺人終勝過
    於被殺,你說是不是?」
    
      天同宮主道:「但是你知不知道,狗子是本宮的部下?他偷偷逃出來,我們找
    他回去,難道也錯了?」
    
      小王微微一笑道:「他是人,可以不回去,而且他也沒簽下賣身契,對不對?」
    
      天同宮主怒叱道:「你強詞奪理。」
    
      小王道:「我沒有,狗子也跟我了一段時間,他隨時可以走,但他卻不走,所
    以你只要待人以德,何怕別人走?」
    
      天同宮主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小王歎道:「你還是走吧,老實說,你殺不了我的,我倒隨時可以出手。」
    
      天同宮主怒叱一聲道:「我就試試你的骰子。」
    
      她身形一晃,就到了小王的面前,突然尖叫了一聲,凌空翻了回去。
    
      因為在她身動的剎那,小王的手再一次揮動,第二粒骰子已經出於。
    
      地上留下一滴滴鮮血,天同宮主叫道:「你記住。瘦魔使,走。」
    
      剎那之間,二人變成了兩點黑影,消失在原野之中。
    
      一陣掌聲倏然響起,只見月姬搖著蓮花步走近,道:「好,好,好毒的骰子,
    揮手無情,名不虛傳。」
    
      小王冷冷道:「若你的弟子剛才能將我的穴道全部解開,她就跑不了。」
    
      月姬笑道:「若將你穴道全都解開,她跑不了,你卻要跑了。」
    
      雲仙與霞煙從車底下鑽了出來,雲仙上車又點了小王手臂的穴道,仍舊坐在他
    旁邊,道:「財神爺到底是財神爺,蔭被眾生,請教主上車吧!前面的姐妹們,繼
    續趕路。」
    
      月姬上了車,車輪轔轔而動。
    
      小王從窗口中遠遠望著車外,已失去了狗子的影子。他不禁暗暗納悶,沉默了
    片刻,倏對月姬道:「你要把我送給魏公公,只是為了那五十萬兩銀子?」
    
      月姬道:「不錯。」
    
      小王道:「假如我願意付出五十萬兩銀子,你肯不肯放了我?」
    
      月姬笑道:「你有這麼多錢?」
    
      小王微笑道:「財神爺豈會沒有錢?」
    
      月姬道:「但我看你並不像有錢的人。」
    
      小王道:「老實說,等我殺了魏公公,我就把財神府全部送給你。」
    
      月姬搖搖頭。
    
      小王道:「你不肯?」
    
      月姬道:「不是我不肯,是魏公公不肯。」
    
      小王不由想起剛才天同宮主沒到之前,月姬所提到的計劃,不由歎道:「我死
    了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月姬道:「你想聽?」
    
      小王道:「假如你不介意一個死人聽聽,你就說吧!」
    
      月姬道:「你是否覺得魏公公現在丟官失勢,自身都難保,我依附他很不智?」
    
      小王道:「你能想到這一點,還不算太笨。」
    
      月姬道:「可惜你不知道,我有一個非常巧妙的計劃,不但能使魏公公敗部復
    活,而且還可以坐上皇帝老兒的龍椅。他坐上了龍椅,我們拜月教在中原擴展,無
    異有了十拿九穩的靠山。」
    
      小王冷笑道:「這好像是天方夜譚。」
    
      月姬道:「這並非是神話,而一切關鍵都在你身上。」
    
      小王怔了一怔,道:「我?」
    
      月姬道:「不錯。」
    
      小王道:「我有這麼大的魔力?」
    
      月姬笑道:「當然,這就是你活著要比死去值錢的道理。
    
      否則,我又何必千里迢迢,帶著你這個麻煩的包袱。」
    
      小王不由暗暗動疑了,道:「你究竟有什麼計劃?」
    
      「很簡單,到了財神府,魏公公已請了一位製造人皮面具的高手,把你這張面
    皮剝下來,大功就告成了一半。」
    
      小王道c「剝了我的臉皮有什麼用?」
    
      月姬笑道:「套在別人的頭上啊!你雖然死了,但另一個小王仍活在世界上,
    當朝太子已失去了鉤子與駝子二名侍衛,一定需要人手,而你又在為他效力,此去
    求見,太子爺一定會犒賞你的功勞,重用你,那末,要殺太子與皇帝,豈不是舉手
    之勞。魏公公立刻可以坐上皇位,而你母親仍舊有個兒子,能享天倫之樂,對任何
    一方面來說,都是天衣無縫,有益無害的。你說對不對?」
    
      小王聽得心頭大震!
    
      這的確是任何人識不破的陰謀計劃。誰能發現活著的小王不是真正的小王呢?
    
      原來她不殺自己老娘,也是一步�D,將來帶著娘進宮,誰也不會懷疑這偽裝自
    己的人是真是假。
    
      好歹毒的主意,他默然想到老娘以後的處境,不設法逃走都不行。可是狗子呢
    ?艷紅與毒觀音呢?
    
      沒有別人的幫忙,靠自己絕對沒有機會。
    
      月姬見小王神色黯淡,默默不言,格格笑道:「你佩不佩服本教主的妙計?」
    
      小王道:「佩服,佩服,可是……」
    
      月姬道:「可是什麼?」
    
      小王道:「只怕你到不了財神府。」
    
      月姬怔了一怔,道:「你是說還會有人阻攔我們?」
    
      小王道:「是,而且來的人功力一定不會比天同官主低。」
    
      月姬神色一震,道:「是你的朋友Y」
    
      小王在用心機了,裝出苦笑道:「我朋友太少,仇人卻太多,所以來的人一定
    是要殺我的人。」
    
      月姬微笑道:「那就不用怕了,你的仇敵,未必能知道我們的行蹤。」
    
      小王道:「難說,天同宮也不知道,又怎麼能找得到?」
    
      月姬一呆。
    
      雲仙卻笑道:「那也不用怕,有你財神爺在這兒,誰又敢怎樣。」
    
      小王道:「話是不錯,可是你們有沒有足夠的骰子?」
    
      雲仙怔了一怔,不由望著教主月姬。
    
      月姬也皺了皺眉頭,道:「這三粒骰子本是你身上的,我的確沒有準備。」
    
      小王歎道:「我的肚子也餓了,沒骰子加上沒吃飽,再有強敵光臨,我就是神
    仙,也沒有辦法。」
    
      月姬道:「這還不容易,仙兒,告訴御車的弟子,到了前面鎮上,立刻落店歇
    腳,設法多買些骰子。」
    
      「是。趕車的姐妹們,到站落店。」仙兒揚起了嗓子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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