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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 髮

                     【第一章】 
    
      5、房裡有風
    
        大家對峙了那麼久,終於還是開了槍。 
     
      第一槍。 
     
      魚生痛苦的皺起了臉,捂著左臂,看來他本想硬硬撐著,但終於劇烈的痛苦讓他屈 
    身踣地不起。 
     
      見中槍的是魚生,大家都放了心,擔了心。 
     
      擔心的是;別看哈森是警務人員,他可是說開槍便開槍的。 
     
      放心的是;中槍的不是自己,而且,看來哈森還算也有顧忌,他沒有射向魚生的要 
    害。 
     
      連駱鈴也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哈森真的會開槍。 
     
      開槍之後的哈森,也冷靜了下來。 
     
      剛才他太緊張了。 
     
      之前的對峙,他完全是以膽搏膽,手裡的槍完全是廢的。 
     
      現在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把真槍,他因承受的壓力太大,有點神經質起來,電話又打 
    不出去,魚生又有恃無恐,他便忍不住給他一槍,並「殺雞敬猴」的說;「我不打死你 
    ,打傷你總可以吧——誰叫你們恃械拒捕!」 
     
      魚生因為疼痛,而無法再跟他抗衡。 
     
      實際上,中了一槍的他、鬥志和剽悍彷彿也同時給一槍打散了。 
     
      ——有誰不怕死? 
     
      本來好好的一個人,怕死是常態,不怕死才是變態,只不過,一些英雄豪傑,面對 
    大關節、大原則和大是大非時,能夠寧死不屈、寧殉身而不稍易其旨。這才成了了不起 
    的心態! 
     
      至於溫文,也給哈森那一槍嚇呆了。 
     
      要是現在張福順驟起反抗,一定可以脫身以逃。 
     
      只不過,張福順既沒那個本事,而且他也一樣給嚇傻了,更不敢輕舉妄動。 
     
      哈森放了一槍,倒是回復了他警官本色,冷峻(至少裝得很「酷」的樣子)的問: 
    「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替我撥電話到警局;二,把我們擺在路旁的車子開過來,我 
    們要押著張老闆離開這兒。」 
     
      他畢竟從事警務工作,訓練有素,觀形察勢,更能明辨進退吉凶:他如今陷在這兒 
    ,是說什麼都得要硬著頭皮掉到底的人,事到如今,自己若有退縮之心,只怕就更沒命 
    的希望了。 
     
      他知道若自己堅持要報警,只怕這屋的人決不會束手就擒。警方的人趕來,還要一 
    大段時間,這兒全是張福順和毛氏企業的人,一旦聯手發難,儘管手上有槍,也未必能 
    制得住場面。 
     
      既然召警局的人來大過冒險,他退求其次,只要押走張福順,自己等人能安全離去 
    ,他日再帶警部隊來掃蕩這「魔窟」好了;豈需急在一時! 
     
      由於他開了這一槍,他的要求,已沒人敢說「不」 
     
      不知怎的,這房裡總似有風。 
     
      有的是一股怪怪的、陰敘敘的、涼颶颶的風。 
     
      哈森提出這個要求,誰也不敢答話,只張福順一味求饒:「車,給你們準備,你們 
    先放了我,好不好?」 
     
      哈森緊決的搖著:「放了你,那我們就回不去了!」 
     
      張福順回心一想:那也不打緊。自己雖人押人警署,但他有的是錢、靠山、人材, 
    不怕要坐一輩子的牢不成!所以他吩咐:「好,大家為這位大哥準備好車子——」 
     
      說到這兒,又怕自己一旦上了車,給人濫用私刑,不覺又遲疑了起來。 
     
      哈森已按捺不下來,槍嘴對著張福順,「快,快,不然,也吃一粒子彈再說!」 
     
      那形貌像招財貓的大漢「老石頭」說,「好,車子就給你弄妥。你別開槍!」 
     
      看來,魚生倒了下去,張福順受制,這兒要算這「老石頭」能說幾句話。 
     
      不料魚生人雖負傷,雖踣於地仍呼聲說:「老石頭,你真要給這些人載走了張老闆 
    。如果他們逼供以致入罪,後果是不是由你自己承擔!」 
     
      看來,魚生一臉狡獪,性子卻剽悍狠忍。 
     
      老石頭一時愣住。 
     
      這樣一來,原來要去把車子開過來的保鏢,也一時不敢輕舉妄動了。 
     
      三美自是最同意魚生的話。 
     
      「不能給他們回警察局,我們房裡有人,外頭也有人。只要我們不讓他們走,看他 
    們敢不敢開槍打殺老闆!」 
     
      他當然極不願讓哈森這等人活到警署——他們一旦能活著離開張府,那自己的「前 
    程」 
     
      也就完了。 
     
      這樣一來,局面就僵持住了。 
     
      哈森也真不能向這些人一個一個的開槍——再說,他的槍也沒有幾發子彈,而且, 
    仇一旦結深了,如糟反撲那就凶險其矣! 
     
      這房裡似有兩股暗流,七八股陰風,一直在遊蕩、旋轉,狂飆不已! 
     
      忽然,門開了。 
     
      門開得很慎重。 
     
      很輕柔。 
     
      它先是開了一道縫隙。然後,再敞開多一點。之後,一個人就雙手高舉、滿臉笑容 
    的步了進來。 
     
      由於門開得很審慎,顯示出要進來的人沒有惡意。也因為進入的人一下子表示了沒 
    有惡意,使大家都不敢大緊張,誰也沒意思要開槍。 
     
      進來的人,滿臉笑意,帶點詭色,神態謙遜自斂,彷彿是個與世無爭、與人無尤的 
    人。 
     
      但他在這兒、此地的輩分和地位都很高,高得可怕。 
     
      他就是毛鋒的兒子,同時也是毛氏企業的執行董理:毛念行。 
     
      他一出現,大家都舒了口氣。 
     
      ——終於有個「能話事」的人出面了。 
     
      他一開門,房裡的游風都自敞開的門口洩了出去。 
     
      ——房裡可怕的壓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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