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哥,借頭一用!
當他醒來的時候,溪邊的水仍是紅色的,他的唇是白色的,就跟死魚的肚子一樣。
已經是第七次了。
想要刺殺這武林中的一大害、江湖上的大惡人「惡盡天下」金九間,有很多關是要
過的:「一破竹」(金九間的寶貝獨女金破竹,武功高絕,闖陣殺伐,勢如破竹)、「二
驚石」(金九間的兩名義弟,兩人都是練就一身「驚石神功」的一流高手)、「三魔侵」
(金九間身邊的三名護法,人稱「侵魔三怪」)、「四還神」(金九間座下四名弟子,各
自修得「神不守舍」、「神光離合」、「神出鬼沒」、「神魂顛倒」四種奇功的好手
),那簡直是不是人能辦得到的事。
要想刺殺這個武林敗類「潛派」掌門人金九間,不但要先得把「一破竹」、「二驚
石」、「三魔侵」、「四還神」一一擊殺,還得要面對金九間這個對他有殺父滅族之仇
的絕頂高手!
宋小千已試了七次。
七次都不成功。
他也受傷了七次--七次都險死還生;不死,純屬僥倖。
這次能夠「大難不死」,卻教宋小千大澈大悟。
--既然殺不了這個大敵,不如化敵為友。
宋小千有這種改變,他的哥哥宋虎善並不知曉。
他仍是要去刺殺金九間,為父報仇。
宋虎善約了宋小千一道下手,他的武功遠比宋小千高,先傷了「四還神」,還闖過
「三魔侵」,正與「二驚石」殺得難分難解之際,宋小千突然自後一刀砍下他哥哥的頭
顱,嘴裡還喃喃的說了幾句話。
金九間大詫,問明原由,知道宋小千加盟、殺兄表態。金九間感其意誠而接納,唯
慎用之。五年來,宋小千為金九間的「潛派」立下不少汗馬功,並贏得金破竹的芳心,
爭得金九間的信任,兩人成婚之後,金九間漸把「潛派」大業,大都交於宋小千之手。
大家閒
時都問宋小千在「大義滅親」弒兄之際,究竟是說了些什麼話,宋小千笑而不答。
之後,宋小千先行把「四還神」支使出去,使他們遇伏身亡;再設計逼走「三魔侵
」,然後使金九間懷疑「二驚石」叛變,予以格殺。最後,他逼瘋了金破竹,把她暗中
囚禁,再在佈局妥當的那一夜裡,他換走了金九間的佩劍,然後在金九間飲酒傷情之際
,他突然出刀。
因為酒中的麻藥,金九間無力閃躲,用手一格,一臂斷落。他伸手拔劍,劍只剩鍔
,宋小千又揮刀,把剩下的一條手臂也砍了下來。
「你……!」金九間喘息著,「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是為正義、為報仇才不惜一切來除掉你這個大惡人!你知道我當日在砍掉我哥
哥的腦袋時說了句什麼話?」宋小千仇憤填膺的道:「我跟他說:『老哥,借頭一用!
沒你的頭,就砍不下金九間的狗腦袋!』」
「好個為正義而殺我!你說我是大惡人,我如此信你,你如此待我!我平生為惡,
還遠不及你手段毒辣!」金九間慘笑道:「到底誰才是大惡?你就不怕人也會為我報仇
嗎?」
稿於一九八八年一月十八日讀謝志榮「魔劍幻影」及其手記。
校於九二年四月修習「佛家念力氣功」。
你死了沒有?
沒有。
他一定還沒有死。
這人恐怕是死不了的!
溫棄筆想到了這一點,而且肯定了這一點的時候,有時候,他全身都焚燒了起來,
震顫了起來。他驚怕得肝胰都在抖嗦,肺胃也在呻吟。那是一種熱,而也是一種寒,水
火交煎般的擠出他生命的鬥志。
溫棄筆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沒有這個敵人,他可能早已經飛黃騰達,早在青雲之路
志滿躊躇了。
那一次,只要他肯接受倪大人的委託,把嚴遠去一家全都殺光,倪大人一個高興,
他早就成禁軍總團練,搞不好還能扶搖直上,在朝廷裡掛了份官職,那時候,就不必這
般在險惡江湖上朝餐風雲暮飲雨了。
這敵人害了他,不許他這樣做。
更妨礙他大好前程的是:這敵人還替他製造了無數的敵人。
上一次,他和公孫爛眉決一死戰。「鐵肩銅擔」公孫爛眉是個極可怕的對手,但終
於還是一招之失,死在他的「一筆勾消」下。按照道理,除惡務盡,理應趕盡殺絕,公
孫的後人,決不能留……可是他的敵人又出現了。
他不許溫棄筆這樣做。
所以溫棄筆非但下不了手,還扶養公孫念牙和公孫念霞一對兄妹成材成人,教他們
絕世武功,好了,這還不夠,還告訴了他們身在仇家,現在,他們可要找他報仇了!
這一回,溫棄筆可是死了這條心,再也不要理睬「他」了。
可「他」卻仍是陰魂不散,雖使他吃盡了虧,但老是防不勝防的冒了出來,使他做
出了「後果不堪設想」的事。
像「火車尾」的那一遭:倪大人的兒子倪均止,公然調戲良家婦女,還一口氣格殺
了三個證人,受到警告後,視若無睹,罔顧法紀,殺人民家,強姦了那少女,還把幫那
少女一齊拒抗的老母和小弟一併兒殺死。
衙裡不敢抓他。
他抓了倪均止,交到衙門,不到一個時辰,這倪公子已悠悠然的回到了酒樓,又去
調戲另一個婦女。
他那「敵人」又不知打那兒「竄」出來了。
他火了。
他攔止倪均止的惡行。
結果,倪均止的手下和衙裡助紂為虐的公差,一齊對他群起而攻殺。
這一會,他的「敵人」又比他強大了。
他一口氣打垮了六名同僚,重創四個爪牙,一刀砍下了倪均止的人頭,揚長出城,
從此好好一個大捕頭,成了流亡天下的通緝犯。倪大人懸賞的黃金萬兩,使他隨時身首
異處,活人變成死屍。
這都是因為他的「敵人」
因為他的敵人未死。
所以良知未泯。
是「他」把他害成這樣子的。
這「敵人」只藏在他心裡。
他揮不開、甩不掉。
因為他身上有這名「大敵」,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做「神筆大俠」,只要他
一聲號令,一紙傳書,他們立刻水裡水裡來、火裡火裡去,活裡活裡活,死裡死裡去。
溫棄筆常常自問:你死了沒有?
沒有。
他知道這答案。
這答案雖然常使他寒哆、栖惶、無處可棲,但也使他作為一個人,站立天地間,俯
仰能無愧,不枉來世上這一遭。
只要「他」在,他的精神就不死!
你呢?
你心中也有沒有這個潛在匿伏常阻礙你直上青雲路的「大敵」?
這敵人還是不是仍然活著?死了沒有?
稿於九二年五月中旬悉聞大馬電視籌拍「殺了你好嗎」。
校於九二年七月六日,失款。
朋友,你死過未?
「殺人集團」居然公開下令殺他,這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太平門」祭師梁浸浸耳中
。
他知道這是自己結的樑子、闖的禍。
他自恃藝高人膽大,曾經成功的躲開過十二次暗殺,其中有八次的狙殺手還為他格
殺當堂。就連「死人幫」、「殺手壕」、「滿天星•亮晶晶」刺客集團所派出來的殺手
,他也一樣領教過,但仍死不了。
所以他誇下海口:「任何殺手,都殺不了我。」
為這一句話,他當然名聲大噪。
但也結下不少深仇。
他可不知道,「殺人集團」真的會為了他這句話而下了決殺令。
他的話惹怒了這個頂級殺手集團。
「殺人集團」下令殺的人,一定能殺得到,何況這次他們是公然下令,可見決心。
命令是在一個月內解決梁浸浸。
梁浸浸知道「殺人集團」向來殺人,都是防不勝防,無法臆測的,連被殺的人,也
不知道自己竟會是這樣死法,會死在那樣的人手裡。這些一向都是「殺人集團」的傳統
。
他知道這回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殺人集團」訓練出來的殺手才是真正的殺手。
沒有殺不到的人。
沒有不可能的事。
--這都是「殺人集團」裡殺手們的「信條」。
一聽到「殺人集團,」要殺梁浸浸,人人都對梁浸浸畏如蛇蠍,怕被他牽累,朋友
一下子都煙消雲散,而妻子也帶著兒女偷偷溜了。
梁浸浸只剩下了一個人。
沒有朋友。
不。
還有一個。
「下三濫」高手「遠走高飛」何止此。
●何止此長於輕功。聽說只要他開始逃跑,天下間就沒有人追得上他。
他在梁浸浸這孤立無援、眾叛親離之際,獨跟梁浸浸同一陣線。
因為他也是給「殺人集團」公佈下令要殺的對象之一。
而且比梁浸浸還早一個月給殺人集團「指名要殺」的人。
「決殺」的期間也多延一個月。
他和梁浸浸本來就是老友、好友。而今更是戰友、盟友。
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於是,他們成了生死之交,並肩作戰。
何止此帶梁浸浸離開了住處。
躲進了深山。
而且教他防範的方法。
--先躲過他決殺的期限,下了「殺人集團」一個面子,重挫他們的銳氣再說。
對付「殺人集團」,何止此比他更有經驗。
對於何止此的「雪中送炭」,梁浸浸完全言聽計從。
他們在山上。
野外。
吃了一頓梁浸浸親手炮製的烤山羌肉之後,何止此擷下腰間那葫蘆的酒,勸道:「
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今宵且暢醉一番吧!」
梁浸浸同意。
他喝得不多,因為他的肝有病。
但很快的,他便感覺到醉意了。
天旋,地轉,然後他就聽見何止此問他:「朋友,你死過未?」
他只有搖頭。
「我就是『殺人集團』派來殺你的人,」何止此嗆然拔刀,火光映紅了刀鋒和眼,
「你現在可動不了吧?不該大意喝我的酒。」
梁浸浸努力掙了起來,道:「你也不該吃了我的烤肉。」
何止此瞳孔收縮,臉肌比他的神志先死了一步。
他拔出刀,一動真氣,七孔濺血。
梁浸浸一劍扎入了他的心房,用一種同情的語調說:「你用的只是『迷魂酒』,我
下的可是『穿腸藥』。」他一邊說,一邊也腳步浮搖,「我也是『殺人集團』的一份子
,用的是『苦肉計』,藉此趁你不防殺了你。」
稿於九二年五月中旬與細姑奶數遊太古城。
校於九二年七月五日溫羅二家同上IPOH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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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ucia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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