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我大哥是一种侮辱 另一則軼事也是吳鐵翼告訴离离的: 有一位女殺手,受“蜀中唐門”之托,要殺一位腿不能 行的名捕。那位名捕原守京師,但因為辦案而至幽州。唐家 堡的人正要趁此良机伏殺此人。 這本來不關庄怀飛的事。 但這位女殺手卻在偶然的情形下“救”過庄怀飛的之娘。 庄怀飛自幼喪父,他的母親含辛茹苦養大了他。俟庄怀飛 飛成人時,她已半身不遂,風癱替目。 那一年,庄怀飛在衙里當皂快,常出公差。州里正鬧飢 荒。盜賊四起,庄怀飛因腿上功夫了得,常能逮伏大賊,故 而得衙里班頭賞糧,買了几個大饃饃先奉給娘親充飢,便又 去抓賊了。 結果,有鼠大若嬰儿,聯群而出,本要奪掠庄母手上食 糧。后索性跳上身去,噬食其臉! 庄母苦不能行,眼看要慘死于鼠輩橫行下,适遇那女殺 手正要摸清路向好下手,正穿梁越瓦時,見此情狀,發出暗 器,盡殺鼠群。 庄怀飛赶回來時,女殺手還在,正照拂其母,庄怀飛得 知原委。對女殺手很是感激。 后二人相交甚篤。那女殺手甚美,丰姿綸世,骨態鮮 妍,諸般韻致,無一不美;而庄怀飛也正值英壯之年,气盛 之時。 不過,那女殺手還是去行刺那名捕。 庄怀飛勸止不果,同時也知悉:如果女殺手改變主意或 行刺不果,“蜀中唐門”必定會殺了她滅口。 是以,庄怀飛竟在“蜀中唐門”第一有權力的女人“唐 老奶奶”面前,挑戰那女殺手;那女殺手含忿与庄怀飛交 手,結果在一失手間敗于其“打神腿”下,于是,“殺名捕” 的重任,便交由庄怀飛來執行。 那女殺手覺得庄怀飛有意折辱、打擊她吧,一怒之下, 走了,不再見他。 不過,到頭來,庄怀飛行刺功敗垂成。听說失敗主要原 因是: 一,他并沒有暗算、阻擊。 他是先揚聲后下手,使得殘廢了的名捕有了警覺,以那 名捕的應變之急快、暗器之精絕,庄怀飛便討不了好。 二,庄怀飛心里覺得那名捕不該殺。 那位名捕雖然殺性很大,但一向對惡人一步不讓,對善 人一力扶持,對坏人一网打盡,對好人一心維護,他對這种 人一直以來都心向往之,實在找不出理由來殺他。 唯一的理由,也許只剩下了他不想那女殺手死于唐老奶 奶手下,或喪命于那名捕手中──兩者都是發暗器的絕頂高 人,也許,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唐家堡的人才要殺掉那身罹 殘疾的名捕。 結果是:庄怀飛失手。 名捕也沒有立即抓著庄怀飛,而把捉拿“刺客”的事, 交給另一名地方上的大員接辦。 那地方官卻“陽奉陰違”,沒有真正的辦庄怀飛。 也許,那名捕也可能無意要追緝庄怀飛,要不然,他還有好 些名震天下的同門,任何其中一個,都是抓賊逮寇的能手, 真要聯手緝拿庄怀飛,只怕他還真逃不掉。 离离听到這里,便對庄怀飛很好奇,很有想像,但她并 沒有問吳鐵翼:到底那地方官是誰?有些事,不該問:有的 事,也不必知道。 她揣測過:庄怀飛一定是因為心中喜歡那女殺手,才會 為她冒險。 可惜,那女殺手顯然不知道他的好意。 她覺得那女刺客很不了解這個男子。 而她卻沒見過這個男子。 她覺得這個男子很奇情。 她想見見這個漢子。 就在她爹吩咐過“要對他好一點”不久之后,她就見到 這個漢子了。 見了之后。她就覺得這男子還很深情。 由于吳鐵翼叮囑過她“要對他好一些”,這“好一些” 雖只是“一些”,還是“好”出了事。 她發現庄怀飛不開心的時候,就會跳一只舞給他看。 有時候,還唱一首歌給他听。 跟當官的打交道也許是很乏味的事,而且,壓力一定非 常之大,何況,名字就叫庄怀飛的庄怀飛一旦壯怀不能瑞飛 的時候,一定份外感到壓抑了吧? 所以,有時他剛脫下公差,捕快的衣飾,但沒換去的是 他深鎖的眉字,离离就跟他說:“你多笑笑吧。我喜歡你笑 的樣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柔夷還触摸著他的手。 庄怀飛馬上就笑了。 并且笑說:“你的气功造詣很深。” 离离訝异,不明此說。 庄怀飛打趣道:“別人的气功,充其量只把人震死、震 得發暈,乃至震得哭了出來,你不同,你一碰触就把人震得 發笑,只怕只有你才辦得到。” 离离以為他說笑。 當捕快、衙差絕對也是不好辦的差事。“那是一种极令 人不快。很肮臟的活儿。”庄怀飛發覺离离“很有意思”要 跟他一道去辦案,于是,便盡說些現實上的恐怖情狀,讓她 自己“打退堂鼓”: 這些例子包括:如何搶救已死了的孕婦,生剖女尸而取 嬰;包括撈起浸在水里的尸首檢驗,結果尸水噴濺得一臉都 是,給尸水沾上的臭味,歷二十四天不脫;還有救治幫會里 手足。五官全給剁掉的人,卻還不死,呻吟求生之惻動人 心:以及遇上殺人狂魔,闖入逮捕的人結淋澆上一桶又一桶 的碎肉肚腸,原來全是行動失手的同僚──前一刻,還生龍 活虎的跟你談女人、吃肉羹,下一刻已成一堆肉渣骨碎…… 然而給宰割掉五臟的同僚卻一時猶未死絕,哀號掙扎。 离离听得直想吐。 后來,她特別給庄怀飛燒菜。 她的菜燒得特別清淡,大多數是蔬果、甜口又清又潤: 糖水上還浮著几瓣茉莉香。 庄怀飛奇之:怎么這么素? “怕你看血腥。殺生膩了。”离离就婉然的道:“所以讓 你吃些素淡的。” 庄怀飛當然感動。 他有一种恍恍。 家的感覺。 ──通常。一個男子,這种感覺一生,就不容易收得回 來了。 不只男子,女人的也一樣。 問題是:庄怀飛表達得极早。 也許是太早了。 這跟出手過招一樣,你出手攻敵,自是愈快愈討著便 宜。但若是快得太過度,便再快也無用;因為敵人根本不發 招儿,甚至在那儿的只是位朋友。 坏就坏在這里。 在离离還沒有對庄怀飛生起很深很重很無可取代的感覺 之前,她就已感覺到庄怀飛對她很濃烈很真很深的愛意。 這反而“嚇”走了她,那些理應有“后續”的感覺。 一一她變得沒有“感覺”了。 這可糟了。 幸好她适時的“婉拒”了庄怀飛。 庄怀飛是個聰明人。對女人的“拒絕”,他更是聰敏。 ──而且還敏感得看到蝴蝶飛不止知道有花香還可以猜 得出附近開的是什么花。 他只是有些儿不甘的問:“那為什么又待我那么好?” 离离本來沒有意思要“拒絕”他。 ──任何女人,都不抗拒他并不討厭的男人作她“裙 下之臣”。 就算現在不是很鐘意,但在還沒有找到真正鐘情的男子 之前,多“他”一兩個也不是坏事。 可是她只略作“距离”的”調正”,對方已經一了目然。 她只有回答:“我只是覺得你很親切,就像是我的大哥 哥…而已。” 庄怀飛笑了。 “當大哥如果不是一個諷刺,就是一种侮辱。”他說: “不過,我卻极喜歡有這樣一個妹子。” “好妹子。” 這樣,二人便調校了“關系”,并且維持了這樣一段 “關系”好一段歲月。 直至這次吳鐵翼落難。 直至這一次,她來”求”庄怀飛幫忙。 并且,她問了庄怀飛几個問題。 問這問題之時,离离難免想到:如果那一次,自己沒 “調校好距离”,轉變了關系,那么,自己便不需要問這句 話,也不必等待這個回答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追命。 -----要是,她再求追命一次:放過她爹,追命會答應 嗎? (追命為什么要答應?他又不欠她的!) (自己憑什么求人家?只她欠他的!) -----為什么自己會偏在這時候,面對庄怀飛,卻想起追 命呢? 也許,庄怀飛和追命,都是相近的人,相似的漢子。 追命常常引人發噱,逗人開心一一但他自己卻可能是一 個傷心漢子。 他的笑很少是打從心里笑出來的。 至于庄怀飛一一一他的法令紋好像又深刻多了。 敢情是:他不笑的時候還是比笑的時候多。 而且還多出很多吧? 她已經有几近兩年沒見過他了,只從爹口中听到過他遷 升為總捕頭的消息。 本來,她想問他:怎么?這兩年過得開心吧?快樂嗎? 可好嗎? 一個女子對她關心的男人,大抵上想知道的就這几件 事。 但她沒有問。 問出口的是: “那些財寶還在吧?” ──“你會給回我爹吧? 万一他答“不”的時候,該怎么辦? 這里都是他的人。 這地方是他的地盤。 ──爹已成了“過街老鼠”,自己等人,自然而然也成 了終日惶惶然的“喪家之犬”了。 他只要答一個“不”字,甚至不回答,只搖搖頭,便誰 也奈不了他的何。 他是應該“報仇”的。 問題是:他會不會報复呢? 她在沒有得到答案之前,有點納悶:為何爹要派我來 “求”他? 求人的心情,一如冰上的蟻。 一個美麗的女子本來就不該落難的──一旦落難遭劫。 “美麗”就會成為她的護身符,同時也容易就變成了她的負 擔。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