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窮途 窮途的人,自然設辦法不气沮。 “我沒有受人擺弄!”庄怀飛庄重地道,“我一早已收到 情報,你在高陽大人跟前誣告我。” 唐天海雖然气餒,但依然暴跺得像一頭發情的海象: “誰!?誰在背后造搖弄是非,沒有好死!” 他盯住了鐵手,神情像一頭海豹。 一一他們一道自邵縣返武功,就只有鐵手有机會先行接 触過庄怀飛,他當實是鐵手傳的話: “是我說的。” 說話的人是何爾蒙。 這一次,唐天海和謝夢山兩人都明白了過來,且大為震 怒: “何爾蒙,在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吃里扒外!” “老何,謠是你造的,毒也是你下的,是不是!?” 何爾蒙依然是靜靜的。 他著了一記“開碎手”,傷勢頗不輕一一但他依然宁可 著了一記重擊,也要把敵手一招搏殺,這气勢無疑懾住了一 向是他長官的謝夢山和一直气焰高漲的唐天海。 “是。”他回答,“話是我傳的,沒有我,這毒便一网打 盡的毒倒頭儿。謝大人和鐵二爺,你唐天海便成了贏家!” 唐天海刷地异紅了臉。 激怒和惹怒使他的手腳居然綴緩地有了些知覺,還慢慢 的把跨出去的腳縮回,張開的手收回。 鐵手冷眼看著這些微的變异。 謝夢山卻仍不解:“可是,你還是沒有机會去通知庄捕 頭。” 鐵手嘆了一聲,忍不住道:“可是,紅貓卻有机會跟庄 捕頭說話。” “你是說──難怪了!”謝夢山惊然道:“難怪一入衙門, 老何就跟紅貓密斟了几句!” “別忘了!”紅貓詭异地笑笑,“我們才是一伙的!” “是!我是忿恨你殺了我的胞弟唐郎!”唐天海忽然咆哮 道,“是你殺了他的。” 庄怀飛道:“我是重創了他,因為他要殺害吳鐵翼。” 唐天海怒道:“他殺吳鐵翼關你屁事,他又不是要殺 你!” 庄怀飛肅容道:“吳鐵翼是我的恩人,誰要是傷害他, 我就傷害誰。” 唐天海道:“狗屎!豬糞!烏龜放屁!他只是個假仁假 義、藉公拘私。身居高位,實在是個殺人不眨眼無所不用其 极的惡寇!” 庄怀飛居然承認:“他是。” 唐天海反問:“那唐郎為何不能殺他?” 庄怀飛道:“不能。” 唐天海一愕:“你根本就不可理喻。” “不,我雖非依法行事,但卻絕對依理作為的。”庄怀飛 道,“唐郎根本就是唐門派去監督吳大人干那些大案的人, 他一見吳大人形跡敗露,就伏在陝道上,想暗殺他,獨吞贓 物,我只不過是收到消息,先一步重創了他。” 他加重了語气:“唐郎是‘蜀中唐門’中力主并吞武林 各門各派的人物。他要占有這筆釣財,便是要血洗武林。為 了鞏固實力,他也做了許多令人唾齊的事,例如你們唐門中 有位精英,叫做唐首雷,發明了一种暗器,叫做‘大塊田’, 但給他知道了,便竊奪了唐首雷的發明,說是他的,唐首雷 抗議,說要告到唐老奶奶那儿去,他便施暗算,殺了唐首 雷。是不是有這樣的事?” 唐天海吶哺地道:“你…倒知道得不少。” 庄怀飛道:“我還知道唐首雷的妹妹知悉了這件事,悲 憤若狂,要為她哥哥報仇,卻給你截住了,而且奸殺了,有 沒有這樣的事?” 唐天海領上的汗,馬上沐而下:“那……那終究是我 的家事──用不著你這外人來管!” “那好。”庄怀飛道,“你家的事就算我不管。但‘下三 濫’的‘飛調走音’何非凡,他精研出一种令人暫時失去作 戰能力的迷藥,就叫做‘冰火三宜天’。他不幸當令弟是朋 友,告訴了他這秘密,可是,又給唐郎竊奪。抄襲過去了。 還害死了何非凡。這事你也有份。另外,‘飛斧隊’中的 ‘一斧送終,余默然,創出了一种”飛斧技法’,名為‘大苦 頭,卻又給令弟老實不客气的模仿了,照搬過去了,同時, 還把何非凡研制的‘冰火三重天’加重了藥力,成為一种武 功愈高愈致命的毒,拿余戳然作試驗,毒死了他。” 他頓了頓,道:“那當然就是‘冰火五重天’,你今天本 來就是要用這种毒力,來毒死鐵手和謝夢山。” 這時,大家都很鄙夷的望著唐天海。 唐天海整張臉肌都在抖哆著:“我弟弟毒死的是姓何的、 姓余的,關你姓庄的什么事!” 何爾蒙忽道:“我就是姓何的。” 唐天海這才警省:“你……” 何爾蒙道:“但何非凡卻不是我同胞兄弟。” 唐天海這才放下心頭大石:“還好,還好……” 何爾蒙忽又加了一句:“但我還是姓何的。” 唐天海听得心里涼了半截。 庄怀飛道:“不管姓什么,我救吳鐵翼,是合情,殺唐 郎,是合理。是不是,我做事雖然狠,而且辣,但都講究 ‘合情合理’四個字。何況,我一向痛恨抄襲的人,一切發 明、創造,始創的人千辛万苦、熬盡心思。犧牲一切所得的 成果,就結他不對一聲就剽竊了,這种人就算不親手殺人, 但也形同殺了別人的創念。” 何爾蒙加插道:“你只是重傷了‘飛天螳螂’.殺他的是 我──我當然是用‘冰火五重天’加上劇毒的方法殺了他。” 唐天海只覺毛骨諫然,只好澀聲說:“他……他說來也 該死……但我可不是他。” 何爾蒙忽柔聲道:“剛才你要施用暗算的,豈不就是 ‘冰火五重天’嗎?” 唐天海吸嚼道;“我……我不知道‘冰火’原來是何非 凡獨創的……該死!不不不,該打……” 何爾蒙依然陰柔地道:“對,是該死。” 他本來是個垂首耷耳的人,像爛泥中的一只垂老的鱷 魚,但本性卻非常凶暴火爆,大家現在才發現他是個深沉孤 僻且殺戮极大的人,如今他忽爾溫聲說話,更使唐天海頓覺 大禍臨頭,已臨窮途。 連謝夢山也覺不妙。 所以他決定“掙扎”,揚聲道:“唐天海是該死,可是你 這樣對我,卻不公平。” 庄怀飛好像心情好多了:一個人把事情都做出來了,反 而豁出去了,也放開了,所以也不那么眉頭深鎖了:“怎么 不公平?” 謝夢山道:“我一向對你不薄。” 庄怀飛點頭。 謝夢山說:“我對你推心置腹。” 庄怀飛不置可否。 謝夢山又道:“我還想把女儿嫁給你。” 庄怀飛不說話。 謝夢山忿忿的說:“但你卻只認得吳鐵翼的恩典!” 庄怀飛在听。 “你剛才說合情合理,這就不人情,也不入理,更不夠 義气!”謝夢山气呼呼的道:“吳鐵翼是窮途末路,天神共 憤,人人喝打,走投無路;我卻一直都在信任你。培植你, 看重你、寄望于你一一你是這樣對待恩人的嗎!?”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