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時窮節乃見 “不過,就算如此,也是犯了案。”鐵手听著外面的狂 風,苑內的狂人,以及真話的狂言,深為感慨:“你本來是 個好捕頭,你不該這樣傻。” “我是個窮捕頭。”庄怀飛笑得很蕭索,“窮得連謝大人 也不打算把女儿嫁給我這捕快。” “時窮節乃見,何必計枯榮。”鐵手仍不死心,“以你的 大材,真的沒必要這樣做,至少,沒必要為吳鐵翼賣命。” “直行終有路,沒路回頭走。”庄怀飛笑得很無奈,“但 我已經做了,怎么辦?我只有做下去了。” 然后他向何爾蒙疾道:“記得提醒我。” 何爾蒙道:“卑職知道。” “人窮志短,”庄怀飛轉向鐵手道:“你不像我,我上有 高堂,下有一干窮兄弟──我看透了,這輩子,我再破 一千五百六十六件大案,也一樣擠不上四大名捕,當不了五 品大員六品官。我既然不能力爭上游,就奮競下流,失去瀑 布,入了深潭,雖非我愿,亦成我意。” 鐵手緘默了一會,終于道:“你既執意如此,我也勸不 了你……不過,我得要提省你:我今天如果不死,還是一定 會追捕和阻止你的。” “好!”庄怀飛叱道:“上!” 他那“好”字,是表示贊成,不介意鐵手的做法。 “上”則發了一個命令: 一個行動的指令! “好”字一出,紅貓動了,何餌蒙也動了。 紅貓竄身跳到鐵手身旁,一連封了他三處穴道。 這三處穴道剛好封住了鐵手剛涌上來的真七一一本來, 這恰好是他第三回功力恢复的時候。 只是三處穴道一封,他的真气又憋在那儿,卡住了。 他的人仍是給“定”住了。 鐵手只有苦笑。 苦笑還是算好。 唐天海則慘叫了一聲。 因為何爾蒙也對他出了手。 眼看,他的功力回复--哪怕是片刻也好──正要發動 功勢,不料何爾豪一把手兩巴掌的刪了過來,唐天海給打得 金星直冒,身上也給抓得痛人心肺、痛出七竅,气勁拿都散 了、垮了,他哇哇慘呼道: -----你只不過要我沖不破禁制罷了……用得著這般折 騰人嗎!?” 何爾蒙嗤啦地算是笑了兩聲:“誰叫你跟我結怨在先 ──我就只是看你不順眼!別忘了,我外號可叫做‘惡人 磨’。” 唐天海一張臉气得濃紅,疼得在抖哆,庄怀飛則走到鐵 手身邊,低聲道:“咱們相交一場,殺你我不忍,放你我不 利,只好出此下策,你怪我也好,不怨也罷──不過,今儿 來赴鴻門宴之際,我兄聲言會站在我這邊,我很感動;唐天 海向我出擊時,您也為我出手,我也感激。” 說著,他揮手解除鐵手所受的禁制,不過,此時,“冰 火七重天”藥力已第三次發作,解了穴道的鐵手,依舊不能 動彈。 “以你內功,大概与唐天海的抗力相若,反正,你不會 比他更遲复元,他害不了你。”庄怀飛歉然道:“我欠鐵兄的 情,只有待他年再報了。” 鐵手卻欲言又止。 庄怀飛正色道:“你不必勸我了。沒有用的。” 鐵手欲言,再止。 庄怀飛只好停步,道:“你且說吧。” “我看,你這樣做,”鐵子道:“戀戀姑娘那儿,最難交 待。” 庄怀飛低下了頭,沉默了半晌,終于壓低聲音道:“坦 白說,我是真心愛她的,我不想放棄。我年紀也已是一大把 了,几場愛戀,罔為窮,又沒有功名厚祿,大都是分手下 場,要不然,就得不到青睞。后來也只有逢場作戲過活。但 我娘年事已高,望抱孫子望得快發瘋了,我自己也明知:再 不娶妻,只怕這輩子都獨身算了。我只要真心對待她,先与 她离開這是非之地──她一直都央我帶她去闖江湖,游天下 的,我卻連大白山都沒帶她上過,現在正好──然后再慢慢 向她表白,取得她諒解好了。” 鐵手听了忍不住問,“你娘呢?可安頓好了沒有?這事 鬧開了,要留她老人家在這儿.可不大好呢……” 庄怀飛足感盛情的道:“你有心了。我一早已托老兄弟 把我娘安置好了。否則,還真不敢放手而為呢──我是窮怕 了,失意夠了,何況,我的腿傷已逐漸嚴重,連吃飯的家伙 也不大管用了,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你老哥是身在高處, 風涼水冷,再好胸襟只怕也無法体會我們這些泥淖里存身的 家伙自甘作賤的理由吧!” “其實,都一樣的。”鐵手感嘆不已:“最臟的地方,不 是糞坑不是陰渠,而是當今朗廷,滿朝權貴。一這點,你 也一樣無法体驗。” 他頓了頓,听到風聲呵呵,似怒又似笑,決定不想在這 笑怒之間爭辯下去,只真誠的道,“我誠心祝福:你和戀戀 姑娘能夠幸福,快去。記住,不要讓我找到你們。” “好的,”庄怀飛望定他說,“我答應你。決不讓你找到 我們的。”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