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是最好的我不要 路上,鐵手也是怀想著昔日跟庄怀飛一起俱怀逸興壯思 飛的日子。 他記得那場他們初遇時的風雪。 他也深深記取他們首次見面就第一次聯手的一役。 他更記得他一步人“庄周堂”,就看見那個年紀應比自 己大多了;但在神色間卻刻意表現出一种比年青人更年輕的 剽悍与傲岸來的漢子,正橫眉冷對。孤身無懼的面對那一大 群如狼似虎的惡人。 一一他的無所畏懼里似乎還有一點無奈的孤憤。 那也是一种既時不我与便适世而獨立的傲慢吧? 而今,那傲慢已經因為富貴而變得溫和。自得多了。但 那种孤芳憤世的味道卻仍是仍未去盡了。 好像還更濃烈了。 后來,他們還常常聯手辦案,一齊破案,他始終不得 志,但不改其志,依然自強不息,奮斗不屈。 直至他被朝廷指派,一再調离。 他猶記得他們在風雪中的期許: “和你并肩作戰,真是件愉快的事。” “江湖風險多,君子多珍重。” 那時候,血在他們身上、衣上、發上,猶自未干,雪花 卻在他們眉上、臉上。肩上融化了。 原來他己給調到陝西來了,至少,在這里當上了大都 頭,不至像以前那么郁郁不得志了吧。 看來,他也終于找到了紅粉知音,而且好事將近了。 想到這里,鐵手也不禁為戰友欣心,高興了起來。 他几度听說過他交上了女友,有几位他也見過,大抵上 都聰敏。漂亮,年輕。可愛,且對庄怀飛都很崇仰、依賴。 可是,可惜,都不得“善終”。 到頭來,都分手了。 庄怀飛當然也表示了無奈与遺憾: “我脾气大,年紀大,也窮。”他沒有忿忿不平,只郁郁 寡歡,“到頭來,誰會愿意嫁給一個沒出息但又隨時可能殉 職、被禍的公差、捕快?” 但另一方面,他又表達了了他的傲慢与自許: “沒有好女子那就算了。不是最好的我不要。夫妻是一 輩子的事。到頭來總得要真心對待才能過世。” 可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庄怀飛年歲漸大,身邊美女頻 換,漸多是美麗而非正經人家的女子,始終未成家立室。 他的說法已變成了:“我枯干的心情只怕已不能与花相 遇。” 鐵手也沒多問。庄怀飛也就不多說了。鐵手卻知道庄怀 飛曾經傷過了心。 他當然不會去問人家的傷心史。只在暗里為這樣一個好 漢同僚期許,祝福。 直至今天,在這通往太白山的古道上,他又遇見了庄怀 飛。 -----別來無恙否? 卻見在綠水白山間,故友挽了個 腆女子同行,女子面 目嬌好,無限嬌羞,也無限相依。兩人走在一起,如絲絡 依于喬木,女的年輕而含蓄,男的成熟而熱誠,正好匹配。 鐵手遇上他們之后,一路步向即縣,都堪稱心情愉快。 這使他想起了小珍。 他有了小珍之后,看到任何人能夠成雙成對,恩愛相 依,他都無由地高興起來。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他為他們高興,也為自己高 興,因為有了小珍之后,一切都值得他高高興興。 小珍是那种冰雪聰明但去善于把自己的感受埋藏(必要 時,甚至埋葬)的女子。在冬天你只要搓搓手,她就會為你 設下一盆燒火旺的炭爐,在夏日里你只要輕咳一兩聲,她就 會為你端上一碗冰鎮的雪耳蓮子清甜湯,還附帶一個清淺 得令人深深憶記的笑容。 有一段時候,他甚至以為跟她在一起是無望的事了。 因為与她相識的時候,她是習少庄主習秋崖的未婚妻 子。 習秋崖是貴族公子,英俊漂亮,雖然曾經歷家門慘禍, 但歷劫后的習秋崖,仗著一把家傳的“碎夢刀”,終于堅定 而堅強的闖出名堂來了。 小珍本來應該去依附他的,名正言順的嫁入習家門戶的 ──何況,鐵手也看得出來,習秋崖是真心愛著小珍的。 他應該退出的。 不該使這樣一對江湖好件侶為難或增添麻煩。 不過,可能是一同歷過難吧,鐵手總是覺得:小珍好像 對他有話要說。 雖說是有話要對他說,但說的時候會變成別的了,譬如 在暮色來臨之際,小珍會說: “二爺,我的窗邊黯了,可否為我點上一盞燈?” 能,當然能。還有什么吩咐小珍你只管說,別說一盞兩 盞,縱叫我點亮全天下的燈我都愿意,而且還愿意至极。 可是小珍沒有說。 到冬雪凜人的時候,小珍在燈下看著冰凍的指尖,似优 似怨的說過一句話,像一記呢喃: “我什么時候才可以把手鑽進你的口袋里取暖呢?” 鐵手”嗯”了一聲。他真的沒听清楚,或是還沒真的意 會過來。 小珍卻是沒有再說下去了。 有次鐵手愁眉苦臉,苦思破案之策時,不禁深深的嘆了 一口气,看見師弟冷血与愛嬌愛嗅的習玫紅調笑。嬉鬧時, 又不禁嘆了一聲。小珍在旁就說了一句: “二哥,我常不懂你的憂慮,但我只會為你优槍而憂 傷。” 听了小珍這一句話,鐵手心一動,而且心有點痛。 他再也不敢在小珍身邊亂嘆息了。而且,每次想起小珍 這一句話,不知為何就心甜。 他喜歡小珍的專心。 他更喜歡跟她在一起時如同拍案惊奇。耐人尋味的复雜 心情。 可是他能怎么辦? ──始終,小珍都是習秋崖的未婚妻啊。他是鐵游夏。 他是名捕鐵手。總不能厚顏無恥去奪人之所好吧,搶人之所 愛吧。 如果小珍沒有進一步給他或明或晴的示意,他可沒有辦 法再進一步。 以師弟冷血的戰場來說,不進惟有退;以師父諸葛先生 在宦海中的斗爭而言,不進便只好敗;以他自己的情場上來 講,不進就是退。 退。 悄悄退出這惱人關系。 偏偏他又依依不舍。 就這一點,他在有意無意間向冷血及習玫紅透露了。 幸好透露了。 因為他給習玫紅狠狠的大罵一場,縱使不致狗血淋頭。 至少,那也算是冷。熱。沸水一齊澆背吧! “小珍姊是一個女子,你能要她怎么樣?你要是真對她 好,就放膽、放下一切去追她呀!名捕又怎樣!”習玫紅罵 起人來是很凶的,“你站在她的位子想想,她是青樓藝妓出 身的女子,在与你遇見之前己受二哥的愛護和援手,何況, 她遭遇可怜,紅顏多劫,又曾遭大哥的當眾凌辱-----你是名 捕,她也一樣會自卑不配,就算不是吧。她得面對禮教、流 言。恩義之苦,一個女儿家又如何向鐵二爺你表達情愫!?” 習玫紅气虎虎的下結論道:“我認為她已向你表達得很 勇敢也很清楚了,你不敢擺明追求她的態度是你不對。” 然后她加一句“結論”:“你沒有用。” 之后她還嫌不足:“你沒有勇气。” 豈知說到這里,“結論”還沒“結”又有新論:“你虛 偽,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 眼看她還要數落下去,冷血忙勸止,顧左右而言他,沒 料反而給習玫紅一并儿罵在里頭: “你呀你也一樣,自私自利,不為人想,只嫌不足,‘四 大名捕’,呸!” 冷血只有苦笑。 鐵手倒是听了進去,當頭問了一句:“那你認為該怎么 辦?” “怎么辦?還用我來說!”習玫紅冷笑、慫恿:“追她去 啊!” “好,你對,我錯。”鐵手道:“我追她。”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請轉載時勿刪此行!!!